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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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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巳初見

作者有話要說:</br>本書是《驚世殊寵》系列第二部,女主角是東漢和熹皇後鄧綏。

本章描寫漢和帝劉肇的長相是依據他的畫像,鄧綏的容貌則以她父親的畫像為基礎,加以美化和女性化。至於鄧綏在本章中照顧她姐姐的孩子,乃是根據史料記載。此外,本章也提到鄧綏的聲音是女低音,這是作者參照人生體驗所作的發揮。記得在斯坦福大學念文科碩士時,我們班曾和企管碩士班(MBA)有一門共同必修的課程,當時發現,課堂上發言的女生要是我們班的(包括筆者在內),聲音都比較嬌細,而只要是來自於企管碩士班,每個嗓音都頗為低沈。看來具有領導能力的女子講話聲音似乎都有此傾向,就把這項特質加諸於本書的大女主鄧綏。

本書男女主角在本章相遇時,都尚在發育期。如果這一章化為戲劇,應由剛進入發育期的童星來演。尤其鄧綏在本章中虛歲十二,足歲就只有十一,必得讓小學五六年級的女童來演才行。

本書的鄧綏將如史書所述,在虛歲十五那年入宮,屆時即可由成年女演員來扮嫩了。想像中,能從鄧綏虛歲十五一直演到她終年虛歲四十一的高挑女星,目前大概只有劉亦菲。本來覺得劉亦菲的鵝蛋臉相當柔和,而鄧綏臉部輪廓應有棱角才像女強人(況且她若遺傳她父親就必有較方的腮骨),臉型恐怕是劉亦菲唯一不像鄧綏之處,但看過劉亦菲的木蘭劇照就認為沒問題了!既然化妝師有辦法把飾演花木蘭的劉亦菲臉型修得略顯腮骨,那麽要讓劉亦菲造型像鄧綏也就做得到。只可惜一部小說從問世到獲得影劇制作人青睞,往往要很長時間。即使真有那麽一天,到時候最適合的演員可能都不一樣了。不過,要是讀者們在閱讀本書時,有意設想一下鄧綏的形象,是可以代入劉亦菲木蘭劇照的面容(服飾當然要換成女裝)。或者江疏影,以及已在《班淑傳奇》中演過鄧綏的李晟,也都很像鄧綏,只是江疏影和李晟外型都較顯成熟,難以從十來歲演起而已。

另外,由於作者將於四月上旬出一趟遠門,本章提前刊出,第二章也會如此,但到四月中旬以後就恢覆到中國的周五、美國的周四更新。如果讀者們要針對這兩章寫評論,敬請在四月二號之前發表。從四月三號到四月十號之間,作者將暫時不上晉江網。希望評論區也能在那一周暫停。謝謝!<hr size=1 />

東漢永元四年上巳節(西元92年陽歷四月一日),虛歲年僅十四的當朝天子劉肇一大早率領文武百官,在洛水北岸舉行了祓禊儀式,亦即手持蘭草,身穿短浴袍涉水,以象征讬付流水帶走所有不祥的黴氣,再回到岸上來祭祀祈福。然後,劉肇本應換穿龍袍,乘轎回宮,他卻趁著進入臨時搭建的帳篷內更衣之際,悄悄命令太監們把轎子擡進帳篷來,再擡著空轎子出去,讓官員與侍衛們前呼後擁著邁向歸途。

等到浩浩蕩蕩的一行人走遠了,劉肇才由唯一留在身邊的小太監孟生隨侍,溜出了帳篷。他們兩人都身穿祓禊專用的白色短袍子,腳踏木屐,但劉肇的及膝袍子質料是絲綢,顯然比較考究。盡管劉肇已摘掉了黃金冠冕,也把繡金龍寬腰帶換成了無刺繡的銀灰色細緞帶,完全隱藏了皇帝身份,但他U形臉上漆黑長眉和細狹雙眼卻照樣流露著傲氣,碩挺肉感的鼻子與豐厚潤澤的下唇亦顯出了貴氣,讓他看來像個富家豪門的少年公子。孟生則貌似書僮。

主仆兩人徒步走向跨越洛水的橋梁,過橋到了洛水南岸。這是非官方祓禊活動紛紛進行的地帶。劉肇前來與民同樂,為的並非探查民情,而是沿路觀賞一個個裙下露腿的女子。

一年只有這一天,漢朝婦女們能夠穿著僅僅齊膝的曲裾(一種有繞襟的袍子)出門。她們為了祓禊要下河洗滌手腳,若穿日常所穿的曳地曲裾會不方便,才改穿較短的曲裾,並且還需要在踏入河水之前把下擺拉高一點。這樣一來,她們平時從不展露的雙腿就讓劉肇看得頗為過癮。

劉肇正值發育期,處於對女性最好奇的階段,難免逐一細看,也由此註意到了,眼前大多數女子腿部都從膝下往外拱彎。這得要歸咎於沒有椅子的時代,人人從小凡是在群聚場合都必須跪坐,腿骨經常受壓所致。劉肇本身的小腿也很彎。

正在劉肇看多了彎腿的時刻,一件嫩黃色緞面繡白花綠葉圖案的短曲裾下面一雙接近筆直的象牙色美腿忽然出現了,當下牢牢吸住了劉肇的目光。縱然隔著一段距離,劉肇只看得出這雙美腿屬於一個尚未及笄的女孩,而看不清她的面貌,卻直覺認為,她的五官必然也長得相當姣好。同時,劉肇訝然發現,這個小美女竟然抱著一個嬰兒!

