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山洞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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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過夜

作者有話要說:</br>嚴重OOC預警!!!

嚴重OOC預警!!!

嚴重OOC預警!!!

大概有一千七百字是之前就寫好【但猶豫是否要用】的片段,最終覺得棄用有點可惜,所以放上來一章廢話,打星號的意思是算是支線,可以不看,盡量不影響下章及之後的劇情。<hr size=1 />

那個問題問完我就被自己噎了一下,心說還能是誰,可我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錯了,居然將錯就錯地裝起了失憶。

之前和黿鼉打架的時候狼狽得很,怎麽逃出生天的我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現在好不容易有能放松下來喘口氣的機會,我逗他玩一下,調節一下心情,他應該不會怪我吧……

光還是有點刺眼,我勉強睜開眼從指縫裏往外看,正巧對上了汪燦的眼神,他定定地看了我一會兒,聲音很低:“別鬧了。”

我心裏一驚,瘋狂思索我是哪裏露出了破綻,面上卻仍然裝得一派茫然,繼續和他對峙。

為了整蠱效果,我始終沒有回避他的視線,因此發現他嘴角緊抿,被睫毛掩住的失落遠比此前的每一次都要明顯,以至於我可以直接從他眸中讀取情緒。

——他是在詐我。

這家夥真是欠敲打,第一反應居然是試探我,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

於是我更加入戲,還裝作害怕他的樣子故意往後縮了縮,反問時良心絲毫不痛:“我都不知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和你開玩笑?”

汪燦沈默很久都沒有說話,我眼睜睜地看著他強撐出來的冷靜被擊垮,居然流露出深刻的難過。

這一刻,我的良心終於開始隱隱作痛,咳嗽時居然嗆出了一絲血腥味。

眼前的光線一暗,似乎是他傾身過來想要幫我拍背,可我一邊咳嗽一邊蜷起了身子,餘光瞥見他臉上閃過一絲掙紮,擡起的手很快就放下了。

他就帶著這種莫測的神情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然後又垂了眼:“時間還早,你再睡一會兒,要出發的時候我會叫醒你。”

然後他對我做了個表示安撫的手勢,主動退開些許,與我拉開了距離。

汪燦抱著膝蓋坐在篝火旁邊,只留了個側臉給我,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隨著火光跳動輕顫。

明顯能感覺到他是收斂起壓迫感,盡可能地調動性格中最柔軟的那部分來與我相處的,我幾乎預想到了他可能會有的所有反應,他卻偏偏選了最溫和也最不像他風格的那一種。

我第一次從他身上感受到這種脆弱如羽毛般的、小心翼翼的畏懼。

就像汪燦了解我一樣,我想我也同樣了解他,他此時的畏懼並非來源於我不認得他,而是擔心我在他身邊感到不自在。

但我也知道,即使我現在挑明了問他,他也是不會承認的。

我嘆了口氣,主動往他身邊挪了挪,汪燦睫毛一抖,立刻轉過臉來看著我,舌尖抵著上牙膛,過了一會兒才組織好語言:你……睡不著嗎?

……雖然不至於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但是斷句都亂了。

這人失態的幾率可比汪沛金不罵人都低,我要是再不給他吃顆定心丸,他怕是才真要睡不著了。

“你就真的不再掙紮一下嗎?”我慢慢挪到他旁邊蹲下,一邊被區區幾步路累得直喘氣,一邊捂著腦袋對抗這陣針紮似的頭疼,然後嚴肅地指了指他的心口,“我聽見它可不是這麽說的。”

汪燦低頭看看被我指過的地方,又擡眼看看我,睜大的雙眼裏直白地寫著不解:“什麽意思。”

“我說,你也太好騙了吧,”我故作鎮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實際上憋笑快要憋到缺氧,終於忍不住拖長音叫出了他的名字,“汪——燦——”

發音時上翹的嘴角將尾音染上幾分笑意,我眼前天旋地轉,但是心情格外輕松,暈乎乎地感覺到自己突然被人緊緊抱住了,肩膀都被箍得有些發疼。

溫熱的氣息噴在我的皮膚上,我毫不懷疑那是因為汪燦低頭時咬住了我的側頸,但他的力道極為克制,顯然不是以見血為目的,我甚至都沒覺得有多痛,他就飛快地松了口。

我眨了眨眼,心說我可真是出息了,居然能把汪燦逼得咬人,反應這麽別致,可見他是真被我氣得不輕。

不過比起心虛,更多的反而是竊喜,一絲不合時宜的竊喜在內心深處不斷膨脹,直到再一次提醒我一個事實。

——他果然還是不會傷害我的。

“嗯。”汪燦在我耳邊悶悶地說,雙臂微微收緊之後又松開了我,他退回之前的距離,緊盯著我不說話了。

……得,這是終於回過味來,知道我是在逗他玩了。

我看他這表情就知道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後悔起我那無聊的表演欲,知錯就改地沖他賠了個笑臉,口頭上認錯也一點沒含糊:“對不起,我剛才太過分了。”

“沒有。”汪燦面無表情。

我訕訕地摸了摸脖頸上淺淺的牙印,雞皮疙瘩還沒完全消下去,也不知道是什麽給了我得寸進尺的勇氣:“那你可不可以……別生我氣?”

