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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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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你的

顧時忻聽到這句話,方才確信了自己的感覺。

真的是小朋友打來的電話。

他思忖了下怎麽回答,最終抿了抿唇笑了笑:“或許,我有超能力?”

“能感知到你在哪裏的那種?”

耳邊傳來了電波加工過的軟糯的聲音,清晰地響徹:“……你哄三歲小孩呢,還超能力。”

“哈,就當我哄小孩吧。”顧時忻斂了眉低笑。

站在一旁的蔣池琛一個哈欠打到一半,看到眼前的顧時忻的表情,硬生生一口氣沒有緩過來,把自己嗆到了。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還伸手用勁掐了掐傅星宸的胳膊,換來傅星宸的一句臥槽蔣池琛你腦子壞掉了啊,他才恍然明白,現在他眼裏這個笑瞇瞇的開著玩笑的人是顧時忻。

雖然不是沒見過他開著玩笑的樣子,但這種上一刻周身還包裹著那些老頭子真他媽煩搞出來什麽破事氣場的人,現在在跟一個小朋友一本正經地講超能力?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

蔣池琛摸了摸下巴,笑了出來,睡眠不足被老爺子叫過來一趟,本來心情還不是很舒暢,現在一想,也算是不虛此行。

看到了有意思的畫面呢。

蔣池琛瞇起眼睛,彎了眼看向幾步外一邊對著手機說著話,一邊看向他們這邊的何時遇。

小姑娘眉眼彎彎,許是聽到什麽好玩的,噗呲一聲就笑出來了。

蔣池琛看著看著,突然反應過來,等等這兩人也太搞笑了吧,明明人就在面前啊,還打什麽電話。

下一刻蔣池琛的腦子裏冒出了一個詞。

情趣。

於是蔣池琛,認為今天太陽就是從西邊出來的。

時遇將手機還給工作人員回來後,就發覺蔣池琛和傅星宸不知道到哪裏去了,連一開始站在顧時忻身邊那個助理模樣的人,也不見了蹤影。

顧時忻拿著手機抵著下巴靠在墻邊正在等她。

時遇一眼看見,便幾步跑過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她便看著那人一點點笑開,伸手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我聽蔣池琛說了,說你拿了一等獎,很棒啊時遇。”

時遇搖了搖頭,嘻嘻笑開,往前走:“沒有啊,都是你的功勞。”

“恩?我的?”顧時忻疑惑。

“秘密。”時遇轉過頭來,手指靠在嘴唇前晃了晃,噓了一聲。

顧時忻咳嗽了聲,將公司的那些破事暫且拋在了腦後,舒了口氣笑開,跟上時遇的腳步:“小鬼頭。”

說完突然想到了什麽,看了看四周:“就你一個人來的?”

他好像記得邵佳藝跟他提過這個比賽,雖然她沒參加,但是他那個外甥女會不陪小朋友來?

時遇聽完,腳步頓了下,很快就當沒事發生繼續往前走了,她打了個哈哈:“佳藝她說有事,下午頒獎的時候會回來的。”

邵佳藝在去年年底談了個男朋友,這是個秘密,要是被長輩知道是要掉一層皮的,所以佳藝連司年都沒有提起,就怕司年不當回事不小心說漏嘴了。

剛她去還手機,就碰到佳藝急急忙忙往外跑,說是去見剛好到這附近的男友方知有。

於是時遇,也沒有來得及跟她說一句,顧時忻來了。

要知道佳藝最怕她這個叔叔知道了。

時遇剛說完,就在心裏為邵佳藝點了蠟燭,要是瞞不過就不怪她了。

倒是顧時忻明明已經發覺了這兩小姑娘有事瞞著他,但今天破天荒沒怎麽在意。

他也不清楚為什麽。

可能是因為,他現在對小朋友說的那句秘密比較感興趣。

坐在清荷苑餐廳的角落裏的顧時忻,將餐後端上來的布丁推到了時遇面前。

時遇正在吃屬於自己的那份,看到眼底多出的一份,擡眼看了眼顧時忻,換來他的挑眉:“不吃嗎?”

時遇急忙點頭,嘴裏念著要的要的,說著接了過來,吃完自己那份,又滿足地拿著小勺子吃本屬於他的那份時,終是想起來一開始看到他時想到的那個問題。

於是時遇猛地擡頭看他:“啊差點忘了,你為什麽在這裏呀?”

