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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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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選之子

汪小媛大概也覺得綜合成績排第九堪稱人生汙點,靠著在白課上發奮圖強,下一次重新分組時她的排名上升了兩位,成功和仍然墊底的臨時搭檔說了拜拜。

有人進步就有人落後,汪魁吃了讀書不靈光的虧,好不容易躋身中流水平,屁股還沒坐熱乎就又被她趕了上來,兩個人分在同一組,每次格鬥課都是汪小媛的噩夢。

汪魁分明和他們同齡,體型卻已經接近成年人,生得又高又壯,又蠻力驚人,汪小媛一拳打過去就好像打在一堵墻上,有時候甚至能被他彈回來震退一步,只能以躲為主,攻擊為輔,一堂課下來也不知她練的是格鬥技還是體能。

汪熒一開始擔心汪魁下手沒輕重,有心幫忙作弊,但每到這個時候,汪燦的攻勢也愈發猛烈,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分心去搞什麽小動作。二者相比,汪燦才是那個更強悍的對手,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對待,被這麽一糾纏,汪小媛那邊她就顧不上了,好在汪小媛機靈,除了一節課下來跑得累點也沒吃過大虧。

格鬥課結課考試的那個中午,汪小媛難得考前焦慮,緊張得連飯都不吃了,上午訓練結束就回了宿舍,據目擊者稱,她被汪魁的幾個小弟跟在後面大聲嘲笑都沒有懟回去,表現相當反常。

也是那個中午,汪熒偷偷藏了個小紙包從食堂出來,汪燦擋在她面前,伸手示意她把東西交出來。

汪熒確認了一下自己沒有順手牽羊筷子什麽的,一臉無辜:“什麽啊?”

“宿舍裏不是吃東西的地方。”汪燦一本正經地說,但因為嗓音太過清脆,就算他刻意壓低,也毫無震懾力。

“我知道啊,怎麽突然說這個。”汪熒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笑了笑,繞過他繼續往外走。

這次汪燦沒動,只是輕聲說:“你藏了一個秘密。”

那麽多雙眼睛盯著這個空降來的第一,巴不得她出點差錯,最好還能受點處分。汪燦也不確定自己是怎麽想的,只是內心深處不想讓這個把柄被別人知道,不僅沒當場抓現行,還絞盡腦汁暗示,還好他知道汪熒聽力很好,否則還真是很難再想出別的辦法提醒她了。

汪熒果然轉過身來,見他仍然執拗地伸著手,歪歪頭理所當然地問:“那你會替我保守秘密嗎?”

汪燦一楞,不自覺就順著她的問題思考,汪熒走過來把手拍在他向上攤開的掌心裏,順勢抓住了他的手,然後略顯挑釁地一挑眉,無聲地傳達邀請。

——敢不敢跟我來?

兩個人在訓練場上有過太多的肢體接觸了,汪燦腦海中瞬間跳出了用以應對的招式,可汪熒似乎並不打算和他動手,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肢體語言也始終是放松的,連自己暴露了多少破綻都不理會。

如果是在訓練場上,那這是打贏她的絕佳機會,但現在場合不對,汪燦竟然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汪熒絲毫不介意他回不回答,直接牽著他跑了起來,汪燦莫名其妙地跟著她一起穿過人群、跑下樓梯,無數道目光追著他們,但汪熒滿不在乎地迎著那些視線,始終高昂著頭,交纏在一起的足音在昏暗的走廊裏回響,像是在為這場盛大的冒險拉開序章。

他們跑出教學樓,又橫穿過操場,汪熒終於在高聳的圍墻下面站住了,她喘著氣松開汪燦的手,不住地用手扇著風,臉頰上浮現出運動過後的紅暈。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汪燦比她呼吸平穩許多,這時候皺著眉看她,心說不是她硬要把自己拉過來的嗎,這一路上自己好像沒有什麽反抗的舉動,怎麽累成這樣也不知道停下來歇一歇?

“喵。”汪熒擺擺手,突然學了一聲貓叫。

她能分辨出聲音中細微的差別,自然也擅長對發聲方式進行拆分和模仿,那一聲貓叫惟妙惟肖,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汪燦聽著她喵喵叫了幾聲,突然有點後悔自己跟過來了,他剛才簡直就像中了蠱似的,汪熒岔開話題的方式這麽拙劣,他居然都沒有看出來。

他正想甩手走人,就聽見草葉間窸窸窣窣響了一陣,竟然也傳來一聲細弱的貓叫。

汪燦:?!

偷養寵物的問題可比在宿舍吃東西嚴重多了!

