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電話（含入v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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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電話（含入v通告）
寒假一晃而過。
可能每個學生黨在上學的年紀都有這麽一種感受。
在學校讀書期間盼著早日放假，然而一到放假了，玩了幾天又膩了，電視追完了，漫畫看完了，無聊得很，但寧願攤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也不想寫作業。
所以開學前的兩天，那真的是開啟了地獄一樣的趕作業模式。
邵佳藝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將最後一門要上交的數學練習冊交了上去，便跑到隔壁組找時遇想讓她陪她去小超市一趟。
邵佳藝張大嘴打了個哈欠，伸手抹去了打哈欠時帶出的眼淚，咳嗽了兩聲讓自己清醒了些：“啊啊，早知道跟你一起學習了，我趕了兩天的作業，現在走路都帶飄。”
“我不是跟你說過作業有點多，讓你早點開始寫嘛。”時遇笑笑，轉頭看向走廊外的天空。
已經將近3月份了，但這座城市的氣溫還是沒有多少回升。
時遇得在校服外套裏搭一件毛衣，才能感覺稍微舒服一些，但是很奇怪的，學校花壇的花倒是已經開始盛開了。
不管是迎春還是白玉蘭，是杜鵑還是山茶，亦或是海棠與三色堇。
只要到了時節，就會如約而至。
時遇的視線從淡紅色的山茶花上移開，拉了一把喋喋不休的邵佳藝，示意她前面要下樓梯了。
邵佳藝哦了一聲，往下走了幾步，剛想繼續方才的話題，一眼就看到了從樓下走上來的人，她腳步頓住了，隨即哼了一聲。
時遇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停下了腳步。
那是拿著幾本畫冊的傅雨柔，和邵佳藝不對盤的傅雨柔。
時遇也，不喜歡的傅雨柔。
但時遇沈吟了下，最後只淡淡地朝傅雨柔點了點頭，就拉了邵佳藝的衣服繼續往樓下走。
到了小超市，邵佳藝從貨架上拿了包薯片，還是有些不爽：“為什麽每天都能看到那個人，真是煩死了。”
“因為一個班啊。”時遇隨意地答，她蹲了下來，看貨架最下面一層擺放的果凍，想著是買蘋果味的好還是混合口味的好。
“……”邵佳藝斜睨了一眼時遇，嘆了口氣，“你怎麽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呢，新年時候那傅雨柔幹出來的破事我得記一輩子。”
“一輩子哪裏能這麽亂說啊。”時遇嘟囔，而且她覺得，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討論不喜歡的人身上，不如多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情。
時遇的這句話換來邵佳藝一句你說了什麽嗎。
時遇沒有立即回話，她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拿了蘋果味的水果凍起了身。
時遇嘆息這裏並沒有水蜜桃味的水果凍，她轉頭對邵佳藝說：“我剛剛在想，兩周後蔣老爺子主辦的繪畫比賽的結果要出來了。”
這話說出來，讓邵佳藝立即啊了一聲。
隨即邵佳藝噗呲笑了出來：“哎呀，我都忘了還有這件事，你不是跟傅雨柔一起參加了這個比賽嗎？拿個獎氣死她好了。”
時遇笑了笑，也沒出聲解釋她並沒有跟傅雨柔比試的想法。
如果畫裏混了競爭的意思，那麽這畫，在下筆的那一刻，就被判定為不合格了，這是教她繪畫的奶奶，常說的一句話。
只是她想著，要是她獲了獎，就能對他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了。
想讓他看到她獲獎的那副畫啊。
因為啊，主題為冬的這次繪畫比賽，她提交的畫作，名為鈴蘭。
*****
蔣昌浩是國內知名的國畫家，他早年一直在歐洲活動，向世界各地宣揚中國國畫之美，56歲時回了家鄉，為了鼓勵也為了發掘人才，每年會在12月末開始到來年的新年結束，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向這座城市的高中生征集畫作。
每一年的主題都不一樣，有時候範圍很大，有時候又很小，有時候甚至是一句詩詞，就時遇知道的，去年的蔣老爺子給出的主題，就是“若逢新雪初霽”。
這句話出自餘光中老先生的《絕色》，全詩是這樣的：“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而據說去年得了一等獎的畫作，畫的是一個少女含笑的側面，在少女的另一邊，有一個人正徐徐走來。