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不可能已經生了孩子吧?或許她是個好大姐,幫母親帶小弟或小妹?劉肇怔忡暗想道。

出於好奇心,劉肇轉向側後方的孟生,低聲吩咐道:“你過去打聽一下,那個腿特別直的小姑娘姓什麽?看她家祓禊的排場不錯,想必是個大戶人家吧?”

於是,孟生遵旨照辦,稍後回來,悄聲稟告道:“皇上,那個小姑娘姓鄧,乃是護羌校尉鄧訓鄧大人的次女,名叫鄧綏。”

“哦?她是鄧訓的女兒?”劉肇蹙眉輕哼道,內心嘀咕:小美女的父親,怎麽不巧就在朕的眼中釘竇憲麾下防守邊疆?

“是!”孟生躬身點頭確認道,又補充道:“鄧二小姐手上抱的嬰兒是她姐姐的女兒。”

“她姐姐的女兒?”劉肇詫問:“那她姐姐人呢?”

“鄧大小姐已經去世了。”孟生依據所探知的實情答道:“聽說,去年冬天,鄧大小姐抱著剛滿月的女兒搬回娘家住,不久就病故了。”

“這麽說,她姐姐是被夫家休了?還是跟夫君閙意氣?”劉肇揣測道。

“這個不太清楚。”孟生小聲答道:“這一點,孟生不好意思問。”

“嗯!朕知道了。”劉肇漫應了一句,就繼續朝向鄧綏那邊張望。

鄧綏一直抱著嬰兒不離手。她準備下水時,輕輕將雙腳從木屐中先後撤出來,沒有彎下腰去動手脫木屐,而挺著腰桿,照樣一手摟著嬰兒,另一手握著蘭草。等到她走入水中,她才彎腰,拿蘭草沾水灑向自己,以及懷中的嬰兒。

劉肇遠遠望著鄧綏靈巧而優雅的一舉一動,不知為何越看越入迷。他的目光追隨鄧綏回到岸邊,穿上木屐,加入鄧家人分為男女兩組的祭祀行列。因為鄧訓遠在西域,所以站在鄧家男丁小組最前方的是鄧訓的長子鄧騭,女眷小組則由鄧訓的正妻陰氏帶頭。

鄧綏站到了她母親陰氏斜後方。排在鄧綏兩旁的是她大嫂,以及尚是兒童的小妹。

祭典開始時,鄧家人一同下跪。就在鄧綏雙膝落地之際,她懷抱的嬰兒忽然大哭了起來!

鄧綏趕快搖晃嬰兒,試圖安撫,卻偏偏無效。嬰兒越哭越大聲。鄧綏為免幹擾祭祀的流程,只好站起身來,把嬰兒抱走。劉肇眼看鄧綏走向離岸的一處樹林…

此時不上前搭訕,更待何時?況且,上巳節乃是男子得以走近陌生女子的特殊節日,在這一天去結識她,一點也不失禮。劉肇打定了主意,就以手勢命令孟生不要跟隨,撇下了孟生,快步疾行,追進了樹林。

“鄧姑娘!”劉肇在追上鄧綏時,從她背後呼喊。

鄧綏吃了一驚,應聲回頭。劉肇這才看清了鄧綏的容顏。劉肇發覺,年少的鄧綏竟有一種超齡的貴氣!鄧綏的長相頗有她父親鄧訓的遺傳,但比鄧訓好看很多。例如,鄧訓的倒五角形臉腮骨外擴,鄧綏的倒五角形臉則只是腮部稍顯棱角,整張臉輪廓順暢,臉上五官也都長得甚為精巧———酷似鄧訓的直鼻梁較細,也像鄧訓的圓嘴唇更小,而最迷人的莫過於她如同鄧訓那樣尾梢上揚的雙眼,大小適中、黑白分明、靈動慧黠,讓劉肇看得頓時心跳加速…

“請問這位公子,如何得知我姓鄧?”鄧綏盡量控制住了訝異的神色,彬彬有禮問道,溫柔的女低音也比她實際歲數顯得成熟。

同時,鄧綏懷中的嬰兒停止了啼哭,瞪大了雙眼望向劉肇。

“因為,我認識令尊,而且看出了你是他女兒。”劉肇含笑答道:“一定很多人說過,你長得很像令尊,但是比他漂亮多了。”

雖然事實正如劉肇所說,鄧綏確實常聽熟人那樣笑言,她卻仍然難以相信,父親竟與眼前的少男相識!她不禁納悶問道:“公子說認識家父,可知家父三年前奉旨出任護羌校尉,這三年來都遠在西域,很少回京?至於三年前,公子應當年紀還小吧?怎會與家父有往來?“

“三年前我的確年紀還小。我今年才十四歲。”劉肇避重就輕答道,又趁機問道:“敢問姑娘芳齡?”

