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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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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勇娥扯起義旗,她大肆地招兵買馬,要廣納各州縣的勇士。各地的英雄豪傑紛紛來到吹臺山的山寨中聚集,一隊隊的英雄被衛勇娥納入山寨的花名冊中。吹臺山上的山寨裏從此更加刀槍密布,如同布置了擊不破的羅網。山寨中的旗幟被高高地立在山寨的營門之外。衛勇娥聽聞現任的溫州知州是個貪婪勢力的官員,他身為溫州的知州不理民案,不肯為百姓申雪冤枉,而且還經常殘害黎民。衛勇娥想到身為綠林豪傑理應替天行道,她要和梁山上的英雄宋江一般拯救黎民。衛勇娥在一天夜裏領著手下的三、四十名士兵翻過城墻,奮勇無比地沖殺進入知州官衙,他們將貪婪的知州殺死;又將知州衙門府庫中的銀兩全部劫奪,他們絲毫沒有侵擾尋常百姓人家,依然暗暗地遁入山林之中,回到了吹臺山上。

從這天開始吹臺山上綠林豪傑的聲勢傳播於千裏之外,溫州的百姓們都說吹臺山上出了一位霸道的君王。贓官汙吏都懼怕著吹臺山上的山大王,他們都防備著這位吹臺山上結夥為亂的山寨寨主,認為他這樣的威勢超過了前朝的宋江。溫州的百姓們認為自從有了吹臺山上的山大王後,原本在朝廷任職的贓官們也開始護佑黎民,傾盡己力保衛著國家,為百姓申雪了許多件蒙冤之事,他們改惡從善做起了為民的好事。這一切都多虧了吹臺山上的山大王,作為吹臺山山寨的韋勇達從此轟轟烈烈地獨自在四海揚名。衛勇娥只等招募好所有與她並肩作戰的英雄將領,便親自征伐番邦救出她的父親。

無論是尹良貞母女還是衛勇娥或單洪等人誰都沒想到的是,那些押送皇甫家的家眷和仆從、丫鬟及仆婦的兵部官兵中有五個人其實並沒有因為山寨頭目單洪的密集地射殺而喪命,他們幾個被單洪射傷之後昏迷了很久,陸續醒來以後,都帶著重傷逃離了吹臺山。這五名死裏逃生的兵部官兵盡力盡快地將押解皇甫家的家眷和仆從、丫鬟及仆婦在溫州吹臺山附近遭遇山賊的事情稟告給了荊州府的知府,荊州府知府得知這個壞消息後,立刻將這個壞消息詳細地稟告給了他的上司湖廣總督;湖廣總督得知這個消息後,大驚失色,他一面將這個消息飛快地奏報朝廷,一面差官兵征剿盤踞在吹臺山上的匪寇。衛勇娥此時義旗已扯,兵馬已經招募完畢,她橫下了心索性帶領著吹臺山諸寇對前來征剿的官兵大開殺戒,他們逢人便砍;他們想到對付官兵的計策就會被施行,這樣一來,湖廣總督府派遣的官兵們個個都是未到吹臺山山口就早已聞風喪膽,成了吹臺山上諸寇刀下的亡魂。

劉奎璧依舊居住在雲南故裏,十二月月底他接到了他父親劉捷的一封家書。劉奎璧從他父親的家信中得知皇甫敬被困番邦,皇上已相信皇甫敬果真已經降順了番邦。朝廷已派兵部官員充任欽差前往湖廣解拿皇甫敬家家眷及家奴。劉奎璧得知了這個確切的消息後,不覺心中大為歡喜,他在心中高興地想道:“真是太好了,父親他竟然為我辦成了這樣的大事!父親他向皇上舉薦皇甫敬東征番邦,皇上他竟然真的委派皇甫敬外出東征!父親的一番話就這樣輕易地斷送了皇甫敬一生功業,更斷送了榮耀一時的皇甫家,皇甫敬的九族都受到皇甫敬的連累,被朝廷連坐法辦了!皇上寫親筆手諭將皇甫家的家眷押送進京。雖說,父親他真可謂足智多謀,但這一切都是靠我那執掌中宮的同胞姐姐!若不是我那一母同胞的嫡親姐姐,我們劉家憑什麽這樣威風?現在我家有這樣滔天的權勢,我一定能如願娶到孟家的小姐!”劉奎璧不斷地在心中暗暗想著剛才的這些念頭。