顧時忻本是撐著下巴看著小朋友埋頭苦吃的樣子的,突然視野裏的頭頂發旋變成了臉,還有一瞬的不適應。

他瞇了瞇眼,伸手過去抹掉了時遇嘴角邊上沾到的布丁,才說道:“以前跟著蔣老爺子學過幾年畫,剛好有時間就來捧個場。蔣老爺子你知道吧?”

“恩知道,剛剛你跟助理講話的時候,聽蔣池琛講了,是他的爺爺。”剛剛聽到的時候時遇還有些驚訝,她壓根沒有想到世界這麽小,而以前蔣池琛跟她提起過的他學了幾年畫,在這一刻,記憶得到了串聯。

她好像在拼一塊巨型拼圖,不停地從不同人的口中,拼湊出一個完整的他。

那是她不可能再次見到的,年少時候的顧時忻。

“那就行。”顧時忻點了頭,又繼續撐著下巴看著她了。

時遇看了一會他,覆又低下頭去,她繼續往嘴裏放布丁。

他才不是有時間就來捧個場這麽簡單呢,剛剛蔣池琛跟她說,是蔣老爺子要求他必須要來,因為顧時忻的公司,是這次比賽最大的讚助商。

飯後,他們往頒獎的地方走的時候,時遇拉了拉顧時忻的衣角,終是忍不住問了句。

“他們說今天這比賽你有讚助,所以你的公司,是做些什麽的啊?”

“感興趣?”顧時忻聽了這話笑了笑。

“是啊是啊。”時遇眼睛一亮,湊上前豎起耳朵準備聽他的回答。

結果她的臉被一只手輕輕地推了回來。

顧時忻指骨彎曲,搭在有著絕美線條的嘴唇前,微微彎起了眼睛,音色微含冷艷:“秘密。”

時遇怔松,反應過來後癟了癟嘴,有些不高興地喃喃:“你怎麽能學我啊。”

顧時忻輕輕揉了揉時遇的頭發,斂了眉,挺愉悅地出聲:“走吧,去領你的獎。”

時遇站在幕布後,等著蔣老爺子點評完二三等獎的畫作,等著二三等獎的獲獎者發表自己的感言,等著輪到自己。

時遇微微挑起幕布看向臺下。

果然在第一排看到了顧時忻的身影,他正微側著頭聽一旁的傅星宸和蔣池琛說著什麽,間或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聽。

許是感受到她的視線。

顧時忻微微擡起眼睛,在頒獎大廳柔和的暖光的照耀下,整個人散發著不可思議的亮光,他看到了她,眉毛上挑,眼睛裏是瑣碎的亮光。

時遇看到了他無聲的開口:“加油。”

時遇回了他一個笑,然後騰地拉上了幕布,氣得原地跺了跺腳。

好氣,本來等會兒還不想揭露那個秘密呢,現在這樣,這麽好看的眉眼。

都讓她看到了這番光景,怎麽舍得不說實話。

說那副鈴蘭,是想著他而作的呢。

怎麽能不大聲地在眾人面前說,能畫出這幅畫,都多虧了他呢。

蔣昌浩笑著看著二等獎獲獎者下臺,然後看到工作人員拿上來,放在畫板上的此次一等獎的獲獎作品,突然一笑,開口說:“眾所周知,我這次給各位畫者的主題,是“冬”,這次我也看了許多的稿件,每一年我都驚嘆,現在孩子的畫技比我當年要好多了,許是現在科技進步,聽我孫子說,現在許多年輕人除了跟老師學,也會上網看其他人的畫,集大家之長於一身,所以每一年,我也會很難從眾多優秀的畫作裏選出第一。”

“我到底是認為,畫是沒有好壞之分的,只有合不合眼緣之分,我舉辦這個比賽,是有私心的,想看看年輕人的畫,而獲獎者除了我親手寫的獎狀,還有獎金,以鼓勵合我眼緣的年輕人繼續畫下去,也鞭策各位畫者,雖然我這比賽是出於私心,但其他很多比賽是真真正正比的。所以說到最後,這名次,僅代表我個人的觀點,希望大家理解我這個糟老頭子。”蔣昌浩這段話一出,全場都會心地笑了。

“話不多說了,讓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本次比賽我心中的第一名。”隨著蔣老爺子的話,放在畫板上的布揭開了,大屏幕上同時出現了這幅畫的身影,“題為“鈴蘭”,畫者,何時遇。”

那是怎樣的一幅畫呢?

