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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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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

柳拂嬿認真準備的通識課最終順利閉幕,收獲好評無數。

下課時,教室裏響起掌聲。

柳拂嬿看似淡定地離開教室,回到自己車裏,第一件事就是給薄韞白打電話。

隔著聽筒,男人笑得溫清:“所以你一開始是在擔心什麽?”

“能上江大的孩子都是各地的狀元學霸,我上課前真有點擔心,”柳拂嬿說,“萬一被問住了可怎麽辦。”

“都是普通人,哪有那麽誇張。”

柳拂嬿回:“你自己也是學霸,所以才這麽說。”

電話的另一邊,薄韞白合上直播完課程的筆記本電腦,漫聲道:“好吧,作為一個曾經的學霸——”

“我覺得柳老師很有魅力,”他笑起來,“符合我這個外行者對國畫的一切想象。”

他說這種話總是信手拈來,誇她也好,表白心意也罷。總之那些她平常不好意思說出口的,他就能說得行雲流水,特別坦然。

“嘴真甜。”柳拂嬿小聲道,“我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

“實不相瞞,”薄韞白漫聲,“我也沒發現我原來是這種人。”

“哪種人?”

他笑:“戀愛腦。”

柳拂嬿抱著手機笑了一會兒,也坦率起來,輕聲道:“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男人笑意更深,故意問:“想多早?”

“高中?”柳拂嬿思索一會,“看看你學霸時候的樣子。”

本來腦海裏已經浮現出一個又帥又冷,校服穿得端端正正,十分優等生的模樣。

結果又聽薄韞白隨口接了句:“其實我打架也沒輸過。”

“所以,如果我們能早點認識的話。”

他嗓音沈黯下去:“你就不用一直遮著那顆痣了。”

聽出他的低落,柳拂嬿抿了抿唇,快速換了個話題。

“可是,阿韞。”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自己,又挪開視線,這才道:“要是我們真的在一個高中,你也會喜歡我嗎?”

對面沈默片刻,好像是被她這個問題問得有點無奈。

柳拂嬿垂眸,拈起垂落腰際的一縷長發,在指尖上纏了幾圈,才低聲道:“我應該還是會喜歡你的。”

這話說完,聽筒對面似乎呼吸一窒。

半晌,才傳來他的話音。是那種分明挺驚喜,卻努力維持平靜的語氣。

“別哄我開心。”

“柳寒露,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難追?”

“也還好吧?”柳拂嬿認真想了想,“我覺得我也就正常難追。”

“你對正常這個詞是不是有什麽誤解?”薄韞白無奈反問,“不讓送,不讓接,進一步你退一百步,根本不給人留機會。”

“我已經給你留了很多機會了!”柳拂嬿有點委屈起來,“跟你領證,戴你送的婚戒,還絞盡腦汁給你還禮。”

感情的拉扯裏,大概就是有很多不為對方所知的用心。

聽見她這番辯白,薄韞白尾音稍揚,心情好像更是好了不少:“那我們扯平了,說回剛才的話題。”

“……剛才是什麽話題來著。”

柳拂嬿想不起來了。

“剛才有人說,要是和我是高中同學,也會喜歡我。”

這下男人回得很快,語氣裏的沈郁也一掃而空,低磁的尾音微微上揚,毫不掩飾地道:“怎麽個喜歡法,展開說說。”

柳拂嬿有種掉進陷阱的感覺。

“雖然也會喜歡你,不過,我高中時候的性格,和現在不一樣,和成年之後也不一樣。”

那時她還無法逃離原生家庭的桎梏,母親又深陷泥潭,繪畫和藝考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沒有力氣去喜歡一個人。

所以,就算真的遇見少年時期,那個耀眼又冷淡的薄韞白,她大概什麽也不會主動做。

因為,那時的她,根本不敢奢求摘到月亮。

只是看著這樣的人存在於世,就已經能給予她莫大的安慰和幸福。

她不知道,這些幽深又消極的想法,應該怎麽傳達給薄韞白。

然而,不等她繼續開口,聽筒對面響起男人的聲音。

“所以,還是我追你吧。”