江進喜身為劉奎璧的心腹家仆他已經知道了皇帝派兵部官員與兵部的官兵們捉拿皇甫敬九族法辦的消息,他驚慌不已,心中暗暗叫道:“要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大事不好了,皇甫元帥一家就這樣不明不白地遭到了誣陷被朝廷從重治罪,從此後禍延九族了!皇甫元帥叛國的罪名可是一條重罪,這樣的重罪會牽連到皇甫元帥的九族親屬,皇甫公子從此禍患無窮了。如今皇甫元帥的家眷被兵部的官員及官兵押往京城,只怕皇甫元帥的九族都要被朝廷斬首,血染法場了。”江進喜知道朝廷因皇甫敬投降番邦的事情下令兵部官員及官兵捉拿了皇甫敬九族的消息,這個消息讓他非常煩惱憂愁,他將這個壞消息偷偷地告訴了他的母親江三嫂。江三嫂聽到這個有關皇甫家的壞消息後,好比五雷轟頂一般,她急得連連地跺腳。江三嫂再三思慮過後,她還是決定將這個壞消息告訴給自家小姐。

江三嫂有些難過地走進劉燕玉房中。江三嫂見劉燕玉房內此時並無丫鬟們服侍,她向前走了幾步之後,輕輕扯住劉燕玉衣袖並低聲對劉燕玉說道:“小姐,告訴你一個不好的消息,皇甫元帥被我家侯爺舉薦東征後卻在番邦被陷,如今皇甫元帥被朝廷裏的人誣陷,皇上已經下旨要將他的九族治罪;皇甫公子只怕在劫難逃了!另外,我聽進喜說,皇甫元帥會被誣陷,只怕是我家二公子用了計謀。”劉燕玉聽完江三嫂剛才的話後,一時受到了驚嚇,她頓時感到了傷心,臉上有了些難過的神情;劉燕玉的淚水好似斷線的珍珠在頃刻之間落下。劉燕玉悲傷地對江三嫂說道:“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事情,我又怎麽會有這樣的二哥?我原本搭救了皇甫公子,讓二哥他沒害成他,可是誰知二哥還是想了害人九族的毒計!”劉燕玉越想越覺得芳心痛得好像快裂開一般,她傷心地倒入羅帷羅帷之中。江三嫂一見自家小姐竟然傷心至此,連忙輕聲呼喚於她,劉燕玉悠悠地舒出一口氣後,她的奶娘這才放心了些許。劉燕玉躺在床上,手掩著香腮對自己的奶娘說道:“奶娘,我救人本是一番好心!為什麽皇天卻要這樣捉弄於我?皇甫元帥東征番邦,被困番邦已經著實令人感嘆,這之後他又遭到了人誣陷。皇上他對旁人的話偏聽偏信,竟然將皇甫元帥這樣的忠臣當做了一個奸臣!現在皇上既然將皇甫元帥九族治罪,我想皇上至少會將皇甫元帥全家押解到京城問斬!皇甫公子身為皇甫元帥唯一的兒子又該如何逃脫此劫?二哥他竟然想了這樣惡毒的奸計,他難道絲毫不怕天理昭彰嗎?”劉燕玉低聲痛哭著,她此時心中痛苦的感受難以表達。劉燕玉此刻在心中想道:“皇甫公子可真是可憐啊!我當日曾在小春庭內與他見過一面,如今想來似乎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本是劉家的庶出之女,我時常感覺到自己的薄命,因為我是庶出,父親也經常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和二哥雖非一母同胞,但我也不希望他為非作歹陷害他人啊!