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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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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解人意

“三筒。”江上寒面無表情地打出一張牌。

“碰。”嚴且坐在他的對面,碰了這張牌後,打出一張一筒。

“碰三筒打一筒?”魏星然坐他下家,看他打得這一手,忍不住問道,“你沒毛病吧?”

孔齋笑嘻嘻地喝了一口水,接話道:“當然沒毛病,因為他根本摸不到二筒啊。”

牌面上已經打出了兩張二筒,一張是魏星然打出來的,他不要筒子。一張是孔齋打的。

魏星然問道:“桌面上還有這麽多張牌,你怎麽就知道他摸不到?二筒斷在你那裏了?不對呀,你要有三張二筒你打還打二筒做什麽?留著等杠啊。”

他自言自語半天,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江上寒,疑惑道:“你那裏有二筒?”

孔齋白了他一眼:“你是個笨蛋嗎?”

江上寒冷冷地看了孔齋一眼,轉頭對魏星然說道:“自己算。”

“我要會算牌還用問你?”魏星然抓狂,“你們一個個的都是高手,我是有多想不開要來跟你們一起打牌啊。”

孔齋發出無情地嘲笑聲。

孔齋地面前架著手機,鏡頭正對著他的自己的牌,進行直播。雖然因為上一次的實況直播,整個直播間鬧得有些不愉快,當時孔齋也說了不會再有類似的直播,但今天確實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嚴且和江上寒都是麻將高手,三人碰在一起打麻將的樣子,不給觀眾展示一番實在是不符合孔齋的風格。

於是他也甘願自打臉,順便混一下這個月的直播時長。

直播間的彈幕因為上一次孔齋的警告,已經和諧了很多,蹲候在直播間的粉絲對於孔齋的實況直播感到十分驚喜,同時也驚訝,孔齋的身邊竟然有跟嚴且不相上下的高手。

【看他們打牌,我感覺我的智商受到了碾壓。】

【如果不是鏡頭對著齋哥這邊,我大概跟對面一樣滿頭問號。】

【事實上,就算看了齋哥的牌,我也一樣想不通為什麽克裏斯就摸不到二筒了。齋哥是怎麽算到二筒在上家的?明明牌面上還有這麽多牌?】

牌局繼續。

魏星然打了一個七條,孔齋平胡,一番。

“有沒有搞錯,平胡你也要胡?”魏星然指著自己身邊那個負責記分的小本子,說道,“就2分,你至於嗎?幹嘛不拼一把大的?”

“我瘋了嗎?拼不過的話那不就全便宜別人了?”孔齋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2分就不是分了?去年國內前八名,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間就差2分呢,這2分就關系著自己在總決賽能不能加分了,你是看不起這2分嗎?”

他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魏星然本來就因為牌技一般,在牌桌上應對這三個人已經左右支絀,現在更是聽得頭痛,連忙擺手:“好了好了,我求求你閉嘴!”

另外三家繼續。

魏星然摸牌摸到了一張七筒,不要,直接扔了出來。嚴且碰,打的九萬。

魏星然又摸牌,打出一張四萬,嚴且又碰,繼續打九萬。

【一對九萬都打出來了?】

【對家不要萬字,打已經出現過的牌比較安全吧。】

【為什麽我莫名緊張啊,感覺像在看比賽一樣。】

【+1】

魏星然發出了和彈幕一樣的疑惑,但是他掃了一眼牌面上已經出現過的九萬,沒有把疑惑提出來,總覺得提出疑惑就會被在場的三個人嘲笑,特別是坐在他對面的孔齋!

魏星然摸牌,看著自己的牌面猶豫半天,打了一張一萬。

“杠。”嚴且平靜的聲音響在耳際,魏星然屏住呼吸看著嚴且杠完以後摸牌,再平靜地說出,“杠上花。”

魏星然看著他僅剩地四張牌和胡的那一張二萬,頓時感覺心在滴血。

大對子杠上花,八番加倍,32分。

江上寒無語地看著他,沈默了半天還是沒忍住說道:“魏星然你是豬嗎?”