“十二歲。”鄧綏照實答道。

“你才十二歲啊!”劉肇驚嘆道:“看你的個子,還以為你十四歲了。”

鄧綏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算是默認自己盡管還是天葵未至的女童,高度還會再長不少,最近以漢尺(漢代一尺二十三點一公分)量出的身高可已有六尺九寸(等於後世公制的一米五九點多),身材已像是豆蔻少女了。她接著順口問道:“請問公子貴姓?”

“敝姓劉。”劉肇故作淡然答道。

鄧綏一聽,就猜出了這個劉姓必屬皇室,而肅然回道:“這麽說,小女子今天遇到了一位宗室親王。真是失敬、失敬!”她說著,就抱著嬰兒向劉肇鞠了一躬。

“姑娘免禮!”劉肇不想解釋自己的真實身份,只管略帶得意笑道:“我們倆年齡相近,可謂平輩,姑娘無須如此多禮!”

“小女子可不敢自視為大王的平輩。”鄧綏謙遜道。

“那有何不敢?”劉肇爽朗笑道:“我們倆的家族已有幾代通婚了。你還沒訂親吧?”

此言令鄧綏霎時雙頰泛紅。她隨即低下了頭,輕聲答道:“沒有。”

“那太好了!”劉肇意興風發笑道:“不過,即使你已經訂了親,我也有辦法促使令尊退掉那門親事。”

劉肇越說越過火了,言下之意的霸氣難免令心智早熟的鄧綏心旌動搖。然而在表面上,鄧綏僅僅把頭垂得更低,默默無語。

劉肇則從系在銀灰色腰帶下方的荷包中取出了一小朵絲絹制成的粉紅色芍藥花,遞到鄧綏面前,並且溫存說道:“來,這朵花送給你。”

“這是———?” 鄧綏遲疑問道,並未伸手去接。

“我特地為今天準備的一朵絹花。”劉肇解釋道:“因為不確定所到之處會不會有芍藥花可采,所以事先弄來了一朵絹花,帶著出門,打算送給我今天所見到最美麗的姑娘。”

“大王過獎了!”鄧綏依然低著頭,柔聲回道。

“我說的是實話!”劉肇以風趣的口吻笑道:“你一定看得出來,這朵絹花是芍藥花,也曉得背後的典故吧?”

“嗯!”鄧綏點頭應了一聲,就開始背誦《詩經》溱洧篇的最後三句:“維士與女,伊其將謔,贈之以芍藥。”

“背誦得真流利呀!”劉肇讚道:“看來你不僅貌美,還很有學識。”

“哪裏!” 鄧綏自謙道:“會背幾句詩經而已,不過是讀書人的本份。”

“假如你是男孩子,這大概就不算稀奇。”劉肇莞爾笑道:“一個女娃能夠如此熟讀詩經,可就很不容易!”

“聽大王這樣稱呼女娃,好像不知年長多少似的!”鄧綏打趣道。

“只虛長兩歲也是年長啊!”劉肇嘿嘿笑道:“來,讓我幫你把芍藥花戴上。”

說著,劉肇就走到了鄧綏身邊,把手上的絹花梗子穿入鄧綏頭頂右側的丫髻。由於都還在發育期的兩人身高相差只有漢尺的兩寸半,亦即後世公制的五公分,劉肇無須低下頭去看鄧綏的丫髻。不消片刻,他就為鄧綏插好了絹花。

不料,劉肇才撤開手,鄧綏懷中的嬰兒就不知怎麽回事,又哇哇大哭了起來!劉肇與鄧綏不由得都目瞪口呆。

“這孩子大概餓了。我得抱她回去找奶娘。”鄧綏鄭重說道:“失陪了!”

“好吧!”劉肇惋嘆道,接著聲明:“對了,今年之內,我得要辦一件大事。等到大功告成以後,我會讬媒提親。你可要等我!”

鄧綏聞言難免又一陣臉紅,而低下了頭,卻故作鎮靜回道:“婚姻大事,皆為父母做主。大王還是別任意開玩笑吧!小女子告退!”

隨後,鄧綏抱著嬰兒行了一個屈身禮,就轉身走開了。劉肇癡癡目送她正在抽長而特顯細長的背影,忍不住幻想:有朝一日,她就會這樣抱著朕與她所生的孩子...

劉肇決定要把鄧綏納入後宮!只不過,誠如劉肇方才所言,目前他最念茲在茲的,乃是他要完成的“大事”…

所謂“匈奴未滅,何以家為”,劉肇一心要在選妃之前,除掉最跋扈的國舅,實掌皇權!他在回宮的路上,一路都在暗自謀劃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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