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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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志沖老了,才被驚嚇住,他的一把老骨頭要散架了,魂是剛飛回來,他躺在醫院病床上,面色蒼白,渾身冰涼,說實話,陳臻這樣一位柔弱女人的決絕,他的確感到懷疑,他想她大不了從尹家掏出去點財產,便罷了。她那麽美麗的生靈居然選擇和自己同歸於盡,這生靈恨他,恨不能吃掉他,他念了幾句對天發誓的話,他一直自信連鬼神都怕自己。但現如今不行了,他的身體走下坡路,精神頭也不濟了,自己被歲月吸走了元氣,那鬼神說不定要趁虛而入。那女人覆仇的火,燒得那樣亮,燒得那樣旺,要把自己燒焦,這種感覺就是人家說的水深火熱吧。那冰冷的水帶著寒氣都鉆入骨髓了,自己的腳裸那裏原來有個舊傷,如今起了大疙瘩,摸著疼,他幾乎不能放地上,一走動就覺得疼。他在病房裏怕起黑夜來,夜裏總是夢見有土坑,那是放棺材用的坑,足足有一排,難道是自己家人的,他害怕起來,索性就不閉眼,一閉眼就是這個詭異畫面。

讓尹志沖難過的還有尹濂,當自己看他的時候,尹濂那呆滯的目光,那不想理人的頹廢樣子,都令他喘不上氣來。關鍵還有他的右手,醫生懷疑就是好了也是擺設,不能活動自如。

尹濂心愛的人並不愛自己,他遭人利用,還為心愛的女人挨了幾刀,那手上的深傷被紗布裹一層又一層。當溫玉梅知道他手要殘廢是又哭又坐地撒潑,她嘴裏大罵著要讓陳臻賠。溫玉梅搖晃著兒子,尹濂卻像腦癱的人一樣,面對這個世界沒有反應。

突的一天,尹濂扔出來一句:“尹志沖,那女人,她說的是真的麽?”

“誤會。”兒子說話了,尹志沖回答時候還是高興的,至少他腦筋是沒有壞掉。

“我怎麽看不像,誰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你還起訴了她!”最後一句幾乎是憤怒了。這令尹志沖無所適從,“我就是起訴她謀殺了,我要追究她的責任,要她蹲大牢。”尹志沖氣得大聲叫嚷。“你還尹志沖的叫著,提著我的全名。你還像個兒子樣麽?”

“你,你不是我爸!我沒有這麽可怕的爸爸,她說的像真的一樣,以前也有人傳過你的壞

話,看來,你心虛了!殺她滅口!你放過她!”

“我放過她,你憑什麽讓我放過她?你認識她幾天,就不相信自己的親人了。”

“我憑什麽,憑我自己,我自生自滅,針不打了,藥不吃了!手不要了,命也不要了!”

“好,好,你隨意。”

尹濂聽完就把吊瓶拽吧下來給摔碎了,正趕上溫玉梅和尹安娜,尹斯城來看望他兩。尹濂的手上還插著針頭,鮮血回流,地上是碎瓶子和藥水。溫玉梅嘰喳亂叫來護士來收拾局面。溫玉梅吵著護士,哄住尹濂。加上安娜,斯城,一屋子亂轟轟的。

尹志沖好像打了敗仗一樣,有力氣,但是卻沒了精神頭。這兒子向來聽話,現在竟然要造反。“這命你不要便不要。”尹志沖說。

“我絕不花你一分錢,因為臟。”

“你們兩個說什麽呢,為著那個姓秦的狐貍精?”溫玉梅高喊。

“讓尹志沖放過她,不然,我就死。”

溫玉梅本是心裏不同意,但是兒子的手本來好的希望就不大,再中斷治療,感染發炎是要截肢的。溫玉梅展現了少有的果斷,或許這是母親的本能。

“行,我們不追究,你爸爸不會起訴她,警察不會找她。我當家了這件事。”