顧時忻耳邊一直響著蔣老爺子對這幅畫的點評,然而他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他只是將目光落在大屏幕上。

緊緊地盯著。

蒼茫的冬季,雪花飄落在整個畫布上,鮮活地,將人一下扯入了寒冬。

以前教他繪畫的蔣老爺子和母親都曾說過,如果這幅畫是活的,那它的畫技,畫法,精神,必定不會差到哪裏去。

一年前,剛認識小朋友的時候,顧時忻就知道這是一個有靈氣的小朋友。

梅花躍然在紙上,連梅花的傲骨,都刻畫出來了。

而眼下,畫布上。

寒冷的冬季,這座城市最高的那幢大樓為畫布的景,而畫布的右下角,一串鈴蘭,開放在那裏,傲然挺立著,風一吹,都沙沙作響。

顧時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畫布,然後耳邊傳來他再熟悉不過的,小朋友的聲音。

時遇纖細濃密的睫毛微微扇著,拿著話筒的手由一絲的顫抖,開口很軟,先說了一句謝謝大家,然後彎了眼笑著說。

“我家鄉一到冬天就會開始下雪,所以我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就感覺很變扭,可能是因為它根本不會下雪,還有很多原因,導致我並不喜歡這座城市,但是後來啊,有人送了我一朵鈴蘭,再後來,這個人送了我一副鈴蘭,說要是我想學,他就會教我,雖然他沒有時間來教我,但我自己慢慢地,也就學會了。”

這一段跟獲獎感言好似一點都搭不上邊的話,顧時忻卻是懂的,她說的每一句話,他都懂的。

廢話嗎這不是,顧時忻恍然回想起了方才吃飯時他問小朋友了一句,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是秘密。

而在這之前,她說過,拿獎都是你的功勞。

而他說過,有想說的,就跟他說。

那麽現在,她正在跟他說著。

她在感謝他,不是嗎?

用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我知道感言不能這麽說,但是一般來說,上臺不都應該感謝CCTV,感謝父母,感謝親朋好友的嗎,所以我說他的故事,應該也是可以的吧?”時遇這話一出,逗得全場都笑了,甚至有叫好聲鼓掌聲,笑著回應說可以的。

時遇彎了彎眼,看到臺下表情有些清冷的顧時忻,心臟跳得有些快。

他不會不高興了吧?

時遇舔了舔嘴唇,硬是咬牙說了結束語:“因為這個人給予我的鈴蘭,從此以後,我一想起冬天,就感覺到了溫暖。”

“所以啊,就算這座城市終年不會下雪,連小冰雹都沒有,但我想,我會喜歡上這座城市。”

時遇飛一般沖下了臺,手裏拿著獎狀和自己的畫作,心臟還跳得有些快。

她騰出手來摸了摸臉。

完了完了,好燙啊,一定很紅。

頭腦一熱就講完了,這些話她都沒有打過草稿,只是一站上臺,腦子裏就不停地冒出來了。

原來自己覺得自己會喜歡上這座城市嗎?

時遇看著手裏的鈴蘭,無聲地笑了。

還在想,頭發就被揉了揉,她擡眼看。

那個人不知何時走到了她面前。

他身姿挺拔,站在那,擋住了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

有些背光,時遇不自覺瞇起了眼,微擰的唇,刀刻的臉部線條顯得十分冷峻,時遇有些慌,正要低頭認錯不該在臺上瞎講的。

然後她便聽到那人說。

很清淡的聲音,但是含著笑意,雖有克制,但時遇還是聽出來了:“小朋友啊,我該拿你怎麽辦才好。”

可能還摻雜著無可奈何。

因為時遇啊,聽到了一聲很輕很輕的嘆息。

她有些迷惑,但顯然,這個人沒有準備給她說話的機會。

他指了指她手中的畫和獎狀,輕輕笑開,表情便柔和了許多,狐貍眼微微瞇起,那些亮光都落在他臉上。

他輕落落地開口:“我的?”

時遇楞了楞,然後也跟著笑開,柔軟地彎了眉,將獎狀和畫鄭重其事地雙手奉上,等著他接過。

“對呀,你的。”

我想我會喜歡上這座城市的原因,是因為你。

謝謝你,讓我在這座一點也不喜歡的城市裏,找到了憑依。

所以,都給你呀。

讓時小朋友先默默表了個白。

顧叔叔已經徹底完蛋了(並不是)。

續了條命回來的作者君今天又等到了男神的直播哈哈哈哈哈哈哈嗝,雖然特關一點也沒愛我,遲了一小時,但我還是哈哈哈哈超興奮哈哈哈感覺又能多活幾年了哈哈哈哈嗝。

謝謝SYAO,椰果罐頭小朋友的營養液,最後祝一直追廢魚作者君慢熱文的小朋友們身體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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