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燭火

關燈
燭火

到了小白雪出生第二年的元旦,家裏給小白雪辦了周歲宴。

由於是在冬天,這次的派對地點由室外轉到了室內。

一樓的會客廳騰空,擺上了各種裝飾。

夏夏也積極地參與到籌備過程中來。

他的小手費力地按下打氣筒,吹好氣球之後,再由爸爸媽媽折成小動物的形狀。

打了一會兒,柳拂嬿道:“夏夏,手疼不疼?媽媽來打吧。”

夏夏看一眼身旁粉雕玉琢,望著他笑的妹妹,用力抿抿唇:“一點也不疼!”

小白雪在哥哥身旁拍拍手掌:“哥哥,加油!”

為了迎接小白雪的生日,夏夏還拿出美術班裏學到的全部技巧,全神貫註地給妹妹畫了一幅兒童畫。

接過這幅畫之前,柳拂嬿感到一絲心驚膽戰。

沒想到的是,在濃厚兄妹情的作用下,夏夏這幅畫出人意料的正常。

他畫了一片森林,一間小木屋。木屋前的小白雪笑得甜美,還有一對漂亮的金色翅膀。

畫被裝進畫框裏,放在派對的C位。

正式召開派對那天,家裏的氛圍溫馨極了。

電子壁爐發出逼真的火炭聲,蜂蜜熱紅酒的溫暖香氣沁人心脾,桌上擺著現烤的面包和五層蛋糕架。

親友們陸續到來,禮物也堆滿了被氣球小動物簇擁的房間角落。

一片祝福聲裏,小白雪向所有的客人挨個問好道謝。

然後,亮晶晶的雙眼目不轉睛地望著媽媽的熱紅酒,小小的舌頭咂吧兩下。

薄韞白便找出女兒的小奶瓶,往裏面倒了點紅紅的草莓汁。

“又騙我生女兒。”

喬思思看著漂亮幹凈的小白雪,想起自家那只就喜歡在沙坑裏摸爬滾打的小泥猴子,羨慕地咬了下指甲。

“又騙我結婚。”

陶曦薇望著結婚這麽久還恩愛如初的夫妻倆,想想他們曾經居然還簽過一個不允許動感情的白本協議,還找自己當面去做過見證,就覺得人生無常。

“又騙我談戀愛。”

自從林華集團死裏逃生,林瀾如今已是無人敢小覷的霸總,但礙於她傲嬌的性格,情路不太順遂,依然過得寂寞如雪。

“咱倆什麽時候也生一個?”

沈清夜摟過老婆方薈。

“那你得簽個保證書。”方薈眼睛都不眨一下,“生下來之後,夜哭哄睡,餵奶換尿布,你全權負責。”

“這些自然。”

說完這句,沈清夜又附耳在妻子旁邊說了句什麽,鐵娘子方薈一下子不知所措地瞪大了眼睛,紅著臉踩他一腳:“流氓!”

“孕婦是都有這個問題啊。”沈清夜無辜附議,“作為你老公,我肯定是當仁不讓地幫你……”

方薈直接把他退到一旁,逗小白雪玩去了。

望著笑意還未褪去的沈清夜,薄韞白抿一口熱紅酒,輕咳一聲:“孩子周歲派對。註意點影響。”

沈清夜一臉惆悵:“現在的女人,事業家庭兩頭兼顧都不容易,你是怎麽說服的你老婆一生生倆?”

“我沒怎麽說服。”

想到柳拂嬿懷孕和生產時經歷的那些痛苦,男人眉頭擰起,與之相伴的便是無限的自責與懊惱。

似乎無論再過去多久,對此他始終難以釋懷。

薄韞白低聲道:“倒不如說,雖然孩子確實可愛,但如果時光倒流,我會更慎重地考慮這件事。”

“……也是。”

沈清夜低頭看著酒杯,笑了下。

“是我太自私了。”

“我就是想著,薈薈老出差,要是家裏有個孩子,晚上也有個人陪我說話。”

聽到這獨守空閨一般的言辭,薄韞白挑了下眉尾,倒是少見的沒有毒舌,只懶淡道:“人事業在上升期,你還是多擔待著吧。”

另一邊,方薈望著在地毯上和哥哥一起玩的小白雪,素來冷冽沈穩的嗓音染上輕盈的溫柔。

“好可愛!!!”

她謹慎地問柳拂嬿:“我可以摸摸她的手嗎?”

