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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西瓜(入v第三更) 表面上我們都說吃西瓜,其實吃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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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西瓜(入v第三更) 表面上我們都說吃西瓜,其實吃的是別的。

到了六月便要入伏,天氣熱得在屋外也睡不住。

柳姑娘最近得了好,秦大雖沒松口要和她睡一處,可柳舒有時午睡或是賴床,硬要拉著她躺一會兒,都不消說軟話,秦姑娘自己就蹬了鞋子鉆過去。

旁人琢磨著秋收如何忙碌,她鎮日琢磨著怎麽哄得秦姑娘早點跟她睡一塊兒。她倆早先有過肌膚之親,柳姑娘得了便宜,食髓知味,恨不得日日同秦姑娘滾到一塊兒去。只是她不大明說,待到同秦大黏在一塊兒,以秦姑娘那柔善的性子,不也由她捏圓搓扁了?

昨夜很是下過一場豪雨,今晨涼快了些。

柳舒獨自在家,秦大早上說要去一趟鄰村,帶著些東西就走了。她不大想出門,讓秦秦吃了點草料,將果園裏的鴨子攆進池塘,免得它們去欺負母雞,就回來閑發呆。

家裏躺椅新換了一把,是秦大前陣子得空時做的——她砍那堆毛竹就為這個。原先那把用了許久,且是照著她爹秦正的身量做下,柳舒躺著後不沾頸,前不靠腳,有時晃悠起來,還得翻過去。

秦姑娘院子裏生堆火,大夏天的,慢悠悠烤熱竹子,一根根彎下、剖片、打椽,做了個漂亮的放在院子裏,舊的三兩下收拾,丟進倉庫裏。

柳舒很有兩個月沒怎麽單獨呆著,現下突然空下來,只覺得難熬,躺椅上翻來覆去,哪兒哪兒都熱。

人若得了閑,沒事做,溫飽思淫/欲,實屬常情。聖人也沒見得原地飛升,逃過這一茬的。

柳姑娘不得勁,就想起秦大那本書來。她左右猜得該是卿嬸那裏來的,因著嬸子有次拽著秦姑娘說笑話,她聽見些什麽“那書怎麽樣”的話。書中畫什麽、寫什麽,她只那夜裏匆匆瞥見過一張,雖說是和秦姑娘“身體力行”過一次,可耐不住她好奇,此時趁著秦大不在,天賜良機,正該去瞧瞧。

她到了秦大臥房,櫃上書並不多,三、百、千放了一摞,另有些話本,上面落著灰,應當是許久不曾翻看。

柳舒瞧了一圈,忽地到秦大床邊蹲下,往床底一摸,果真摸出來那本《水滸》皮的春宮圖來。那書線縫得亂糟糟,不大像原先的,柳姑娘把那堆話本攤開,其中一本水滸正缺了封皮,松松散散訂著。

她把手中書前後一看,笑罵秦姑娘句:“這倒是鬼靈精,一肚子壞水了。”

若說世間俗事,不過飲食男女。柳姑娘常年外面玩著,自然知曉三四,不覺有什麽奇怪。如今她和秦姑娘更是試過一回,便知人到情處,自然親近。那簪纓世族的主家,一個個褻玩男寵,也未見有誰說世風日下,要捉他們去見官的。何況她與秦姑娘兩情相悅,未有違法亂紀之舉,關起門來過日子,何曾礙著旁人?

她自己想得痛徹,雖有些羞臊,但不覺慚恥。秦姑娘瞧這春宮圖,要躲起來打燈看,她大剌剌拿著,往窗邊一坐,就去亂翻。

秦大背著兩個大西瓜回來時,柳姑娘正井邊洗臉。

她怕柳姑娘貪涼受風,丟了背筐上去,按住她要扯下來的布巾,待到寒氣散去些,這才給她拿下來,笑道:“雖說天熱,但也不能用井水洗。這水寒得很,到時候頭疼腦熱,可有你難受的。”

柳舒哪敢說是自己偷看了書?只嬉笑著將她腰抱住,連聲稱是。

她倆膩過一會兒,秦大便去騰筐裏的西瓜,柳舒方才沒瞧見,現下見著了,忙湊上來,道:“阿安不是去鄰村了嗎?怎麽帶回來兩個西瓜,哪裏拿來的?”

