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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草原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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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草原的刺殺

公元六二十年三月,鶯飛草長。

亦新這小日子過的不要太十分舒服,唯一讓亦新不舒服的是,葉楓。

他這幾個月一直想說服葉楓帶他的死訊回突厥,而葉楓一直不願意,一天天的拖著。

本來這件事倒沒什麽,他本就是一個普通的王子,但是在去年,也就是公元六一九年,他的父親繼承了可汗位,而他也順理成章的成了汗位的第一繼承人。

其實突厥的繼承制是很亂的,如果讓亦新總結,那就是:比比誰的拳頭大。畢竟他們的腦子確實如若尋所說,不太好使。也只能比拳頭了!

但是呢!近年突厥受中原文化的影響,他就成了第一繼承人。

亦新去繼承,一個病秧子,怎麽可能服眾?他可不會傻到回去送死。

這天若尋出去覆診,亦新沒有跟去,他又和葉楓長談,試圖說服葉楓。

亦新無奈的說,“葉楓,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不想再回突厥了,不想當可汗的繼承人。”

葉楓勸道:“主子,要是因為大嫂的話,她會願意跟你回去的。”

“不不不,跟若尋沒有關系,是我不想回去,我只想過平靜的日子跟她一起。”亦新繼續說,“葉楓,凡涉及權力,不管你爭與不爭,都有明槍暗箭向你射來。不僅漢人如此,我們突厥也不例外。我心氣小,不想再做那麽無謂的事。我只想過一個普通人的生活。你明白嗎?”

“可您以前不是這樣說的啊!我知道你許諾給大嫂要和大嫂相伴一生。雖然大嫂的身份普通,但咱們突厥又不用在乎這些,你可以娶她做王妃的。”

亦新想到這個就頭皮發麻,這是什麽規矩,我一個男人就感覺有點惡心,怪不得那個王昭君受不了呢。“我在意,我要是當了可汗,我不是還要娶我父親的那些妃子的嗎?”而且包括那位義成公主……

“男人那個不是三妻四妾,大嫂她一定也是願意的啊!”

“葉  楓  啊!現在不願意的是我,好不好!跟若尋沒有關系的。啊!明白。”亦新頓了頓,“那你娶了米索你還娶別人不娶啊!”

葉楓想了想,弱弱的說,“我能娶一個米索就不錯了,哪有錢在娶一個。”

亦新楞了楞,倒是把這點忘了。“哦!那你要是我呢!你娶不娶?”

“娶啊!要是有喜歡的就會娶。”

亦新扶了扶額頭,苦笑道,“怪我,我不該這麽問你。行了,你再想想吧,咱不說了。”

“葉楓先退下了。”

亦新看他關上了門,這古代男子都是他這麽個想法?真是頭疼。

門外,葉楓剛關上了門,扭頭就碰見了若尋。“大嫂,你都聽到了”

若尋其實只聽了一半,但她大致也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她面上依然平靜,不喜不悲,“是,但我並沒有怪你,若我是你,也會如此。”

他這位大嫂不虧是見多識廣,對什麽現象都有一定的包容力。

葉楓問道:“大嫂,若是你,你會怎麽選?”

“那不可能是我,人永遠無法站在別人的角度上想問題。若執意要刨根究底,我的想法與他一致。”

“葉楓告退”

若尋推門,亦新還是剛才的姿勢坐著,見了她立刻笑了起來。“今天還順利嗎?”

若尋沒有說話,亦新大概明白她剛剛應該聽到了。“出去走走吧!”

若尋答了個“好”,兩人出門向常悅山走去。

此時正是三月,正值暮春。風景也格外好看,花開遍野。兩人各懷心事默默的向前走著。

若尋開口打破了沈默,“若你不願回去是因為我的話,不用顧及,我願意陪著你,無論任何時候。哪怕只是以一個奴仆的身份!”

亦新努力扯出一個微笑,“不是因為你,是因為我。我骨子裏本就不是奧射設,而是周亦新。我本就是一個普通的人,只想過普通的生活。我沒有什麽大的理想和追求。”

這話在若尋的意料之中,她淡淡的說道:“可你也是奧射設,處羅可汗的大兒子,可汗之位的繼承人。你有你不可推卸的責任。”

亦新似在思索著什麽,若尋接著說,“我與你說過那麽多妥協的愛情,與此一樣,他們永遠不是一個人活著,還有家族的使命與義務。得到一些東西,自然要失去一些東西。比如你,若你沒有這個身份,只是一個普通人。可能那麽閑去長安玩嗎!自然也不會遇到我。你不能一邊享受它的好處,卻又不願承擔它相應的責任。亦新!”

亦新仍沒有說話,若尋也沒有再開口,有些事終究要自己想明白。

良久,亦新道:“我要說突厥會滅國你信不信,就是李世民滅的,十年之內必亡。而且吧突厥的最後一任可汗是頡利可汗。也就是下一任,現在看來,下一任極有可能是我啊!我可不想去當俘虜。”

若尋定定的看著他,半晌沒有說話,“我一直在想,你說的那個地方不會是未來吧!”