我既然是劉家的庶出之女就不敢倚仗父親的滔天勢焰,我當日決定相救於皇甫公子,是不想二哥他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所以我才冒險與皇甫公子在小春庭內相見並且相救於他。令我想不到的是,難道皇甫家就該從此消失,上蒼難道偏要要奸臣得意,讓忠良之家遭遇滅頂之災嗎?皇甫公子啊,你會不會在此次災禍中逃過一劫呢?這之後你們皇甫家還能一家團聚嗎?倘若皇甫公子你被朝廷的欽差擒住了,被綁縛法場斬首,我豈不是白白相救於你了嗎?皇甫公子啊,你如若在法場喪命,只怕我會終身相念於你;為了二哥和父親現在的行徑而慚愧不已的!皇甫公子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呀!孟小姐本是皇甫公子的未婚妻,不知朝廷會不會也將她牽連在內?二哥,你竟然為了得到一個美貌的女子做出此等惡毒的事情!你是家中的嫡出次子,生於富貴之家;你為什麽做出這樣惡毒的事情?你未能在比箭奪袍之時贏過皇甫公子,竟然不止一次要傷害原本有通家之誼的他?現在你與父親又設毒計誣陷皇甫元帥,竟然要加害他的九族;至少,被誣陷的皇甫元帥一家會被朝廷全部斬首,皇甫元帥的九族親屬也會因二哥的毒計而被牽連治罪,這可真是一場慘禍啊!劉奎璧,你讓我今後如何面對如此狠毒卻身為二哥的你?爹爹,你身在京城不明真相,卻這樣輕易地聽信了二哥的一番虛言,幫著他構陷了皇甫元帥。皇甫元帥本是朝廷中的一位忠良,爹爹你卻設下毒計坑害了他的九族親屬。爹爹啊,你為什麽要這樣為官?父親啊,你辜負了皇上對你的千般信任!二哥和你都倚仗著咱們劉家是朝廷的勳戚之家,竟然終日這樣的肆意妄為。你們就不怕天理循環,上蒼的報應嗎?如若父親與二哥再這樣胡為下去,只怕終有一日皇上會護不了我們這樣猖狂的外戚之家;到時候只怕爹爹和二哥都會有罪名加身,你們難道真的這般的不明事理嗎?傷人害命已是作惡之舉,更何況你們還坑陷了朝中忠良的九族!父親啊,女兒明白了,身為朝廷侯爵的你想來是不怕報應了;所以你才命人汙蔑皇甫元帥,說他已經降順了番邦。上蒼啊,你可能靈驗救救皇甫元帥一家?”劉燕玉的芳心想到這裏,又想起了那夜與皇甫少華在小春庭相見的情景。劉燕玉輕聲地哭泣著,眼中的淚水不斷地湧出。劉燕玉的奶娘江三嫂見自家小姐不住地傷心哭泣著,她靠近羅帷,急忙相勸劉燕玉道:“小姐,奶娘我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你,不過,我還是覺得皇甫公子能逃過這一劫。小姐你不要為了皇甫家的太過傷心,無論怎麽樣,你都是侯爺的親骨肉,總要多想著劉家才是。”劉燕玉聽完自己奶娘江三嫂剛才的話後,心中的憂愁之感略微少了一些。劉燕玉斜靠在羅帷之中心思流轉,卻默默無語。劉燕玉此時的臉色不佳,她的柳葉眉邊總是帶著一抹化不開的憂愁。

劉奎璧的母親顧蓉棠從劉奎璧口中得知了皇上因皇甫敬降順了番邦,將皇甫敬九族治罪的消息;顧蓉棠得知這個消息後,原本因皇甫敬不願將皇甫長華許嫁給次子奎璧的怒氣也消了不少。這天晚上,顧蓉棠用過了晚膳之後,擁著溫暖的爐火;右手撐著頭,安穩地斜靠著幾案。過了一會兒,顧蓉棠忽然看見二兒子奎璧掀開門簾進入內室之中。顧蓉棠讓劉奎璧坐到自己身邊,顧蓉棠開始與自己的兒子奎璧閑聊。顧蓉棠微笑對自己的兒子奎璧說道:“現在已是臘月末了,馬上就要過新春佳節了。