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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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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斕

聽見嬰兒的啼哭聲,柳拂嬿又回到那個夏夏誕生的夏天。

第一次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以及為人父母的責任與膽怯,再次席卷了心頭。

她放下手中控制麻醉釋放量的儀器,累得說不出話,只是看了一眼薄韞白。

只這一眼,男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從護士手中接過孩子,又搖起產床,將軟軟的孩子放進她的懷裏。

“是個小公主哇。”護士笑眼彎彎,“果然爸媽漂亮,孩子也漂亮。我入行好幾年了,這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孩子。”

柳拂嬿望著懷裏的孩子。她那麽小,那麽軟,像一團奶香味的小棉花。

剛出生的女孩子沒準兒是比男孩子更好看,臉盤小小的,睫毛長長的,眼睛像兩顆黑色的水晶。

她一下子想起童話故事裏的白雪公主。

白雪公主剛出生的時候,肯定也就是這個樣子。

“嬿嬿,”薄韞白將她和孩子摟抱在懷中,聲音有點啞,“我們現在兒女雙全了。”

整個產房都洋溢著歡聲笑語,只有小女兒一直在哭。

柳拂嬿以前總覺得,小嬰兒啼哭的聲音都是一樣的。

如今,許是因為自己做了媽媽的緣故,她能清晰地分辨出這個孩子的哭聲音調更尖,頻率卻更緩,和夏夏初生時的啼哭並不相同。

她摸了摸孩子的小臉蛋,嫩嫩滑滑的,叫人愛不釋手。

等家屬可以進來探望,產房裏更是熱鬧不少。

柳韶牽著夏夏進來,見到女兒蒼白的臉色,心疼得直掉眼淚。

柳拂嬿休息了一會兒,有力氣說話了,看著母親道:“哭什麽,抱抱你外孫女。”

柳韶小心翼翼地抱起嬰兒。

當了母親的人,面對嬰兒總有一種入骨的柔軟,柳韶不自禁地放輕了聲音,逗弄道:“寶寶,我是姥姥。”

夏夏站在產床邊上,小小的一只,身高所限,看不見媽媽的臉。

他急得一直跳,還用手按住產床邊沿,企圖自己翻上來。

薄韞白叫他:“小皮猴子。”

夏夏改成抓爸爸的褲腿:“我要看媽媽,我要看媽媽。”

薄韞白一把把他舉起來,問:“不看妹妹了?”

夏夏張開雙臂:“先看媽媽。”

柳拂嬿笑著摸摸他的頭:“媽媽沒事。”

跟著女兒女婿回到家,柳韶從包裏拿出不少東西。

柳拂嬿一看,又是紅棗,又是紅糖桂圓,總之偏方裏說能補氣血的東西,在她媽媽這個包裏算是裝齊了。

掏著掏著,柳韶最後又掏出一套小衣服。

衣服紅艷艷的,上面繡著草莓的圖案,摸起來又綿又軟,內裏又加了一層絨,特別保暖。

然而,衣服和商場裏賣的那種截然不同,是老式的料子,老式的針織勾法,一針一線,飽含心血。

柳拂嬿一怔:“媽,這是您自己做的?”

很小的時候,她也穿過這樣的衣服。

柳韶給她織過一件帶花邊的毛衣裙,墨綠色的,穿到學校去,就連那些從來不和她說話的“好人家女孩子”,也都湊過來,問她是在哪裏買的。

可是柳韶後來眼睛就不好了,又一心想著發財,沈不下心去做這些慢悠悠的活計,所以再也沒做過衣服。

柳韶笑了下,嘆道:“人老了,不中用嘍,做廢了好幾件,總算有這麽一件好的。”

她雙手交疊,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幸好是個女兒,不然還穿不了。我手太生了,來不及給兒子也做一件。”

撫摸著兒時熟悉的觸感,柳拂嬿心裏百感交集。

其實上次聽柳韶說,生男生女都一樣的時候,柳拂嬿還不太相信,母親是真的改變了想法。

沒想到,這麽快就見到了證據。

“你是先給孫女做的?”她狀若無意地問,“不想著萬一這胎也是兒子的事了?”

