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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花】陌上花開,可無人歸已(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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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之後,花無謝和連城璧的關系就像瀑布直流中的幾節階梯——得到一個不錯的緩和,然而也僅僅只是緩和而已。

待等到連城璧徹底康覆之日,花無謝就真如同之前連家堡的下人說的那樣,開始常住後山竹林,再不出來見人。

到是連家堡主連城璧,心思越發不寧,滿心滿眼,都是花無謝身上遍布哀傷、被夕陽籠罩的身影。他有時候會想,是否真的對花無謝的感情如此抵觸,若是他放下對沈璧君的執念,或者說是愛慕,接受現在與花無謝的安排……

他不禁對窗外還不錯的風景發出悠嘆:“連城璧,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有人敲了門,發出沈悶的‘咚——咚——’聲,正巧了,打斷他本是混亂的思緒。

“進來。”

來的人,是連城璧的近身侍衛。

“堡主,今日的東西準備好了,是否現在給花公子送去?”

說著侍衛將手中的顫木盒打開,只見那緊致好看的木盒內,竟躺有一顆嬌紅欲滴的血參。

血參則是參中極品,看那森森發出紅亮,映的錦盒內部都是透亮。

連城璧點點頭:“前幾次……無謝他,可有說什麽?”

“還有,他身體好些沒有?”

其實不用問,也應該知道花無謝的身體怎麽樣。先是被他不分青紅皂白廢了武功,還沒喘上一天氣,又因為要救他,服毒、取血。

即便是妙手回春的神醫,想來也經不起這番折騰。

說了這麽多——沒錯,表達的意思就是連城璧在關心花無謝。他是人,當看見花無謝的手腕上,滿是為他取血解毒而自殘的傷痕時,一顆自以為很堅定的心,終是動搖了。不僅如此,從花無謝回了竹林,那滿心滿眼的愧疚便如同大海,恨不得盡數將他吞沒。

到底是等到枯木逢了春,鐵樹開了花。

侍衛雙手抱拳,鞠躬作揖,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回堡主,前兩次並非屬下親自前去,而是將血參交給了每日負責竹林處三餐的下人小廝,由他們轉交給花公子。”

點頭:“這樣也好。”

見堡主不再多言,侍衛重新收了盒子,小心翼翼扣蓋好,準備告退:“那屬下先行離去,這就把血參交給花公子。”

這不是第一次給花無謝送血參,往常拿了東西,送到廚房,托付給下人代為轉交,也就完事了,今日連城璧卻出了奇喊住他。

“等等……”

喊了人又沒有其它吩咐,他一個小小的侍衛也不敢多言,楞是見堡主躊躇許久,才伸出手:“交給我吧,我好像從沒去看過他,今日我給他送去。”

侍衛一聽,先是懵了一會兒,然後竟笑出聲,不禁多了一句嘴:“那花公子定是十分開心。”

這話說的,引起連城璧一陣好奇:“從何說起?”

那侍衛早在多言,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後悔了,心裏七上八下的,臉色也是青一陣、紫一陣。

他坎坷的瞅了瞅坐在前方的連城璧,發現人只是面目平靜的對他發問,也沒有任何對他發難的意思,這才暗自裏擦了把冷汗。

連城璧看了也是好笑:“你不用太過於緊張,我只是想問問你……如何看待花無謝。”

這問題問的就有些難了,那侍衛面露糾結之色,心裏掂量著,到底是說真話的好,還是隨便扯個謊話。再三思量之下——橫豎都是個死,幹脆逼著眼睛,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道:“花公子,他確實是一個很好的人。”

侍衛這樣說,也是有原因的。連家堡家大勢大,小廝多、下人也多,有些權利大點,有些權利小點,甚至是無權利可言,不可避免就會出現些仗勢欺人的狗,而很不幸,這位年紀輕輕的小侍衛,就是個被欺負的主。所幸有次被花無謝撞見解了圍,可謂是感激涕零。