汪熒沖他一揚下巴,示意他看那團剛從草叢裏滾出來的毛球,然後掏出自己從食堂帶出來的小紙包攤開,連著裏面白生生的魚肉一起放在地上。

小貓邁著小步挪過來,優雅矜持得如同林中精靈,卻連個正臉都不肯給,只顧著埋頭吃地上的食物,看這不客氣的態度,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被她投餵了,甚至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事。

汪燦盯著汪熒臉上逐漸綻開的笑意,無端有些不解。

——汪家的孩子是不能養陪伴型寵物的,基地裏多得是兇悍的狼犬,見多了它們捕殺小體型動物的血腥場面,孩子們對小動物的天然喜愛也該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不過每年都有人不信邪,上個月還有人跑山時偷偷抓了只野兔想要帶回去養,偏偏在經過犬舍時野兔受驚掙脫出來,卻慌不擇路跳進犬舍,一落地就被幾只狼犬撕咬成了碎片。

那個人僥幸沒吃處分,卻因此受了不小的打擊,日覆一日地做著同一個噩夢,夢裏兔毛化作遮天蔽日的紅雪,沒過多久就因為訓練成績不理想被送出了基地。

在同樣的教育背景下,汪燦也並不會把小貓或者別的什麽小動物和可愛這個詞畫上等號,很快就興致缺缺地移開眼,打算回去了。

可他腳步一動,小貓也跟著一抖,眼看著就要跳起來鉆回草叢裏,汪熒趕緊抱著他胳膊把人拖住,一番僵持之後,兩個人總算達成一致,鬼鬼祟祟地蹲在墻根下看小貓吃飯。

汪燦本來也不是非走不可,這下倒是徹底走不成了,於是幹咳一聲,輕聲問:“這是你的貓?”

“不是啊,它是只自由的小貓,才不屬於誰。”汪熒單手撐著下巴,另一只手百無聊賴地伸出去,似乎想要撫摸小貓柔軟的皮毛。

可是她的指尖還懸在空中,小貓就警惕地停止了進食,拱起脊背沖她哈氣,顯然沒有被食物收買。

汪熒聳了聳肩,並不十分介意:“你看,它只屬於它自己,我給它吃的,它也不領情……小心!”

汪燦不太熟練地托著小貓主動蹭過來的下巴,有點茫然:“怎麽了?”

小奶貓的身軀又暖又軟,貼著他的手指親昵地蹭來蹭去,喉嚨裏呼嚕呼嚕地響,完全是一副很享受的樣子。

汪熒:……

看不出來,這人平時沒什麽好人緣,卻還挺招小動物喜歡。

趁著小貓在汪燦手裏乖得就差翻肚皮了,汪熒火速在它腦袋上摸了一把,得意洋洋地對著小貓做起了鬼臉:“區別對待是不是?嘿,我偏要摸!”

對於這種不講武德的行為,小貓憤怒揮拳,汪熒也不示弱,一人一貓你來我往地打起了架,最後汪熒手上多了三道細細的抓痕,小貓半邊腦袋上的毛也被搓得東倒西歪,這才暫且休戰。

“它和汪小媛也打架嗎?”汪燦哭笑不得,揮手把貓趕遠了,再看那三道抓痕已經開始滲血了,莫名覺得有點刺眼,“你要不要去處理一下?”

“少跟這兒幸災樂禍,小媛姐跟它就沒見過,”汪熒把半指手套扯到最長,卻還有兩條抓痕露在外面,她盯著自己的手指有些苦惱地嘆了口氣,“都說了是秘密,怎麽可能告訴那麽多人?”

汪燦一怔,眼睜睜看著汪熒放棄折騰那只手套,欺身湊了過來,臉上的表情十分嚴肅:“現在我也知道你的秘密了。”

她的臉在眼前驟然放大,汪燦緊張地舔了舔嘴唇,不自覺就往後仰,手撐在地面時不小心壓斷了落在地上的樹枝,短促的輕響淹沒在滿地松針裏。

“有只小貓很喜歡你,”她在汪燦耳邊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完,俯身撿起那張沾了少許油星的紙,隨手團成一團揣進口袋,“走吧,下午訓練場上見。”

*

夢境中的畫面漸漸淡化,最終歸於一片黑暗,同時我的意識逐漸清明,知道我應該是又夢見了之前的事,但是身體上的疼痛並沒有減輕,尤其是腦袋,簡直像是被切成了兩半。

我想起夢裏汪燦擼貓時那個被迫營業的表情就想笑,想著有機會一定要拿這件事取笑一下他,結果也不知道扯到了哪根神經,忍不住捂著額頭叫喚了兩聲,這才費力地把眼皮睜開一條小縫。

眼前只有一個虛影,好像是一張人臉,或許是我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視野裏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五官,只知道心跳聲和我之前聽到的如出一轍。

虛影似乎動了動,我明顯感覺到周圍的環境變亮了,跳動的火光刺的我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眼見著那虛影壓得更低,我急忙擡手制止,沒過腦子的問題順嘴就溜了出來,“等等等等……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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