“絕不能騙我,我警察局有朋友。”

“嗯,嗯。”

尹志沖還能說什麽,他氣呼呼的感情上接受不了。但理智上他必須妥協。

“這是你最後一次為她求情。”尹志沖不甘心的談起了條件。尹濂卻沒聲音了,他長舒了一口氣。這種回答算是什麽,是盤算著下一次怎麽和尹志沖周璇。

尹濂鉆到被窩中去了,毫無興趣聽下去,背對著他老爸。

尹志沖難過的很,連兒子也和自己作對,一下子渾身的勁兒都被掏空了,他扶著墻想要出去走走,他的腳疼,心也疼,他感到自己這一陣子老了二十歲,幸虧還有女兒疼自己,大兒子斯城沒心沒肺,不成氣候,小兒子是天真爛漫,玩心過大,爭氣的偏是幹兒子,諸林,他打心裏是真喜歡他,他有感情啊!這個妖女一下子奪走了自己2個兒子。造孽。此時,他踉踉蹌蹌挪著,因為大家都關心尹濂了,沒有顧上他,地上有水,正要滑倒,安娜吃力地托住了他,剛瞟見老爸那一眼,走路一瘸一拐,身子歪斜,可憐吶,那病號服穿在他身上,明明是嶄新的,可瞧起來像是破敗的旗子。細看,老爸臉白的似一張漂的過白的紙,皺紋又深,皮膚松弛,兩眼塌坑,眉毛,頭發全白,以前全都是染黑的,那手抓住自己的手時,原來是溫暖的軟綿的大手,如今冰冷又僵硬,尹安娜知道他的心事,便不吭氣起來,只管用行動來安慰他,不管事情真相什麽樣子,他始終是自己的爸爸,哪怕別人認為他罪大惡極,她在感情上也還認這個爸爸。不知道以後這家裏一攤子怎麽辦,因為諸林也不管這個家了。過一天先是一天,尹安娜抱著這樣的打算。

尹老爺子要到花園裏喘口氣,他在安娜的攙扶下好不容易挪到長凳上,咳嗽了幾聲。花園裏周圍除了冬青,都是枯枝,他看見上面密密麻麻爬的全是白色蟲子,人死後是不是這麽多蟲子吃自己,耳邊不少蒼蠅嗡嗡作響,這裏難道是棺材裏面?他甩甩頭,蟲子和蒼蠅消失了一秒鐘,又冒出來了。他心裏煩躁,周圍寒氣森森,這裏每一塊石子每一粒沙,似乎都在朝自己報覆,訴說著很久以前他所做的事。尹志沖不願想以前的落魄的日子,往事跟口香糖似得黏在身上,他討厭自己的好記性。所以他問安娜要烈酒喝。“爸爸,喝酒是不好的。“可是安娜看他這麽難過,便妥協了。“我去拿。你放心吧,爸,不管我們是富是窮,感情上你永遠是我爸爸。”

“安娜。我就知道還是你相信我。”

“你坐在這裏,我就去。”

安娜走了很遠才碰到尹斯城,安娜看哥哥的猴急樣子,就知道他要和爸爸說什麽,礙於尹濂在,大哥才一直爛在肚裏沒吭聲。“你要找諸林哥和陳臻問罪是麽?爸爸都不起訴了,你別亂來,你不要拿這事再煩他。”

“這兩個人我絕對不能放過。”絕對兩字說的特別狠。

“你真以為這是立功的機會,你還會得到重用?本本分分做好自己的事情。收拾諸林哥,爸爸舍得麽?陳臻那更是關系到尹濂的命了。你找爸爸,他也不會同意。你別碰他們一根汗毛。”

“你算什麽東西!”尹斯城不再理這黃毛丫頭,扭頭就走了,自己愛怎麽辦就怎麽辦,還管上我了!笑話!

作者有話要說:

寫小說到太晚,早上遲到要罰款。不開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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