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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蝶魅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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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山林裏起了霧,雲霧浮起,模糊了月色清溪。清無在溪邊呆坐片刻,忽然覺得陰風飄過,打了個哆嗦回神,神情恍惚地回到結界裏,胡思亂想一陣疲憊地昏睡過去。玄燏留在了溪水邊,第二天清晨時候才回來。回來時,又恢覆了平日那個嚴肅冷淡的樣子。清無卻因他那些話,神思抑郁,胸口時不時無緣無故地陣痛。

今日天氣比昨日更加糟糕。夜裏起的霧氣並沒有因為日頭升起漸漸隱去,反而隨著他們翻過山頭往山的另一面走去時,越來越濃重。謝子昂走在前面,註意到清無情緒低迷,時不時回頭逗她說兩句話,清無也只是淡淡地答他。

清無步伐緩緩跟在謝子昂和泉音身後,昨晚那一場在她腦海裏不停回放。玄燏那個天神,據凜宮裏的小仙娥說,他生來就是命定天神,修煉短短不到萬年,便從仙升神。還有仙娥說他是個無所不能的神,因為他神力無邊,足智多謀,年紀輕輕便功績無數,所以素性桀驁疏離,我行我素。可是這樣的人,還不是為情所困?女妖化煙,究竟是如何一個傳奇女子?竟然能夠讓臨臯在凜山孤寒之地苦苦等候兩千多年,竟然能夠讓這樣驕傲的玄燏露出落寞之態和她說那樣的話。她本無心關心這個女妖的故事,只是玄燏讓她無法不去好奇。

清無因想著這些事,步伐越來越慢,玄燏心沈神定,步伐穩健地跟在她後面,後來慢慢和她並肩走在一起。清無見他追上了自己,再一看,自己已經離前面的謝子昂和泉音好有一段距離了,今日霧氣濃重,兩人的身影有些模糊。清無回了神,瞅了瞅玄燏,沈默時威嚴冷峻,和昨夜判若兩人。玄燏註意到她的目光,轉頭看她,只見她目光如水,啟唇不語,一副欲言又止之態,然後低頭加快了步子,又和他拉開了距離。

清無神情恍惚地跟著謝子昂和泉音走了一個早上,剛才一回神才註意到周圍濃重的霧氣,那霧氣中時不時飄來淡淡花香,不仔細嗅並嗅不出來。他們沿著山脊順勢而下,山林裏濃霧彌漫,愈靠近山麓,霧氣愈加濃重,當他們緩緩步行到山根的時候,已經瞧不見十米開外的景致,山林枝葉繁盛陰翳,濃霧更是遮天蔽日,山林裏詭異地安靜下來。濕冷,寂靜。謝子昂和泉音感到異常,放慢了步伐。玄燏則加快步伐緊跟在清無身後。四人警惕地聚集在一起,又行三刻,越過三、四兩山山谷,沿著四山往上攀爬。四周景致隱蔽茫茫白霧裏,四人仿佛盲人一般,只能順著直覺向山上走,愈往上走,那白霧愈加厚重濕冷,那香氣也愈加濃重。清無緊跟在謝子昂和泉音身後兩三米遠,此時只能隱約看見兩人背影。清無扭頭看玄燏,見他緊跟在她身後,神色鎮定平常。大概這個陣仗對於他來說,並不算是什麽。想到這裏,清無心下便安心了許多。

魔界的幾日裏,山中皆是一片春和景明,溪鳴鳥囀情景,此時境況確實讓她心下駭然。白霧茫茫不見前路,只得摸索前進。那詭異花香不知來之何處,越往上山走,那香氣越來越濃厚。正在她糾結於要不要關閉感官之時,突然一陣微風從她耳邊翩躚而過。她急忙轉頭看向清無,清無也感覺到了,細弱輕風,氣息的輕微波動,一陣馥郁花香鉆進鼻息,清無急忙關閉感官,左手握緊棠溪,就在此時,又一陣微風劃過耳際,然後接二連三,輕風陣陣連續不斷撲面而來,謝子昂打頭在前,只覺片刻間那萬千細風匯聚成一股巨風,向四人席卷而來。他起身一躍,跳起十米來高,衣角翩躚,身形瀟灑,揚手一揮,那手中折扇吹起那重重白霧,謝子昂再旋手調轉方向,扇下生風,厚重霧氣霎時以地上三人為中心向四周八方旋散開來,此時眼前一片清晰,原來那霧氣裏藏了千萬只白色蝴蝶,縈繞在他們四人周圍,此時受謝子昂折扇巨力,隨著四散的霧氣也向四周倒去。

