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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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玄燏閉著眼睛,下顎在不老實的小仙女頭頂蹭了蹭。

清無頭埋在他懷裏,他剛烈的氣味沁入鼻腔,很好聞,悶聲哼了一聲。

“還睡?”低頭一看,她睡眼惺忪地看著他,又可人又嬌媚。

“什麽時候了?”

玄燏看了看天色,“大概巳時。”

明媚的陽光充盈了滿屋,清無醒了大半,“那起來吧。”

秋高氣爽,丹桂飄香。

醉仙樓不遠處的街道上擺了早市,長長一條街道裏人頭攢動,摩肩擦踵,二人尋了一家小鋪吃早點,小鋪門面不大,小食做的非常精致可愛,海棠花似的粉色糯米裏夾著鹹鹹的芝麻餡,咬在嘴裏熱乎乎軟綿綿的,還有白色凝脂酥酪上灑著葡萄幹和花生碎,甜軟酸脆。

玄燏看著那瑩白的酥酪似乎想到了什麽,低頭掩笑。

“笑什麽?”玄燏笑得像只狐貍,和昨夜那個痞氣的煦堯竟然有幾分相似,果然是臭味相投。

玄燏舔舔下唇,勾著唇角道:“沒什麽。”說著,舀起一勺酥酪遞到嘴裏。

盛酥酪的小瓷碗還沒有他掌心大,白瓷湯匙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襯托下顯得更加嬌小,他這樣高大健碩的身子坐在這樣簡陋的小木桌邊,陪她吃著小小的點心,絲毫沒有讓人覺得寒酸,反而華貴優雅的不得了。昨夜煦堯問她喜歡他什麽,清無也不知道,大概就是他坐在身邊,什麽也不用為她做,她都會覺得很歡喜,心滿的要溢出來。

“不吃了?”擡頭就看見她柔柔地望著自己。

“玄燏,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我愛你。”

人界凡間的早晨,門外人來人往,簡陋的小食鋪裏人聲嘈雜,他卻只看見她艷麗的面容,只聽見她用嬌柔的聲音說著他最喜歡聽的話。

玄燏不露聲色道:“還吃別的嗎?”

居然沒有反應?清無有些詫異,仔細瞧著他,半天也沒在他平靜的面色裏瞧出一絲悸動,摸了摸鼻子,決定先不和他計較,“不吃了。”

雖然清無說不吃了,玄燏還是餵了她一塊桂花栗子糕,爾後,又在主街上的店鋪轉了轉,買了些錦緞羅紗絲麻等等布料,幾樣清無喜歡的小點心,二人才出了城,騰雲回到了枕澤山。

“啊……”一進門,玄燏把手裏提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隨手放在地上,旋身就把她壓在了門上,結實的腰腹擠進她的雙腿,清無嚇了一跳,雙手慌忙地扶在他的肩頭,“要做什麽?”

“吃你。”說著,沒待她反應,緋薄的雙唇就壓了過去。

剛烈炙熱的氣息迎面撲來,清無心跳慢了一拍,下一刻,他溫熱濕滑的舌頭鉆進來,一邊激烈的吻她,一邊抱著她往床邊走,手下也不歇著,扯開腰帶,手掌順著腰腹向上.

清無從未見過他如此急切,當他把她壓在床榻上的時候,身子酥軟不堪,任他攻城掠地。

“再說一遍。”

一番折騰,迷離之間,就聽見他低沈的聲音在耳際響起,忍耐著身上的酥麻之感,仰面看向他的眼睛,一汪黑色幽潭深不見底,堅定深情地望著她。

“……我愛你。”

玄燏舔著下唇,目光炙熱地看著她,“以後,這種話不要有其他人的地方說。”

“……為什麽?”

“因為想你。”想得發瘋,又不能眾目睽睽之下把人壓倒。

清無勾唇,天神說臟話的樣子真是誘人,纖臂扶在他寬闊的胸膛上把酥軟的身子支起來,人間五百年裏,她師傅早早去世了,許多事她都要靠自己,騎馬這件事她就是無師自通。

“呼……”清無重重得吐出一口氣,雙掌之間金黃色線狀的火苗燃燒了一瞬就熄滅了。秋風清爽,她卻出了一身汗。

自打玄燏把她一千二百年的修為渡回給她,他就慢慢地在教她火行術。命理五行全由天定,天命屬火,那麽修煉火行術是易如反掌之事,至於能修煉到什麽境界,除了刻苦努力之外,還要看法力修為。凜山上風烈雪冷,為了抗寒她自己摸索出一套禦火法術,玄燏把生火心法教給她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個摸索出來的法術和真正的生火術是反的。她修為低,又缺魂少魄,還煉錯了法術,此時修煉起火行術要花費更多力氣,十來日過去了,手下只能生出一條手臂長的火線。照此下去,她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法力?也不知道她前一世,到底怎麽修成令人聞風喪膽的大妖精的。

