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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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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做到

時間走到十一月中旬,帝都步入冷冬,氣溫也明顯降下來了,A大的校園裏,路上遍地是銀杏樹落下的金黃葉子,踩在上面,會留下陣陣沙沙的輕響。

孔齋剛下課,走出教室時,被冷風一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面前頓時一片氤氳的白霧。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裏面是灰白色的高領毛衣,襯得一張臉很白皙。黑色的頭發有些長了,發尾下隱隱露出雪白的耳廓。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在看到六教外面等著的人時,變得更明亮了些。

他幾步走上前去,將雙手放進嚴且的衣服口袋裏,感受到裏面溫暖的掌心,問道:“等很久了嗎?”

“沒有。”嚴且搖了搖頭,說道,“現在時間還早,出去吃點東西 ?”

“好啊。”嚴且難得主動提出要求,孔齋自然不會拒絕,“去吃什麽?”

嚴且顯然是做好了打算,孔齋一問他就直接說道:“去吃西餐吧。西門外面新開了一家西餐廳,環境還不錯。”

孔齋沒意見,點頭說可以。

兩人一道走了出去,孔齋的一只手始終放在嚴且的衣兜裏和他的手握在一起,來到嚴且說的那間西餐廳,發現裏面人還挺多的。

“我訂了位置。”

嚴且看起來早就做好了準備,牽著孔齋的手徑自走向前臺,跟經理說了之後,由經理帶著他倆朝提前訂好的包間走去。

期間有人認出了他倆,一時間關註的目光都紛紛朝兩人聚集起來。

“看那邊,是不是嚴且?”桑藍和好友陽瀟一起出來吃飯,等餐的時候,聽見周圍安靜的環境突然嘈雜起來,忍不住擡頭往四周看了看,一眼便看見了人群中那個鶴立雞群的人。

陽瀟喝了一口檸檬水,支著頭漫不經心地說道:“嚴且有什麽好看的?”

桑藍不太理解她的想法,連校草都不覺得好看,她眼光是有多高啊?桑藍有些受不了地搖了搖頭,看見嚴且跟在經理的後邊轉身上了二樓,轉身時露出了旁邊一直被他遮住的另外一個人。她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腦子裏飛快地閃過很多人的信息,最終將這人的信息鎖定,她喃喃道:“嚴且旁邊那個人,好像是孔齋啊。”

一句話,便讓陽瀟突然來了精神,她直起身,朝桑藍註視著的地方看過去,一眼便看見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那個人穿著黑色的大衣,身姿筆挺,只一眼就吸引住了她全部的視線。

只是……

桑藍突然意味深長地問道:“他們是……一對?”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見,兩人的手從進門開始就始終交握著,沒有松開過,甚至兩人走在一起時,都像是普通情侶一般靠在一起,嚴且一直小心地將孔齋護著,剛才若不是因為樓梯剛好轉彎處,桑藍甚至都看不見嚴且旁邊的這個人。

陽瀟沈默地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想著論壇裏甚囂塵上的傳言,聽著桑藍落在耳邊的感嘆“這兩人還真是一點都不避諱啊”,越發地覺得心酸起來。

她喜歡了孔齋那麽久,結果輸在了性別上。

陽瀟轉過頭來,垂著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些失落地說道:“他倆就是一對。”

桑藍有些惋惜地說:“本來帥哥這種資源就稀缺,結果他們還搞內部消化,真是不留給我們一點活路。”

陽瀟面上露出一絲淺淡的笑意來,帶著三分苦澀與不可言說的悵惘,她轉過頭望著窗外,遠處天際一片昏暗,烏雲密布,陰沈沈的叫人喘不過氣來。

——就快要下雨了。

陽瀟怔怔地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對桑藍說道:“吃完就回去吧。”

“不逛街嗎?”

“不了。沒心情。”

“好吧。”

另一邊,孔齋隨著嚴且上了二樓包間,坐下,孔齋打量著四周的環境,覺得比較滿意,說道:“怎麽想到來吃西餐了?”

“因為,”嚴且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窘迫與猶豫的表情,他頓了頓,說道,“想帶你認識兩個人。”

孔齋:“???”他在腦子裏迅速地過了一遍,想著嚴且身邊的朋友還有自己不認識的嗎?

“是誰啊?”

正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就聽見包間的門簾被人從外面掀起,一男一女從門外走了進來。孔齋一眼便認出了那個男人,頓時楞住了。

嚴且起身,將兩人帶過來,讓他們在孔齋的對面坐下,他自己則坐在了孔齋的身邊對孔齋介紹道:“這是我的父母。”

孔齋呆若木雞。

誰來告訴他,什麽都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突然要和老丈人、丈母娘吃飯該怎麽辦?

嚴且又轉過頭對自己的爸媽介紹道:“這是孔齋。”

他道繼父羅恩穿著一身筆挺的昂貴西裝,一身光鮮亮麗,仿佛馬上就能去走紅毯,而不是紆尊降貴地跑來這種不入流的小西餐廳同他們吃飯。羅恩沖著孔齋點了點頭,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來:“我們見過。”

嚴且適時露出一絲疑惑來,但誰都沒有主動為他做解答。

當然見過。

四年前藍島夏令營臨近結束,依依不舍的孔齋把嚴且按在墻角親吻的時候,恰好被前來接人的羅恩撞了個正著,後來,背著嚴且羅恩私下裏找過孔齋談話,他用成年人的理智給年輕氣盛的少年出了一道難題:“你拿什麽養活你們兩個人?”