“可以呀。”柳拂嬿彎著眸,學著她的語氣道,“你還可以摸摸她的臉,摸摸她的頭,然後把她抱起來。”

等方薈真的做完這一切,便陷入到無與倫比的幸福裏。

“自從工作以來,我好久沒有覺得這麽放松,這麽開心了。”

方薈像吸貓一樣嗅聞著小嬰兒的奶香。

不想,柳拂嬿又給她雷霆一擊。

只見柳拂嬿撫了撫小白雪的耳垂,輕聲道:“小白雪,叫姨姨。方薈姨姨。”

小白雪放下仙女棒,奶聲奶氣:“方薈姨姨。”

方薈應聲倒地。

小白雪著急地左腿倒右腿,問媽媽:“姨姨怎麽了?”

沈清夜過來把自己老婆拖走,又充滿善意地和小白雪解釋:“你方薈姨姨在幸福裏升天了。”

吃飽喝足之後,在暖洋洋的蜂蜜香氣裏,一大家子客人湊到小白雪面前,看她抓周會抓到什麽。

盡管說過所有人都不可以幹擾小白雪的決定,但夏夏還是仗著自己年紀小不守規定,悄悄地用嬰語和小白雪溝通,還奮力地比劃著什麽。

沈清夜不解:“你兒子在幹嘛?”

薄韞白淡哂:“他想和妹妹分享經驗,挑幾個他覺得好的東西,應該是書和鋼筆那些。”

“你家這是要出兩個狀元?”

沈清夜其實羨慕得不行,但表面仍假裝不感興趣:“沒意思。”

結果一會兒抓周開始,就看見小白雪盡管笑著聽完了哥哥的所有意見,卻完全沒受到他的任何影響。

她先是毫不猶豫地,抓起了在場為數不多的兩個樂器小擺件,也就是小提琴和長笛。

然後,又在芭蕾裙和玩具鋼琴裏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選擇了玩具鋼琴。

滿座嘩然。

“大音樂家,這孩子會成為大音樂家。”

像夏夏上次抓周,大家還得引經據典。結果這次輪到小白雪,根本不用參照有點晦澀難懂的象征含義,結果是如此一目了然。

柳拂嬿摸摸女兒的頭,指著鋼琴問:“為什麽抓這個呀?”

小白雪指著鋼琴黑白相間的鍵盤。她還不能把顏色和名字對上,但是卻彎著眼睛道:“好看。”

說著,便開始沒什麽章法地按那塊玩具鋼琴。

靈動的音符一個個從她指尖蹦出,在空氣裏舞蹈、跳躍,像一首不具名的詩。

在妹妹對音樂初萌興趣的這一年,夏夏開始學寫筆畫簡單的字。

等熟悉掌握了“天”、“木”、“人”的寫法之後,夏夏認為自己已經是一位合格的神童,開始往更高的目標進發。

第一下步伐就邁得很大。

他立下豪言壯語,今天就要學會寫自己的名字。

盡管孩子都要面對挫折和風雨,柳拂嬿還是覺得可預見的未來對夏夏而言太殘忍了一些。

她想方設法地勸夏夏:“夏夏,你的大名很覆雜的,要不然咱們先換個簡單點的?”

說了幾遍,夏夏才勉為其難地改成:“那就換我的小名吧。”

……小名也很難寫啊!你才四歲!

夏夏卻信誓旦旦地說:“媽媽,你別擔心。其實我早就學會寫我的小名了,不信你看。”

他一筆一劃寫完,柳拂嬿望過去,白紙上清晰地寫著兩個大字:下下。

柳拂嬿心情覆雜地拿起那張紙,先是稱讚地摸了摸夏夏的頭,然後才婉轉地說:“一般來說,愛孩子的父母,不會給孩子起這種名字。”

“我不是就叫下下嗎?”

夏夏一臉迷惑。

在終於得知真相之後,夏夏望著自己大名小名裏錯綜覆雜的筆畫,露出悲傷欲絕的神色。

但最終還是決定迎難而上,不為任何困難折腰。

柳拂嬿只好叫薄韞白:“你也來勸一勸,夏夏剛才說了,不會寫就不睡覺。”

“一人做事一人當。”薄韞白忍著笑,清雋面容顯得尤為一本正經,“養孩子不能太縱著。”

柳拂嬿簡直要看不下去他的雙標:“那你先讓小白雪從你脖子上下來。”

小白雪抓著爸爸的頭發,口中發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大大,車車,嘟嘟嘟。”

在妹妹開心的聲音裏,夏夏認真地挑戰著高難度筆畫。

一周過去了,夏夏還是沒能成功寫出自己的大名和小名。

這天大家在餐桌上吃晚餐,夏夏把碗一放,憤憤不平地開口了。

“是不是爸爸給我起的。”

他一本正經地生著氣,白嫩的面頰鼓起來,形狀偏長的好看眼睛悲傷地低垂著。

“……故意起這麽難寫的名字,就是為了讓我學不會。”

“是又怎麽樣。”

薄韞白懶淡回了句,又給柳拂嬿夾了塊小排,淡聲道:“柳濯朝,家裏不是耍脾氣的地方,好好吃飯。”

夏夏艱難地又往嘴裏塞了幾顆米粒,握著空空的小勺:“我吃不下。”

柳拂嬿用餐巾幫他擦擦嘴,柔聲道:“對不起哦夏夏。名字都是媽媽給你起的,當時只顧著寓意好,沒有想到不好寫的情況。”

“要怪就怪媽媽吧。”

“是媽媽起的!”