“不想了。還是女兒貼心吶,你一養就知道了。”

柳韶拍拍她手背:“媽現在回過神來了,我這半輩子啊,見過那麽多人,就屬女兒最貼心。”

因為是在冬天出生的,又長得玉雪可愛,女兒的小名就叫做小白雪。

大名則是薄向斕。

起這個名字,也是希望她的人生能斑斕似錦,璀璨如歌。

知道真生了個妹妹,素來沈穩的夏夏滿屋子跑,在主臥的大床上一蹦三尺高。

知道他等了大半年,如今太激動了,總得找個地方發洩一下,薄韞白只好跟個救生員似的在床邊守著。

一旦孩子有摔下來的跡象,務必要眼疾手快地把人接住。

好在床比較大,夏夏蹦跶累了也沒摔下來,最後就捏著個小草莓的毛絨掛件,在床中心睡著了。

薄韞白這才騰出空來問妻子:“為什麽夏夏手裏要捏個草莓?”

“小白雪這兩天不是一直穿我媽給做的那個草莓衣服嗎。”

怕吵醒孩子,柳拂嬿小聲給他解釋:“可能在夏夏眼裏,妹妹就是個大草莓。”

薄韞白沈默片刻,對夏夏腦回路的不理解,也盡數轉化為對老婆的欽佩之情。

“老婆,你對小孩的理解是殿堂級水平。”

柳拂嬿看著睡在大床中央的夏夏,見他跟個青蛙似的,小腳丫用力往外蹬,把床上的蠶絲被都蹬得變了形。

她忽然有感而發,問薄韞白:“你看他這樣,像不像杜甫的一句詩。”

“杜甫?”薄韞白想不到沈郁頓挫的杜甫和這小孩有什麽聯系,“哪一句?”

柳拂嬿嚴肅:“嬌兒惡臥踏裏裂。”

男人啞然失笑。

夏夏是不是真把妹妹當成了草莓,這件事在第二天就得到了證實。

薄成許送來兩箱雞蛋大的草莓,錢姨一顆顆洗凈放在餐盤裏。

結果夏夏哭天搶地,不僅自己堅決不吃,還不讓爸爸媽媽吃。

“不要吃草莓,不要吃草莓。”

問他原因,他又著急又嚴肅地解釋:“太殘忍了。”

於是,草莓只好又送給了夏夏在幼兒園的同學。

直到小白雪能吃草莓之前,大家都沒有再吃過草莓。

生下小白雪之後,很長一段時間,柳拂嬿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躡手躡腳去嬰兒房裏看小白雪。

小白雪實在是太漂亮了,一看就是她和薄韞白的孩子,兼具兩人的神韻。但細細看來,五官的輪廓又有自己的氣質。

乖巧入眠的樣子,更叫人百看不厭。

柳拂嬿想起喬思思追星的時候,總和她說誰誰誰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葛優癱打哈欠都好看。

她以前不信,現在覺得,怎麽沒有這樣的人呢,小白雪就是這樣的女孩子!

自從小白雪出生,家裏來客人的頻率也進一步提升。

不說陸皎從國外飛回來兩次,連薄崇都帶著兩串壓箱底的玉珠過來,一臉嚴肅地關上了嬰兒房的門。

結果柳拂嬿就在監控屏幕上看到,一向古板嚴苛的老人笑得像春天的花朵,愛不釋手地對孫女抱了又抱。

甚至還嘟起嘴來逗孩子。

柳拂嬿如遭雷擊,簡直不敢相信屏幕上那個人是薄崇。

薄韞白過來的時候,她還思索了一下,要不要維護一下公公的面子,就別讓他看了。

結果薄韞白隔著大老遠看見,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裂隙。

柳拂嬿小聲問他:“爸是不是不知道,嬰兒房有監控,還有錄音設備?”