花無謝在連家堡其實名聲很不好,什麽厚顏無恥、死皮賴臉……背後罵的要多難聽就有多難聽。

那可不是嗎?連家堡上下誰人不知自家堡主心悅的是誰?可最後卻帶了個花無謝回家,前因後果,那天跟著堡主去毒醫谷的下人都傳了個遍。所以,盡管花無謝是嫁入連家堡,但在堡主心裏的地位可想而知,那就是無足輕重的。要不是花無謝性子強,容不得被人欺負,再有著雖然不受重視,可到底還是有一半連家堡主的身份壓著,不至於太慘。

但總歸,也不是太好……

“花公子人很好。”

侍衛說的情真意切,字字都是真言:“堡主,我們都知道你喜歡沈姑娘,可花公子對你的感情,我們也是看在眼裏的。”

小侍衛吞了口唾沫,再接再厲:“我是真覺得……您該對花公子好點。”

這話說的連城璧有些尷尬,他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子,似乎是承認侍衛的話,含蓄般點點頭。後來只留下他一個人了,連城璧又仔細咀嚼起剛剛侍衛那段話來。

“看來,是真要對無謝好點。”

於是秉持著‘對花無謝好點’的中心思想,說幹就幹,拿著盒子便朝後院的竹林走去。

連城璧來的時候,花無謝正在制藥。

來了連家堡的這段時間,因著與連城璧的約法三章,他很少出去,無聊中就去林子深處看看有沒有可用的藥材,算是打發打發時間。也許一開始會抱怨連城璧不來看他,可時間久了,經歷了這些事,也都不重要了。

就在他做好準備,想著以後要孤獨終老與連家堡後院竹林、連個碑都不會有人記得立時——連城璧來了。

花無謝很愛笑,這會兒笑的更開心了:“你怎麽來了?”

連城璧一抿唇,內心有所觸動:只是來看你一眼,便這麽開心嗎?

“我來看看你,順便想來問問你的傷……還有,你的手腕。”

花無謝下意識舉起手腕,拍了兩下:“已經沒事了,別忘了,我是毒醫,這點小傷不礙事。”

然後就讓人坐下給他倒了杯水。

花無謝趴在桌子上,眼神都快笑瞇了:“我還以為你忘記了。”

“忘記了?”

“對啊,那天你答應我了,開春陪我回毒醫谷,我以為你忘記了。”

一時間冒出一股子心疼,也許花無謝心裏從來沒有對這個承若抱過希望。他第一次握住花無謝的手,把人往自個身邊帶:“不會的,以後,我經常來看看你,好不好?”

說完,又想起過來的目的,把原本放在桌上的木盒打開,往花無謝面前一推。

“這是最後一棵千年血參了。無謝,前幾次的服用過後,可還受用?”

花無謝的兩眼在見到千年血參的時候,簡直在放光,參絕對是好參,但……連城璧說的話,他就有些聽不明白了。

“為什麽突然送我血參?而且……前幾次?還服用過後?……我,怎麽聽不明白。”

花無謝的反應大大出乎連城璧的意料:“難道,你沒有收到過前兩次的血參?”

還未等花無謝給出回答,屋子外,窸窸窣窣,傳來一陣動靜,越來越近,說話的聲音也是清晰可聽。

想來是中午,送餐的下人過來了。

“你說,這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跑這麽大老遠,就伺候這麽一個掃把星。”

“這我哪兒知道,得看人願意什麽時候走了,不過看這死皮賴臉的態度,非得纏著咱堡主,我估計懸啊。”

“哎……這人怎麽就沒有個自知之明,要是我,早就滾得遠遠的,累的我們姐妹……”

話,在進了屋看見連城璧鐵黑的一張臉時,戛然而止。飯菜都端不穩了,直直砸在地上,連聲音都嚇得打顫,跪在地上。

“堡……堡……堡主……”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誰給你們的膽子,對連家堡的半主人,說三道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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