亦新大笑,“是啊!可惜的是我歷史沒學多好,關於現下就知道唐高祖李淵,唐太宗李世民,還有一場玄武門之變,李建成死了。關於突厥也就知道突厥會被李世民滅亡。亡國之君是頡利可汗。”

若尋嘴角上揚,“要是未來是你說的那個樣子,那還真讓人覺得未來可期。”

“是啊”亦新心道,“就是有些遠,一千多年後呢!”

“抱歉,我不知這些,不該勸你。但無論如何我都會陪著你的。”若尋說完便不在說話,看著遠方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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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原郡之北  莫賀咄設牙帳內

咄宓(奧射設三叔,後來的頡利)把玩著手上的珠子,眼神透著厲色,“既然找到了,那就斬草除根,讓他死在中原。”

薛延陀部首領薛利俯身答道“是”,緩緩的退出帳中,而眼裏卻閃過一絲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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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葉楓想了一夜,終於同意了亦新的決定。帶亦新的死訊回突厥,亦新也決定離開這個地方先和若尋去見她的師兄,再去祭拜她的師父。之後找個重新找個地方定居下來。

若尋在屋內收拾東西,亦新和葉楓在門口送別。

突然來了一群黑衣人,大約十人左右。為首的開口道:“奧射設,好久不見!”

亦新心裏微驚,這是突厥人。面上已能絲毫不漏,“諸位是……”

那人淡淡開口道:“要你命的人!殺!”

葉楓隨即拿刀與之搏鬥。亦新也拿起了身上的短刀,但他畢竟學藝不精,只得用暗器傷了幾人。突然有一人持刀刺來,亦新閉上了眼睛,卻沒有想象中的痛,若尋以劍擋之,並順手使出了暗器,重傷了那幾人。

亦新睜開了眼,面露急色,“若尋,你快走,他們的目標是我。”

若尋沒有搭話,加入了戰鬥。

幾個煙霧撂下,場面出現混亂,那些黑衣人一時間也不敢貿然上前。

若尋帶著亦新,葉楓退入了屋內,連帶將門合上。

若尋道:“從後門,帶他走。”

亦新眼中閃過哀傷,他緊緊抓著她,“不要,你快走,不要。”

“我知道,但我要你活著。”說完,她直接將亦新藥暈。

葉楓毫不猶豫帶亦新上了馬,從後面向遠方逃去。

此時那群人也破門而入,若尋指尖寒光閃過,遠處的幾匹馬應聲而倒,此時黑衣人只剩四人,但這四個人顯然都是不好對付的。他們又註意到了她會用暗器。

兩人拖住若尋,兩人從後門去追亦新。若尋不顧一切使出了暗器,也不顧自己被砍中胳膊 將那兩個擊倒。

到現在為止,只有兩個人還活著,那兩個人也意識到面前這個人必須死。

兩人合力與若尋搏鬥,不讓她有任何使暗器的機會。但他們沒想到,她剛剛在劍上也塗了毒。

機會再次來臨,其中一人把自己的後背漏了出來,若尋毫不猶豫的砍上去,他很快便中毒身亡。

一劍刺中若尋左肺,一劍刺中那黑衣人心臟,這是最後一人。

以身試險,若尋擊敗最後一人。這是她的極限,也是她能給亦新最後的保護。

她最終身負重傷,緩緩倒地。

若尋想,自己大概是要死了吧!對不起啊!周亦新,我原本是要陪你同生共死的,結果卻是我先走一步了。

若尋又做了個夢,夢裏,她還是那滴被大樹保護的水滴,可突然有一天,那棵樹被人砍了。

她順著大樹的汁液流了出來,重新變成了那一滴水……

接著她便睜開了雙眼,她覺得自己滿身都痛。一個中年男子映入她的眼簾,“你救了我?”

那人沒有回答,手裏拿著她那支弄梅簪,“這是你的嗎?”

若尋微怔,片刻才回答道“是”

中年男子叫林路,是大唐並州與突厥邊界處紫河鎮的一個守將,也是若尋的生父。

林路在家鄉是一名木匠,善雕刻。木簪是他特意送給自己的娘子的,若尋的生母姓梅名若。後來他被征兵,入伍時,梅若已有身孕,幾年後他曾回去看過,他們說,他走不久,家鄉因為大旱鬧了饑荒,梅若不知所蹤。他也找了很久,沒有找到。他再次投軍,機緣巧合之下到了李淵的軍隊。

林路問道:“那些黑衣人是怎麽回事?為什麽追殺你?”

若尋心下不知是什麽滋味,“不是殺我。是為了另一人,我的夫君。”

林路笑了笑:“那他人呢?”

若尋道:“我讓他走了,還有一事,請父親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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