片刻,霧氣散去,四周景致映入眼簾,清無只覺眼前景色十分熟悉,那樹那草,比之三山,沒有什麽不同,再細看草木置落,更似早晨在三山東面見過的景致。

“不對,我們迷路了。”清無斷然道。一、二、三三座山雖然山形大致相同,但花草樹木的類型樣貌皆有不同,按此推理,四山內的植物也應有所變化,而眼前之景,不符合邏輯。

“霧裏有毒……咳咳……”謝子昂落地之後,幹咳兩聲道。

清無目光尋向玄燏,玄燏不置可否,打量四周。山林陰翳,寂靜無聲。不符合常態的樹林,不符合邏輯的景致。那麽必然有原因制造讓這一切不符合道理。

那霧氣散去又聚攏過來,那白蝶倒去又撲過來,群蝶如浪,氣勢洶湧,滔天白浪從四周八方奔騰過來。謝子昂內傷未愈,剛剛又不甚吸入毒氣,此時運氣不順,一扇過去,那白浪僅僅退去幾米,又如狼似虎地撲過來。泉音的翎羽堅針數根齊發,針針過去,也僅僅刺中幾只,白蝶落地化作白霧,白霧又轉瞬凝成白蝶。清無見狀,提起棠溪正要撲身向白蝶群劈過去,玄燏一把抓住她的小臂,把她扯了回來,另一手手中生火,大掌一揮,火球就向蝶群擲了過去。白蝶遇火即燃,火星四濺,一連二,二連三,瞬間千百只白蝶浴火喪命,轉眼四人置身火海之中,清無手中棠溪在空中畫圈,白色結界將火海阻擋在四人身前。白蝶雖可化霧重生,卻受不住玄燏烈火焚燒,片刻,白蝶盡燃,火星濺落在四周花草樹木上,就要燃起山火,玄燏見狀轉動手指握拳,那山火瞬間聽話熄滅。

一時之間,黑煙白霧繚繞,四周寂靜無聲。萬物入定,眼前乍現艷色百芳,赤藍相間,花叢中氣息浮動。待那灰白霧氣逐漸散去,只見艷芳叢中,亭亭玉立一妖艷魔姬。

“魔姬魅娥!”謝子昂驚聲道:“怪不得霧裏藏毒!”

“正是在下。”那魔姬身著一襲靛藍衣裳,身姿妖嬈,眉目艷麗,冰肌玉面上一雙娥眉尤引人註目。

“我們與你素不相識,也不曾與你結怨結仇,你為何擋我們去路?”泉音道。

那魔姬輕蔑地撇了眼泉音,無視她的話,曼妙身姿輕盈如蝶,翻身坐臥在艷花叢中,托額看向玄燏,目光嬌淫露骨:“這位公子生的好生俊朗,敢問尊姓大名?”

玄燏面色沈著冷靜如常,不答她。

泉音又道:“你阻擋我們去路,如此為何?”

那魔姬雙眼魅惑,嘴角噙笑道:“此山,是我山。此路,是我路。你們大膽擅闖我山,擾我清凈,難道我還要以禮相待嗎?”

“山中並未立牌寫明你魔姬魅娥姓名,如何證明是你山?”謝子昂道。

“哈,”魅娥冷笑,“魔界向來弱肉強食,我殺了這山裏最強的魔物,我自然為王。啊,不過這破山裏早就沒人來了,你們不曉得也值得原諒。”魔姬說著,站起來抖了抖衣衫,妖媚地望著玄燏,接著撒嬌似的開口道:“嗯……那位公子,如果你答應以身相許,人家可以繞過這些人的性命……”

清無聽著她的話,不禁笑了出來。她在人間修行的時候,類似的妖精見了無數種,類似的話聽了無數次。每次聽到,她都懶得回答,幾個招式過去,對方大多命喪棠溪劍下。眼前這個魔姬,未免太過天真幼稚。

“你笑什麽?”魅娥註意到清無的笑顏,若說是恥笑她還好,可對方那笑好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有趣的東西,頓時惹怒了她。

“笑你輕狂自大,不自量力!”清無故意譏諷道。

那魔姬看上去陰狠厲害,卻是個受不住嘲諷的。清無一句話說的斷然直白,她瞬間臉色大變,一改之前魅惑嬌淫之態。清無見她震怒非常,不待她出手,已經提起棠溪劍,起身一躍,向花海中的魔姬刺過去,那花海百芳感受到棠溪劍氣,紛紛如活了一般,花瓣翩躚旋入空中。

一時之間,赤藍花雨,青衣白影互相交映。

清無起身躍入空中,只見身旁四周鮮艷的花瓣仿佛活了一般,變成了面目猙獰、雙翼流光的彩蝶,千百只手掌大小的艷蝶從四面八方如洪水一般向她飛來。於是,旋身落在花叢中,手中棠溪護體。

魔姬魅娥勾唇輕蔑一笑,待看那纖弱公子如何破他百花蝶陣。只見那青衣公子行至半空,卻轉手收回棠溪,旋身落地。魔姬得意一笑,笑聲如玲,那公子氣勢如虹,她還以為她有什麽大神通。幾個招數使出來,也不過如此。

清無站在艷蝶剛剛棲身的草叢中,面色如霜,輕微喘氣,眼見那千百只魔蝶要撲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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