他話音帶笑。

“如果真的有平行宇宙。”

“無論你在哪,我都會找到你。”

過了幾天,在一個風和日麗的日子,沈清夜和方薈舉辦了婚禮。

他倆之前就領了證,但婚禮確實是才抽出時間來辦。方薈工作忙,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沈清夜就在全世界範圍內搜羅婚禮用得上的東西,一直耐心等著。

會場設立在沈家自己的酒店,布置得盛大華麗,每一個角落都細節滿滿。

因為和新郎新娘關系匪淺的緣故,婚禮還未正式開始,柳拂嬿便挽著薄韞白來到籌備會場。

沈清夜正愁沒人陪著分享喜悅,一看見薄韞白,立馬拉著他一起喝酒。

柳拂嬿去化妝間找方薈。

方薈已經做好了妝造,不過嫌婚紗裙擺太大走起路來不方便,所以還穿著一身常服。

柳拂嬿進門時,見她正望著化妝臺旁邊的一株綠植發怔,側顏稍顯凝重,不覆以往雷厲風行的氣質,反而顯得有點焦慮。

見到柳拂嬿,方薈眼睛一亮,緊繃的雙肩也微微放松下來:“謝天謝地,我不用一個人在這兒捱著了。”

柳拂嬿左右看了看:“伴娘呢?”

“是我家裏的妹妹,不知到哪兒玩去了。”

方薈笑了下,低聲道:“我不怎麽回家,所以跟她們感情也不是很深。”

方薈來自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父母以前在農村,後來當上工人,搬遷到城市。

前半生的生活習慣與觀念延續下來,便是重男輕女、讀書無用。

所以方薈有三個妹妹,一個弟弟。

妹妹和弟弟繼承了父母的平庸,唯獨長女方薈不甘認命,自己省吃儉用奮力苦讀,一路考上最優秀的中學和大學。

又孤身投入金融業,在這個最需要優質人脈和光鮮背景的行業裏紮了根,此後一心投入工作,病也不敢生,家也沒空回,不曾懈怠地打拼多年,總算才有如今的成就。

她和沈清夜薄韞白這些人完全不屬於一個圈子,也因此,當家境耀眼的中學同學沈清夜向她示好,她第一反應就是後退。

作為獨自在世間沈浮的普通人,太明白童話故事都是泡影,腳踏實地才是真。

沒想到沈清夜卻是個實打實的情種,兩人兜兜轉轉這麽多年,如今也總算修成正果。

方薈剛說完妹妹的事情,走廊裏便響起年輕女孩的說笑聲,聽得出是在刷什麽短視頻。

柳拂嬿垂下眸,接過伴娘的活兒,替方薈正了正發髻上的珍珠卡子,又檢查了一遍旁邊掛著的婚紗,見沒什麽問題,這才笑著道:“正常。我結婚之前,也挺緊張的。”

“真的嗎?”方薈怔了下,隨即不好意思地說,“其實我一直覺得你氣質很好,性格也沈穩,無論什麽場合,都壓得住場子。”

她嘆了聲,又道:“薄先生也是成熟穩重,不像阿夜,還是小孩心性。”

柳拂嬿笑起來:“男人還不都這樣,外面看著成熟穩重,私底下在老婆面前就變了樣子。”

她曼聲:“我覺得沈先生也挺可靠的,今天的婚禮,一定會順順利利。”

方薈這才有點放松下來,唇角彎了下,無奈道:“可能是我習慣操心的緣故,在公司總是最操心項目的那一個,在家也總是替親人操心。”

同樣是出身平凡的普通人,婚配對象也都有著世俗意義上的身份差,柳拂嬿理解她的身不由己。

兩人十分投緣,不由多聊了幾句。

最終,方薈與沈清夜的婚禮辦得盛大而圓滿。

新郎新娘交換鉆戒的時候,柳拂嬿也不由驚訝地睜大了雙眼。

第一次見薄韞白這位損友眸底濕潤,身上那股欠打勁兒早就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守護新娘漫漫餘生的鄭重其事。

