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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潯前塵(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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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潯前塵(終)

汀潯山莊。

應文君帶著仙門百家的人走前,交代好王琋和姚懷帶著修為淺薄的弟子前往周圍的城鎮,護住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天道開的那一刻,地動山搖的並不只是京亭,而是整個修真界。尤其是離京亭最近的汀潯,震起來恨不得所有的房屋閣樓都要倒塌,一眾修士在二人的帶領下起陣將凡人居住的地方護住。

可是當永川河水奔騰而來,如猛獸一般的洪水像是要將萬物一吞而盡,姚懷夢意識到整個汀潯可能都會被倒流的永川河水吞噬,連忙組織著城鎮上的村民朝山上走。雖然時不時便會有一陣波動傳來,撤離進行的卻還算順利。

姚懷夢和王琋沒讓一個人落下,直到把一個病弱老人從水半淹的屋裏就出來,兩人和剩餘幾個弟子最後確認沒人後才離開。正當幾人要禦劍離開時,有一陣地動山搖傳來,伴隨著難以忍受的靈力波動讓幾人從佩劍上跌落,半個身子被浸泡進了水中。永川的河水不是一般河水,浸泡久了甚至會讓人爆體而亡。

可後來這陣波動久不停息,姚懷夢當機立斷大喊:“阿琋!你踩我的肩膀上屋頂去,然後再用靈力把我們弄上去!”

“好!”王琋掙紮著朝這邊過來,在姚懷夢的配合下踩在了她的肩頭蓄力朝上,在淩空的瞬間借助靈力朝上一躍落在屋頂上,轉身立馬釋放一股靈力要去將姚懷夢拉上。

“先把他們幾個弄上去!”姚懷夢努力穩住身形,朝周圍幾個人師弟師妹劃過去,配合著王琋在搖晃不止的水中將人救上去。

“姐姐,你先上去。”一個小孩看著姚懷夢這麽說,她卻只是笑了笑,將人半舉起來嘴上說著:“我很快,你先上去保護那個姐姐好不好?”

“好。”小孩點了點頭,很輕松便被王琋拉了上去。

“姐姐,我來保護你!”小男孩擲地有聲地說著,上前用靈力一同將下面那個弟子又救了上來。在上來幾個弟子的幫助下,很快便只有姚懷夢和餘下一人還在下面,如今下面的水已經快將姚懷夢整個人淹沒。

“懷夢,你沒他高你先上來!”王琋自高出大喊,其他的弟子手中都還在忙碌著,姚懷夢權衡了片刻,擡頭正欲說話,一道驚雷般轟然的聲音從天際傳來,隨之而來的是更加劇烈的搖晃,將屋上屋下的人晃倒在地,穩不住身形。

王琋艱難穩住身形,上前想要拉住要姚懷夢,手卻因為倏然劇烈的晃動碰了個空,眼前有一陣巨浪來襲,王琋頭也不回大喊:“屋上的人快走!!”

“懷夢!抓住了嗎?!”

“抓住了!”姑娘的聲音自底下傳來,王琋松了一口卻還是十分緊張,旁邊的小男孩上前來幫她,好不容易將姚懷夢拉了上來,然而已經來不及了。下面還有一個男生,此時的水已經淹得他被迫仰頭,只要再漲些他必死無疑。遠處是朝這邊奔騰而來的巨浪,迫在眉睫又讓人束手無策。

“你們先走!快!我碰到水前一瞬間抓住我!”姚懷夢話音落下,倏地一下跳了下去,王琋驚得不知所措,反應過來後上前一把想抓住人,卻抓了個空。

“姚懷夢你不要命了嗎?!”她大喊,身旁的小孩同樣驚恐,上前一步想去看情況,但巨浪就要來了,若是他們不走,誰也別想活。王琋想上前阻止,小孩卻先一步俯瞰,轉身看著王琋時臉上帶著喜悅的笑,對上的確實王琋驚恐的表情。

王琋伸手碰到小孩的肩膀,後者來不及說出一句話,王琋還來不及使力,風雨驚雷從天邊落下來,萬丈高的巨浪從她眼前席卷而過,眼前空無一人。

只是一瞬間,王琋的腦海中卻好像萬畝奔騰而過,她從未如此失態地喊過:“小孩!姚懷夢!!”

