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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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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也是

高中畢業後,好不容易湊齊的一桌子結果卻吃的不歡而散,也不知道下次大家再聚一起吃飯是什麽時候。他怎麽也沒想到下次這麽整齊的聚在一起吃飯居然是多年以後在他的婚禮上。

宋菲菲和郝運的齟齬汪燁是心知肚明的,但他沒想到宋菲菲比他想象的還要喜歡郝運。他歪著頭仔細盯著郝運,如果不是他對女生不感興趣,就這張臉確實是大部分女孩子喜歡的類型,有酷又拽。

汪燁離開祁城之前和王磊的媽媽去監獄看了他,胡俊傑和郝運也一起。他瘦了,眼神暗淡的可怕,不知道他在監獄裏經歷了什麽。

要不是他和坐在輪椅上的母親笑了笑汪燁在他身上已經看不出任何活力了。他知道母子倆都在倔強的忍著眼眶中的淚水,她們什麽也沒說,就是彼此看著。

汪燁能感覺到王磊的母親身體都在輕微的顫抖,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笑著說了一句,“磊磊,新年快樂!”

就是這麽一瞬間,王磊的倔強一瞬間決堤,他低著頭一直重覆哽咽,“媽!對不起……我不孝,對不起!………”

“你沒對不起我,我很高興你和那個人不一樣,盡管你身上流著一半他的血,但你和他不是一類人,你是男子漢!真正的男子漢!我在輪椅上都熬了20多年了,區區8年算什麽!我等得起!”

汪燁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漸漸模糊,早知道他就不進來了,矯情的連他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王磊問起了何秋燕,問她葬在了什麽地方,郝運跟他說她父母那邊有個風俗,年輕的人在外面非正常死亡的不能入祖墳,不能葬在家裏。最後她父母給她在祁城買了塊墓地葬在了白陵園。

王磊只是點了點頭,托郝運和胡俊傑清明的時候替他去看看她,怕她一個人在漆黑的地方害怕。她喜歡梔子花,多帶點梔子花。跟她說我可能要過段時間才能去看她,讓她別害怕。

其實他就算沒有說郝運和胡俊傑也會去的,他問起了劉洋時眼神瞬間就狠厲了起來。郝運說他依舊還是躺在床上,估計這輩子都只能躺在床上時他笑了,笑的很大聲,他說半死不活也挺好!當初真要把他打死了還是太便宜他了。

汪燁和郝運離開監獄時想起了三毛在《撒哈拉的故事》中提到過一段話,“監獄裏的不一定都是壞人,監獄外的也不一定都是好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監獄灰色緊閉的大鐵皮門,8年,人生有多少個8年?他真希望眼前的這一切都是一場夢,是老天爺開的一個玩笑,也許明天他就能看見王磊和何秋燕手挽著手在胡俊傑的臺球廳笑著聊天。何秋燕還是言語簡短,卻始終掛著治愈的微笑。王磊還是時不時的會問問她餓不餓?渴不渴?困不困?

他原以為何秋燕的死已經是他不能承受的生命之痛,卻沒想到多年以後他卻親身體會到了比死亡更絕望的是完好無恙的活著。

郝運一路上見汪燁總是悶悶不樂的,問他怎麽了。他有些惆悵,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在想,我們生離都已經這麽痛苦了,王磊他………”

郝運明白他的欲言又止,他摟住汪燁的胳膊安慰的摩挲著,“我不記得從哪裏看到過一句話,‘死亡最大的力量不在於它能讓人死去,而在於讓留下來的人不想再活著。’”

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汪燁,“以前我爸死的時候我也是三天兩頭不想活的,那種突然失去依靠直面死亡的感覺很難受。我那時總是把每天當成最後一天活著,我天天出門前都會交代夢夢和小強,如果我有一天消失了,她們就去找街道辦事處,找兒童婦女協會尋求幫助。她們還小政府不會放任不管的。”

汪燁難受的抓著他的手,他只是雲淡風輕的笑了笑,“後來我每次出門夢夢和小強都很害怕,她們會哭著喊著叫我不要出去,我每次閑她們太煩只好順嘴答應我一定會回來,她們才肯放我走。每次我一回來她們就松了一口氣,笑的賊開心,但是第二天一早她們又會重覆哭喊。就這樣,我每天承諾會回來,不知不覺就堅持到了現在。所以活著的人無論愛也好,恨也好,承諾也好,一定要有個信念,什麽都好,都能支撐他活下來。王磊還有他輪椅上的母親,他會選擇勇敢的活下去的。”

郝運淡淡一笑,看著汪燁的眼睛,“如果哪天我要是出了什麽意外,被車撞死或者慘死之類的,我希望你會恨我,我發現恨的執念最深,愛一個人或許會淡忘,但恨不會,他能讓一個人記一輩子,你要是恨了我一輩子那就證明我的目的達到了。”

汪燁白了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你趕緊閉嘴吧!大過年死啊死的!”