“不急。”

薄韞白一臉平靜地點擊了一下錄像按鈕:“之後再告訴他。”

小白雪討人喜歡,不僅是因為生得漂亮幹凈,就像晶瑩冬日裏的一捧白雪。

更是因為性格也不怕生,很愛笑,笑起來時眼睛亮晶晶,像璀璨的明珠。

在她半歲的時候,某天薄韞白去參加拍賣會,帶了一顆天然的夜明珠回來,放在小白雪的房間裏。

明珠光芒綺麗,每每入夜,房間內便籠罩著一層玉色的朦朧光暈,那種典雅的氛圍感,是什麽品牌燈具也比不上的。

小白雪本來怕黑,需要開一盞夜燈才能入睡。有了這顆夜明珠以後,每晚都睡得很甜。

見薄韞白擺放得隨意,柳拂嬿也沒細想價格的事。

直到沈清夜來過一趟,瞠目結舌良久,給她看當天的拍賣冊,她才看到上面一長串的零。

“這是底價,還不是你老公到手的價格。”

光底價已是天價,柳拂嬿好奇地問:“那他到手是多少?”

沈清夜張開手指,道:“足足翻了五倍。”

“這是純天然的夜明珠,非常少見,而且形狀光澤都是翹楚。”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看著繈褓裏的嬰兒,笑著道:“可能就是想告訴小白雪,她是你們一家的掌上明珠吧。”

自從妹妹出生,夏夏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發生了變化。

以前早起去幼兒園,夏夏很痛苦,有時候會賴床,要好吃的才能哄起來。

自從小白雪出生,他居然再也沒有賴過床。

只要一想到自己是哥哥,肩上有很多責任,再困再累,立刻就爬起來了。

幼兒園發了木糖醇棒棒糖,好吃又不蛀牙,他就放進書包裏,回來給妹妹嘗嘗。

薄韞白啞然失笑:“咱們家又不缺這種東西。”

“這個是芒果味的。”夏夏認真糾正他,“家裏沒有。”

元旦出生的小白雪一天天長大,在她半歲多的時候,夏夏也該過自己的四歲生日了。

面對畫著恐龍和小飛機的生日蛋糕,夏夏雙手合十,認真道:“我的生日願望,就是希望小白雪早點學會叫哥哥。”

柳拂嬿很驚奇:“你不希望幼兒園換生活老師了?”

薄韞白也道:“也不想幼兒園永遠取消舉辦合唱節了?”

夏夏幼嫩的眉頭輕輕蹙起,流露出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沈穩與滄桑:“為了妹妹,我可以忍。”

小白雪還是沒法馬上就學會說話,但也感受到哥哥隱忍的愛,大家唱生日歌的時候,她也拍著小小的手掌,跟著咯咯笑。

等秋天來臨的時候,小白雪終於叫出了爸爸媽媽。

夏夏立刻把自己也關進了嬰兒房,每天給她特訓。

“小白雪,叫哥哥。”

小白雪抱著一只草莓抱枕,認真地學習著他的口型:“得得。”

“是哥哥。”

“似得得。”

夏夏大失所望,離開嬰兒房後,再也忍耐不了悲傷的心情,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晚上做夢,也迷迷糊糊地重覆著:“小白雪,叫哥哥。”

過了幾天,在一個籠罩著夜明珠光芒的夜晚,小白雪從床上爬起來,悄悄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小聲但無比清晰地叫道:“哥哥。”

盡管薄韞白這兩年專註在家庭上,但畢竟昔日實績太多,而且近日博鷺幾次收效顯著的改革又處處有他的影子,財經雜志還是三番幾次請求希望能來家裏做個訪談。

最終他同意是同意了,但並沒有答應雜志社拍家庭合照。

其實那種摟著妻子,身前兩個孩子的家庭合照,往往是宣稱顧家的企業家標配。

薄崇就有不少這樣的照片。

結果相機一關,孩子和妻子先後離開,先前的溫馨氣氛只不過是演了場戲。

最終照片沒拍,不過采訪剛結束,夏夏立刻鉆進了書房,輕車熟路地撲進了爸爸的懷抱。

小白雪也被柳拂嬿牽著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抱住爸爸的大腿。

薄韞白眼角眉梢漫上笑意,全然不覆剛才那個冷峻的商務精英形象,一手抱起一個孩子,隨機挑一個幸運兒被胡渣蹭蹭臉。

“爸爸,好久哦。”夏夏道,“媽媽說你在工作,不能陪我們玩,現在工作完了嗎?”