奎璧,你覺得開心嗎?這一年來,我們劉家多麽興盛啊!家中人口俱都平安,一家人都增添了不少的福氣!你姐姐燕珠如今是正宮皇後,你父親可是朝中最正宗最有權勢的國丈,這可真是咱們家最無邊的福氣了。我在想若是到了今年的元宵節,我們家不如搭建一座簡單但是華美的竹樓,用來登樓放燈。咱們呢,好好地熱鬧幾天奎璧你說好不好?這樣也不算虛度了光陰。” 顧蓉棠將自己的這個好主意說給兒子奎璧聽後,心中更是愈加歡喜。劉奎璧聽完他母親對節日的安排後,卻微微冷笑了兩聲,他對自己母親說道:“雖說我家近來時運正旺,但孩兒我先前還是受到了別人的欺淩。從前,原本應該屬於我的妻子卻遭到了皇甫少華的搶奪,我現在還有什麽顏面過節放花燈許願!” 顧蓉棠聽完自己兒子奎璧剛才的話後,對他說道:“奎璧,你剛才的氣話雖然說得不錯,只不過,現在至少皇甫敬的全家恐怕已經在押解的路上了;過段時日之後,他們就會被押送到京城治罪!皇甫少華的未婚妻孟麗君現在才只有十五歲,皇甫家的事情既然沒有牽連到孟家,我想孟尚書夫婦應該會將他們的女兒另嫁他人。如若奎璧你心裏的確很喜歡孟麗君,娘親我到了明年就再請媒人去說合你和孟麗君的婚事。”劉奎璧聽完自己母親剛才的話後,心中大為高興,他拉扯著自己母親的衣裳說道:“母親,孟尚書家的千金孟麗君真可謂是才貌雙全,她是雲南府內非常有名的一位才女。孩兒我若是不能娶到孟麗君小姐為妻,我寧願孤獨終老,絕不會再迎娶其他女子!母親,您若是肯憐念於我,便快些為孩兒安排好與孟麗君小姐的婚事,這可是孩兒的終身大事啊!還有,這件事情要請位居中宮的姐姐幫忙才能辦成!母親,您就暗暗地將我想迎娶孟麗君小姐的事情告訴姐姐,請身為皇後的姐姐轉奏君王,為我和孟麗君小姐請下賜婚的聖旨!母親,若是孟家接到皇上賜婚的聖旨,孟尚書心裏也就接受了這樁婚事,孟小姐自然更會心甘情願地將她的終身托付於我。娘親您若是肯依從孩兒我的心意,就早些為孩兒寫下書信,將書信寄給我那位居中宮的姐姐。” 顧蓉棠回應自己兒子奎璧道:“好,明天我便派遣家丁,讓他將我的親筆書信交給你父親,再由你父親將家書交給你的姐姐。”劉奎璧聽見自己母親這樣安排後,心中頓時大喜過望,他歡呼雀躍地對自己母親說道:“母親,請您今天晚上便為我寫下親筆書信,之後就快些派遣家中家丁星夜而行,為我前去送信。”劉奎璧為他的母親鋪好花箋,磨好了墨之後,又為他的母親重新剪過燈燭的燭芯,燈燭的光亮映照著屋內的窗戶。劉奎璧請自己的母親居中上坐,他高高地舉著一支羊毫毛筆,隨後劉奎璧將手中的毛筆遞給了自己的母親。劉奎璧就這樣哄得他母親心中十分高興,顧蓉棠立刻為自己的兒子奎璧寫下了上呈中宮的書信。顧蓉棠在給自己女兒劉燕珠的書信中寫道:“臣妾顧蓉棠恭請皇後娘娘金安!自從娘娘您入主中宮以來,我家深感皇後娘娘提攜之恩。我家的九族都因娘娘的坤德而感到榮耀非常。身為皇後娘娘的父母親,我和你爹爹都因主持六宮的皇後娘娘您而深受皇恩,皇上和娘娘絲毫沒有因為我們夫婦已身處暮年而恩澤稍減。我與娘娘是血脈相連的親母女,但我們的母女情分卻被這層層森嚴的宮闈所阻隔,現在不能隨意的親近了,但臣妾心中還是時常牽掛著娘娘您。我今天給娘娘您寫信主要是為了你弟弟奎璧的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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