“在一眾描繪原詩“你”的絕色時，只有這一幅畫，向我展示了“我”看到“你”時的感受，後生著實可畏，這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想法，應該拔得此次比賽的頭籌。”這是蔣老爺子頒獎時說的話。
單單就從此處看，就能看出蔣老爺子的比賽想拿第一，單繪畫技術好是不行的，想法要獨特，切入點要與他人不同。
以上，是大家分析蔣老爺子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得出的結論。
去年那個時候時遇，剛來這座城市，兵荒馬亂的，也沒有參加比賽，倒是聽說傅雨柔拿了個三等獎。
而今年的時遇本來也沒有打算要參加，只是在看到主題是冬的時候，手指頓了下，最後用了三天，完成了那副鈴蘭。
又在後來畫作提交截止日的前幾天，拿起了筆修改了整整一天，才急急忙忙地包好寄到了指定地點。
前者是因為收到了他的禮物，因為想起了他，因為想見他。
而後者，是因為見到了他，又從他那裏，得到了承諾。
雖然她壓根記不清這承諾到底怎麽來的了。
*****
那天時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6點多了。
時遇一醒來，映入眼簾的天花板她並不熟悉，恍恍惚惚地轉過頭來，看到他靠著椅子，正在閉目養神，方才明白過來這裏是他的家。
於是她又默默地轉回了頭，大腦還有些暈乎乎的，她有些想不起來前面發生了什麽了。
她只記得自己夢到了新年爺爺坐著鼠，只記得他好像與她說，什麽都可以跟她說。
那自己說了什麽呢，才讓他說起這樣的話來。
思緒亂糟糟的，記憶斷了片，時遇頭疼地咳嗽了兩聲，驚醒了一旁的他。
顧時忻睜開眼看過來時，籲了口氣，然後俯身看她：“知道我是誰嗎？”
時遇楞楞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那我是誰啊？”說著伸過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應該是在感受體溫。
時遇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顧叔叔。”
“恩。”他收回了手，笑了笑，“我們時遇真乖，要起來吃點東西嗎？”
那天她在他家吃了一頓他親手做的飯，她只記得飯菜很好吃很好吃，只記得他在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笑著說了下次見。
其餘的，什麽都給忘了。
倒是手裏有一張小紙片，上面寫著他的聯系方式。
而現在的時遇，手裏正緊緊拽著那張小紙片。
由顧時忻親手寫下的，他的手機號碼。
*****
“時遇，我有點緊張。”邵佳藝在時遇身旁深吸著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大屏幕。
時遇將手裏握著的小紙片小心地塞進衣兜裏，又將拉鏈拉上，才回話：“我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麽。”
雖是這麽說，但邵佳藝要是轉頭看向時遇，就能看到她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不。”邵佳藝正色道，“我當然緊張，這關系到我朋友能不能飛黃騰達啊。”
時遇聽著，噗呲一聲就笑出來了。
這麽一笑，兩人倒是都緩了口氣，聊著天等獲獎名單公布。
蔣老爺子舉辦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每年都是在自己的住處清荷苑內公布的，而能進到清荷苑來聽獲獎名單，參加頒獎典禮，那也已經是一份殊榮了。
因為在一周前，蔣老爺子已經在網上公布了此次他認為較好的50幅畫的作者名單，能進清荷苑的，最終，只有那50個人而已。
很多進清荷苑的人，就已經為能被蔣老爺子邀請來而感到驕傲，當然，最後能再拿到獎，那就再好不過了。
最後的獲獎名單於上午11點準時公布，而頒獎典禮則於下午2點準時開始，中飯由清荷苑提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去周邊覓食。
時遇已經想好了，要是名單裏有她，她就出門左轉，向工作人員借下手機，給他打去電話。
就說，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來一趟嗎。
這樣。
一想到這裏，時遇就笑了。
“下面即將公布2008年，主題為“冬”的蔣昌浩先生舉辦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主持人開始講話，“此次活動我們總共收到了6785份畫稿，感謝大家熱心參與本次活動，也同時感謝淵遠股份有限公司、平川股份有限公司、好喝礦泉水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對我們此次活動的大力支持。”