緊接著又是一陣巨浪來過,王琋霎時蓄足靈力一個屏障擋住直沖而來的巨浪,那巨浪像一只兇獸要將人活生生吞去,她被逼得節節敗退,她雙手支撐著屏障,試圖離開緊接著又是一道更高更大的浪,足以將她腳下的屋沖粉碎。她好像沒機會了。

王琋任命地閉上眼。

然而想象中被洪水吞噬的感覺並沒來,一道聲音傳入耳中:“王琋!快走!”王琋猝然睜眼,姚懷夢滿身狼狽擋在她的面前,抵抗著吃人的河水。

“一起走!”王琋紅著眼,眼神卻是從未有過的堅毅。

“來不急了!快!不然我們都得死!”姚懷夢怒道,繼續說時帶起了哭腔:“小琋,快走,答應我要活著走出去,把那些人都帶出去,好嗎?”

“我……”王琋不願自己獨活。

“你帶著我的玉佩出去,你們要替我去成為天下第一啊。”姚懷夢倏然松開手,將腰間的玉佩塞進王琋手中,對著她的肩頭一擊將人推出巨浪。

王琋難以置信地看著姚懷夢,姑娘的臉上帶著笑,對她說:“阿琋,一定要活下去啊。”

地動山搖房屋倒塌,巨浪帶起了一顆顆巨樹朝著這邊撲來,姚懷夢即可回頭用盡通體靈力成一護盾護在身前,為王琋離開制造機會。王琋看著遠處的姚懷夢,滿眶淚水下落不止,緊緊手中玉佩。

“對不起。”離開時王琋不停地說著:“對不起,對不起。”

自京亭出來後,溫時卿和沈青蘅立馬就回了汀潯。只是兩人到時那裏早就空無一人,河水過境房屋坍塌,後院的橋被沖得坍塌成了斷橋。曾經生活的家園如今滿目瘡痍。

“去臨夏。”沈青蘅握著的拳頭緊了緊,努力鎮定地說。溫時卿點了點頭,一道虛空撕裂眼前,帶著一群人瞬間到了臨夏最近的山上。

果不其然,很多人都在那裏,唯獨不見姚懷夢和王琋。

沈青蘅看見一個熟悉的弟子,上前問:“姚懷夢呢?”

弟子被沈青蘅兇神惡煞的樣子下了一跳,支支吾吾答:“二位師姐還在裏面救人。”

溫時卿和沈青蘅馬不停蹄便去了,此時巨浪尚未停歇,兩人見一人逆浪潮而行,難以抵抗就要被巨浪裹挾而去,溫時卿見況驟時上前,將人救了下來。

救下來的人溫時卿認識,是塵秋。

平日裏溫潤的人,此時滿面焦急,早已失態,嘴上不停地說著:“塵羽,我要去救塵羽!弟弟,你在哪兒!”

“阿蘅,你先帶他回去。”溫時卿方才說出口,又立馬改口道:“一道前去吧。”

沈青蘅點了點頭,繼續朝著洪水深處去。

三人前行找了很久很久,一直到永川河水停歇,劫難後的景色暴露出來,也沒能找到甚至是屍體殘骸。三人一言不發,垂著眼看不出神色。

“還要多謝二位相助了。”塵秋垂著眼輕聲說,藏不住痛苦與失落,“外面的人還在等著。”

溫時卿沒說話,身後房屋坍塌,他猝然轉身拎起劍朝著遠處的廢墟一擊,泥土混著木頭被一劍擊飛,竟將掩埋在廢墟中的人挖了出來。

三人的目光一齊在那人身上落下,只見那姑娘擡眸看向三人,發出一聲嗚咽,然後放聲大哭起來。

是王琋。

沈青蘅霎時上前將人從廢墟中救出來,王琋此時早已泣不成聲,說不出一句話,只見她手中握著一枚眼熟的玉佩,因為握得太緊滲出血來。

沈青蘅想起,那是姚懷夢的玉佩。

溫時卿隨塵秋走過來,看著王琋問:“師姐,你看見一個小孩了嗎?就是我弟弟,你看見了嗎?!”他問得太激動,而此時王琋早已哭得喘不過氣,哪來得及說話。

“夠了,你沒看見她說不出話了嗎?”沈青蘅厲聲道,塵秋這才閉上了嘴,神情悲傷極了。這還是沈青蘅第一次在自己面前發脾氣,溫時卿看著眼前三人一言不發,或許是因為他本就知曉結局,又或著他從未走出那片混沌。