就在兩人互相道“我愛你”的時候,柳拂嬿忽然感到薄韞白牽她的那只手,也不知何時起,變成了與她十指相扣的姿勢。

而後,就這樣用力收緊了力道。

樂聲悠揚,婚禮拱門花團錦簇。

柳拂嬿側眸去看薄韞白,見他也正回望過來,雋冷雙眸盛滿柔和的愛意,浩瀚深篤,叫人挪不開眼。

鐘聲虔誠敲響,此時此刻,她似乎又回到自己和薄韞白的那場婚禮。

與他相擁,與他宣誓。在賓客滿座的喧鬧裏,他略帶侵略性的吻落下來,在她唇上,烙下鐫刻一生的印記。

不由地走了一會兒神,便見男人目光盯著她的雙唇,似乎也在想同樣的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感覺兩人的距離也越來越近。

柳拂嬿趕緊撓撓他的手心,提醒道:“專心點,這可是你最好兄弟的婚禮。”

“他看他的新娘,我看我的。”

男人附耳過來,旁若無人地與她說著小話,笑意散漫:“他會理解我的。”

伴隨著賓客們的歡呼,臺上的新郎抱起新娘,兩人在花瓣雨裏親吻。

掌聲不絕於耳,快門聲也響個不停。

人聲鼎沸,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新郎與新娘身上。

無人發覺,隱秘的觀景臺上,也有一對眷侶在肆意親吻。

天光被他清落身形所遮掩,他便成為她視線裏的一切。

唇齒交纏之際,能品嘗到男人的氣息灼熱清冽。柔軟又極富占有欲的唇舌之間,彌漫著淡淡的荔枝酒味。

被他吻得窒了氣,喉間湧出一絲略帶嗔惱的聲音。

隨即便感受到他吮吻帶咬,愈發強勢地在她唇齒間攻城略地。

他們於高朋滿座間隱秘地沈淪。

愛意肆意瘋長,灼烈彌漫。

到了晚上的酒宴環節,柳拂嬿被方薈年齡最小的妹妹撞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事,只是小妹手裏還端著甜點,將她的禮服染上了果醬。

眼看方薈要訓斥小妹,柳拂嬿笑著道:“沒關系,我正好也想換一身更涼快的,這件有點太熱了。”

說完和薄韞白道了聲別,從他手裏拿過車鑰匙,低聲道:“我回去換身衣服。”

酒店離雲麓水榭不遠,開車十幾分鐘就到。

薄韞白站起身:“我送你。”

“你喝過酒,怎麽送我?”柳拂嬿笑吟吟推他,“咱倆都一起走了不太好,你就在這兒等我吧。”

她握住小巧的珍珠手包,得體地遮住腰間痕跡,步伐翩躚朝邊門走去。

看著她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薄韞白才收回視線,感覺心裏有幾分空落。

身邊都是沈清夜的朋友,大家算是一個圈子,他也和其中不少人見過面,但稱不上熟。

其實待得挺沒趣。

要是他自己的場子,他就是轉身就走也沒什麽。

但今天是沈清夜的婚禮,少不了得給新郎幾分面子。

薄韞白壓下眸底不耐,淡哂著應付這些人不熟裝熟的攀附。

其他人倒還好,最沒眼色的是一個姓韓的,才回國不久,仗著讀劍橋的朋友多,在國外時和薄韞白參加過相同的幾個趴,開始以舊友身份自居。

又喝了幾杯酒,有人註意到薄韞白身邊沒有女伴,疑惑問了聲:“薄先生,您太太呢?”

薄韞白還未張口,姓韓的擺出一副特別了解他的神色來,堪堪接過話頭。

“問什麽問,掃興。那位不過是薄先生明面上的太太罷了,圈子裏誰不知道倆人簽過協議,又沒感情。”

見到姓韓的在這兒耍酒瘋,問話那人簡直要嚇得魂飛魄散。

你這哪年哪月的舊消息!誰不知道薄先生如今和太太恩愛不已,上半年薄太太曾在博物館多看了一眼某幅國畫的仿版,結果薄先生二話不說,連夜出國把真跡買回了家。

除了送畫送禮物,兩人公眾場合也是各種放閃,孩子更是三年抱倆。哪來的沒感情!