“以下公布此次獲獎的10名作畫者，三等獎5名，二等獎4名，一等獎1名。”
“請看大屏幕。”
清荷苑大廳的窗簾全被拉上了，熒幕的光一閃一閃的，時遇一時有些看不清。
直到邵佳藝尖叫著一把抓上了她的手，時遇才恍然過來。
下一刻的時遇，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確認自己沒看錯，她騰地站了起來，不顧邵佳藝在身後喊等等時遇你去哪的聲音。
她沖了出去，飛快地狂奔起來。
*****
時遇的手裏，緊握著從工作人員那借來的手機。
手裏汗津津的，時遇覺得現在的自己心臟跳動得有些快，她吸了幾口氣讓它不要跳得這麽劇烈。
太響了，她都聽不清其他聲音了。
都聽不清電話裏的嘟嘟聲了。
沒有接，沒有人接。
時遇的眼睛闔上了，有些失落。
也是，他那麽忙，佳藝說他前兩天剛出了差，她甚至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正要把電話掛斷。
拐角那邊傳來手機自帶的鈴聲。
然後是熟悉的幾個聲音。
“時忻，你手機響了很久了，不接嗎？”蔣池琛打了個哈欠，昨天一臺手術做到淩晨3點，今天一大早就被喊起來了，他有些睡眠不足。
“他不接不是正常的嗎，反正我每次給他打電話，他十次有九次是不接的，事後回電話跟我說剛在忙，仿佛一天24小時都在忙似的。嘖嘖嘖。”傅星宸合上了手裏的資料，側頭看還在擰著眉邊走路邊看文件的顧時忻，心裏啐了句工作狂。
但一想，要不是這樣，這個人從父輩那裏繼承過來的淵遠，也不會在這幾年發展得這麽快。
如今游戲軟件行業，誰不知道淵遠的名，而一提起淵遠，誰又不知道其決策者是誰。
用很短時間崛起發展的企業這幾年並不是沒有，但一提起淵遠，眾人的腦中便會浮現出其背後決策者的模樣。
顧時忻這個人，著實太年輕了些。
雖然傅星宸覺得，這人心理年齡已經到了35歲，他見識過很多次，這人在公司決策上，就一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顧時忻沒回話，他將最後一頁文件看完，正要扭頭跟助理說兩句，整個人身體一轉，從拐角處走到了直道上。
他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了什麽。
顧時忻又轉回頭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見蔣池琛說：“哎，時遇？你怎麽在這？”
顧時忻的眼裏，映上了穿著粉色毛衣和牛仔褲的時遇。
小朋友的手裏握著手機，正楞楞地看著他，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麽，手往兜裏一摸，將手機拿了出來按了接聽鍵。
他開口餵了一聲，然後內裏傳來很重的呼吸聲。
然後是一句話。
一個從電話裏傳來，另一個就在他面前。
交織在一起，有些重音。
小朋友有些愕然的聲音：“你怎麽在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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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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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讀書期間盼著早日放假，然而一到放假了，玩了幾天又膩了，電視追完了，漫畫看完了，無聊得很，但寧願攤著身子躺在沙發上無所事事，也不想寫作業。
所以開學前的兩天，那真的是開啟了地獄一樣的趕作業模式。
邵佳藝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將最後一門要上交的數學練習冊交了上去，便跑到隔壁組找時遇想讓她陪她去小超市一趟。
邵佳藝張大嘴打了個哈欠，伸手抹去了打哈欠時帶出的眼淚，咳嗽了兩聲讓自己清醒了些：“啊啊，早知道跟你一起學習了，我趕了兩天的作業，現在走路都帶飄。”
“我不是跟你說過作業有點多，讓你早點開始寫嘛。”時遇笑笑，轉頭看向走廊外的天空。
已經將近3月份了，但這座城市的氣溫還是沒有多少回升。
時遇得在校服外套裏搭一件毛衣，才能感覺稍微舒服一些，但是很奇怪的，學校花壇的花倒是已經開始盛開了。
不管是迎春還是白玉蘭，是杜鵑還是山茶，亦或是海棠與三色堇。
只要到了時節，就會如約而至。
時遇的視線從淡紅色的山茶花上移開，拉了一把喋喋不休的邵佳藝，示意她前面要下樓梯了。
邵佳藝哦了一聲，往下走了幾步，剛想繼續方才的話題，一眼就看到了從樓下走上來的人，她腳步頓住了，隨即哼了一聲。
時遇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也停下了腳步。
那是拿著幾本畫冊的傅雨柔，和邵佳藝不對盤的傅雨柔。