“完了。”薄韞白站起身,“走,我們去草地上玩。”

還沒來得及離開書房的記者十分艷羨,臨走前問道:“薄先生,請問我能將最後這個小花絮如實記錄在采訪裏嗎?”

薄韞白淡聲道:“請隨意。”

兩個月後,雜志出版發行,給家裏也寄了幾本。

望著封面上的爸爸,夏夏和小白雪不約而同地伸出魔爪,去抓爸爸的臉。

夏夏:“嘿哈嘿哈。”

小白雪:“呼哧呼哧。”

柳拂嬿看完全篇報道,讀出最後一段:“望著一家四口幸福的背影,筆者感到心潮澎湃,難以自抑。或許在這個行業,理性嚴謹才是強大的註腳,然而薄先生對家庭的在意和愛告訴我,這才是真正馴服了生活的模樣。”

讀完,柳拂嬿擡眸看他:“記者說你馴服了生活哎。”

“非要這麽說的話,”男人把小白雪舉過頭頂,眸色溫沈,“那就是你先馴服了我。”

雜志放在家裏幾天,倆小孩每天津津有味地看一看。除了封面上的爸爸,gg插頁上的汽車和大塊手表也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力。

見小白雪喜歡書上的手表,夏夏把手表撕下來,給妹妹戴在手上。

薄韞白看到,從屋裏拿出自己的手表收藏。

黑色的小牛皮匣子,溫潤深沈的皮革上綴著幾顆翡翠,一打開,裏面的珠光寶氣爭先恐後往外溢。

他把匣子推給小白雪,一副“隨便挑喜歡的玩”的架勢。

只有柳拂嬿望著動輒八位數的手表就這樣被小孩抓來抓去,有些心驚肉跳。

小白雪翻遍匣子,委屈地指著自己手上那個紙條條:“都不是這個。”

薄韞白垂眸看了眼gg的logo:“好,爸爸這就給你買。”

柳拂嬿趕緊道:“說好的不教壞孩子呢?”

薄韞白怔了下,這才從對小白雪無底線的縱容裏回過神來。

想起自己面對夏夏時還很有原則,可不知為什麽,一看到小白雪純真無暇的笑容,就總想滿足她的一切願望。

男人抿了抿唇,還想替小白雪爭取,放輕了語氣:“也不貴。”

“這表可要三萬塊。”柳拂嬿道,“我們不是說好,小孩想要什麽玩具,只能控制在五百塊錢以內嗎?”

雖說家裏不缺錢,但他們之前就達成共識,不能給小孩養成壞習慣,無論要什麽貴東西,只要一張嘴就能實現願望。

見柳拂嬿意志堅決,薄韞白嘆了口氣:“好吧,老婆,你說得對。”

“對不起,小白雪。”他垂眸對女兒道,“爸爸食言了,這個只能等你長大了自己賺錢買了。”

小白雪毫無芥蒂地搖搖頭,笑著道:“沒關系,我不要啦,爸爸媽媽不要吵架。”

倆小孩繼續翻雜志,雜志上有汽車專欄。於是這天夫妻倆送夏夏去幼兒園的時候,還收獲了意外之喜。

望著家裏車子的車標,夏夏自豪地說:“勞西萊西。”

幼兒園開始報興趣班。夏夏知道自己媽媽的職業是畫畫,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美術班。

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柳拂嬿一整天覺得特別自豪。

結果一回家,就發現孩子報的這個美術班,本質上是在費媽。

“媽媽,今天老師教我們畫小金魚。”

夏夏把自己的大作給媽媽看。

柳拂嬿一看,怎麽看怎麽像一顆紫色的蘋果樹。

“能不能給媽媽講講,為什麽這是小金魚?”她秉承著不恥下問的好學心態開口了。

夏夏就給她指:“這裏是尾巴,這裏是眼睛,這裏是它吐的泡泡。”

柳拂嬿:???

真的不是它結的蘋果嗎?

