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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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模糊糊的,那熟悉的兩扇鐵門,院子旁邊種的是竹子和月季花,竹子倒是綠瑩瑩的,月季只剩下枯枝,冬天是多麽蕭索。我居然又回到原來的家裏來了。陳臻興奮的跳了起來,這一切就是18年前的樣子。陳臻進了院子,工人們還在幹活,仿佛沒見到她一樣,她徑直走到後院兒,那裏的母狗得了犬瘟病,由於懷了小狗,連吊針都沒法打。陳臻想看看它還能撐得住嗎?到了後院兒,沒見那條歡實的小母狗,只剩下窩兒了,它已經逝去了。陳臻用逝去這個詞來想小狗,足以證明她有多麽喜歡狗,自己是不敢看它奄奄一息的樣子。她痛苦,可無論她再怎麽流淚,再怎麽祈禱她的小狗都不能好起來。她感到無奈,她還太小,她不能喊來醫生,先不管三七二十一來打針,這母狗即使流產了,或許還能死裏逃生,而如今母狗生還的希望已經沒有。這多麽沮喪。怎麽又回到這個時刻。

陳臻踩著腳下的枯草,來到前院。前院的工人們突然不見了,都去哪兒了,回老家了?過年去了?才一眨眼的功夫嘛!像打開了任意門一樣。突然跑來兩個熟悉的人,匆匆進了自家的客廳,陳臻連忙跑去在門後聽,屋子裏的煙味很重,滿屋都是,屋外都能聞見。這兩位叔叔不是和爸爸去新疆了麽?回來了!只有他倆,陳臻想壞了,自己來到這院是18年以前啊!為什麽沒有遇見爸爸,我好告訴他別去那個破伊犁,那要出大事,那會取了一家人的性命!可自己怎麽就沒看見她人呢!

只聽見客廳裏的兩位叔叔的說話聲音越來越高,聽得出來情緒越來越高昂,啪的一聲,肯定是暖瓶碎了,裏面傳出了女人嗚嗚的哭聲。等叔叔的聲音低了,是媽媽聶學瑩越來越大的哭聲,便自己也哽咽了。陳臻沖了進去,她心裏說我已經是一個大人了,不再是當年的八九歲的孩子,我來救你們。媽媽見到陳臻便在她的肩膀上痛哭,一雙粗糙的大手抱住陳臻。是的,陳臻註意到媽媽的手,都是老繭,她樸實地經營著自己的家,家裏的每一塊錢都有媽媽的操勞,如今,媽該怎麽辦!媽媽只有痛哭,才能讓精神頭緩緩。陳臻奇怪起來,怎麽會這樣子,媽媽倒能看到自己了?她此時可以伏在已經長大的自己的肩上難過,可如果面對的是八、九歲的孩童呢!她依無可依,媽媽頓了頓,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雙肩抖動的更厲害。

陳臻想流淚,可她哭不出來,努了努力,竟然鱉醒了。映入眼簾的居然是諸林的關切的一張臉。“你睡了三天三夜,可把我嚇死了。”

“我還活著?那我活著,尹濂和尹志沖,是不是也活了?”

“當天我料想你就要出事,眼見那車都沖進湖裏了,我能一動不動?”原來,在陳臻匆匆設計後,諸林已經明白意思。

“你不該管的,你不該猜到的。”陳臻捶起前胸,咚咚咚的,發洩起極端的不滿。

“我跳下去了,然後又有幾個見義勇為的人跟著跳下去了,那水可冰著呢。爸爸和尹濂都救起來了。”

“他個不是人的東西,死不承認。”陳臻氣的坐了起來,她才不要躺著呢,她真想抓住諸林結實的打一頓出氣,她本就是肝火旺盛的人,一激動,又著涼,咳咳的咳嗽起來。“啊——”陳臻扯著喉嚨又喊又鬧。

諸林仿佛是做錯事的孩子,驚慌失措的望著她,他能感到陳臻心口被什麽堵住了,吼兩嗓子才能透一點氣。

“陳臻,你願意窒息而亡嗎?你願意凍死麽?那滋味不好受吧,你該活著,為了你的家人,好好打算,就是將來真是再尋著機會,那也是讓他死,讓自己活。好人好報,惡人惡報,即使人不報,天也會報的,你沈住氣,再找機會。”

陳臻坐起來後,才感覺到脊柱僵硬,渾身無力,那都是冰冷的湖水惹的禍,她有一點怕,怕自己舊病覆發,便老實的躺下來。諸林既然救了自己,那也是命。這間房子挺舊的,是郊外的荒廢房子,生的火爐子,自己蓋的棉被,羊絨被,兩條呢!有點喘不上來氣,諸林怕凍著自己,睡衣也是新換的。

那尹志沖定是起訴自己了,自己為了躲他才住這,肚子亂叫,頭也暈,死過一次了。好端端的計劃被人給打亂了,陳臻想了想掉了兩滴淚,淚眼模糊中見諸林又開始忙活,他到外面去了,一會兒才回來,給弄了烤雞吃,還有烤熟的老玉米,冒熱氣的饅頭。

“吃吧,都是收拾好的,你一定餓壞了。”諸林說。

陳臻盤算著自己的處境覺得渾身難受,那父子倆經過折騰也好不到哪裏去,陳臻突然記起一張臉,尹志沖驚恐的睜著雙眼,臉扭曲起來,臉色蒼白,皺紋擰在一起。陳臻感到一些莫名的快感,還有尹濂,除去自己心底的愧疚之情,他一個大男人嗷嗷哭叫,實在不成體統。他們的好日子還沒過夠,怎麽舍得死呢!想到他們死不死,活不活的樣子陳臻便大吃起來,全然不顧形象。諸林,松了口氣,看她吃的香,心裏一塊石頭落定了,吃了飯就有抵抗力了,總算是沒有發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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