問話那人立刻噤聲,希望姓韓的自求多福,瞥他時那目光就像在看一座墳。

好在,薄韞白並沒有動怒。

原來他完全沒聽見那番瘋話,因為就在姓韓的開口那一剎那,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換好禮服的柳拂嬿在門口張望一圈,待目光觸及薄韞白,清冷面容上便暈開難以自持的溫柔。

旁人也不禁看得微微發怔。

這位真是比影星還要美,白色的魚尾禮裙將完美比例的身形勾勒得恰如其分,眼尾那顆朱砂痣更是將最純潔的白色也染上一抹妖冶。

含笑間娉婷走來,能令滿堂失色。

可不知為什麽,看見妻子如此美麗,薄先生眸底反而湧上一絲晦暗。

他起身去迎,欺近柳拂嬿身畔,目光在她腰際金色絲線勾勒的鏤空處停滯一瞬,雋冷鋒利的輪廓也愈發沈黯下來。

“又穿這一身?”

數日前那個旖旎的生日夜晚,再度劃過心頭。

他壓了壓喉結,嗓音不自覺發啞,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道:“是不是存心?”

柳拂嬿眨了眨眼,好像真的以為他只是在擔心別的事情,一臉無辜地反問:“不是已經洗過好幾遍了麽。”

分明心照不宣,偏要佯作不知。男人無可奈何,只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擁她入懷。

眾人皆見薄先生愛妻心切,片刻不見就掛念得很。兩人親昵依偎,相貌與身形都是一等一的登對,好看得像一幅畫。

卻無人知曉,在看不到的暗處,男人修長手指摸到緊貼她後腰的小巧紐扣,輕車熟路,將那塊鏤空重新扣好。

感到他指腹的溫度,柳拂嬿縮起身體,貼他也貼得更近了些,小聲問:“手怎麽這麽燙?”

薄韞白咬牙捏了捏她的臉,氣息漸沈:“你說呢?”

她一副聽不懂的表情,清亮眸底卻閃過一絲慧黠,昭示著這一身也用了心思,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無辜。

結果沒過多久,她便被壓在酒店裏某間套房的門板上,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男人手掌灼熱,在她身上恣意游走,觸電感翻江覆海,簡直像在揉撚她的靈魂。

她眼前泛起水霧,聽他嗓音喑啞,脫下了那副君子皮囊,直白得讓人面紅耳熱。

“上次沒把衣服撕壞,不滿意?”

柳拂嬿不說話,見他俯在自己身前,一低頭便能咬到他的耳垂,就不客氣地用力咬了下。

這一下反而像幹柴扔進火堆裏,焰苗暴漲,火舌恣意翻湧,幾欲吞噬她的一切。

理智被燒毀,欲.念在沸騰,她幾乎聽不清他的言語,夾雜在細碎的吮吻裏,低啞得不真實。

“偏要在這兒招我?”

她勾住男人脖頸,悄聲道:“我就喜歡看你假裝冷靜,其實一點也不冷靜的樣子。”

酒店頂層,夜景璀璨。透明的落地窗倒映出交疊人影。

樓下依舊眾聲喧嘩,然而誰也不知道,在這間套房裏,世人眼裏最冰冷淡漠的兩個人,卸下了所有的保護色,像火焰舔舐烈酒那般抵死纏綿。

愛是最放縱的索取,最恭謹的尊重。是一眼萬年,是日久生情。是甘心守候雪融,也甘心為她化作烈焰。

遇見她,愛上她。餘生漫漫,與你白頭。

兩年後,薄韞白牽著夏夏,又從鋼琴班接回小白雪,帶兩個孩子坐上車,前往江闌最有名的美術館。

才看到美術館前特大幅的畫展海報,夏夏和小白雪立刻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媽媽!”

海報上的媽媽和平常不太一樣,黑白兩色的攝影風格,將她身上那股柔韌而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小白雪用力鼓掌,讚嘆道:“媽媽好美!好漂亮!”