柳拂嬿不忍心把想象力天馬行空的夏夏糾正成千篇一律的樣子,但是作為一個從小接受繪畫教育的人,一想到金魚被畫成了蘋果樹,心裏就癢得像是有小貓在抓。

淩晨一點,柳拂嬿睡不著,爬起來自己畫了幾條端端正正的簡筆畫小金魚,給薄韞白看。

“你看,這才是小金魚。”

薄韞白睡眼朦朧地坐起來:“嗯,嬿嬿畫得真好看。”

“這裏是眼睛,這裏是尾巴,這裏是腮。”柳拂嬿一本正經,“抓形是很重要的,畫畫初期最重要的就是練習抓形。”

“那明天睡醒,”薄韞白忍住一個哈欠,“我們教夏夏怎麽畫這幾條小金魚。”

“算了。”柳拂嬿把畫板丟到一邊,“還是讓他野蠻生長吧。”

小白雪出生前,夏夏只能一個人看動畫片。

現在有了妹妹,兩個小孩可以一起看動畫片了。

擔心影音室裏光線太暗對孩子眼睛不好,薄韞白又找人在家裏做了一個放映室。

看了幾天動畫片,小白雪喜歡上裏面的小企鵝賓賓。一看見賓賓出現,就兩眼放光。

柳拂嬿就想給她買一個賓賓的玩偶帶在身邊。

結果轉遍了商場的玩具店,還是沒有找到同款。

可能動畫片不火的緣故,也沒有廠家做聯名IP。

“那就買一個相似的吧。”

薄韞白在玩偶堆成的小山面前,挑出一個身材比例和顏色都跟賓賓很相近的小企鵝。

柳拂嬿則挑了個粉藍色的,很大只,裙子上還有蕾絲花紋。

帶回家,小白雪幸福地抱住柳拂嬿挑的那個。

“你不是喜歡賓賓嗎?”薄韞白有些想不通,他把自己買的那個放在小白雪眼前,循循善誘,“你看,這個像不像小企鵝賓賓?”

“可是。”

小白雪嚴肅地嘬了嘬手指頭。

“可是,”她把媽媽買的玩偶給爸爸看,“這個小企鵝,穿著蕾絲小裙子。”

一家四口的生活漸漸固定下來。白天,薄韞白送夏夏去上幼兒園,晚上小朋友從幼兒園回家,大人也下班,就一起度過愉快的親子時光。

盡管家裏有很多玩具,兩個小孩還是最喜歡在爸爸媽媽腿上玩滑滑梯。

雖然夏夏總會告訴小白雪,上幼兒園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必須睡午覺,吃蔬菜,還有別的小朋友在你耳朵邊上尖叫。

想爸爸媽媽了,也不能立刻就回家。

但小白雪偶爾還是會羨慕哥哥去上幼兒園。

好像能去幼兒園,就成為了長大的標志一樣。

暫時去不了幼兒園,小白雪就把哥哥的幼兒園校牌掛在自己胸前,再背起哥哥的小書包。

孩子天真童稚,叫人忍俊不禁。

柳拂嬿抱起小女兒,溫聲問她:“為什麽這麽想去幼兒園?”

“因為,哥哥白天要去上幼兒園。”

“爸爸要在書房開會,媽媽要去學校上班。”

“只有我,哪也不用去。”

小白雪說著,落寞地垂下了頭。

“我們各自出門,都是有自己的任務要做呀。”柳拂嬿哄她,“小白雪雖然在家裏,但一樣在完成自己的任務,也是非常努力的。”

“我也有嗎?”小白雪迷茫地歪過腦袋,“是什麽任務呀?”

柳拂嬿道:“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長大。”

小白雪又問:“長得像爸爸媽媽這麽大?”

柳拂嬿忍俊不禁:“會的。不過,你要先長得像哥哥那麽大。”

“然後呢?”

“然後——”

柳拂嬿怔了下,也開始問自己,她對小白雪未來的預期是什麽樣子的?

想了許久,她才帶著鄭重,一字一句地開口。

“然後,你要自由地生活,做自己最喜歡的事情。”

“永遠喜歡自己,保護自己,珍惜自己。”

那些她曾經沒有做到的事情,曾經錯過的風景,如今想來,仍有後知後覺的遺憾。

只希望自己的女兒,能永遠不必承受那一切。

小白雪懵懂地點點頭,又問:“再然後呢?”

柳拂嬿看著小白雪的眼睛,輕聲開口。

“再然後,也要記得。”

“永遠喜歡哥哥,喜歡爸爸媽媽。”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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