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02

時聞行走在街道上，這裏白天各個區域是互通的，只有宵禁的時候連接的門才會鎖上，而現在他所在的區域被叫做君子坊。

早前時聞偷偷觀察著這裏的人使用的貨幣，發現他們跟古代一樣，使用的是銀子和銅板，黃金同樣值錢，所以偷偷具現了黃金首飾，到當鋪換了散碎銀兩以便不時之需，然後趕緊離開了這裏。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時聞找了街上一個看起來最年老的叫花子，打算花錢搞清楚這裏的情況。

那個老叫花已經老得走不動道了，癱在街邊一個陰涼角落裏，時不時發出幾聲咿呀的討錢聲音，巴望著有好心的人扔下一兩個銅板，今天不至於忍饑挨餓。

可惜他在這裏的時間太久，久到經常路過這裏的人心裏都已經發硬了，一開始看他那麽慘，還會可憐他扔一點銅板，或者嘴上說幾句可憐，而現在習慣以後，老叫花就仿佛成了這條街上的一個景，他的苦難渾然天成似的，激不起一絲波瀾。

時聞找上他之前，他已經抱著餓肚子的想法了，還認為自己以後也可能討不來錢，要就此開始忍饑挨餓的生活，直到死亡。

而一個大傻子一樣的人找上來，給一錠銀子就為知道這個鎮子的所有事，老叫花自然事無巨細地一一告知。

老叫花是這個鎮子上最年老的人，也是見證鎮子風雲變幻的人，年輕時他也是有錢人家的子弟，可惜家中頂梁柱的父親去世，自己紈絝又不善經營，萬貫家財一朝散盡。

不過這也從另一方面說明，老叫花的介紹，必然不會大部分夾雜底層被糊弄的言論。

小鎮主要分四個區域，最大的區域是君子坊，也就是時聞現在所在地的區，之所以叫君子坊不是因為這裏往來的人都是君子，恰恰相反，這裏最靠南，所以魚龍混雜，各式各樣的人都混合住在一起，說這個名字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這裏居住的人行事能秉承君子之風，少些下流齷蹉而已。

而另外的原因，不過是這個坊內盛產鎮上居民都愛吃的食材菌菇，所以最先被叫做“菌子坊”，後來為了好聽才叫君子坊。

君子坊西北方向，是鎮上最熱鬧最繁華的美人坊，因為有一條河從西北方向開始，流經美人坊到鎮外，所以文人墨客時常乘坐畫舫，到湖上賞花賞柳賞春光，再加上大量的青樓南風館聚集在這裏，所以這片區域被叫做美人坊，凡大型活動都會在這裏舉行，節假日或者大型活動時不實行宵禁，可以玩個整晚，真正的夜狂歡時刻。

美人坊正北方向的是清幽坊，那裏並不是鎮民的居住區，而是種茶制茶的地方，鎮上居民尤其喜愛喝茶，就算是平頭百姓家裏都有茶壺，用日常泡些粗茶解渴，對於茶的需求非常旺盛，加上清幽坊外有大山環繞，空氣不流通，住人稍嫌悶熱，種茶倒是合適，所以專門開辟出來做種植園。

而清幽坊東邊，君子坊北邊的區域，是鎮上最有權有錢人士居住的地方，人稱乾坤坊，顧名思義，裏頭的人稍微動一動手指頭，就能攪動天地乾坤，對鎮上居民生活產生巨大的影響。

而在乾坤坊中，最得罪不得的並不是掌管悠然鎮的鎮長，而是鎮上首富王老爺。

說起王老爺，老叫花好像有些唏噓，嘴裏嘀咕著，“如果不是他做生意不擇手段，我家也不會那麽容易分崩離析，那首富名頭本該是我家的。”

對於這件事的真實性，時聞不予評價，只問老叫花，這王家到底經營了哪方面的生意。

而老叫花則回答：“什麽都有，上到金銀首飾，下到柴米油鹽，只要能賺銀子的，他都有一份，處處鉆營樣樣不落，如同生長在鎮子上的一棵巨木，繁雜的根系緊緊纏繞著鎮子，攥取著每一絲血肉養育自己。”