不知過來多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先走吧,還有很多事等著解決。”

溫時卿說的沒錯,李安宜並不止是開了天道,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就算不能飛升也要拉著修真界和他一起下地獄。溫時卿不會讓他如願,天道開了,便斬天道。斬天道既然沈玉堂應文君和許榕做了,那麽剩下的便是他來。

站在高山處眺望整個修真,永川河水叫囂著,東北方的顯塬鎮只見一陣靈力直沖天際,結界破碎的征兆,黑雲壓城,修真界危在旦夕。

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時卿回眸看去,沈青蘅站在自己身後,對他說:“溫時卿,我陪你一起。”

他聞言彎了彎眼,轉身朝沈青蘅走了幾步將人攬進懷中,只是一個簡單的擁抱,似乎能減緩他們身上的痛楚。兩人都沒說話,溫時卿感受著少年的呼吸灑落,伸手撫了撫他的背,掀起唇輕聲對他說:“阿蘅,哭吧,沒事的。”

他沒來得及和沈玉堂應文君道別,沒來得及再見他們一面,去做了那些自私自立的人的救星。姚懷夢走了,把自己夢想留給了他們,拼盡全力把王琋救下來。沈青蘅開始不讚同他們的舍己為人,他更願意去做那些自私自利的一員。

溫時卿話音剛落,攬著他的手臂收緊,少年將下頜枕在溫時卿的肩頭,屈著身子微微顫抖。溫時卿看著他,又輕輕闔眼。

不知過了多久,沈青蘅才擡頭看向溫時卿,眼眶發紅說話的聲音帶著鼻音,說:“別丟下我,溫時卿。”

斬天道之後,靠近永川的整個南方地帶被洪水沖成廢墟,多虧汀潯弟子待人撤離才讓一群人得以保全性命。汀潯十二仙因斬天道,如今僅剩溫時卿一人在世,汀潯山莊被毀,汀潯弟子暫居衍月宗。

顯塬上古結界破碎,如今兇獸四處逃竄禍世,劫難後又一次劫難接踵而至,兇獸縱橫世間,修真靈氣動蕩,修真大亂。後來民間很多人都說,這一年是天上仙對人們試圖食禁果的懲罰。

自太寧四十五年的第一日起,往後的四十五年,修真界整整花了四十五年才從這一場劫難中走出來。

可惜溫時卿戴不了那麽久,他只能在僅剩的時間裏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在方恒煜和宗門掌門協商後,他帶著整個汀潯弟子前去衍月宗暫居。

如今兇獸禍害四方,仙門百家緊急地休整著,沈青蘅常常外出平亂,滿修真只要有兇獸出沒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剛開始幾個月,溫時卿因為斬天道的傷被玲娘強制關在落橋下養傷,只有深夜他沒睡著時才能見到沈青蘅一眼。他見沈青蘅時,少年總是穿著潔凈的長袍,跪在身前同溫時卿接吻。

冬天漸漸過去,落橋下卻依舊是冬天。

直到有一夜沈青蘅回來時已經是深夜,滿身傷痕渾身鮮血,滾燙的鮮血低落在雪地上,仿佛踏一條血路而來,眼眸裏的戾氣在擡眸看見溫時卿時消失殆盡。

幹澀的唇張了張問:“你怎麽還沒睡。”

溫時卿沒說話,披著雪裘走到沈青蘅的面前,伸手抹掉了少年臉頰上的血跡,擡眸與他對視。他發現,沈青蘅似乎又長高了許多,好像已經和應淮序一樣高了,溫時卿出神地想著。

少年的吻便是在這時候落下來的。

沈青蘅吻得太急促,溫時卿被迫仰頭承受著對方的吻,濕熱的舌交纏在一起,呼吸灑在彼此的臉頰上與周身的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沈青蘅的手握在溫時卿狐裘下的腰肢上,一步一步朝前走逼得溫時卿節節敗退。

兩人在雪地裏接了一個熱烈而帶著血腥味的吻。

唇瓣分開後,沈青蘅將頭埋在頸間輕輕啃著溫時卿的鎖骨,後者回過神來喘息著薅一把面前的毛發,把沈青蘅扯進屋處理身上的傷口。到最後兩人躺在榻上,溫時卿閉著眼問沈青蘅:“阿蘅,快到夏天了吧。”

