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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自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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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自薦

◎遞出offer的正確姿勢◎

蘇娜非常清楚, 面對皇女殿下,她的行為本身就帶著強烈的目的性。

與皇女的會面絕不是小女孩交朋友做游戲。她需要皇女殿下賦予她權力,那麽, 她能給皇女帶來什麽?

蘇娜只是初來聖城,就已經被安德烈樞機卿不動聲色地擺了一道;在權術鬥爭裏成長起來的皇女殿下,她又憑什麽輕易相信一個身份成謎的人?

賦予權力是很簡單的事情, 但得到信任和重用很難。

蘇娜不需要空殼頭銜,她想更改這個世界的規則, 那麽就必須親自走進權力的漩渦裏,成為那個制造漩渦的人。

在此之前的第一步, 她必須在不能闡明身份的前提下,讓皇女殿下認識到她的價值。

探索欲的產生是一切的開始。

只要皇女殿下意識到了這件事,她的目的就達成了。

伊麗莎白皇女湛藍的眼睛與蘇娜對視片刻,進而兩人都微笑起來。

“很有趣的回答, 將答案交付的同時巧妙地規避了問題本身。”皇女殿下笑著端起茶杯,優雅地輕啜一口:“蘇娜小姐,我換一種提問方式。您希望聽到什麽答案呢?”

“我不會對您的選擇做出任何幹涉,殿下。”

“只是提醒我還有別的選擇,對嗎?”

“是的。”

“很自信, 蘇娜小姐,但是您有這個資格。”

皇女殿下將茶杯放回骨瓷碟子中, 微微搖頭:

“您能提出這個問題,已經超過議會中那些大臣們千百倍了。畢竟他們的眼睛裏只裝著稅賦收支和聯姻, 看不見近在咫尺的危機。”

蘇娜微微點頭:“這是我執意要來見您的原因。”

“那個,我稍微打斷一下兩位的對話。”塞麗爾達眼看兩人似乎達成了共識, 只有她被看不見的屏障隔絕在外, 一臉茫然:“所以那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蘇娜也想知道皇女殿下會給出什麽樣的回答。

畢竟, 紗彌神甫曾親口承認過,這位皇女是為拜朗士帝國的皇座而生的。

伊麗莎白皇女非常耐心地微笑:“沒有答案,塞麗爾達,它只是一個選擇。”

很顯然,塞麗爾達沒有聽懂。

她眨著漂亮的眼睛思考了半晌,得出結論並認真點頭:“唔,我果然更適合寫愛情小說。”

但蘇娜聽懂了。

這就是上位者與普通人的思考方式差異。

如果讓蘇娜來回答電車問題,無論犧牲多數人還是少數人,她都會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個理由多數出於人道主義,另一部分則出於對秩序的維護。

準確來說,那不能算理由,更傾向於普通人面對無法背負後果的結果時,下意識借用公序良俗為自己進行的開脫。

然而將這個問題擺到皇女面前,她看到的是“選擇”本身。

帝國的統治者永遠無法周全所有人。

當有軌馬車行駛到近前的時候,她需要的並非動聽的人道主義,而是身為統治者是否擁有“選擇”的權力,能否在馬車疾馳而過時一力掌控局面。

至於開脫,那根本毫無必要。

君主的雙手又怎會一塵不染呢?

仁慈可以是君主的美名,但絕不會是美德。

“犧牲多數人以維護瀕危的秩序,或者放棄少數人以撫慰表象的和平。但在此之前更重要的事情是:要看到什麽事情正在發生。”伊麗莎白皇女輕笑著望向蘇娜:“我現在對你即將提出的需求更好奇了,蘇娜小姐。”

蘇娜平靜地說:“我需要一個爵位。”

她將為拜朗士帝國帶來新的秩序與變革,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在聖城立足。

蘇娜掌心輕翻,藏在袖中的黑蝴蝶胸針輕輕放在桌上,用指尖將它推向了伊麗莎白皇女:

“若您對我的立場仍有疑慮,我希望可以用它來增加您對我的信任。”

塞麗爾達放下手中的茶杯,好奇地探頭:“黑鉆石?”

“黑蝴蝶……”伊麗莎白皇女並未急著觸碰那枚胸針,但她的眼神變得沈凝,良久後才鄭重地回答蘇娜:“如你所見,我暫時沒有這樣的權力。”

“那麽,”蘇娜輕聲說,“我非常願意陪伴您直到掌握權力的那天,殿下。”

“這是你的意願嗎,或者出於紗莉婭姨母的意思?”

蘇娜一怔:“姨母?”

雖然早知道紗彌神甫的身份必定不簡單,但是,皇女的姨母?

豈不是說明,神甫女士與那位被稱為“帝國明珠”的黛爾琳皇後……是姊妹關系?

伊麗莎白皇女對蘇娜的震驚也略感不解:“你對此事,並不知情?”

