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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難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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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難 14

“我們不怕血腥。”白錚望著看門人耿直地說著,“有什麽不會找你負責的。”

看門人笑容有一瞬間僵硬,但還是保持笑容道:“抱歉,太血腥兩位貴客不能前往。”

“都說不怕……”白錚話還沒說完,就讓時聞攔住了。

然後就見時聞拿出一部分剛換的綠色紙幣,直接塞到看門人懷裏,用一種不耐煩地語氣說:“少廢話,開門!”

看門人手指摸到紙幣的時候,熟練地撚了撚確認真偽,隨後露出一個比之前更加燦爛,更加真誠的笑容,殷勤地為兩人打開通往底下船艙的門,還特別熱情地說著:“兩位貴客小心腳下臺階。”

目送時聞二人遠去後,才再次關上了門,拿出懷裏的紙幣,用唾沫數著錢,確認好數量後,激動地吻了一下手裏的紙幣,才將它們再次放進兜裏,等待著下一個貴客的饋贈。

要說船艙下與上面的世界有什麽不同,單從環境就可以區分。

上面視野開闊,窗明幾凈,給人一種舒適的感覺,而船下卻與之完全相反,昏暗的光線,狹窄的樓道,擁擠的房間,還有那種怎麽都揮之不去的壓抑感覺。

樓梯很窄,兩人只能一前一後前行,為了應對突發事件,白錚走在了前面。

“早知道這看門人見錢眼開,我就不跟他廢話了。”白錚邊走邊嘀咕。

“但凡看守這裏的人,哪怕有一個人是稍微有那麽點盡職的,上一輪副本我們都不至於,讓事情發展到那種地步。而且,你別忘了,傑奧也是來自於船底下的,要真那麽嚴格,他也出不來。”時聞笑瞇瞇地說著,邊說邊打量周圍的環境。

這樓梯是木頭與釘子制成的,踩上去不堪重負似的,嘎吱嘎吱作響,聲音擾的人心煩意亂。

從樓梯下來,就是一道長廊,長廊兩邊是一個個房間,幾乎每走一步就能看到一扇門,門與門之間挨得極近,可想而知房間裏面的空間也大不到哪去,跟鴿子籠差不多。

而長廊的盡頭又是一個,跟剛剛下來時候,差不多的一個木樓梯。

順著往下,頓時人潮的繁雜聲音襲來。

這下面是一個賭場,裏面人非常多,酒味、煙味、汗臭味雜亂地沖擊著兩人的嗅覺,聞過一次後,時聞下意識屏住呼吸。

白錚後知後覺得反應過來時聞的不適,立即用風驅散了那古怪的氣味,同時警惕地觀察著場上的情況。

在這裏,除了這些賭鬼們,還有一些看似穿著破爛衣服,與大多數人一起賭錢,實際上卻在時刻觀察著場上情況的人。

時聞緩過來後,順著白錚的目光看去,看到那一個個牛高馬大,與那些被煙酒掏空的,完全不同的人,仔細觀察後小聲湊到白錚耳邊說:“他們應該是保鏢。”

“看出來了。”與時聞觀察細微之處不一樣,白錚能確認,是根據那些人身上氣場的不同,由此判斷出來的,這些人身上有著亡命之徒的氣息。

兩人在觀察別人,那些人同樣也在觀察他們。

在這群保鏢們看來,闖入的白錚與時聞,是與船下世界完全不同的,光鮮亮麗的人,就像天鵝誤入雞群,特別引人矚目。

保鏢們看著兩人這裏看看,那裏瞧瞧,盯著賭桌上搖骰子的動作,都能大驚小怪地驚呼出聲,頓時就認定了,這倆是沒怎麽見識過覆雜世界的富人,所以才會什麽都好奇。

白錚跟著時聞大大方方地四處亂逛,還看著身邊人故意露出什麽都不懂,沒見過世面的模樣,雖然不知道意義何在,但還是很配合地一起行動。

逛了有一會,時聞終於露出無聊的神情,隨意拉著一個賭錢的人問,“你知不知道這裏還有別的,有意思的地方嗎?”