當時孔齋告訴他,他不是一個除了花錢一無是處的富二代,他可以靠贏得比賽來掙錢,可以養活他和嚴且。

可是他沒有做到。

現在坐在羅恩面前,孔齋覺得臉上火辣辣的——臊的。當年許下的那些年少輕狂的話,都被現實狠狠的一巴掌拍了個粉碎,現在被羅恩的目光註視著,孔齋深覺自己就像是被人把黑歷史挖了出來還全部曝露在陽光之下,簡直是公開處刑。

孔齋硬著頭皮跟羅恩打招呼:“叔叔你好,我叫孔齋。”

“嗯。”羅恩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孔齋一時有些拿不準他在想什麽。

坐在羅恩旁邊的美婦人被孔齋這副緊張的模樣逗笑了,她嗔怪地拍了一下羅恩的肩:“你別嚇到孩子。”

她轉過頭來對孔齋溫柔地笑了笑:“你好,小齋。我是克裏斯的媽媽,盧夢鶯。”

“阿姨你好。”孔齋對盧夢鶯很有好感,她溫柔的樣子讓他仿佛看到了他的母親坐在自己的面前,這讓他多了幾分鎮定。

嚴且坐在孔齋的旁邊,悄悄伸出手將孔齋擱在膝蓋上的手握住。

肌膚相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從掌心傳來的細微的顫抖——孔齋在緊張。

孔齋真的快緊張死了,高考都沒讓他這麽緊張過,他坐在羅恩和盧夢鶯的對面,滿腦子都在上演著豪門大家長棒打苦命鴛鴦的大戲,但事實上此時什麽事都沒有發生,孔齋覺得自己再多坐一會兒,就快要精分了。

幾人一時間都在沈默。

嚴且主動開口化解了尷尬,他對自己的父母說道:“之前跟你們提過的人,就是孔齋。”他一雙眼睛水光瀲灩,煞是好看,但看著羅恩時,卻帶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裏面,他把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爸爸,你怎麽會見過孔齋?”

羅恩從來沒有主動提過他見過孔齋的事,今天若不是機緣巧合,可能嚴且永遠不會知道這件事,但既然嚴且問到了,羅恩也不介意把當年的事再講一遍。

羅恩簡單的,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把往事提起,嚴且頓時沈默了。他轉頭看了孔齋一眼,眼裏有些難過,又有些委屈。

“對不起。”如果說孔齋對著羅恩只有窘迫的話,那麽他對嚴且就是滿腔的愧疚,“我答應你的事沒有做到。”

嚴且搖了搖頭:“我沒有怪你。”他只是遺憾,他們錯過了好多。他在領獎臺上尋找孔齋的身影時,孔齋卻因為一個小人失去了比賽的資格而黯然。

陰差陽錯。

盧夢鶯見氣氛有異,主動出來打圓場:“小齋,希望你不要覺得我們失禮。這一次是羅恩剛巧來這邊出差,我便跟他一道過來了,主要是想過來看看你們。”

“不會的,阿姨。”孔齋擺了擺手,“我只是覺得有些驚喜,有些反應不過來。”

服務生送來他們點好的餐食,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其實,你跟克裏斯的事,我們很早就知道了。”盧夢鶯笑容不變,“克裏斯這個孩子,是一個對感情很認真的人,但是當時你們都太小了,我跟羅恩不知道你們的未來會怎麽樣,也許你們只是一時沖動在一起,但我們身為父母卻必須為子女的未來做好考量,所以才會有羅恩同你的那一番談話。”

孔齋雙眼微睜,卻沒有打斷她,靜靜地聽她講下去:“我沒有想到,克裏斯對這段感情這麽重視。他從來沒有打過麻將的人,為了能夠達到和你一樣的高度,很努力地去學了麻將;他也為了找你,放棄了曾經一直夢想的Y國帝國理工大學,回國參加高考。小齋,是你的出現,讓克裏斯擁有了截然不同的人生。”

“你們分離了四年又能重新在一起,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都不容易,未來的路我跟羅恩都不會再幹涉了,這將由你們自己來決定,我相信你們對未來都有了自己的考量。”盧夢鶯誠懇地說道,“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我希望,無論遇到什麽困難,請你一定不要輕易放棄這段感情,放棄克裏斯。作為母親,我不想看到我的孩子受到傷害。”

羅恩始終沒有說話,看來是讚同盧夢鶯那一番話的。

“媽……”嚴且想說什麽,卻被孔齋捏了一下手,示意他不要說了,他便也閉上嘴。

包間裏一片寂靜,安靜得只聽到四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在這一片詭異的靜謐中,嚴且看見孔齋笑著點了點頭,說:“好,我答應你。”

“這一次,一定說到做到。”

緊趕慢趕,還是沒趕到十二點前寫完這一章〒_〒久等了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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