魏星然也沒想到是這個結果,有些崩潰:“我怎麽知道這麽巧?嚴且他運氣怎麽這麽好,一來就杠上花?!”

“就算他運氣不好,你也不該打一萬啊。”孔齋語氣聽似無奈實則臉上表情笑得十分燦爛,“一萬都沒出現過,要打也是打出現過的呀。觀眾朋友們看到了吧,打牌的時候一定要記住,到牌局後期的時候,沒有出現過的牌能不打就盡量不打,實在找不到可以打的牌,可以學學克裏斯,把一對牌拆了打,這樣至少你可以避免點炮,也減少對手杠上開花打機會。”

嚴且眼含笑意地看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孔齋,給他的茶杯裏斟滿水,剩下江上寒和魏星然繼續這一局。

因為嚴且胡了,就由他的下家魏星然摸牌,摸到了一個他不要的九筒,直接打了出來,江上寒掃了一眼,頓了一下,繼續摸牌,打了一個五萬。

“碰。”

魏星然碰牌,打了一個二萬。

江上寒不要,繼續摸牌,又打了一個五萬。魏星然胡了。平胡帶杠,2番,4分。

江上寒因為沒有胡牌,沒有分。

所有人亮牌,魏星然驚訝地看了一眼江上寒的牌,清一色的筒子,甚至有一個杠在裏面,他都沒有杠,就為了做牌。

“咦?你胡的牌挺寬的呀,三六九都能胡,剛才我打的九萬你怎麽沒胡啊?”魏星然看出了有些不對。

江上寒漫不經心地說道:“沒看見。”

魏星然這種水平一般的只看了兩眼,都能發現他要胡的牌,沒道理江上寒這樣高水平的人看不出來。但魏星然一向對江上寒不言而信,因此他說的話自然沒有去懷疑,只是有些感慨江上寒居然也有犯這種小毛病的時候。

他拿出小本子,把這一局的分數寫上去。

四圈,十六局打完,魏星然算了算總分。

嚴且以128分的總積分排在第一,孔齋總分118次之,魏星然和江上寒以96分和90分排在第三和第四。

這一次嚴且明顯沒有故意放水讓孔齋贏,但是江上寒卻沒有發揮出自己的水準來——純粹是被魏星然給拖累的。

孔齋似乎從一開始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他關閉了直播,笑嘻嘻地對江上寒伸出手:“歡迎你的加入。”

江上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和他短暫地握了一下,松開:“願賭服輸,我可以加入你們,但是我希望你到明年總決賽結束前都不要煩我。”

“當然可以。”孔齋毫不猶豫地點頭,畢竟,團體賽報名也要等明年的十月去了,還有一年的時間,相信足夠江上寒適應了。

“沒什麽事我先走了。”江上寒今天出來的目的,只是為了完成這個賭約,現在結果已出,留在這裏也沒什麽意義,更何況還有嚴且和孔齋兩個人在這裏親親我我,相當辣眼睛,還不如回去多看兩頁書。

他看了一眼還楞坐在旁邊的魏星然,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還楞在這裏做什麽?不走嗎?”

“啊?”魏星然顯然沒有跟上他的腦回路,問道,“去哪?”

“回學校。”

魏星然有些不情願:“回學校幹嘛啊?今天是周六誒。”

“你要是想留在這裏當他們的電燈泡,那就隨便你吧。”江上寒一張臉掛著寒霜,比這十一月的天氣還要冷。他丟下這句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魏星然有些奇怪他這突如其來的脾氣是怎麽回事,明明以前叫他做點什麽事他雖然臭臉,但好歹還是有三分耐心的,怎麽現在跟個一點就炸的炮仗似的,簡直莫名其妙。

一時間包廂裏安安靜靜,魏星然眼裏有些黯然,沖著嚴且和孔齋解釋道:“他以前脾氣沒這麽差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

“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啊?”孔齋抱著茶杯,喝了一口之後,才悠哉悠哉地說,“你看不出來他為什麽生氣?”

