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癥下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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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癥下藥
周末的時間是過得很快的，在圖書館花了兩天梳理這半學期所學的知識之後，嚴且和孔齋兩人還抽空看了一下大學城附近的房屋出租信息。
周三的時候，國際麻聯官網上開通了新一屆世麻賽線上報名通道，與之一道出現在官網上的，是關於新賽制試行通知——世麻賽將在明年十月開始試行團體賽制，與單人賽制並行，凡年滿16周歲的符合參賽資格的人都可以報名參加，一個人可以同時參加單人賽和團體賽。團體賽以小組為單位，每組四人，與單人賽一樣，團體賽同樣實行積分制，各個賽區通過線上淘汰賽選派出前三名，在各國內進行線下賽，再通過線下賽的成績選出各國代表前往決賽舉辦地參加決賽。
孔齋當年以西南區第一名、國內第一名的成績被派去M國參加決賽，可惜人比較倒黴，再加上本身年少輕狂，碰上了李文浩這個命裏的災星，無端使得他經歷了這幾年的歲月蹉跎。
一想起這事他就有些感慨。
但對他來講這也不完全是壞事，至少這次的經歷教他學會了收斂自己的鋒芒，也教會了他學會了不要輕易地相信別人。
報名信息一出來時，孔齋便催促著嚴且趕緊報名，嚴且原本還想著等幾天的，結果沒拗過他，第一次這麽迅速地填完了報名信息。
星期五晚上，嚴且去活動中心排練了，孔齋這一次沒有陪他，他甚至沒有離開寢室，等到日常的直播結束，他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四十。
孔齋關上電腦，走出寢室，往同一樓的37號寢室走去。
敲門。
連著敲了三下，寢室的房門才被人打開。
江上寒穿著一身灰色的睡衣站在門後，冷冷地盯著他：“找誰？”
“你。”
“有事嗎？”
“有。”孔齋眼神示意他開門，“能讓我進去說嗎？”
江上寒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沒有拒絕，側過身放他進去，隨即在他身後把門輕輕關上。
江上寒的寢室跟普通的男生宿舍相比，幹凈整潔許多，書架上擺了很多書，書桌上正攤開放著一本專業書，明亮的臺燈將這一方小天地照亮，孔齋一眼便看見書上被人很細致地做了許多筆記。
“坐吧。”江上寒雖然看起來有些冷漠，但該有的禮節卻不會丟掉。他搬了一把椅子給孔齋，自己則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平靜地與他對視，“你現在可以說了嗎？找我有什麽事？”
孔齋沒想過這個人說話真是一點都不拐彎抹角。嚴格說起來，孔齋跟江上寒做了一年的同學了，除了知道他是隔壁班有名的學霸以外，對這個人是真的談不上了解，但偶爾孔齋也跟他說過幾句話，再加上關於之前的一些記憶，孔齋覺得江上寒這人身上值得挖掘的地方還挺多。
孔齋視線隨意一掃，落在了江上寒書架上一個相框上，那是六個人的合照，後面是江上寒與魏星然，魏星然勾著江上寒的脖子，笑得一臉陽光燦爛，江上寒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神色是柔軟的。在他們前面坐著的是兩對夫妻，看著都有些上了年紀了，面容隱約能看出江上寒與魏星然的樣子來，一看便知是兩人的父母。
“你跟魏星然的感情真好。”孔齋感慨道。
江上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楞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冷淡的神色減弱了三分：“嗯。”
“你們是發小？”
“對，做了快二十年的鄰居了。”兩人從穿開襠褲到現在讀同一所大學，有著令人深厚的情誼，這也是他至今不能理解，魏星然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喜歡上男人的原因，江上寒原本以為自己已經夠了解他的了，現在看來，他了解到完全不夠。
但是顯然他並沒有要跟孔齋討論這些的打算，他直截了當地問：“你找我到底是什麽事？”
“兩天前國際麻聯發布了一條通知，從明年開始，世麻賽要試行團體賽制了。”孔齋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這件事嗎？”
江上寒怔楞了一瞬，沈聲問：“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嗎？”孔齋抱著手臂，烏黑的眼睛裏一片清亮，像一汪幽泉，“可是我記得三年前國內選派出的八名參賽人員，第一名的名字就叫江上寒啊。”
江上寒隨意搭在膝蓋上的指尖微微一顫，卻沒說一句話。
孔齋將他的所有反應都看在眼裏，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江上寒的臉，一字一句說道：“當時教練告訴我，第一名退賽的時候，你知道我是什麽感受嗎？”
江上寒沈默地與他對視，聽見他慵懶隨意的聲音在自己的耳邊像煙花一般炸開，又轉瞬即逝，明明不該留下任何反應的，但那聲音卻反反覆覆在腦海裏回響。
“我他媽高興慘了，心想我這是什麽運氣啊，老天是不是真的開了眼了，知道我需要第一名的位置，就天降一個大禮包送來，好讓我風風光光地去見嚴且。”當時的國內第一名，擁有在總分上再加十分的特權。
江上寒有些受不了他這種滿嘴跑火車的性格，感覺比魏星然還要摧殘他的心智。
他深吸一口氣聲問道：“你是當時的第二名？”