回應他的只有少年漸漸平穩的呼吸聲。

溫時卿從落橋下出來的那一日是四月,在去衍月宗前他先是去了一趟鏡月閣,如今鏡月閣走水的事情已經解決得差不多,可溫時卿並未見到玲娘。姜清月告訴他,自從玲娘從落橋下回來後便沒在鏡月閣住下。

姜清月說,是自己逼了她。

溫時卿笑了笑沒說話,交代完事情後便動身去了衍月宗。他這才得知,衍月宗掌門,也就是方恒煜的師父因為兇獸作亂離世,如今的方恒煜已是真正的方掌門。

溫時卿無意提起玲娘之事,方恒煜只是苦笑隨即又轉變話題道:“你說的地方我已經讓人打點好了,隨時能住,就在南山院。還有一處水榭,和你從前的院子很像。”

方恒煜帶溫時卿去看,又告訴他此處尚未取名,溫時卿看著葉落蓮池,淡淡開口:“便叫落旁水榭吧。”

後的事情便是在說正事了,兇獸四處霍亂,溫時卿昭仙門百家掌門人於衍月宗,一同商議顯塬結界之事。最終決定,太寧四十五年五月廿一,集仙門百家驅兇獸於顯塬鎮,設結界封印兇獸。據說,被玉塵仙君一同封印的還有一法器,那法器名曰碧落盒,其中裝的便是那天道秘籍。

四月底的時候,溫時卿和沈青蘅一同回了一趟汀潯山莊。天道隕,汀潯散,從前的修真桃花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溫時卿便是從那廢墟中將世間為二的碧落盒拿了出來。

五月中旬,沈青蘅因為驅兇獸身負重傷,被溫時卿帶回了落橋下。沈青蘅卻覺得,溫時卿分明比自己還要虛弱。五月二十的夜裏,沈青蘅問溫時卿自己能不能去顯塬,溫時卿說著違心的話,讓沈青蘅等自己回來。

只有溫時卿自己知道,這場溯洄就快要結束了,終於要結束了。

顯塬結界成的那一刻,溫時卿依舊這麽想,他很想卸去全身力氣躺下去,然而周身的歡呼聲讓他變得清醒。其他的事情他都不太記得了,只記得方恒煜興高采烈地來找自己,看見溫時卿虛弱至極的模樣又立馬焦急起來。

“方掌門,本君欲前往落旁水榭閉關,之後之事還得你操心了。”溫時卿這麽說著,頎長的身影消失在顯塬,之後落旁水榭被他從裏用結界封印,那是眾人最後一次見溫時卿。

誰都沒想到,溫時卿這一閉關就是一百年。

在那之後,沒人再見過他,就連在落旁水榭等著的沈青蘅也一樣。

溫時卿一人回到落旁水榭,腦海中萬馬奔騰,無數的記憶閃過,像是一場荒誕的戲劇。他落座在椅,回想起溯洄後近兩年來的事情,每一件看似巧合之事都與他曾經歷過來的未來吻合。

究竟是為什麽呢?難道他就是原主嗎?這樣的橋段倒也算是常見的。可汀潯的那些人都說,溫時卿不是他。溫時卿胡亂想著,身體卻再也撐不住昏了過去,昏睡前一刻腦海中便只剩下一個詞,時間閉環。

“沒錯,時間閉環。”一道陌生的聲音倏然傳來,溫時卿倏地睜開眼,對上了一張和自己極其相像的臉,只不過對方留著半長的頭發,穿著顯然是21世紀該有的模樣。對方正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見他睜眼擡手擺了擺,對溫時卿說:“嗨。”

“……”溫時卿盯著對方看了兩秒,張口回應:“嗨。”隨即又問:“你是……溫琰?”

溫琰點了點頭解釋道:“看現在的情況就是,你穿成了我,而我穿成了你。”

“身穿。”溫時卿看了一眼對方的右眼,那裏果然沒有紅痣,“所以現在是要換回來了麽?”他勾著唇輕聲問。

他說完,兩人都沈默了。

溫時卿見溫琰垂著眼不知道想了什麽,擡眸看向自己道:“那些事情我都看見了,你為他們做到如此地步,想來應該十分喜歡此地,本君自然願意成人之美。”

“……”溫時卿回以微笑,毫不客氣地說:“你想快點回去的心思藏都藏不住。。”

溫琰嘴角一抽,微笑道:“本君知曉你是心理醫生,但也不必如此直接說出來。”說完,兩人均是忍俊不禁。

溫時卿看著對方的樣子,聞聲說:“看來你在那邊過得不錯。”

溫琰不置可否,斟酌了片刻答道:“確實如此,至少和你比起來好多了。許多有趣的東西——你確定不和本君換回來了?”