夏夏更是一個俯沖,直接撲到了海報前面,想要抱住媽媽。

薄韞白花了點時間,才把兩只戀戀不舍的小團子從海報前拖走。

再往美術館裏面走,掛了塊古意盎然的小匾,上面是筆鋒遒勁的兩個大字:“金石”。

這就是本場畫展的展出題目了。

“金,石?”

已經跟薄韞白上過不少寫字課的夏夏,指著那塊牌匾,回頭問爸爸:“爸爸,這兩個字,好像你寫的。”

男人輕輕挑眉,眸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豪之色。

不過在夏夏面前,他語氣仍保持得很淡:“眼光不錯。”

再往牌匾下面看,夏夏一字一句,將完整的副標題讀了出來。

“江闌美院教授柳拂嬿個人山水畫展”。

他疑惑地歪了歪小腦袋。

“媽媽的名字為什麽會在這裏?”

“哥哥,你好笨。”小白雪毫不留情地攻擊他,“這肯定就是媽媽的畫展呀。”

“我知道!”夏夏漲紅了臉,解釋道,“我是說……媽媽昨天還在家裏,和我們一起吃飯,給我們讀睡前故事,她怎麽有時間,來這麽大的地方辦畫展呢?”

“因為媽媽最厲害了。”小白雪篤定地回答,“沒有什麽事情是媽媽做不到的。”

說完,她好像想起什麽,又立刻轉頭看向爸爸,甜甜地笑起來:“爸爸,你說是不是?”

“是。”

薄韞白語調清潤。一樣的臺詞,從他口中說出,便多了幾分篤定和理性。

“你們的媽媽無所不能,是最厲害的人。”

小白雪用力點頭,又笑著補充:“爸爸也是!”

夏夏站在一旁,默默看著天真爛漫的妹妹,故意擠兌她:“你應該去幼兒園裏負責開水房。”

“為什麽?”小白雪沒聽懂。

夏夏揭曉答案:“因為沒有人比你更會端水。”

“好了,要進去看畫展了。”薄韞白笑了一會兒,這才提醒兩只小團子,“進去要安安靜靜,不可以發出聲音。”

走進美術館的長廊,場館幽靜,觀賞者人數不少,或嘆或讚,無言地駐足在畫幅前。

薄韞白擡眸望去,見到許多眼熟的畫作。

曾經,就在他們共同的家裏,他賴在柳拂嬿身旁,看著這些畫從白紙作為起點,一筆一筆成形,有了如今的模樣。

而此時此刻,她多年的心血,終於在這裏匯聚,迸發出最耀眼的光輝。

就在心潮澎湃時,他聽見小白雪壓低了聲音,招呼哥哥過去。

“哥哥哥哥,這裏有你的名字。”

那幅畫在長廊最深處,畫面上水波清澈,陽光落在斑駁的叢林裏。

畫的名字,就叫《濯朝》。

緊接著,一轉頭,小白雪立刻看到整個畫展裏,她最喜歡的一幅畫。

從來沒見過這麽耀眼的,花團錦簇的模樣。仿佛有無數個斑斕的夏天,要從紙背上透出來,照亮她的笑顏似的。

小白雪怔怔望著畫幅底下的名字。

《向斕》。

薄韞白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他舉步走過轉角,在畫廊的最後一間靜室裏,最後一幅寫意的山水上,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然後,就在那幅名為《韞白》的畫前,靜靜地站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

畫幅寬廣,更顯得她身形單薄。

盡管如此,女人卻極為素淡出塵,如一縷清墨,能滌盡所有銅臭浮華。

像是已經等了很久的樣子。

還未等他出聲。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柳拂嬿回過眸,站在清遠的山水畫下,朝他溫婉一笑。

嬿嬿和阿韞的婚後日常到這裏就結束啦~

在畫作下相識,如今也在畫作下結尾~

因為嬿嬿的校園時光過得不是很開心,有一些遺憾,之後會再寫一個兩人高中相識的if線,就不會日更了哦,可能是隔日更或者隨榜更。

If線不會太長,小幾萬字的樣子,寫完就全文完結~

感謝喜歡這個故事的所有正版讀者,也感謝大家的一路陪伴=w=(挨個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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