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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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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動

“所以呢?”汪燁不動聲色的看著他,眼神不落下風。

他放下架著的腿換了個腔調,“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喜歡你,我以為你看得出來。”

“對不起!我已經有對象了!”汪燁轉身打開門,剛邁出去一步洪學易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你早晚會回來找我的!”

汪燁一路上都在想著洪學易的那句話,他猶豫著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郝運,但郝運最近和胡俊傑都在忙著提交游戲的各種審核材料,實在不想讓這些瑣碎的事情打擾他。不告訴他汪燁心裏又堵的慌。

郝運卻隔著手機看穿了他的心思,他發覺汪燁今天發信息總是兩個字兩個字的往外蹦,不是生氣就是心裏有事。

什麽都逃不過他細膩的心思,汪燁有時候都懷疑郝運真的是他肚子裏的蛔蟲,沒有一次看走眼過。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最後還是把洪學易今天的事告訴了郝運,唯獨省略了洪學易差點對他圖謀不軌的事情。

“那混蛋有沒有對你怎麽樣?”郝運語氣明顯已經開始惱火了,“說實話!”

“真……真沒有……”

郝運沈默了半天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你生氣了?”

“沒有!”

“真沒有?”

“我想揍他!”

汪燁楞了一下小聲的安慰,“我已經揍過他了,別生氣了,他沒有占到我便宜。”

“汪燁!”郝運語氣有些沈重。

“嗯?”

“我已經在努力了,努力和你離得更近一點。”

“我知道!你慢慢來,我等得起!”

自從那天起,汪燁和洪學易在學校碰見時再也沒有打過招呼,而洪學易每次都是看著他笑的狡黠,那眼神就像是在看獵物在他的手掌心不斷的逃竄卻又逃不出他手掌心的感覺。

接下來的日子,郝運像是比以前更忙了,每次回汪燁的信息越來越久,雖然知道他在忙著游戲的事,但心裏還是會胡思亂想,患得患失。想他是不是累了,是不是又感冒了,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還是他母親又離家出走了。他每次都不自覺的往壞處想,想著想著就開始著急,慌亂。

有時就會情不自禁的一連給他打好幾個電話,直到那頭傳來郝運的忙碌聲和胡俊傑各種打電話的聲音時,他又開始懊悔,覺得自己太矯情了,總是去打擾他。

他只好讓自己也忙起來,整日在圖書館看資料,開始考慮畢業後的就業去向。

這期間他借著去看汪國強的理由,往返祁城和郝運見了很多次,書包裏那一堆紅色的火車票就像他們之間的勳章一樣,見證著他們的執著和堅定。

自從那次發燒了以後郝運就再也沒有胖起來,日漸消瘦,感覺所有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大了一號。要不是見他飯量還是跟以前一樣汪燁甚至都擔心他是不是得了什麽病。郝運又總說他自己是熬夜熬的,心裏壓力比較大,人自然就瘦了。不僅如此他還拿老胡舉例,胡俊傑和郝運一起創業以來他也瘦了不少,事實卻是如此。

他不僅有工作上的事還有感情上的事,錢多多和那個男朋友已經開始談婚論嫁了,雙方都見過了家長,他整日借酒消愁,他明白錢多多再也不會和以前那樣圍著他轉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常常這麽說自己。

汪燁想到這只能讓他少抽點煙,看著他單薄的樣子總覺得心疼。

宋菲菲也找男朋友了,郝運總在電話裏說那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也不知道宋菲菲看上他什麽,賊眉鼠眼,面目可憎,還拽的要死!一看就不是老宋喜歡的類型。

聽到拽的要死時汪燁像是明白宋菲菲為什麽找這個男朋友了,他身上某種氣質和郝運有點像,特別是抽煙的時候,痞痞的。但郝運是骨子裏散發出來的,他怎麽看怎麽有種東施效顰的感覺,像裝出來的讓人覺得不舒服。

汪國強和謝玲的感情又恢覆到了以前,應該是比以前更好了,也許就是那一年汪國強毫不猶豫的把她從地下庫帶到了有陽光的房子時,她心裏有些頑固不化的東西慢慢發生了改變。每個人都可以是英雄,哪怕是當初被她嫌棄的汪國強也一樣可以。

一切日子都在往好的方向前進,他和郝運異地的惦念,謝玲和汪國強的重新認識,郝運和胡俊傑頻繁的來京市談讚助。每次郝運都會穿著正裝來見汪燁,但每次都是只能見一面。運氣好的話能親到,語氣不好的話有時連接吻都不方便,短暫的就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

他喜歡郝運穿西裝的樣子,如果在給他配一副金絲邊的眼鏡,那就是西裝暴徒,又禁欲又有性張力。他因為西裝想到了他結婚穿西裝的樣子一瞬間就覺得沮喪,他們都20多歲了,到了他當初擔心的適婚年齡了。