“是啊。”孔齋點了點頭。
江上寒輕嗤一聲：“就算你拿到了第一名，不也照樣輸給了嚴且？”他不清楚當時比賽的情況，但對於嚴且三連冠的事還是知道的，也就理所應該地以為當時的孔齋是在決賽時失利了。世麻賽每年舉辦一次，參賽選手那麽多，能夠被人記得住名字的全世界也就那三個，江上寒卻沒有聽說過孔齋的名字。
他隱隱有些奇怪，因為即便孔齋是第二名遞補進的第一名，最終的成績也不應該差到哪裏去，更何況各國內的第一名還有額外的加分，孔齋竟然前三不入？他的實力有這麽差嗎？
“我根本沒有參加決賽。”孔齋平靜地講起當年的事，將自己的大意輕敵與識人不清都像是講笑話一般講給了面前這個人聽，神色坦然得仿佛事不關己。
”後來我算是明白了，人的運氣都是有一定平衡的，物極必反，當你突然走了狗屎運的時候，說不定厄運就在不遠的地方等著你呢。所以我現在更相信靠自己改變命運。“
江上寒安靜地聽完他的講述，半晌沒有說一個字，良久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輕嘆一聲：“造化。”
“所以……”孔齋說完自己的事後，便講平靜的目光放在江上寒的臉上，“你能告訴我你當初是為什麽退賽了嗎？”
“這是你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嗎？”江上寒不答反問。
孔齋想了想，搖了下頭：“一半。其實我是想勸你參加團體賽項目的，而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若是能知道你退賽的原因，是不是也能改變你的想法了呢？”
“你想多了。”江上寒冷冷地看著他，但也毫不避諱地把當初的事情告訴他，“因為比賽前，魏星然說要來看我比賽，但他在去機場的高速路上出了車禍。”
他沒有辦法對魏星然的事坐視不理，更何況他出事還與自己有關。
現在想來，魏星然發生改變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他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而江上寒寸步不離地照顧了他兩個月，等他康覆後，兩人的關系卻突然進入到了一個尷尬的階段。
那時兩人步入高中，江上寒讀的精英班，魏星然讀的實驗班，有一天放學兩人一道走回家時，魏星然問他：“你覺得趙依然怎麽樣？”
趙依然是他們同一屆的女神般的人物，人長的漂亮，成績還優異，性格也很好，生的落落大方，縱使江上寒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對趙依然的大名有所耳聞。他以為魏星然這麽問，是想追她了，他對趙依然沒意見，但對於魏星然會對趙依然感興趣這一點卻生出了幾分奇怪的感覺。
他不懂那種奇怪的感覺怎麽來的，但潛意識裏總覺得魏星然不應該去喜歡那個女生。只是這種想法沒有表現在魏星然的面前，他點頭：“還可以啊。”
那一瞬間魏星然臉上的神色堪稱覆雜，或許是覺得從來只關心書本的他不該表現出對一個女生的名字熟稔的樣子來，魏星然皺了皺眉頭，隨即笑了笑：“那你覺得我去追她怎麽樣？”
他像是在開玩笑，又好像很認真，江上寒第一次覺得自己弄不清楚魏星然在想什麽，他只能順著魏星然的問題回答：“你高興就行。”縱使心裏有個聲音在反駁——不怎麽樣。
但後來魏星然還是沒有去追趙依然，他好像又突然間對她失去了興趣似的，再沒有在江上寒的面前提過她的名字。
思緒從長久的過去裏抽離，江上寒回過神來，冷眼看著孔齋：“那個比賽我既然能隨意就退賽，自然也不會有多在意。所以你說的團體賽，我也沒興趣參加，你請回吧。”
“是隨意的決定嗎？”孔齋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反問，“若是當時出車禍的僅僅是你的一個普通朋友，你還會隨意就退賽，只為了去照顧這位朋友嗎？”
江上寒楞住了。
“看來，魏星然在你心裏的分量很重要啊。”孔齋唇角揚起三分笑來，跟只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要是魏星然來勸你你會答應嗎？”
江上寒沈聲道：“他不會幹這種事。”
“我讓嚴且勸勸他好了。”孔齋向來知道如何對癥下藥。
他提起嚴且的名字，讓江上寒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愉快。是了，以魏星然那個又傻又沖動的性格，嚴且讓他做什麽事他應該都會答應的。但是……
他顯然是想到關於嚴且和眼前這個人的某些傳聞，冷聲問道：“你跟嚴且是怎麽一回事？”
孔齋毫不避諱：“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一回事。”
“那你還讓嚴且去勸他？”江上寒簡直難以置信，看著孔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禍國的妖孽一樣，“你以什麽立場去讓他做這種事？”
孔齋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地說道：“情敵的立場。”
“你……！”
“心疼他了？”孔齋笑道，“你直接答應我，哪有這麽多曲折的事？”
江上寒不喜歡受人威脅：“我不會答應的。”
“隨便你了。”孔齋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明顯不打算久留了，他頭也不回地打開寢室的房門，臨走前轉過頭來看著江上寒，難得用認真地態度說道，“別讓你自己的才華埋沒了。”
