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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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邵佳藝挽著時遇的手臂,朝自己家顧叔擠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顧時忻只看了她一眼,又將視線劃過一旁站著的兩個男生,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挑眉與這四個人說:“走了。”

警察局門口非常安靜。

邵佳藝耳邊全是風呼嘯的聲音。

邵佳藝覺得非常慌,顧叔出現了,這比讓她爹媽出現還令她害怕,想了想,今天這事免不了一頓教訓。

她已經預感到即將面對的疾風暴雨。

明明顧叔只會跟司年比劃兩下,對她只是笑,但是她為什麽想起顧叔的教育就害怕呢。

邵佳藝垂頭喪氣地遞給自家男朋友一個視線,就差給自己配上BGM,高唱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覆還了。

然而下一刻,就聽見顧時忻對著一旁站著的傅星宸說:“他們交給你了,送他們回家。”

交代完這些,就只見顧時忻兩步走到尚文軒面前,看著他。

因為顧時忻是背對著她的,邵佳藝便只能看到尚文軒的表情。

從郁結到憤懣到平靜,最後轉過了頭。

邵佳藝看的一臉茫然,還想著呢。

視線對上轉過來的顧叔,只感覺到他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先回家,明天我找你。”

接著,站在她身邊的時遇就被顧叔拉走了。

邵佳藝迷茫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掃了眼尚文軒,又莫名地看向方知有,她打了個噴嚏。

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非常重要的事情。

時遇捏著那根被親吻了的手指。

覺得掌心中所有的血液都往那裏湧去,都聚集在那裏

時遇看了眼駕駛座上她曾經見過的顧時忻的助理,便將視線,完完全全投在了顧時忻的臉上。

眼底有血絲,黑眼圈很重。

看上去就沒有好好休息。

看著看著,顧時忻就合上了眼。

車速隨之放緩,在這安靜的氛圍裏,時遇聽著耳畔平穩的呼吸聲,開口與他的助理搭話:“請問你們從哪裏過來的?”

助理小李跟著壓低了音量:“剛下的飛機,顧先生接到傅先生的電話就急忙趕過來了。”

小李從後視鏡裏看到時遇若有所思的樣子,想了想還是補了句:“顧先生為了在今天回國,付出了很多努力。”

手頭這個合作案,顧先生從始至終都認為淵遠的方案才是最合理的。

會議開了大大小小有十幾個,雖然最終讓對方公司信服了淵遠的說法,但是顧先生作為本次計劃的執行人,那背後付出的心血著實過多了,他伴在身邊,看著就心疼。

除了公司剛起步那會兒,小李就沒有再見過顧先生如此拼命過。

而如果顧先生給自己的時間再充裕一些,那何至於熬上三天夜。

這麽拼命的原因。

僅僅是為了在3月4日這一天回國。

3月4日。

是後座這位何小姐的。

18歲生日。

時遇謝絕了助理小李提出的先將她送回家的提議。

家裏那邊早就打過招呼,本來今天的計劃是去佳藝家裏玩,舉辦生日派對,晚上遲了的話,會直接睡在邵佳藝家裏。

然而被晚上的事情一攪和,計劃便自動取消了。

到了顧時忻公寓停車場時,時遇比了個手勢,悄聲提出要求說希望不要喚醒顧時忻。

幸好停車場有直達公寓的電梯。

小李便小心地從後座將顧時忻拉起來,半扶著上了電梯,而時遇便亦步亦趨跟在了他們的後邊。

過了差不多有20分鐘,小李將自己的名片留給了時遇,再三說有事就打電話喊他,便離開了屋子。

時遇將名片放在茶幾上,人蹲在沙發邊上,手撐著膝蓋就這樣側著頭看著睡在沙發上的顧時忻。

他似乎睡得有些不安穩,她剛剛給他蓋上的毯子眼看就要往下滑。

時遇趕忙擡手壓住了毯子。

動靜逐漸小了下去。

這下,原本平躺著的顧時忻就完完全全面向了時遇。

很久沒有見了。

真的太久了一些。

感覺頭發有點長長了。

劉海滑下來,都要蓋住他的眼睛。

時遇擡手,小心地將劉海往旁邊撥。

借著玄關開著的小燈,時遇瞇著眼看墻上的時鐘。

快要12點了。

馬上她的生日都要過去了。

剛剛他的助理說的她並不是不懂,想一想便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急著想回國。

他原本是不是想給她一個驚喜的?