秦姑娘拿繩子綁了筐,將西瓜吊進井水裏泡上,便答:“幫嬸子家做點事,往年也有這樣的。她叔叔家種瓜地,如果正是時節,就叫我們拿一些。”

“既是拿一些,”柳舒笑瞇瞇地,“往後帶上牛也無妨。”

“吃壞肚子,可就不關西瓜的事了。”

“我是鐵打的胃,今日吃瓜,明日便把那些柿餅、稻花魚、河蝦螃蟹都拿來,吃上一天也見不得肚子疼。”

“三伏天還未開始,你倒是惦記上入秋了,”秦大直樂,“村裏有幾棵柿樹,到時瞧瞧能不能打下來些。”

柳舒往搖椅上一趟,看著她,唉聲嘆氣。

“我可得惦記上入秋呢。現在六月天,說下雨就下雨,沒個定數。待到入了秋,到屋子裏去睡,便不用管下雨不下雨的。”

她說到這,索性坐起來,搖頭晃腦地,時不時瞥一眼秦姑娘。

“入了秋就涼快,正所謂五行相生,木能生火,我可得記著在被褥裏塞塊木頭抱著,拿來暖床正是好。”

柳姑娘這話說得不算隱晦,秦大腦袋轉轉就知道這是又在點自己。她沒話去答,只好露出個討饒的笑來,收拾著東西,一溜跑了。

少年人原本就愛深欲重,又是精力充沛的年紀,若說秦姑娘心中半點想法沒有,那她早該拋家棄俗,上哪個廟裏去了。何況柳舒有時纏著她要一同午睡,或是賴床時拽著她不放,平日裏摟摟抱抱,卿卿膩膩,未嘗不曾勾得她心緒亂成一團。

然則,柳姑娘是個心眼壞的,尤其記仇。但凡秦姑娘稍進得那麽一寸,她就念些“天太熱了”“你今日手不酸麽?”“還是秋天涼快好”的話來,只許秦大親一親,若要再想些什麽,她自己先一股腦跑了。

秦大哪裏敢有什麽不滿?若不是她彼時答錯話,倒也不至惹得柳舒記仇許久,折騰自己也不懼,非要將她折騰夠了。秦姑娘萬般無奈,無處可解,只好同樣心心念念,盼著秋日。

那西瓜涼到兩人吃過中飯,稍稍歇過一陣,才從井裏拉上來。

午後太陽一曬,上面冒出一串水珠,柳舒蹲在地上,對著那西瓜,又拍又打,凈去聽那瓜聲脆響。

挑瓜是門學問,一瞧二拍三掂量,瓜上綠紋漂亮清晰,瓜蒂打卷而不萎靡,瓜頭圓潤,多半是好瓜。輕輕拍上幾下,聲音清脆,回聲響亮,那便是甜的。掂量瓜重,壓手不松,那內裏的瓜瓤必定水足,吃起來甜脆可口。

秦大拿了刀出來,柳舒貪涼,在地上鋪了一張竹編的涼席,她倆索性就著這席子,墊了張布巾,上手就去切。

刀方落下,就聽得瓜皮“喀拉”一聲脆響,自己裂出條長紋,輕輕一撥,就開成兩半。這瓜大,她倆能一氣吃完一半都算厲害,秦大將稍小一點的那半紅瓤朝上,仍舊放回井裏去。

自家吃瓜,量足為上。

偌大半西瓜,秦姑娘只分做了幾塊,那半圓的瓜拿起來,能有臉大。可惜柳姑娘專愛啃那西瓜尖,央著她把自己那幾塊切小了,將那瓜尖挨個啃一遍,這才心滿意足。

這瓜清甜,水足瓤脆,咬一口便聽得脆響,嚼兩下便滿嘴生津,瓜子黑亮,柳姑娘舌尖一動,就吐了七八顆出來——她尤其不愛那些發白的籽,只覺得麻煩。柳舒拿了手帕去包,秦大卻是如魚吐水一般,一溜彈到了梅花樹下。

她兩個忙著嘴上吃,一時不得閑,待到吃個半飽,柳舒這才懶洋洋往下一躺,將腦袋枕在秦大腿上,一手拿著瓜,一手去捏秦姑娘下巴。

秦大沒處躲她,只好任由柳舒揉捏。柳大爺逗她夠了,這就笑道:“不錯,小娘子甚是乖巧可愛,深得我心。”

秦娘子低頭去看她,道:“阿舒吃好了?”