“嗯。”溫時卿沒猶豫,又打趣道:“我有成人之美的美德,仙君。”

“……”溫琰沒再說有關成人之美的話題,而是提醒溫時卿道:“你選擇留下來,那麽接下來這一百年你應該要靠自己度過的,漫長煎熬又痛苦。”因為此次劫難,溫時卿恨不得將通身修為全都耗盡,閉關百年方才能恢覆。

溫時卿長睫微垂,輕聲說了句:“也好。”

“那便後會有期了,溫時卿。”

溫琰走後,溫時卿又暈了過去,這於昏過去後他做了很長的一個夢,足有百年之長。

得知溫時卿閉關後,沈青蘅帶著傷從落橋下一路趕到落旁水榭,卻被結界擋在外面。他在結界外守了半月,最後暈倒在地上,被王琋和周岸停帶走又過了半個月才醒來。

沈青蘅醒來後一人悄聲回了落橋下,才發現那裏有溫時卿留下的東西。是一把骨扇,那是溫時卿送給他的加冠禮。沈青蘅忘了自己的生辰,卻在這個時候想起自己才認識溫時卿不到兩年。

這兩年從驚喜愉悅幸福,再到滿是遺憾。

除了骨扇外,溫時卿還留了一封信,那封信被沈青蘅帶在身上整整十年,這十年沈青蘅在汀潯幫扶百姓重振家園。只為等著溫時卿信上的第十年到來。溫時卿寫信時並不知曉自己會觀望整整百年,他的自負讓十年後的沈青蘅在落旁水榭外等了整整一月。

怎奈,汀潯舊夢三千夜,來時不見卿。

溫時卿走後,沈青蘅在落橋下待了很久,他說那裏只有寒冬,這會讓他忘記時間,再見時也時冬。後來他說待在那裏太痛苦,他恨不得要把過去與今日同行,分不清虛幻現實。最後,沈青蘅終於離開了那裏,誰料水榭之約終無果,沒有溫時卿也沒再沒有沈青蘅,到最後只剩下應淮序。

三十五年後,昭和元年,仙門百家重振之際,縱橫修真各地的應淮序拜入玄夜宗,成了玄夜宗掌門白無乾最優秀的徒弟,成了當年在臨夏城見的雙生子的師弟。周岸停和王琋帶著溫時卿交付的卷軸前往南月宗,一同前去還有塵秋、謝青寒。

昭和十年,塵秋為人所蠱惑,開啟為弟弟覆仇的計謀。

昭和十五年,千蝶咒卷軸被盜,顯塬結界松動,顧澤彥、殷書華死去,顧澤陽開始了他的計劃。

昭和三十五年,周岸停被師弟所害,王琋因痛苦與愧疚自刎,應淮序前來帶走了二人之子周原靈。同年,應淮序離經叛道,墮為魔修。

昭和三十七年,應淮序血洗臨順門滿門,殺入魔修大本營,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帶領一眾魔修入春榮海,建無池宮。往後之年,魔修再無動靜。

昭和五十五年,玉塵仙尊出關,仙門大會之日魔尊應淮序帶領魔修殺上衍月宗。得知溫時卿失憶後,咬了一口溫時卿的脖子,搶了他用的稱心如意的骨扇。

這一百年好似黃粱一夢,卻格外漫長,好像一場漫長不見血淩遲,讓人痛得難以喘息。

“想找本尊要什麽?”

這是溫時卿出關後見到沈青蘅說的第一句話,此時再看,溫時卿多想上前去,抱抱他百年未見的阿蘅。溫時卿這麽想著,伸出手想要上前,卻一腳踩空落進無盡深淵。

躺在榻上的人倏然睜眼,微微偏頭想看看自己深處何地,轉眸的瞬間一張熟悉的面容印入眼簾,那人恰巧睜眼同樣看了過來。

溫時卿聽見自己的嗓音喑啞,喊:“阿蘅。”

眼睛尿尿T-T

這個長長的副本完結了,後面會甜甜甜T-T

本來說明天正文完結的,但是我明天要去考個普通話,不知道我能不能寫完,反正下周一定完結!

反正就醬~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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