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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璧花】陌上花開,可無人歸已(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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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勝如雪,公子人似玉。連城璧的人就和他的氣質一樣,無時不刻不透露優雅、溫潤,他是年紀輕輕,就掌管了整個連家堡,可不浮不躁,對待任何人都是如春日陽光沐浴,讓人舒服的緊,對著下人,也秉持著和藹可親、和顏悅色。

但這次,那兩個下人知道——他們的堡主,真的生氣了。跪在地上,除了身子止不住顫抖,那是動也不敢動,嘴裏一個勁喊著‘饒命,饒命’

連城璧站在花無謝面前,閉著眼睛想緩緩心裏的怒氣,負手,大聲質問:“你們可知道,剛剛你們說了什麽?”

那一句一句,刻薄尖酸的話語,一字不差,落進他耳裏。

“......”瑟瑟發抖,硬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地上還散落方才沒端穩,撒了一地的碎碗和飯菜,其實只有一碗米飯和一碟白水煮菜。卻看的連城璧又一頓怒火中燒:“你們送的,一直都是這些嗎?”

這一問,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了,想著花無謝在連城璧心裏沒什麽分量,到底促使他們這些下人起了鬼心,膽大包天起來,不但欺主欺到人頭上,能中飽私囊的,也都盡收在自己兜裏了,反正堡主不待見花無謝,這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誰又能知道?

可誰又成想——這紙,終是保不住火的。

見兩個下人都不敢說話,連城璧被氣笑了:“不說話?不說話就以為什麽都瞞得住嗎?”說罷他走回花無謝床邊,把被子拿過來,往兩個人面前一扔:“這就是你們準備的被子?”

連家堡家大業大,如果不是最底層的下人,最差也是一般料子的被褥,可花無謝的被子呢?竟是粗麻的,摸著要多粗糙就有多粗糙。

“若不是剛剛我無意中發現,你們還要瞞著到幾時?”

“堡主,是,是我們一時利欲熏心,虧待了花公子。”

“饒命,求堡主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連城璧不依不饒,接著發問:“血參呢?”

得,這一問,把人又問成啞巴了。不過俗話說的好——就算是夫妻,也有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時候,更何況是個毫不相幹的外人,於是左邊那個毫不猶豫,把身邊這位給賣了。

“堡主,這真不關我的事,是她——都是她。”

右邊的也知道藏不住事,身體都快癱軟到地上了,還是提著一口氣,顫顫巍巍解釋道:“堡主,我......我也是沒有辦法,家裏小女才桃李之年,可前些日子感染重疾,來醫的大夫都說只有千年血參方能挽回性命,這才被鬼迷了心竅,打了歪心思,求——求堡主開恩。”

說的言辭懇切,若照平時連城璧慈悲心腸的性子,過去也就過去了,但他終究覺得欠花無謝太多,這事,也不能就這樣算了,於是對著屋門口,語氣嚴厲:“來人,將她們拖出去重鞭一百,趕出連家。”

不止兩人差點沒嚇暈過去,就連身後的花無謝都吃了一驚。一百鞭?怕是連個大男人都受不住,何況是兩個女人?估計還沒等被趕出連家,命就先交代在這兒了。

一時間,平時幽若安靜的小竹林變得哭天喊地,保護連城璧的貼身影衛拉著人,就要把人往外拖,頓時淚眼婆娑、淒慘一片。

“堡主,堡主,我們真的不敢了,饒命。”

“堡主,饒命,饒命。”

一個機靈的費勁力氣,把影衛往後一推,趁著空隙就朝花無謝撲過去,拽衣服、抹眼淚:“花公子,之前是我不對,我,我以後做牛做馬的伺候您,求您幫我們向堡主求求情。”

“是啊,花公子,我們求求您了。”另一個也不傻,看著陣仗也趕緊的跪過去,拉著花無謝的手臂不肯松手。

花無謝這人吧,雖然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可真遇上事了性子比誰都軟。有個詞叫什麽來著?嘴硬心軟!說的就是他。

於是他有些為難的看向連城璧——說是為難,畢竟人也是為了幫他出氣:“連城壁,我看這事,就算了吧。”

“無謝?”

“她們也不是犯了什麽大錯,若是因為那些話,難道你要把連家堡每個說閑話的都罰個遍嗎?”

“可是......”

不給人說話的機會,他接著道:“若是因為血參,你剛剛也聽見了,她是因為要救自己的女兒。為人父母、愛女心切,可以體諒。”

“若是你真的介意,就當前兩次的血參,是我轉贈給她的,這樣行嗎?”

連城璧不說話了,花無謝‘嘿嘿’一笑,借此機會轉個身,對著兩人眨眨眼:“就罰你們以後在前院掃地吧。這兒你們也不用來了,我一個人圖個清靜。”然後背對連城璧沖她們擡擡下巴,小聲的不能再小聲:“走啊!還不快走?”

得了示意,兩人那叫一個感激涕零,就差沒有三跪九拜,不是謝謝花公子的大人有大量,就是感謝連堡主的不殺之恩。最後哆嗦著雙腿,互相攙扶,離開了。

小屋子瞬間恢覆它本該有的平靜,花無謝剛暗自嘆了口氣,就看見連城璧站在身邊,一眨不眨的望著他,好不自在。

“你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連城璧摸摸下巴:“我發現,這些年過去了,無謝你真是一點兒沒變,還是這般牙尖嘴利,但刀子嘴、豆腐心。”

花無謝朝他一通翻白眼:“我說,你這是誇我,還是損我呢?”

連城璧笑笑閉了嘴,眼神卻再一次如吸鐵石一樣,黏在人身上,只是這次比方才多了一絲不一樣的感情,那原本展開的眉頭又縮在一起,心裏那點柴米油鹽醬醋茶被打翻在地,諸多滋味混合在一起,促使他沒頭沒腦問了一句:“花無謝,你不覺得委屈嗎?”

“?”花無謝被問懵了。

“我的意思是......”他有些尷尬:“她們這樣說你,你不覺得委屈嗎?”

連城璧眼睜睜看著花無謝低下頭,但能隱約看見他的嘴角還在笑,等擡起頭看向自己時,那笑中帶了一抹苦澀,直叫連城璧心裏那點酸水撒了一地。

他說:“有什麽好委屈的,她們說的,不都是事實嗎?”

花無謝的話,連城璧聽懂了。

不是不委屈,而是沒資格委屈。那些下人說的話雖然難聽了些,可哪件不是實打實、讓人難以辯駁的真話?確實是他花無謝沒皮沒臉纏著連城璧,也是他花無謝上趕著破壞了她們堡主的好姻緣。

所以,他憑什麽去委屈?

“無謝,你別這樣,終究其根本,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對......”

——是我對不起你,若不是因為我的視而不見、她們又怎會如此?說到底,那些個下人,都是看自己態度辦事的,是自己沒有照顧好他,給了她們這樣欺主的膽。

所以,花無謝沒資格委屈,他又有什麽資格去怨別人?

花無謝可沒在意連城璧心裏這些亂七八糟的小九九,他好似抓住什麽把柄一樣,自顧自打斷他的話:“哎!你確定要說那三個字?”

“我上次可說了,你要再說那三個字,我立馬就走,再也不回來!”

連城璧抓住人的手:“好,我不說,你肚子餓了吧?我帶你去街上點些吃的?”

“!”花無謝驚了,驚的兩眼放光:“你肯讓我出去?那之前的約法三章?”

“作廢,還有......今天開始,搬去連家正院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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