偏偏這時的謝玲已經開始旁敲側擊的問汪燁目前的感情狀況了,“現在到了大學你可以談女朋友了,要接觸一段時間的,互相了解了解,還有一年就要畢業了,談的好畢業就可以結婚。到時候你們心無旁騖地在外面打拼,我在家幫你們帶孩子。”

每次汪燁一聽到這些規劃就煩躁,總是以“還不想談!”為由搪塞過去。謝玲知道自己勸不動又開始鼓搗汪國強來游說,她知道汪燁聽汪國強的。

汪國強比謝玲更愛幹這種事,每次都暗戳戳的試探汪燁,想從他嘴裏套出喜歡什麽樣的女孩。有時候看見路邊有一群女孩子他還會直接問汪燁哪個女孩子長的好看。放假回村裏時甚至還有媒人上門問汪燁有沒有喜歡的女孩子。

好在謝玲希望他找城市裏的,所以村裏的媒人他不用擔心,都是謝玲幫忙推辭掉的,就是謝玲和汪國強的念頭汪燁實在是疲於回應。

郝運聽說汪燁爸媽開始讓他談女朋友的消息時沈默了一晚上,最後也是避重就輕地刻意回避了這些話題。

後來的汪燁才明白,有些問題一旦出現,不管你怎麽逃避,它都在那裏,什麽時候面對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如果所有不想面對的問題都能逃避掉,那這世界上估計就沒有遺憾和痛苦了。

汪燁原以為這輩子和洪學易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時,大三下學期,郝運的游戲創意被盜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汪燁之前發給他的那份郝運游戲試玩的demo。

他怎麽也沒想到學校計算機大神居然盜用郝運的游戲上市,汪燁為自己愚昧無知懊悔,那都是郝運的心血,是他每晚熬夜廢寢忘食的成果。洪學易竟然不知廉恥的盜用了!

郝運現在和胡俊傑該有多絕望,汪燁看著郝運幾十條未接電話躺在手機裏,他應該是知道了。他咽不下這口氣,他去找了洪學易,一見面,他二話不說就給了他幾拳。他也不還手,任憑汪燁揍。

“我說過,你還會再來找我的!”洪學易露出一副戲謔的表情讓汪燁看著就想吐,他居然還笑!他居然還笑的出來!汪燁咬牙切齒的抓著他的衣領,“你這個騙子!無賴!”

“別傻了,小學弟!”洪學易戲謔的笑了,“就憑你男朋友那簡陋的團隊,不成熟的技術,你覺得哪家游戲公司會願意在他身上浪費人力財力精力,更何況他連大學門都沒有進過,你不會傻到不知道大學畢業證的用處吧!”

“那也比你這種小偷強,你拿著大學畢業證卻偷了高中文憑的創意,連初中生都不如!”汪燁氣的混身都在顫抖,他盡量讓自己冷靜,他不能落了下風。

“這還是要謝謝你當初那麽信任我,沒有你,你男朋友也不至於白忙活。”

“你………!”

汪燁一拳揮了過去,卻撲了空,他被洪學易從身後一胳膊抵在了墻上,那張陰險狡詐的臉終於露出來了,“我不還手是不忍心傷你,別以為我打不過你!”他說著胳膊肘用力往汪燁背上頂了一下,汪燁的臉緊緊貼在墻上,擠到快變形。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幹了你!”他的手在汪燁臉上輕輕的撫摸著,“別忘了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汪燁也不知道他當時是怎麽反抗的,一想到郝運的創意被這種人渣給盜了,他滿心的怒火,臉上氣的青筋暴起。他使盡了全部的力氣把洪學易往桌子上推,眼看著他快自顧不暇松開手時汪燁轉過身舉起凳子就往他身上砸。

他從來沒有這麽的恨過一個人,恨到想殺了他。那一刻他好像明白了王磊當初的沖動,他是真的想把洪學易打死。洪學易當然不會任他打,倆人互毆了一陣,洪學易最終還是忌憚汪燁的不要命,他就像是發瘋一樣不知道輕重,抓到什麽就朝他頭上砸。

他乘機推了汪燁一把,迅速打開門躲了起來,任憑汪燁怎麽敲門也不出來。

汪燁最後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離開了洪學易的住處,他在一處公園的凳子上坐下撥通了郝運的手機,還沒聽見嘟聲郝運急促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汪燁!你怎麽不接電話?這麽久你幹嘛去了?”

“汪燁!你怎麽不說話?”

“汪燁!………你怎麽了?”郝運越來越擔心,汪燁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然後換了一只手拿手機。

“汪燁……你說話好嗎,我很擔心!”

“對不起………郝運………對不起………”汪燁終於開口了,他屈膝抱著膝蓋,把頭埋進了膝蓋裏,重覆哽咽著那句對不起。

“不怪你,汪燁……我早就料到會有這麽一天。”

汪燁有些驚諤的擡起頭,“你說什麽?你……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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