時遇也，不喜歡的傅雨柔。
但時遇沈吟了下，最後只淡淡地朝傅雨柔點了點頭，就拉了邵佳藝的衣服繼續往樓下走。
到了小超市，邵佳藝從貨架上拿了包薯片，還是有些不爽：“為什麽每天都能看到那個人，真是煩死了。”
“因為一個班啊。”時遇隨意地答，她蹲了下來，看貨架最下面一層擺放的果凍，想著是買蘋果味的好還是混合口味的好。
“……”邵佳藝斜睨了一眼時遇，嘆了口氣，“你怎麽看上去一點也不在意呢，新年時候那傅雨柔幹出來的破事我得記一輩子。”
“一輩子哪裏能這麽亂說啊。”時遇嘟囔，而且她覺得，與其將時間浪費在討論不喜歡的人身上，不如多和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做喜歡的事情。
時遇的這句話換來邵佳藝一句你說了什麽嗎。
時遇沒有立即回話，她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拿了蘋果味的水果凍起了身。
時遇嘆息這裏並沒有水蜜桃味的水果凍，她轉頭對邵佳藝說：“我剛剛在想，兩周後蔣老爺子主辦的繪畫比賽的結果要出來了。”
這話說出來，讓邵佳藝立即啊了一聲。
隨即邵佳藝噗呲笑了出來：“哎呀，我都忘了還有這件事，你不是跟傅雨柔一起參加了這個比賽嗎？拿個獎氣死她好了。”
時遇笑了笑，也沒出聲解釋她並沒有跟傅雨柔比試的想法。
如果畫裏混了競爭的意思，那麽這畫，在下筆的那一刻，就被判定為不合格了，這是教她繪畫的奶奶，常說的一句話。
只是她想著，要是她獲了獎，就能對他提出一個小小的要求了。
想讓他看到她獲獎的那副畫啊。
因為啊，主題為冬的這次繪畫比賽，她提交的畫作，名為鈴蘭。
*****
蔣昌浩是國內知名的國畫家，他早年一直在歐洲活動，向世界各地宣揚中國國畫之美，56歲時回了家鄉，為了鼓勵也為了發掘人才，每年會在12月末開始到來年的新年結束，兩個多月的時間裏，向這座城市的高中生征集畫作。
每一年的主題都不一樣，有時候範圍很大，有時候又很小，有時候甚至是一句詩詞，就時遇知道的，去年的蔣老爺子給出的主題，就是“若逢新雪初霽”。
這句話出自餘光中老先生的《絕色》，全詩是這樣的：“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下面平鋪著皓影，上面流轉著亮銀，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月色與雪色之間，你是第三種絕色。”
而據說去年得了一等獎的畫作，畫的是一個少女含笑的側面，在少女的另一邊，有一個人正徐徐走來。
“在一眾描繪原詩“你”的絕色時，只有這一幅畫，向我展示了“我”看到“你”時的感受，後生著實可畏，這種讓人眼前一亮的想法，應該拔得此次比賽的頭籌。”這是蔣老爺子頒獎時說的話。
單單就從此處看，就能看出蔣老爺子的比賽想拿第一，單繪畫技術好是不行的，想法要獨特，切入點要與他人不同。
以上，是大家分析蔣老爺子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得出的結論。
去年那個時候時遇，剛來這座城市，兵荒馬亂的，也沒有參加比賽，倒是聽說傅雨柔拿了個三等獎。
而今年的時遇本來也沒有打算要參加，只是在看到主題是冬的時候，手指頓了下，最後用了三天，完成了那副鈴蘭。
又在後來畫作提交截止日的前幾天，拿起了筆修改了整整一天，才急急忙忙地包好寄到了指定地點。
前者是因為收到了他的禮物，因為想起了他，因為想見他。
而後者，是因為見到了他，又從他那裏，得到了承諾。
雖然她壓根記不清這承諾到底怎麽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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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時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6點多了。
時遇一醒來，映入眼簾的天花板她並不熟悉，恍恍惚惚地轉過頭來，看到他靠著椅子，正在閉目養神，方才明白過來這裏是他的家。
於是她又默默地轉回了頭，大腦還有些暈乎乎的，她有些想不起來前面發生了什麽了。
她只記得自己夢到了新年爺爺坐著鼠，只記得他好像與她說，什麽都可以跟她說。
那自己說了什麽呢，才讓他說起這樣的話來。
思緒亂糟糟的，記憶斷了片，時遇頭疼地咳嗽了兩聲，驚醒了一旁的他。
顧時忻睜開眼看過來時，籲了口氣，然後俯身看她：“知道我是誰嗎？”
時遇楞楞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那我是誰啊？”說著伸過手來摸了摸她的額頭，應該是在感受體溫。
時遇咬了咬下唇，輕聲說：“……顧叔叔。”
“恩。”他收回了手，笑了笑，“我們時遇真乖，要起來吃點東西嗎？”