魏星然是真沒看出來他為什麽生氣,聽孔齋這語氣,顯然是知道的,便問:“為什麽啊?”

孔齋和嚴且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出了“這傻子沒救了”的無力感。孔齋不答反問:“你跟我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他沒等魏星然回答就自己說了:“你之前公開說過要追嚴且,姑且不論你現在還有沒有這份心思,但是你也確實是嚴且的追求者之一吧?你跟我是什麽關系,朋友。我跟嚴且是什麽關系?情侶。那你現在跟我們是什麽關系?”

魏星然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我當時說要追嚴且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單身的,他也跟我說他是單身的。雖然被你搶先一步了,但我也沒興趣插足別人的感情,現在當個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是挺好的,但在別人眼裏這就不好了。”孔齋跟他解釋,“跟我們關系好的朋友,知道你是我倆的朋友,不會說你什麽;跟我們都不熟的人,會怎麽想你?對嚴且死纏爛打,以朋友的身份接近我,妄圖踹掉我成為嚴且身邊人的心機boy。”

魏星然被他的形容逗笑了,他一向行事作風大膽,連自己的性向都沒有避諱過,又怎麽會去擔心那些他根本就不認識的人的揣測。他說:“他們說他們的,我們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就行了。我又不在乎。”

“你是不在乎,但是你的朋友怎麽想?”一直安安靜靜不說話的嚴且突然開口。

孔齋接著他的話一針見血地說道:“在江上寒的眼裏,你就是一個求而不得還要被情敵當面炫耀自己愛情美滿的可憐人。”

魏星然:“……啊?”

“難以置信是吧?”孔齋看他滿臉臥槽的表情就想笑,他耐心地給魏星然解釋,“你跟江上寒關系這麽好,你追嚴且事又弄得人盡皆知,而我跟嚴且的關系現在也不是秘密了,你現在跟我們關系越好,江上寒越會覺得你可憐。”

魏星然無言以對,嘴巴動了動,半晌才怒道:“他懂個屁!”

“他是不懂,因為他不知道你對嚴且確實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我說的對吧?”孔齋難得一本正經地看他,見他點了點頭,一雙清亮的眼睛裏不含半點雜質,像一汪澄凈的泉水,才接著說道,“但是你讓他懂了嗎?”

魏星然一向明凈的眼睛裏難得有了一絲慌亂:“什……什麽?”

“江上寒知道,你對他的想法嗎?”

魏星然飛快否認:“我對他沒有想法。”

“隨便你吧。”孔齋哥哥一向善解人意,就喜歡逼迫這種小傻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他笑瞇瞇地問道,“那你如果不想讓他繼續可憐你,就得讓他知道你的想法,懂嗎?”

魏星然有些茫然:“那我要怎麽做?”

孔齋飛快地跟嚴且對視了一眼,從那雙琉璃一般澄澈的眼底看見了自己臉上狡猾的笑意,他循循善誘,像引獵物跳進陷進的狐貍一般對魏星然說道:“去把你對他的心意告訴他。”

魏星然一張臉頓時漲的通紅:“我對他沒有心意!”

孔齋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孩子不可以撒謊。”

魏星然難得露出一種慌亂無措的神情來,他急的滿頭大汗,還想說點什麽來解釋,但孔齋卻不聽他的,他緊緊地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次,‘你對江上寒沒有任何的想法,你不喜歡他,你只把他當朋友。’你說完,我就相信你,甚至可以幫你去向他做解釋。”

魏星然盯著他的眼睛,那幽黑的眼底仿佛兩輪幽深的漩渦,將他的思緒盡數吸了進去。

他突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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