邊問還邊掏出一些錢出來,“答好了這些都是你的。”

不知道時聞是不是故意的,他找的人正好是之前,被兩人斷定為保鏢的人之一。

那人被問的時候還有些懵,不知道怎麽回答,不過當看到錢的時候,他的腦子就像通電了一樣,瞬間醒悟過來,立馬點頭回答:“有的有的。”

說著想一把奪過時聞手裏的錢揣自己兜裏,但白錚反應更快,拉著人往後退躲了過去。

冷聲道:“別動手動腳的,先帶路,到了錢自然是你的。”

“好嘞。”保鏢雖然應答著,但眼神仍然滯留在錢上面,見時聞收起來了,才目光轉移,恭恭敬敬地帶著兩人往前方走出。

出了賭場是個長廊,兩邊仍然是房間,但房間並不多,而且從外面看也寬敞很多,保鏢見時聞好奇地看著,為了討歡心拿到更多的錢,特意給他解釋,“這些是賭場的人住的房間。”

時聞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探究下去,只是問:“我們要去哪?”

“少爺您到了就知道了。”保鏢當然不會直接告訴時聞,早說了新鮮感就沒了,萬一不滿意錢跑了怎麽辦?

七扭八拐後,兩人到了目的地。

大老遠,三人就聽到了門內的叫喊聲,這裏的人顯然比賭場的人,更激動更狂熱。

頓時,時聞白錚就知道,角鬥場到了。

那人走上前,給看守在外的人說了幾句話,沒一會角鬥場大門就朝兩人打開。

那一瞬間,兩人仿佛聞到了從裏面傳出來的,濃重血腥氣,伴隨著人們的癲狂叫好。

“打死他!打死他!”

一個時聞從未涉及過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誒,少爺!”保鏢見時聞進去了,連忙想要拽住他,想提醒時聞給予他承諾的錢,卻沒成想被白錚攔住。

白錚從口袋裏拿出紙幣,匆匆拿給保鏢後,跟隨著時聞一起進去。

而保鏢拿到錢自然喜笑顏開,不再管兩人的行為,美滋滋地數了數,拿出一小部分給看守的人,其餘全收入自己口袋。

無緣無故得到一筆意外之財,他的嘴都快笑歪了。

白錚護著時聞闖入擁擠的人群裏,這裏的人衣著比賭場的人要好一些,至少沒有太多補丁,但眼神卻如出一轍,透露出骨子之中的殘忍,他們不在乎角鬥場上的某一個人會不會死,只在乎自己下註的角色會不會死,自己的錢會不會打水漂。

這一刻,人不再是人,只是獲取利益的工具,可以不斷替換的工具。

“那個人……好像是劫掠者首領。”白錚註意到場上的一方角鬥者,正是上一輪副本誓要找到卡爾的首領。

時聞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首領與另一人的角鬥,他註意到,很多時候兩人看似廝殺得很是厲害,實際上都收著幾分力,並沒有傷到對方的意願。

兩人打得有來有回,搏鬥看似兇險,實則沒有任何一方受傷,時間長了,看客們自然發現了其中端倪,不斷吹著口哨,喝倒彩。

而場上裁判,又或者兼之監督者身份的男人,見到這種情況臉色頓時拉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場中的兩人,抽出腰間的匕首,悄悄靠近一方角鬥者。

然後在眾多看客的目光之中,將匕首狠狠地插入正專註眼前對手,而絲毫沒有留意後方人的後心處。

鮮血像噴泉一樣汩汩流出,那人失力倒在地上,很快就沒了氣息。

裁判從屍體上踩過去,來到從人死後,被打擊的反應遲鈍的首領身旁,攥著他無力的手往上舉,大聲地宣布這場角鬥的優勝者。

頓時看客們叫好聲與咒罵聲交織,他們不是為了死者鳴不平,只是單純為了自己的錢叫罵。

首領楞了好一會,看著裁判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說著類似“角鬥場上只有一生一死的結局,平局是對角鬥場的挑戰”的話,想到死去的好友,眼裏逐漸凝聚起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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