通過老叫花的敘述，時聞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感覺到了隨著自己每一次呼吸，都被抽離部分空氣的體驗，那種壓迫如影隨形，令人無由來地心生煩躁感。

時聞問清楚了自己想問的，留下一錠銀子就離開了。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眼老叫花，發現他收起了銀子，又在那裏搖頭晃腦一副感慨模樣，不由地搖搖頭，對於老叫花的身世，升騰不起來任何同情心理。

告別老叫花，時聞走在街巷之間，一邊觀察周圍環境，一邊將之與老叫花的介紹對應，看有沒有出入的地方。

君子坊靠南，這裏的房屋建築非常多，彼此互相挨著，密不透風，時聞走過街頭巷角，鼻間充斥著黴味，那濕漉漉的水汽仿佛一層厚厚的棉被，附著在皮膚上能壓得人喘氣困難。

而在這些陰暗角落，各式各樣的菌菇肆意生長，難怪這裏會是出產菌子的地方，天然的條件使得這些菌子仿佛爆盆一樣，大片大片生長著，看得人密集恐懼癥都要犯了。

看到這些白色的菌菇，時聞卻無意識地抓了抓手臂皮膚，不是很想住在這種地方，總感覺如果住在這裏，晚上睡覺關燈以後，那隱秘角落的菌子能拔起腿來，蠕動著爬到自己身上紮根，想想就覺得接受不了。

所以落腳點時聞不打算定在君子坊，因此他跑去隔壁美人坊看看。

美人坊和君子坊一樣，都是陰暗潮濕的地方，但它比君子坊好就好在，這裏建築並不密集，而且它這裏風大，順著河流而來的風吹走了這塊區域的黴味，也帶走了空氣中的水汽，使得這裏分外幹爽。

時聞剛到美人坊，就受到了這裏居住鎮民的熱烈歡迎，無他，這裏的人都是些顏控，看到好看的就把持不住，聽說時聞要找地方住下，首推的就是自己所在美人坊，連屋子都給時聞找好了，就為了能多看時聞兩眼，彼此親香親香。

而且這裏的人也特別會勸人，告訴時聞美人坊比較熱鬧，住在這裏不會無聊，今天晚上就有一個賞燈會，到時宵禁解除，所有的鎮民都會聚集在美人坊，不管富有還是貧窮的人，都會聚在一起猜燈謎、放花燈，以及鬥燈。

猜燈謎還有放花燈時聞知道是什麽，但是對於鬥燈這麽個陌生的詞匯，他全然沒有眉頭。

自稱美人坊最厲害的牙人趙大娘解釋，所謂鬥燈就是鬥美人燈，到時參加的人會拿出自己制作的美人燈來參賽，供乾坤坊的貴人們挑選，受最多貴人喜歡的美人燈，將獲得貴人們給出的一大筆銀子，而且如果願意上供美人燈，還會獲得一筆不少的錢財。

說著，趙大娘看向時聞，眼裏的羨慕以及崇尚充溢而出，有點像狂熱信徒的感覺，仿佛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會參加比賽並且獲勝，好獨占那一大筆的銀子，為此她可以不擇手段。

看到這，時聞突然想起來，牙人可不僅僅是能幫著人租到合適的房子，買到便宜的東西，而人也是在她售賣物品裏的。

所以，他的警惕心頓時活泛了起來。

不過還沒等說什麽，突然有人找到時聞的暫時落腳點這裏來找趙大娘，據說是有一個小姑娘找她，那小姑娘是因為父母在天災中去世，沒有人養，所以獨自來悠然鎮找活計養自己。

她的目的跟時聞一樣，都是想找個落腳的地方，所以當下時聞就判斷，那個小姑娘有很大的可能也是玩家。

對此，他勸趙大娘去見小姑娘一面，然後悄悄跟在了趙大娘身後，打算弄清楚那女的到底是不是玩家，反正活動還沒開始，也沒到吃飯時間，與其哪裏都瞎溜達，不如找點事做。

而這一趟跟蹤，讓他發現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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