那天她在他家吃了一頓他親手做的飯，她只記得飯菜很好吃很好吃，只記得他在送她到家門口的時候笑著說了下次見。
其餘的，什麽都給忘了。
倒是手裏有一張小紙片，上面寫著他的聯系方式。
而現在的時遇，手裏正緊緊拽著那張小紙片。
由顧時忻親手寫下的，他的手機號碼。
*****
“時遇，我有點緊張。”邵佳藝在時遇身旁深吸著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大屏幕。
時遇將手裏握著的小紙片小心地塞進衣兜裏，又將拉鏈拉上，才回話：“我都不緊張，你緊張什麽。”
雖是這麽說，但邵佳藝要是轉頭看向時遇，就能看到她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在微微地顫抖。
“不。”邵佳藝正色道，“我當然緊張，這關系到我朋友能不能飛黃騰達啊。”
時遇聽著，噗呲一聲就笑出來了。
這麽一笑，兩人倒是都緩了口氣，聊著天等獲獎名單公布。
蔣老爺子舉辦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每年都是在自己的住處清荷苑內公布的，而能進到清荷苑來聽獲獎名單，參加頒獎典禮，那也已經是一份殊榮了。
因為在一周前，蔣老爺子已經在網上公布了此次他認為較好的50幅畫的作者名單，能進清荷苑的，最終，只有那50個人而已。
很多進清荷苑的人，就已經為能被蔣老爺子邀請來而感到驕傲，當然，最後能再拿到獎，那就再好不過了。
最後的獲獎名單於上午11點準時公布，而頒獎典禮則於下午2點準時開始，中飯由清荷苑提供，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去周邊覓食。
時遇已經想好了，要是名單裏有她，她就出門左轉，向工作人員借下手機，給他打去電話。
就說，我有話想跟你說，你能來一趟嗎。
這樣。
一想到這裏，時遇就笑了。
“下面即將公布2008年，主題為“冬”的蔣昌浩先生舉辦的繪畫比賽的獲獎名單。”主持人開始講話，“此次活動我們總共收到了6785份畫稿，感謝大家熱心參與本次活動，也同時感謝淵遠股份有限公司、平川股份有限公司、好喝礦泉水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對我們此次活動的大力支持。”
“以下公布此次獲獎的10名作畫者，三等獎5名，二等獎4名，一等獎1名。”
“請看大屏幕。”
清荷苑大廳的窗簾全被拉上了，熒幕的光一閃一閃的，時遇一時有些看不清。
直到邵佳藝尖叫著一把抓上了她的手，時遇才恍然過來。
下一刻的時遇，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確認自己沒看錯，她騰地站了起來，不顧邵佳藝在身後喊等等時遇你去哪的聲音。
她沖了出去，飛快地狂奔起來。
*****
時遇的手裏，緊握著從工作人員那借來的手機。
手裏汗津津的，時遇覺得現在的自己心臟跳動得有些快，她吸了幾口氣讓它不要跳得這麽劇烈。
太響了，她都聽不清其他聲音了。
都聽不清電話裏的嘟嘟聲了。
沒有接，沒有人接。
時遇的眼睛闔上了，有些失落。
也是，他那麽忙，佳藝說他前兩天剛出了差，她甚至不知道他回來了沒有。
正要把電話掛斷。
拐角那邊傳來手機自帶的鈴聲。
然後是熟悉的幾個聲音。
“時忻，你手機響了很久了，不接嗎？”蔣池琛打了個哈欠，昨天一臺手術做到淩晨3點，今天一大早就被喊起來了，他有些睡眠不足。
“他不接不是正常的嗎，反正我每次給他打電話，他十次有九次是不接的，事後回電話跟我說剛在忙，仿佛一天24小時都在忙似的。嘖嘖嘖。”傅星宸合上了手裏的資料，側頭看還在擰著眉邊走路邊看文件的顧時忻，心裏啐了句工作狂。
但一想，要不是這樣，這個人從父輩那裏繼承過來的淵遠，也不會在這幾年發展得這麽快。
如今游戲軟件行業，誰不知道淵遠的名，而一提起淵遠，誰又不知道其決策者是誰。
用很短時間崛起發展的企業這幾年並不是沒有，但一提起淵遠，眾人的腦中便會浮現出其背後決策者的模樣。
顧時忻這個人，著實太年輕了些。
雖然傅星宸覺得，這人心理年齡已經到了35歲，他見識過很多次，這人在公司決策上，就一吃人不吐骨頭的吸血鬼。
顧時忻沒回話，他將最後一頁文件看完，正要扭頭跟助理說兩句，整個人身體一轉，從拐角處走到了直道上。
他的眼睛好像捕捉到了什麽。
顧時忻又轉回頭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聽見蔣池琛說：“哎，時遇？你怎麽在這？”
顧時忻的眼裏，映上了穿著粉色毛衣和牛仔褲的時遇。
小朋友的手裏握著手機，正楞楞地看著他，他冥冥之中感覺到了什麽，手往兜裏一摸，將手機拿了出來按了接聽鍵。
他開口餵了一聲，然後內裏傳來很重的呼吸聲。
然後是一句話。
一個從電話裏傳來，另一個就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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