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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煩惱(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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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煩惱(五)

“誰是鬼?”

“被抓到的就是鬼。”

“怎麽玩?”

“這麽玩。”那名玩家說著反手抓住了時小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腕,“這樣就算抓到鬼了。”

“那好像不難啊。”有玩家小聲說道。

“不玩。”許白君註意到有玩家似乎想試試,提醒了一句,“抓鬼時不能回頭看,抓到的就不一定對。”

而且這可能還不是最大的問題。

“可是你們不睡覺,就不能拒絕陪我玩游戲啊。”時小筠終於說話了,有些天真的語氣卻說著讓人感到威脅的話。

最後所有玩家還是被迫參與了這場游戲,因為時小筠一擡手,所有人瞬間被打亂,各自傳送去了別墅不同的角落。

如果不想和時小筠玩游戲,那至少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才行。

時小筠不可能將人正好送到房間門口,走回去的這段時間裏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畢竟時小筠都能把他們打亂傳送到別墅各處,那她自己要快速移動應該也能做到啊。

別墅各處走廊的燈光被刻意調節了暗度,在黑暗中只散發出一點微弱的光,給這場游戲營造出了合適的氛圍。

許白君發現她被傳送到了一樓的餐廳。

餐廳裏桌椅、墻上的裝飾物形成一團團黑影,沒有了光,這些平常的普通物品在黑暗中多了幾分不平凡的氣息。

許白君沿著一側墻壁走向餐廳門口,輕緩的腳步踏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音。

視野中難以捕捉到可能隱藏起來的危險,但耳朵可以從空氣中收集異常的聲音。

時小筠不一定會先來找她,也不確定她會怎麽出現在附近,不過這會的環境感覺很適合講鬼故事。

這幢別墅在夜晚會鬧鬼嗎?

許白君不知道,她現在需要找到人,誰都可以,如果是時家人就更好了。

時小筠在夜晚有了變化,那麽時書和時小書呢?是不是也有了變化?

許白君走出餐廳後很快就站住了,她看見廚房門口站著一個人,對方手裏端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看衣服認出是女仆。

女仆也看見了許白君,她招了招手。

等許白君走進廚房,女仆輕輕地闔上了門,她將油燈放在一旁的桌上,拉過一張椅子坐了下來。

“我知道你是來幫忙解決孩子們的煩惱,我也知道你現在在和三小姐玩游戲。”白天異常沈默的女仆到了夜晚變得健談了起來,“三小姐會先去抓在一個地方停留超過五分鐘的人,我們至少可以在這裏說四分鐘的話。你想好先解決誰的煩惱了嗎?”

“你都知道?那你都說出來,我都會幫忙解決。”

“你和以前來的人一樣都很自信。”女仆並不意外許白君說的話,畢竟來了這個別墅的玩家必須解決孩子們的煩惱才能離開,少一個都不行。

“大小姐的寵物看見了嗎?是不是覺得很可愛?”

見許白君沒有反應,女仆有點不太滿意地繼續說了下去,“大小姐的確很喜歡狗,但可惜她其實並不能接觸狗,老爺和夫人覺得那只是一點小事,認為大小姐多接觸狗就沒事了。”

“時書狗毛過敏?”從第一次見到開始,時書就一直穿著長袖衣褲,她露出來的皮膚很少,這是不是意味著她現在身上的過敏現象其實很嚴重?

“對,我們也是這麽認為,每次大小姐碰到狗毛身上就會起很多紅色的疙瘩,但是老爺和夫人認為大小姐變成這樣就更需要多接觸狗,這樣過敏癥狀才會漸漸消失,然後那只狗就被養在了大小姐的房間裏。”

這樣做恐怕只會加重過敏,對治療完全沒有幫助啊。

不過至少確定了時書的煩惱是什麽。

“那時小書和時小筠的煩惱是什麽?”

許白君回憶之前註意到的情況,“時小書的煩惱不會是怕生卻一直被推出去見很多人?”

那麽時小筠的煩惱是什麽呢?總不能是沒有人陪她玩游戲,這個煩惱和她的哥哥姐姐的煩惱比起來完全不像是煩惱啊。

“換個地方說。”女仆端起油燈,打開廚房的門先一步走了出去。

許白君走出去,發現女仆仍站在門口等著,她微轉過頭詢問道:“你不走前面?”

“我走後面。”

“你拿著油燈走後面?”許白君挑眉,她既不放心將後背交給陌生人,也不放心此刻讓女仆走在後面。

假如,女仆也是時小筠游戲中的一人?