夏夏驚訝地睜大雙眼。

接著,薄韞白就看到兒子極為雙標的一幕。

夏夏重新捧起了小飯碗,一邊大口吃著飯,一邊道:“媽媽,對不起,都怪我不夠努力。我今晚一定能學會怎麽寫的!”

薄韞白:……

當夜,夏夏發奮用功,最喜歡的動畫片都沒看,連小白雪親自來叫他,他都狠下心拒絕了。

面對著天藍色的兒童書桌,夏夏用力地握住鉛筆。

於是,小白雪也沒去看動畫片,一直等在桌子旁邊,攥著小拳頭,給哥哥加油鼓勁。

經過一周的努力,其實夏夏已經學會了柳和朝的寫法。

但“濯”字實在太難,他反覆臨摹了好幾次,還是動不動就不小心記錯結構。

“左邊是三點水,右邊上面是兩個學習的習,組成一個羽毛的羽字。”

柳拂嬿幫他拆字,又柔聲道:“小鳥長著羽毛做的翅膀,這個部分的意思是,你就像小鳥一樣自由。”

聽她這麽一講,習、羽、濯,夏夏一下子學會三個字。

又嘗試幾遍,夏夏終於人生第一次,獨立地寫出了自己的大名。

成功落筆的那一剎那,家裏爆發出歡呼。

除了媽媽和妹妹的掌聲,就連平時對他一點都不溫柔的爸爸,也高高地把他舉了起來。

也是人生第一次,夏夏一擡手,就能摸到了房間天花板上的雲朵。

他體會到飛翔的感覺。

也在冥冥之中意識到,爸爸媽媽永遠會是他的翅膀,永遠都會,篤定地托舉他飛翔。

自從兩個孩子出生,柳拂嬿和薄韞白都比以前忙碌了許多。

不覆以前,家裏只有他們兩個成年人時的安靜時光。

那時,他們一起在書房工作,同床共枕,舉案齊眉。

時間日日夜夜,無聲地流淌而過。

盡管如今一家四口,歲月和樂融融。不過,柳拂嬿想,無論是她還是薄韞白,大概偶爾也會懷念以前的時光。

眼看薄韞白的生日越來越近,柳拂嬿悄悄做了一個計劃。

這天,薄韞白過生日,哥嫂也來家裏慶祝。夏夏和小白雪還專門做了送爸爸的特別禮物。

禮物有一個煞有其事的精美包裝,拆開一看,是一幅童心未泯的剪貼畫。

藍玥和薄霽明都讚不絕口,道:“小許要是有這倆孩子一半懂事就好了。”

夏夏疑惑地問:“小許哥哥不懂事嗎?”

藍玥本來還想給兒子留點面子,只是笑笑不說話,結果一向寡言的薄霽明卻打開了話匣子。

“伯父有一年過生日,你小許哥哥給了我一個禮物盒子。”

“你哥哥以前從來不記得伯父的生日,那天竟然想起來了,伯父很感動。”

薄霽明講述著,語氣漸漸變得沈痛。

“伯父百感交集地打開了禮物盒。”

“原來,裏面是一條綠色的橡皮蛇玩具,吐著信子從盒子裏沖出來,黏在了我的眼鏡上。”

這個悲傷的故事竟然到這裏還沒有結束。

薄霽明最後補充:“我嚇得倒吸一口冷氣,要是心臟有毛病的話,估計當時已經暈過去了。”

“結果呢。”

“你小許哥哥就在一邊錄像,而且捧腹大笑。”

聽完結尾,夏夏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

然而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小小的腦袋好像獲得了什麽靈感,偷偷瞥一眼爸爸,又趕緊佯作無事發生。

薄霽明警惕起來:“夏夏,伯父看你乖才給你講故事,你可不許這樣嚇唬你爸爸啊。”

聞言,薄韞白倒是無所謂地笑了下。

他怎麽可能在乎小孩子的那點伎倆。

然而,有一件事卻令他放心不下。

他沒接話,而是點亮手機,檢查消息。

沒有未讀消息。

柳拂嬿剛才悄悄離席,到現在也沒回來。他有些擔心。

正思忖著也起身去找找她,還沒想好怎麽和哥嫂說,就看見,大哥和大嫂一只手牽起一個小豆丁,把他們帶到了玄關的位置。

薄韞白微微怔了一下。

然而,面對這個場面,連倆小孩都沒有表露出疑惑的模樣來。

不知道大家背著他商量了什麽安排。

總之,好像只有他在狀況之外。

藍玥從衣櫃裏摘下一件草莓棉襖,一邊給小白雪套上,一邊道:“韞白,不用送了。小柳說過,今晚讓兩個孩子去我們那邊住。”

“……什麽時候說的?”