“還沒,”柳舒也不起來,挪了挪,“可恨不曾長多幾個肚子,再裝上半個方夠。如今倒也勉強。”

她將秦大一瞧,又道:“若轉世投胎,我當個什麽君王,只怕也是春宵帳暖不早朝的。這般左手一個西瓜,右手一個美人,世上誰也快活不過我去。”

秦大自笑她:“現下也差不離,只是缺個美人。”

柳舒故意疑道:“我的阿安不是美人,何處去找個美人?”

她逗趣之意尤甚,秦大拿了一旁的蒲扇來,給她擋了陽,道:“阿舒是美人。我這邊太陽曬得慌,你睡過來,也不怕曬著了?”

柳舒笑瞇瞇地坐起來,仍道:“不錯,你既然覺得我漂亮。那美人誇你是美人,你總要信了?”

“今日便是要說這個麽?”秦大笑一聲,“又想做些什麽壞事,要來拉我同去的?”

“家裏是阿安當家作主,我自然要把你哄得開心些,才好許我做些壞事的——雖是如此,阿安卻是生得頗得我心。”

柳舒湊過去親親她,將秦姑娘臉捉了,很是左右瞧了瞧,這才松開去。

“慣會說些話來哄人的,此前怎不見你如此?”

“畢竟要入秋了……”

她這話方起了個頭,秦大往她手裏塞一塊瓜,嘆氣一聲,只道:“你是我的克星。便當是我說錯了,可好?”

柳舒這才算住了嘴,跑去拿過兩人的鬥笠來,與秦大戴上,也不挪回去,仍與她蹭在一塊。

她兩個吃得瓜,消得暑,柳姑娘身前的瓜皮啃得尤為幹凈,若不是那青皮太硬,想來是要一起吃掉的。

秦大看著可樂,數了數,道:“阿舒若是愛吃,咱們明年也種上幾茬,正夠自己家的,如何?”

“家裏田都種滿了,何處還有空的?這到底是零嘴般的東西,不能誤了農事才是。”

柳舒雖不大往田裏去,可秦大有什麽要忙的,她也牽著秦秦去瞧,看看可有幫手處。田中東西雖認不全,可也知道,一季有一季的蔬果,沒有閑下來的地。

秦大略想了想,只道:“竹林那邊還有一塊地,向來空著。哪日得空時去瞧瞧,看是不是種瓜的土。”

“若是不得,我們逢著夏日,買它兩車回來便是,”柳姑娘大手一揮,“又省得辛苦。”

柳舒將自己屋子一指,瞧著秦大:“喏,阿安你不曾開的那兩個箱子。那可是我一半的嫁妝,若不拿來用,豈不是浪費?你還得好好攢錢,留著當聘禮呢。”

她說得自然,秦姑娘只是笑,半晌,柳舒說得累了,就勢往她身上一躺,只當歇氣。

“阿舒。”

她昏昏欲睡,忽聽得秦大叫她,迷糊應了一聲,又聽得她低聲說來。

“過不多日,也快要立秋了。可惜入秋之後還得熱一陣。”

柳舒提起這茬便氣,腦袋沒醒,嘴巴先嚷了。

“那夜裏也涼腳了!”

“嗯,”秦姑娘笑了一聲,“是涼了。我存的錢不多,沒有十擡嫁妝,也不值你肯不肯答應。柳伯父的媒人還未來,卻不知是不是在等我先上門去。”

“你只管來,”柳舒眼一睜,瞧著她笑,“管他什麽?怎麽?秦姑娘吃幹抹凈,就要賴賬,推三阻四了?也是,得等到秋天……”

“是我錯了。”

秦大給她鬧得沒脾氣,苦著一張臉。

“你便當我沒睡醒,說了混賬話,將它揭過,如何?”

“阿安這麽說,我若不答應,豈不是太不近人情?與人方便,我卻要收點好處。正要吃那稻花魚、枇杷酒、豆腐腦、柿餅、鹹鴨蛋……”

秦姑娘聽得她念菜譜,念到亂七八糟說些什麽“紅燒雞蛋殼”,也只是笑,半晌,等得柳舒念累,她湊下去,帶笑碰碰她鼻尖。

“便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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