顧時忻這個人總是這樣,總是不說他做了什麽的。

要是今天沒有晚上進警察局的意外,沒有遇上他的助理,她見到他的時候,可能僅僅認為他是舟車勞頓,坐了太久的飛機導致的精神不濟。

然而回了國,馬不停蹄地往警察局跑的時候,他又在想什麽呢。

時遇你真不是個乖孩子。

本來就不該去網吧的。

本來就不能去的。

只是自己耍性子,想著他都沒有給她發信息,就想著跟著佳藝他們一起出去玩,明明是自己說的想去,到了網吧後反而退縮了。

一直都是想到哪做到哪。

真不像個大人。

時遇癟了癟嘴,心臟脹脹鼓鼓的,有什麽心情要溢出來。

手指按在了他眼角下的淚痣上。

對著空氣,小聲地說了:“對不起。”

時遇低低地嘆了口氣,剛想將自己的手從他臉上收回來。

手收到一半,手腕便被拽住了。

毯子有一半往下滑,到了她的膝蓋上。

時遇有些懵地擡了頭。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那雙璀璨星眸中。

安靜的對視。

手腕上傳來他的熱度。

拽得很緊。

松不開。

襯衫的扣子不知何時開了三顆,半遮半掩地露出胸膛來。

顧時忻一用力,便將時遇拉到了近前。

呼吸都彼此糾纏了。

顧時忻閉了閉眼,光線很昏暗,但是視線不受控制地直接落在了她的唇上。

想象一下就可以。

微微翹起的嘴角,好看的唇形,他記得她有唇珠。

咬上去的話,會是什麽味道呢?

顧時忻深呼吸了幾口。

這就是沒有公布的壞處,本來還可以直接向邵佳藝詢問她們今天的安排的,要是問了,鐵定就不會發生晚上那件事情了。

還讓他看到了那樣一幕,她身邊站著的男生,並不是他。

氣氛有些微妙。

時遇將呼吸聲放輕,沒敢出聲。

她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溫度,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有風吹過,帶來了他的聲音。

有些啞。

“本來還想興師問罪的。”

“恩?”時遇是真的不解了。

顧時忻仍舊閉著眼,也沒有清嗓子,低聲說:“但是一看到你我就想算了。”

“啊?”

顧時忻霍然睜開了雙眼,失笑:“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小朋友,我不在的日子裏,尚文軒是怎麽回事?”

顧時忻的氣息撲面而來,時遇這下是聽明白了,視線躲了躲。

沒想明白就脫口而出:“你是不是,嫉妒了啊?”

話一出口。

顧時忻還沒反應,時遇就想給自己一巴掌了。

這說的是什麽話啊。

良久。

時遇感覺湧上兩頰的血退了些的時候,顧時忻的右手摸上了她的臉,輕輕地拍了兩下。

接著是低笑。

“我該拿你怎麽辦啊。”

僅僅是呢喃罷了,根本沒想著時遇回答。

這種情況於顧時忻而言是少有的。

他應該是運籌帷幄的,大腦清醒的,但是。

他是真的不知道拿他家的小朋友怎麽辦。

很多次他都在想。

她是他家的。

別人拿不走的。

他就是這樣認為的。

但他偶爾會想,這樣是不是對她不公平。

生活軌跡真的是不一樣的。

試想一下,在他坐在會議室裏開會的時候,她在教室裏上課。

她有很多朋友,性格很好,笑起來很好看,會有很多人喜歡。

如果沒有他,她或許會談一場普通的戀愛。

那個人能跟她一起上下學,一起前進,約定著上同一所大學。

那個名為尚文軒的男生能給她的,恰恰是他所不能給她的。

她問他會後悔嗎,他其實也想問,她會後悔嗎。

花了這麽長時間,用盡全力從談判桌上下來,僅僅是為了早一點見到她。

這份心情。

他永遠不可能告訴她。

她曾經亮著眼睛抱著他說過:“你真厲害啊。”

其實他一點也不厲害。

他要是再厲害一些,對方公司根本就不敢給他眼色瞧。

他一點也不厲害。

她被警察帶走的時候,他竟然不是陪在她身邊的人,甚至不是第一個趕到她身邊的人。

鬼知道他是怎麽裝作淡然地跟尚文軒講出:“她是我的。”這種話的。

情緒瘋狂地生長著。

不知名地叫囂著。

喊著想要。

顧時忻閉上了眼,吸了口氣,壓低了音,手從她臉上挪開,穿過她的頭發,用勁攬了過來。

“顧……”

沒有給時遇開口的機會。

很輕的呢喃:“幾點了?”