金秋時節,枕澤山裏到處都是香噴噴的瓜果,蒼冥繞著山林逛了一圈,吃了個水飽,回到清無仙子修煉的空地時,就見她一臉無奈地坐在湖邊無憂樹下。

“給我的?”清無正反反覆覆想著心法,麒麟涼涼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把不知從哪裏摘的黃色野果放在她面前。

蒼明不說話,鼻尖拱了下果子,圓滾滾的果子滾到了她身旁,和果子一邊大的鹿眼閃爍著晶瑩的光。

清無在他期待的目光下,撿起果子咬了一口,酸酸甜甜,鮮嫩多汁,“在哪裏摘的?”

蒼冥轉了個身,示意她跟它走。清無跟著碩大一只紅麒麟,穿過兩條清溪,路過一道瀑布,在一片碧綠蒼翠間,就看見幾棵粗桿矮樹上結滿了金燦燦的野果,衣衫做兜,裝了滿懷,回去路上,又摘了些不知名的紅果、綠果,滿載而歸。

回去的時候,玄燏正在屋前石桌上搗騰著他自個燒的小瓷碗,擡頭看見她,在瓷碗裏倒了些黛紫色的汁水遞到她手裏。

“不是去修煉了?”玄燏看著她擺了一桌的五顏六色的果子,笑問道。

“咳,”清無摸摸鼻子,“這個果子挺好吃的。”把黃色的果子遞給他,低頭打量著他燒的茶碗,蓮青色花盞瓷碗上分布著細小的裂紋,雅致脫俗,杯裏黛紫漿水上飄著朵玫紅海棠花,這是她前些日子釀的桑椹海棠茶,口感酸甜醇厚,她還取了個名,叫紫霞玉露。黛紫配蓮青,這瓷碗是專門為這茶燒的。

“嗯……我之前遇到你的時候,大概有多少修為?”兩三口咽了茶,茶碗見了底,碗底繪了朵海棠。

玄燏算了算,道:“大概三四千年的樣子。”

清無訝然,區區一個妖精,居然修化了這麽久,“這樣高的修為,怎麽沒有去歷天劫?”

玄燏垂目,“本是要去的,赤炎山發了水,你就放棄了。”大概也就是從那個時候起,她開始放棄仙路,下山當了妖首。

“唔……我覺得,禦火術還是要在有火的地方修煉……”清無自知這是在找借口,一句話說的特別沒底氣。

玄燏一聽,便知她修煉的不順利,“做一遍我看看。”

清無諾諾地看著他,默念心法,雙手運掌,兩掌之間,慢慢生出一條金線,“呼……這個是極限了……”

玄燏握著她的手,光滑細膩。在魔冢的時候,她碰一下滾燙的巖壁都要受傷,如今這個樣子,已經好了很多了。“煙兒的離劍術能做到什麽程度?”

“……能幻化出數百把棠溪,上千把是極限了……”

“魂魄虧損還能練到如此程度,已經是超乎尋常了。如果煙兒能像用棠溪一樣用火自如,我們就去有火的地方,嗯?”

清無點點頭,只當玄燏是在安慰她。前一世,她在赤炎火海修煉了三千多年,比她這一世的活的年歲還要長,以她現在的狀況要想把原來那些法力找補回來,自如的禦火,不知又要花費幾千年。

禦火術修煉起來雖然苦,但好在她是個能吃苦的姑娘,每日起早貪黑的修煉,掌下生出的火器漸漸有了起色,從一條金線,漸漸過渡到長長的火棍,幾米長的長鞭,後來還有細小的火針,拳頭大的小火球……隨著法術的精進,她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來。

“嗯……”晨光熹微,清涼的山風吹起翠色紗帳。

清無蹙著眉,想掙開他的手指,近日來修煉頗費力氣,玄燏卻不放過她,恣意地壓著弄她,昨夜不知鬧到什麽時候才放她睡去,此時她還困地睜不開眼,她身上就一陣酥麻,難耐得厲害。