先前只有一點猜測,但沒敢猜這麽大的……

蘇娜誠實地搖頭:“一無所知。”

此時閣樓下的宴會廳中,一支歡快舞曲結束,輕柔的笛聲與小提琴的旋律婉轉地融合在一起,將晚宴轉向了輕松閑適的氛圍。

伊麗莎白皇女湛藍的眼睛微彎,她將黑蝴蝶胸針收起:

“日後若有機會,我很樂意將那段故事與你共享,蘇娜小姐。但並不是現在,因為我正需要前去宴會廳彈一首開場曲。”

說完,皇女殿下微笑著提起裙擺,起身向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蘇娜將手指輕輕在掌心繞動,望著皇女殿下優雅的背影,在心中衡量起這場會面即將帶來的變革。

她已經直接挑明了立場,要支持皇女殿下登基。

而在皇女殿下身邊並沒有絕對可信之人的時候,與當前聖城權貴幾乎沒有瓜葛的自己,同樣是伊麗莎白皇女最好的選擇。

這是一場雙向的考驗。

伊麗莎白在考量聖女是否可用的同時,蘇娜也在判斷皇女是否適合輔佐。

所幸目前看來,結果令雙方都還算滿意。

嗯,至於同樣旁聽了全程的第三人……

塞麗爾達公主殿下呆滯地喝掉了剩下的半杯茶。

她艱難地看了看蘇娜,又望向了伊麗莎白皇女的背影:“我以為,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茶話會……”

一無所知就敢把陌生人往皇女殿下的身邊帶啊!

蘇娜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憐愛:

“沒關系,繼續寫愛情小說就可以了。”

這樣心思簡單到單純的女孩,卻能在聖城這樣的權力漩渦裏生存下來……甚至如魚得水?是因為她遠離紛爭中心嗎?

可她是科索家族的家主夫人啊,就算她不理家族事務,單純針對她的謀殺也能讓整個科索家族產生混亂……

聖城與喀琉斯將軍不睦的勳貴那麽多,真的沒有人動過這樣的歪腦筋嗎?

蘇娜的思維還沒來得及發散出去,變故就在此刻陡生——

只聽耳邊一陣破空聲響,原本端著茶杯發呆的塞麗爾達公主幾乎瞬間從座位上飛身而起。

伴隨著錚然的金屬利器碰撞聲,等到蘇娜反應過來地時候,塞麗爾達已經出現在了伊麗莎白皇女身後,手中的騎士劍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而皇女殿下的裙擺旁,已經落了兩支被砍落的短箭。

刺客?

蘇娜警惕地四下打量,卻發現閣樓之下的宴會場已經混亂成了一鍋粥:

貴族們尖聲叫嚷著“有刺客”四散奔逃,受傷的人捂著胳膊大聲哭號;酒杯塔與甜點堆打翻在地上,又被精致的皮鞋踩碎,地板鋪滿臟汙。

一片嘈雜中,幾乎無人出沒的閣樓反而顯得安全許多。

蘇娜小心地站起身,貼著閣樓一側的墻壁潛行到拐角處。

那是個相對安全且隱蔽的地方,三面都有墻壁充作保護,就算真的有刺客前來,她們還有塞麗爾達公主手中的騎士劍。

蘇娜甚至抽空回想了一下,塞麗爾達手裏的騎士劍是從哪拔出來的。

要知道這樣的皇家晚宴有明文規定:除非獲得特許,否則不允許佩戴任何武器進入。

蘇娜看了看她們先前圍坐在一起喝茶的桌子,驚愕地發現:這把騎士劍其實一直都藏在她們喝茶的桌子背面……

難怪敢讓自己接觸皇女殿下!

蘇娜輕聲讚嘆:“好強的反應能力,塞麗爾達小姐。”

或許連小修女瑪利亞都很難追上塞麗爾達公主的反應速度……當然,小瑪利亞還是個孩子,蘇娜更希望她永遠不用經歷這種事。

“你或許曾聽說過我獨身刺殺喀琉斯將軍的傳聞?”塞麗爾達小姐微微一笑,雙眼仍銳利地警戒周遭隨時可能出現的刺客:“值得澄清的是,那並不是謠傳。”

這位塞麗爾達公主真的曾刺殺過喀琉斯將軍……

也就是說,就算訪客當真膽大妄為到敢對皇女殿下不利,單憑借塞麗爾達小姐的身手,就已經足以讓刺客在達成目標前身首分離。

甚至不需要喊護衛!

畢竟那群沒用的皇室護衛們簡直像是一排呆瓜,足足等到刺殺開始半分鐘後才反應過來,紛紛拔出腰間的短銃與長劍,沖向了宴會廳最內側的房間。

很顯然,樓下的刺殺應該是主場。而伊麗莎白皇女這邊的閣樓上,除了最初的兩支短箭外,幾乎找不到其它刺殺的痕跡。

宴會還未開始就遭遇如此變故,顯然也不必考慮開場曲的事情了。

伊麗莎白皇女和蘇娜並肩站在一起,遠目望向已然只剩滿地狼藉的宴會大廳。

“那是父皇的休息室。”

伊麗莎白皇女望著樓下守衛們不斷湧入的房間,語氣中不見分毫慌張。

她的態度讓蘇娜很快適應了當下的環境,隨即輕聲問:

“是針對皇帝陛下的刺殺?”

皇女殿下點頭:“父皇最近駁回了一封來自教廷的提案。內容是——提議以教廷為征收主體,在全帝國範圍內征收宗教稅。”

“所以,比起刺殺皇帝而言,”蘇娜輕聲說,“這更像是一場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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