時遇擡了頭掃了一眼時鐘,念出了時間:“12點11……”多了。

沒講完。

話被堵住了。

始料未及的一個吻。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個明確意義上的吻。

時遇睜大了雙眼,沒反應過來。

灼熱的氣息在嘴唇上蔓延開來。

顧時忻吻得很溫柔,但是很用力,帶著些莽撞,舌頭徑直伸了進來。

時遇下意識張開了嘴。

她感覺到她整個人被他從地上拖起來,抱在了懷裏。

時遇總覺得他應該在之前吃了奶糖,不然為何這個吻甜到發膩。

他的舌頭靈活地追逐著她的,她有些生澀地回應著。

時遇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顧時忻才放開她。

兩唇分離的時候,時遇都羞恥地聽到了水聲。

顧時忻擡手捏了捏時遇的臉,笑開,眼眸裏都是情.欲.染上的色彩:“記得換氣。”

時遇呆楞地點了點頭,在顧時忻的眸子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裏,只要她在他身邊,就一定滿滿當當的,都是她。

顧時忻靜靜地抱著他家小朋友,過了會兒,擡手撫上她的頭發,輕笑:“我送你回家?很晚了。”

時遇還是茫茫然的。

她無意識地舔了舔嘴角,再擡眼看他時,便看清了他眼底的黯色。

她應該是聽到了他低低的說可以嗎。

她好像是呆楞著點了點頭。

不知是誰先挑起的。

時遇只感覺到了綿長而溫柔的吻。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吻上了自己的鎖骨。

細細密密地吻著,間或撕咬兩下,她覺得血都要被咬出來了。

時遇有些慌。

她很清醒,非常清醒,他也是。

那麽,這是什麽心情呢?

時遇能感覺到今晚的顧時忻有些焦躁,她不清楚原因,但是現下,她並不想阻止他。

時遇擡手,抱住了他精瘦的腰,挑開他襯衫的下巴,摩挲上了他的腹肌。

在她鎖骨上舔舐的顧時忻的動作頓了一下,通紅的眼睛對上她的,眼尾上挑,出聲很啞:“小朋友,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太早了。

真的太早了。

顧時忻吸了口氣,他自制力並不算弱。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有些失控了,只是他有信心就停留在鎖骨處,不再往下。

但是,她知道自己摸向他鎖骨的動作代表著什麽嗎?

“你真的知道嗎?”

又重覆了一遍。

時遇抿了抿唇,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的。

顧時忻輕笑了下,往沙發上一靠,擡手就解襯衫的扣子。

一下兩下,隨手扔掉那煩人的襯衫。

擡手迅速解起了褲子皮帶。

一抽,一拉。

“小朋友,你真的確定以及肯定嗎?”

時遇的外套早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衛衣往上撩,雪白的鎖骨附近,成片的吻痕。

時遇臉頰紅撲撲的,一點也不敢往下看,任由他握著她的手,往那處探去。

根本握不住。

時遇表示從明天起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所以請今天的神明啊,就睜只眼閉只眼,裝作看不到她。

要是被奶奶知道,奶奶一定說她一點也不乖。

奶奶說,這是要和你確定共度一生的人做的事。

可是奶奶啊,我想我可以相信眼前的這個人的。

不是嗎?

最後進去的時候,時遇咬得唇都要滴出血來了。

一只手擡到了她的面前,掰開了她的嘴巴,然後輕聲說:“痛就咬著。”

時遇痛得眼淚都要出來,張開就咬。

她聽到了他壓抑的低聲吸氣的聲音。

她像在一葉小船上,隨著波浪上上下下。

她聽到他一遍遍重覆:“別離開我。”

手被吻代替,他一點點舔上她的唇,又從唇往旁邊舔過去,將眼淚也一並舔舐幹凈。

這一夜顯得格外漫長。

在最後一刻,時遇弓了腰,差點將顧時忻舌頭咬破。

眼淚沁出來。

她被他抱起來,往浴室走。

時遇累極。

閉上眼睛之前,只記得顧時忻握著她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時遇,我答應你,以後,我們養一只雪白的狗吧,就叫做百事。”

記得百事嗎?

我太喜歡這句話了嘻嘻嘻。

這章用手機傳的,電腦死也打不開後臺,大概是因為開往幼兒園的車被嫌棄了插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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