“你煩人……!”小仙女終於忍不住,翻過身佯怒嗔著他。

半醒未醒的聲音又軟又嬌,翻過身子正合了玄燏的心意,翻過把她壓在身下。

“啊……不要……還要練功啊……”清無軟軟地去推他的肩頭,雙手卻被他有力的大掌固定在頭頂。

“今日不要去了……”

“嗯……不行啊……”他的力氣怎麽那麽大,任她怎麽掙紮,雙手被他壓制地死死的。

玄燏無奈,擡起身含住她聒噪的嘴巴,堵住她抵抗的話。

再醒來時,日上中天,空氣中彌漫著腥甜的香氣,清無慢吞吞地起身,身子酸軟不堪,擡頭就看見始作俑者正端著飯碗往水榭裏來。

“抱你去洗澡?”

清無雙頰緋紅,挑著鳳眼氣呼呼地瞪他。

玄燏嘴角噙著笑,捧著她的臉在撅起的紅唇上親了親,抱起她去了屋後。

山泉水溫熱軟滑,洗去了近幾日一身疲憊,泡了一會,清無隨意披長衫回屋,都這個時候了,她今日也別想去修煉了。

玄燏擺了飯菜在水榭桌旁等她,遠遠就看見她款款走來,身上披著鴨青色絲麻長衫,衣料輕薄,她玲瓏有致的身骨畢現,衣袂飄飄,如墨長發淩亂披散在肩頭,如今她行走坐臥,都露著一股子嫵媚慵懶的風情,好在身上還有些仙氣,能壓一壓妖孽惑人之象。

清無做在桌邊,才發現他蒸了螃蟹,枕澤山上祥瑞的仙氣繚繞,山裏不少靈物,湖裏的螃蟹又大又肥,蒼冥在湖裏撲騰的時候捉到一只玩弄,玄燏見狀便多捉了幾只,尋了個壇子養著,隔幾日就蒸給她吃,比手掌還要大的螃蟹用草桿子捆住,放了酒糟和姜片在籠裏清蒸,吃的時候配著加了姜絲的秋露白,蟹肉的鮮甜就襯托出來。

“在凜山上的時候都吃什麽?”輕輕捏了一下,堅硬的蟹殼就裂開,舀出橙黃晶瑩的蟹黃放在她碗裏。

“仙使每月朔日都會送些米面番薯之類的主食,一些獸肉,還有小紅蘿、冬葵這些比較耐凍的菜蔬……”其實神仙不吃東西也沒什麽大礙,但是凜山上那樣寒冷枯燥,又沒有仙靈氣息補養身體,只有吃些熱飯粗菜,燙壺雪釀,驅寒解悶。

玄燏默然,難怪她之前那般清瘦纖弱,這幾個月總算把人養出樣子了。

“酒裏加了藥嗎?”粉色酒盞裏盛著溫熱的奶白色酒水,秋露白用糯米、酒糟和著秋天露水釀造出來,本是個香醇甘甜的酒,此時卻帶著微微的苦澀。

“嗯,螃蟹太寒了。不好喝?”

清無抿了一口酒,道:“好喝。若是太甜了也不好。”酒的味道太盛,就會壓住蟹香。“凜山上的吃食雖然粗糙一些,但是份量足,而且,山上做飯的小仙娥手也巧的很,曾經有一只乘黃獸在宮裏當廚子,醬肉做的尤其好,不過後來當了幾十年的差,就回天宮去了。”

“凜宮的仙娥仙君變動很頻繁麽?”

“嗯,有一些是因為被罰,期限滿了自然回去了,一些則是受不了山上的氣候……就連臨臯身邊的仙侍也換了多次……怎麽會問起這個?”

“天上的仙君仙娥除非晉升階位,一般幾百年都不會有變動……不過,凜山環境特殊,如此情況也不稀奇。”

清無讚同的點點頭,“我若是在你宮裏當差,必然幾百年都不會挪窩。”

“你不是嫌棄我宮裏規矩多?”

清無不否認,傲嬌道:“每日都能見到俊俏的郎君啊,規矩多就多吧,本仙子忍著。”

玄燏失笑,抿了一口她的秋露白,奇怪道:“酒裏沒有放蜜,煙兒的嘴巴怎麽這麽甜?過來,我嘗嘗。”說著,就探身過來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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