“不生氣。”

我:……

按照套路,下一句我就該說“來,抱一下”,然後直接抱上去了,這三句話基本可以哄好我遇見過的百分之九十的人,尤其是前兩句話他給的還都是正面反饋……但是事到臨頭我心裏又有點沒底,很怕我太過於依賴套路,反而弄巧成拙搞砸了。

畢竟是我理虧,我有心再找補幾句,但是實在暈得蹲不住了,想著速戰速決趕緊撲過去來個友善的擁抱,結果前一秒面前還是汪燦的臉,下一秒就失去平衡坐在了地上,由於慣性還在繼續往後仰倒。

我心說我這千錘百煉的腦袋瓜兒應該不至於這麽容易就被開瓢了,頂多撞出個腦震蕩,這種家常便飯的事倒也不怕再來一次了,幹脆自暴自棄地閉上眼等著後腦勺著地。

誰知道心理準備都做好了,這一下卻沒摔實,汪燦的聲音和嗡嗡的腦鳴糾纏在一起,我勉強能分辨出一句“別亂動了,躺著吧”。

但我這人一躺下就容易犯迷糊,睜眼看到他嘴唇一張一合地說話,腮幫子也跟著動,總覺得怪可愛的,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還得意忘形地嘿嘿笑了兩聲,之後才反應過來我好像還躺在他腿上,整個一電視劇裏驕奢淫逸的暴君形象,就差他手裏再拎串葡萄剝了皮餵給我了……

我不受控制地腦補起那個畫面,聯想到葡萄的滋味還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回過神來臉已經開始發燙了,簡直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好在他也沒跟我計較,甚至什麽都沒問,只是頗有耐心地把我的手拉下來,擺成一個相對端莊的姿勢,體貼得我都不知道怎麽誇他才好。

篝火燃燒的畢剝聲在夜色裏跳躍,我快速掃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這居然是個幹燥的山洞,不知道我們是怎麽從地下出來的,居然能看到久違的星空。

沈穩的呼吸和心跳從我頭頂上方傳來,令我心猿意馬,看來在我睡著的這段時間聽力恢覆得不錯,至少可以和人正常交流了。

於是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決定先從最重要的事開始問起,結果還沒開口汪燦就搶答道:“汪十方他們先下山了,如果後天還沒有等到我們,他們就會回去了。”

我點點頭,又想提問,汪燦再一次預判了我的問題:“汪沛金在潭底炸出了一個洞口,從水道出來就是山腳,但你一直沒醒,燒也沒退,這樣上路會加重病情,得找個地方把衣服烘幹……”

我聽到“加重病情”四個字就有點聽不下去了,一邊尷尬到摳手一邊腹誹:怎麽會有人用詞這麽正經,我不要面子的嗎?!

為了防止他再揭我老底,我趕緊掌握主動權:“對了,我要喝水那時候你跟我說什麽呢,什麽水啊洗啊的?”

汪燦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悄悄抿了抿嘴,但還是回答了:“我洗過手了,幹凈的。”

我嚴肅地看著他,他大概被我看得有些奇怪了,表情也跟著凝重了起來。

“怎麽還記著呢,”我完全沒想到他能接上這句話,楞了半天才沒話找話地打趣他,“你的記憶力用在記這種無聊的事情上不覺得浪費嗎?”

“跟你說過的話,我都會記得。”

這句話出口時全無猶豫,似乎已經預演過無數次,汪燦說話時剛好看著我的眼睛,眼神是一如既往的清冽認真,反倒讓我恍惚了一下。

——印象裏我被不少人用這種視角觀察過,不過那時扣在我臉上的氧氣罩令我視線難以集中,只記得那些圍在病床前的人都穿著專業而冷漠的白大褂,他們的眼神銳利得令我發冷,好像我在他們眼中也是那些精密儀器的一部分。

但此刻註視著我的那雙眼睛是有溫度的,足以將記憶中那些森冷的白影灼成灰燼。

口鼻中充斥的血腥氣越來越重,心臟處久違的不規則抽動讓我差點表情扭曲,不出意外還會伴隨著瞳孔散大,但是沒關系,在那之前我就閉上了眼睛,笑著拽住了汪燦的胳膊:“那種藥不止一支,對吧?”

時至今日,我仍然未能克服本能的恐懼,手指痙攣般地收緊又松開,重覆了數次才下定決心:“給我用掉吧。”

我不確定他會對這點細微的反應作何感想,但至少在這一瞬,我的確是自願接受註射的。

幾秒之後,汪燦的聲音似乎來自於很遠的地方,語氣中居然是抗拒居多,但我已經聽不清楚了,只是拼著最後的意志力咽回從齒縫溢出的鮮血:“你沒有折過搭檔的先例,我當然……也不能讓你破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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