最後女仆只是微微走在許白君前面一點的地方,顯然她也不敢完全將後背交給許白君,一直保持著視線能瞥到許白君的情況。

“等你先解決大小姐的煩惱,我再告訴你其他事情。”女仆一邊走著,一邊想起什麽又提醒了一句,“你也註意下周圍,我們最好不要再碰上其他人,至少不要被人看見。”

“如果看見了會怎麽樣?”

“那你可能會疲於這個游戲,沒有時間做其他事情。”

“帶我去時書的房間,我知道該怎麽幫她了。”許白君不打算回自己房間,與其在別墅裏只是為了躲避時小筠的游戲,不如現在直接去解決時書的煩惱。

“我可以帶你去,但你晚上是見不到大小姐的,只有白天才能見到人。”

“你帶路就行。”

按照女仆的說法,如果只能夜晚獲取正確信息、白天見到本人解決煩惱,那在這別墅裏待的時間就有點長了。

如果這只是一幢普通的別墅,多待幾天也沒什麽,但這幢別墅裏明顯彌漫著某種讓人不舒服的情緒,待的時間變長自然不會是什麽好事。

如果可以,許白君只想和時書筠談談,無論結果是什麽,談完就走。

但現在時書筠找不到在哪,時家三姐弟各有各的煩惱,他們可能都是時書筠的化身,也可能其中一個就是時書筠。

上樓梯的時候,女仆忽然摔了一跤,整個人直接趴在了樓梯上,她手上的油燈也從樓梯上掉了下去熄滅了。

還好這別墅裏的樓梯和地板都是石頭,沒有選用木材,不然剛才油燈跌落多少會引起一點火光。

現在只是一些聲音然後就沒了。

許白君瞥了一眼正面趴在樓梯上不動的女仆,她不覺得女仆摔倒是意外,剛才她已經聽到了另外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女仆摔倒發出聲響更像是在給那人提醒。

她怎麽確定來的就一定是時小筠?還是說來的是誰都沒有關系?

許白君並沒有因為女仆摔跤而停留在原地,她在二樓樓梯口望了一眼,確定那個腳步聲還沒有出現在視野裏,就從另一個方向快速離開了。

快速行走中,許白君選擇貼墻走,既然游戲要註意的是看不見的背後,那麽她就不給這個機會。

白天管家在每間房間門口貼上的標識牌消失了,許白君看了兩扇門都沒有看見就知道不能再找門上的標識牌了。

好在白天有去過一次時書的房間,許白君回憶了一下找了過去。

一路上,她沒有看見其他人,也沒有遇到秦珩羿,許白君並不擔心秦珩羿,不過十個玩家都在別墅裏走動,就算大家都分開了也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夜晚的別墅果然比白天古怪。

應該就是這裏了。

許白君敲了下門,敲門聲卻突然被放大了十倍,估計別墅裏所有人都聽見了。

不說其他玩家,怕是時小筠第一個就該找上來了。

一只柔軟的小手搭在了許白君的右肩上,輕飄飄的幾乎沒有一點重量,許白君只感到了一點按下去的小小壓力。

她條件反射伸手抓住右肩上突然多出來的東西,入手就是一片油膩,那只手上被塗抹了油,根本抓不住。

本該擴散的恐懼在許白君這裏並沒有什麽變化,她因為手上的油滑在感到惡心。

於是在脫手的一瞬間她就將力集中在了指尖。

尖銳的指甲刺破油層,刺在皮膚上,觸感卻在一瞬間又變了,她好像摸到了爛泥。

郁悶、煩躁、不爽、生氣......種種負面情緒爭先恐後地往許白君面上撞上來。

有一道光從許白君目光中閃過,飛揚的長發直接送那個東西撞上了門板。

狠狠地拍在門上,然後隨拍壞的門一起跌向了房間裏。

時書的房間裏很黑,但是她桌上的臺燈亮著,她正坐在桌上不知道在寫什麽,聽見身後房門倒塌的聲音轉頭看去,正好看見門口那道無數黑影飛舞的身影。

“你是誰!”時書捧著一本書跑向衣櫃,動作飛快地打開了衣櫃的門,但是關住大狗的鐵欄桿並沒有門,她無法將大狗從裏面放出來,沒有大狗出來幫忙,她有些害怕。

門口的那道黑影沒動,和門板一起摔在地上的那團影子動了動,時書之前忽略了它,這會註意到後睜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她看見那團影子從地上坐了起來,然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時書聽見哭聲突然放松了下來,將拿在手裏當做武器的書放了下來,“是你啊,那是你帶來的新娃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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