“你當初為了照顧他放棄了比賽，你覺得自己盡責了，但你想過他的感受嗎？”孔齋打下最後一劑強心針，“自己的好友因為自己放棄了耀眼的前程，你說，他心裏會有多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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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魏星然的感情真好。”孔齋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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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隱有些奇怪，因為即便孔齋是第二名遞補進的第一名，最終的成績也不應該差到哪裏去，更何況各國內的第一名還有額外的加分，孔齋竟然前三不入？他的實力有這麽差嗎？
“我根本沒有參加決賽。”孔齋平靜地講起當年的事，將自己的大意輕敵與識人不清都像是講笑話一般講給了面前這個人聽，神色坦然得仿佛事不關己。
”後來我算是明白了，人的運氣都是有一定平衡的，物極必反，當你突然走了狗屎運的時候，說不定厄運就在不遠的地方等著你呢。所以我現在更相信靠自己改變命運。“
江上寒安靜地聽完他的講述，半晌沒有說一個字，良久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輕嘆一聲：“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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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想來，魏星然發生改變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的，他在病床上躺了兩個月，而江上寒寸步不離地照顧了他兩個月，等他康覆後，兩人的關系卻突然進入到了一個尷尬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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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依然是他們同一屆的女神般的人物，人長的漂亮，成績還優異，性格也很好，生的落落大方，縱使江上寒兩耳不聞窗外事，也對趙依然的大名有所耳聞。他以為魏星然這麽問，是想追她了，他對趙依然沒意見，但對於魏星然會對趙依然感興趣這一點卻生出了幾分奇怪的感覺。
他不懂那種奇怪的感覺怎麽來的，但潛意識裏總覺得魏星然不應該去喜歡那個女生。只是這種想法沒有表現在魏星然的面前，他點頭：“還可以啊。”
那一瞬間魏星然臉上的神色堪稱覆雜，或許是覺得從來只關心書本的他不該表現出對一個女生的名字熟稔的樣子來，魏星然皺了皺眉頭，隨即笑了笑：“那你覺得我去追她怎麽樣？”
他像是在開玩笑，又好像很認真，江上寒第一次覺得自己弄不清楚魏星然在想什麽，他只能順著魏星然的問題回答：“你高興就行。”縱使心裏有個聲音在反駁——不怎麽樣。
但後來魏星然還是沒有去追趙依然，他好像又突然間對她失去了興趣似的，再沒有在江上寒的面前提過她的名字。
思緒從長久的過去裏抽離，江上寒回過神來，冷眼看著孔齋：“那個比賽我既然能隨意就退賽，自然也不會有多在意。所以你說的團體賽，我也沒興趣參加，你請回吧。”
“是隨意的決定嗎？”孔齋目光如炬，一針見血地反問，“若是當時出車禍的僅僅是你的一個普通朋友，你還會隨意就退賽，只為了去照顧這位朋友嗎？”
江上寒楞住了。
“看來，魏星然在你心裏的分量很重要啊。”孔齋唇角揚起三分笑來，跟只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要是魏星然來勸你你會答應嗎？”
江上寒沈聲道：“他不會幹這種事。”
“我讓嚴且勸勸他好了。”孔齋向來知道如何對癥下藥。
他提起嚴且的名字，讓江上寒的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似乎有些不愉快。是了，以魏星然那個又傻又沖動的性格，嚴且讓他做什麽事他應該都會答應的。但是……
他顯然是想到關於嚴且和眼前這個人的某些傳聞，冷聲問道：“你跟嚴且是怎麽一回事？”
孔齋毫不避諱：“就是你所知道的那一回事。”
“那你還讓嚴且去勸他？”江上寒簡直難以置信，看著孔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禍國的妖孽一樣，“你以什麽立場去讓他做這種事？”
孔齋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地說道：“情敵的立場。”
“你……！”
“心疼他了？”孔齋笑道，“你直接答應我，哪有這麽多曲折的事？”
江上寒不喜歡受人威脅：“我不會答應的。”
“隨便你了。”孔齋看了看時間，站起身來，明顯不打算久留了，他頭也不回地打開寢室的房門，臨走前轉過頭來看著江上寒，難得用認真地態度說道，“別讓你自己的才華埋沒了。”
“你當初為了照顧他放棄了比賽，你覺得自己盡責了，但你想過他的感受嗎？”孔齋打下最後一劑強心針，“自己的好友因為自己放棄了耀眼的前程，你說，他心裏會有多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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