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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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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殺 08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物,模樣雖然有別於之前見過的,臉圓圓笑瞇瞇戴著眼鏡的模樣,這次見到他身形與臉部線條都瘦削了許多,但時聞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他是小鄭,或者說,他是那些王族口中的海風大王子。

在人群裏,海風眼神閃爍,目光死死地鎖定住時聞,明顯認出了站在長廊前的人是誰,不過他並沒有相認的意思,在時聞視線掃過來後,只是低垂著眼眸,提著燈籠隨人群與他擦肩而過。

看到他這副刻意回避的模樣,時聞只覺得奇怪,不是奇怪於海風的不相認,畢竟兩人其實並不算熟悉,但偏偏他的舉止太明顯刻意了,反而更像是想引起自己的註意。

在知悉這一點後,時聞並沒有主動做什麽詢問的事情,只提著燈籠,在人群走過之後,很自然而然地加入其中,對於這個舉動,並沒有人跳出來說什麽。

走了有一會兒,人群裏開始有了交流的跡象,走在海風前面,那個領頭一樣的,年紀比較大的中年男人,在分享著自己的經驗。

中年男人好像不止一次參與過這個府宅的巡夜工作,據他描述,每一次王老爺受傷生病,都會招人來府宅巡夜,報酬很豐厚,就是有錢拿沒命花。

每次巡夜的人都會下落不明,但王老爺會給一筆很豐厚的安葬費,所以這個差事還是很多人願意來的,也由此催生了中年男人這樣,願意分享的,有經驗的人。

當然,他也不是什麽好心,純粹是群體行動比單獨行動要安全的多,而給新人分享這些,是為了他們不要頭腦發熱,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連累自己。

時聞加入隊伍,聽到這個領頭的說的第一要點就是,不要貪圖院子裏的金銀財寶,尤其是那種看起來破舊沒人管的院子,別想著進去撿漏,過去有過很多巡夜人進入破落院子,都是有去無回。

這讓時聞想起之前院落裏死的人,他也許就是不懂這一點,為財冒險而死的。

前面的領頭人註意到時聞若有所思的模樣,覺得他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繼續往下說。

時聞跟著聽了一路,反正大概意思入夜以後,府宅裏越是無人的地方越危險,因為王老爺的宅子占地面積非常大,能被舍棄而破敗的院子一定是有其兇險的地方。

至於兇險在哪裏,領頭人給出的解釋是,王老爺極愛美人,數不勝數的美人被他娶進門來,但男人生性涼薄、喜新厭舊,這些美人他都是見一個愛一個,美人們進門沒多久就失寵了,而府裏踩低捧高,失寵的美人想要一點東西都需要靠搶靠爭,鬥爭非常慘烈。

這些美人裏,有的擅毒有的會蠱,更有會機關的,個個都不是善茬,她們雖然彼此內鬥兩敗俱傷死了,不過留下的東西仍舊危險,所以院子沒人敢進去打理,因此而落敗,哪怕裏面仍有美人們得寵時的財寶,但都是鏡中花水中月,輕易拿不得。

時聞覺得,喜愛美人這件事可能存在,但不一定像領頭人所說的那麽極端,估計都是某種見不得光東西的遮掩。

而就在思索間,一群人來到了長廊的盡頭。

說是盡頭,不過是長廊與長廊之間存在一段兩百米的泥路,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下過雨,泥路上積了水,在燈籠的光線照射下顯得有些渾濁。

領頭人在泥水路前停下,回頭看向人群,突然地來了一句,“腳上有傷口的人,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個口子,都要拿布包住傷口。”

人群裏的人大多都是穿著草鞋,草鞋本身的倒刺經常會在不經意間劃傷足底,所以難免有一些小的傷口,領頭人有經驗,所以準備了一塊粗布包住雙腳,稍微機靈一點的,會撕自己身上的衣服拿來用,而沒有布又不舍得撕衣服的,不相信會出什麽事,就硬著頭皮說自己沒有傷口。

對此,領頭人也沒有說什麽,只在私下裏搖搖頭,為這群人的未來感嘆一句,然後帶著人繼續走。

時聞腳上穿的是運動鞋,不過他看泥地上的水都到小腿那麽高了,便假裝撕了自己的衣服,實際上具現出雨鞋和布料,穿上雨鞋後裹上布,來了個瞞天過海,反正自己走在最後,等走上泥水地又都糊上了,誰能看清楚怎麽回事?

人群緩慢前行,走出了一半路程,都不見有什麽意外發生,那些什麽都沒幹的人們,開始高聲評論領頭人是不是故意嚇唬人,神情說不出的得意,嘲諷剛剛聽了那些話就立即付諸行動的人,各種情緒匯聚,人群像一個充斥著各種能量,即將爆炸的氣球。

而時聞沒有管這些,只是借著燈籠的光線,盡可能地朝兩邊張望,想看清楚周圍的環境,或者說,想知道長廊寬距範圍外的泥水路上,到底種植了什麽。

時聞之所以有些這樣的想法,是因為踏入泥水地後,他仔細觀察過長廊,發現長廊凹下去的地方都是幹的,並沒有積水的痕跡,而且建造長廊的木材,也沒有呈現略微膨脹的樣子。

換句話說就是,近段時間是沒有下雨的,那這泥地上的水,就不可能是因為下雨積水而成的,而是有心人故意放水,人工形成積水。

一般來說不會有人這麽做,都是懷有目的,比如養些水生動植物之類的。

燈籠的光照範圍實在有限,時聞看不清周圍有什麽,只能隱約看到一小簇一小簇,好像層層疊疊在一起的不知名植物。

而就在此時,人群最前頭的地方突然傳出一聲慘叫,時聞循著聲音看去,只見那些腳部沒有做任何保護處理的人裏,一個禿頭男人抱著腳,維持著一種像是踩到地.雷,渾身僵硬不敢動的狀態。

“幹嘛呢?”領頭人走過來中氣十足地喊著,而那剛剛還趾高氣昂的禿頭男人,此時渾身冒冷汗,顫顫巍巍地答道:“我……我好像……踩……踩到了什麽東西……”

領頭人從自己的背簍裏拿出一個木制的耙子一樣的東西,往禿頭男人腳下耙了耙,然後勾起來一個光禿禿的骷髏腦袋,白晃晃地有點嚇人。

看到這,領頭人直接拍了拍禿頭男人的肩膀,笑話他,“不就是一個骷髏頭嗎?瞧把你嚇得!”

說罷,他將骷髏隨便往外一扔,“這種東西我往年見多了,你別大驚小怪的。”

而在沒有人看到的水面,一團團黴狀物順著水飄向了每一個人,腳上有布料包裹的人,那黴狀物只停留在布料的表面,在離開泥水地後,連同布料一起脫離了腳部。

而沒有做任何防護的人,在離開泥水地,那黴狀物在接觸到肉體後,開始悄悄的,像棉花糖制作一樣,由少變多地蔓延起來,等觸碰到腳上細微傷口時,那黴狀物竟然越發茂盛起來,仿佛已經紮根深厚了。

“再往前就是王老爺的院落了,待會我們進去裏面坐著喝口茶,等管家告訴王老爺我們到了以後,晚上的巡夜就算是完成了。”

又走了大概一個小時,領頭人突然指著前頭那看起來華麗不少的院子,開始說著待會見到王老爺要怎麽怎麽尊敬行李,暢想著說不定人家一高興,還能多得幾個賞錢。緊接著又絮叨,說些王老爺院子裏的茶水點心有多好喝,千萬不能錯過之類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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