郝運樂呵呵的笑了兩聲,“開個完笑嘛!說死又不會真死,我的嘴巴要是這麽靈我天天躺在床上說自己明天會發財!”

汪燁實在不想理他,他還沒從郝運剛剛的話裏回過神來,他知道郝運並沒有自己看上去的那麽堅強,至少以前是這樣的。

“不過我挺慶幸自己沒有選擇死亡,”郝運三兩步追上了汪燁,“不然我就遇不到你了!”他嘆了口氣,“以前我覺得老天爺要麽是瞎子要麽就是聾子,可勁的逮著某些人禍害,”他突然停了下來,認真地看著汪燁,“現在我覺得它還是有點良心的,至少讓我遇到了你!”

汪燁笑著斜睨他一眼,輕輕在他腰上掐了一下,“你今天是吃錯藥了,突然這麽煽情?”

“我是認真的!”郝運一本正經的擡起眉毛。

汪燁笑笑,“我知道!我相信你!”

“我是說真的,假設真有那麽一天,你一定要恨我一輩子!這樣你才能帶著對我的恨活下去!”

“我們馬上就要分開了,”汪燁有些無奈的看著他,“你確定要一直談論這麽悲傷的話題嗎”他揶揄道,“你怎麽知道假如你要是死了我就會活不下去?沒準過不了幾天我就把你忘了。”

“你不會的!”郝運信誓旦旦的說,“永遠不會!”

汪燁只是笑笑,沒再和他繼續討論這個悲傷的話題。

日思夜想的日子還在繼續,汪燁的課業也漸漸變得繁忙,郝運的游戲也終於有了感興趣的出版商。汪燁覺得他們離在一起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他確實是這麽想的,直到有一次他在圖書館和洪學易一起探討郝運那款游戲的利弊時,在不久的將來,他對洪學易耳朵後面紋身的感覺應驗了。

那天是他請客吃飯,說是慶祝自己的游戲通過測試,汪燁自然沒有想太多。這是最平常不過的邀請,而且,他說了還有其他人一起,於情於理汪燁都沒辦法拒絕,只好卻之不恭的答應了。

包廂裏有些人他是認識的,應該在學校有過幾面之緣,有些人是不認識的,汪燁拘謹的在包廂裏叨陪末座的自顧自的吃飯,和郝運偷偷發著信息,推杯換盞的熱鬧氛圍沒人會發現角落裏的汪燁正對著手機笑的合不攏嘴。

湊巧聽到關於游戲的事情他就支起耳朵聽著,沒準以後都是經驗。

酒過三巡後大家都散的差不多,只留下汪燁和洪學易,他滿臉通紅,醉沒醉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怎麽清醒。

他猶豫是自己先回去還是領著他一起回去,沒想到洪學易突然看著他慚愧的笑了兩聲,勞煩汪燁把他帶回宿舍,他覺得自己喝的有點暈。

汪燁當然沒拒絕,畢竟他們的關系不算太好,但也不差,送他回宿舍的情誼還是有的。

洪學易起身還沒走兩步就踉蹌地走著斜線撞到了墻,汪燁上前扶著他,起初他只是扶著他胳膊的衣服,反應過來時他竟二話沒說的摟著汪燁的脖子,真要站不住摟著也沒什麽,但他卻不動了,楞楞的看著汪燁。

汪燁疑惑的擡眼,“學長?還能走嗎?”

洪學易意味不明的盯著他,片刻,他突然把汪燁抵在了墻上要吻他,汪燁反應過來厭惡的給了他一拳,“你瘋了!”汪燁氣急敗壞。

洪學易壞笑的揉了揉自己的嘴角,“別裝了!我知道你也是!”

汪燁心裏一顫,臉上依舊還是怒氣未消,冷漠的說,“學長要是沒什麽問題我就先回去了!”

“上次晚上來找你的男人是你男朋友吧!”

汪燁的手剛搭在門把手上又放了下來,回過身,“關你什麽事!”

“你接近我也是因為他吧!”洪學易笑的狡黠,“指望我教他做游戲?”

“他現在不需要你教!”汪燁沒好氣的說。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高中就搞一起去了吧!”

汪燁驚諤地看著他,身體有些顫抖,“你……你……”

“別驚訝!”洪學易笑著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點上了煙,他瞇著眼睛透過一註煙霧淫邪的看著汪燁,“這個世界很小,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個叫周偉的高中同學。”

汪燁心裏一沈,那個在高中時看見郝運和汪燁接吻的倒數第一。

“看來是記得!”他斜著一邊嘴角吐出一團白霧,“他是我表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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