薄韞白下意識問。

“上周就說了。”回答他的竟然是夏夏。

夏夏奶聲奶氣地補充:“媽媽說,我和妹妹今天要去伯伯伯母家睡,可以多吃點零食,但不能給伯伯伯母添麻煩。”

說完,兩個小孩繼續穿衣服。

夏夏戴好一雙帥氣的黑手套,小白雪穿上一對白色的小皮鞋。

然後又揮了揮棉花團一樣的小小手掌,笑著道:“爸爸,明天見。”

家門一關,房間立刻安靜得無與倫比。

以前還不覺得,然而此時此刻,沒了孩子的笑鬧,這間偌大的別墅竟也叫人覺得陌生。

薄韞白隔著窗子目送哥嫂開車離開,收回視線,朝電梯走去。

樓上的主臥十分安靜。

門扉虛掩著,乍看起來,似乎並無什麽不同。

但許是兩人之間心有靈犀的緣故,薄韞白被一股莫名的直覺帶到這裏,在門口站定。

走得漸近,便能看見,似有淺金色的光芒,在房間內輕微閃動。

透過門縫,亮起一片輕靈的光輝。

男人的腳步聲停在這裏。

與此同時,許是感知到他的氣息,房間裏傳來輕微的聲響。

帶著些小小的手足無措,像是一只被驚動的,棲息的蝴蝶。

薄韞白站在門口,心跳沒來由地加速。

他擡手去推門把手,待指腹觸及冰冷的金屬,動作卻又微微一滯。

不知為何,此情此景,忽然讓他想起,和她舉辦婚禮的那一天。

隔著厚厚一扇木門,他看不見新娘的身影,而是被伴娘擋在門外,回答迎親的問題。

那一天,其實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可在他的記憶裏,那天的所見所聞,樁樁件件,都仍然歷久彌新,歷歷在目。

那一天,她成為他的新娘。

那一天,他們擁抱、親吻,交換婚戒和誓言。

迎親那天的心情,如春日一般驟然蘇醒,潮水似的湧入心扉。

當初愛上她的時候,其實並沒有期許過,會得到同等的情感回饋。

當心底無端瘋漲出,畢生最為虔誠、最為渴望的綺願,其實也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真的心願得償。

而如今,那份可望而不可即的心願,早已化作每一個溫馨又幸福得無與倫比的日子,像熠熠生輝的珍珠,連綴成他們的生活。

望著虛掩的門,薄韞白眸底掠過洶湧而不具名的情緒。

少頃,好像是等得久了,門內的人提醒般輕輕咳了一聲。

推開門,便看到她手捧一杯香薰蠟燭,坐在大床中央。

是和迎親那天,一模一樣的姿態和動作。

然而與那天不同的,是她的表情。

不再冷漠、疏離,帶著羞赧的躲避。

而是溫柔到了骨子裏,愛意從眸底漫出,又被燭火映照得愈發明亮。

即使素顏時的長相已經足夠驚艷,她還是一絲不茍地,化了溫婉明媚的新娘妝。

及腰長發綰起,被珍珠發卡固定起來。

莊重、細致,好像即將要赴一場盛大的約會。

薄韞白怔在原地。

女人身上是本白色的魚尾款式禮服裙,勾勒出窈窕纖秾的身形。

像一襲簡約的婚紗,也像一尊,典雅又甜美的甜白瓷。

其實結婚以來,她的衣帽間早已被越來越多的新衣填滿。

而此刻身上這件,卻是他曾送給她的第一件禮服。

“阿韞,生日快樂。”

她坐在床鋪中央,把蠟燭遞給面前的男人,笑著道:“許個願吧。”

夜色深濃,燭火盈盈,映出他眼底明滅光影。

男人眸色漆沈,有種風雨欲來的晦暗。

柳拂嬿還來不及說出接下來的臺詞,便見男人接過那杯蠟燭,隨手將火焰蓋滅。

而後,一股蠻橫的力量將她壓倒在床。

失重感驟然襲來。

與此同時,男人帶著熾熱燙意的掌腹,用力撫上她纖白的後頸。

“怎麽這麽著急?”

禮服被揉皺,絲襪被剝脫,鎖骨被吻得微癢酥麻。

她被薄韞白的氣息覆蓋,沈溺其中,被他欺負得想哭,卻又幸福得想笑。

她半推半就地承受著他的親吻,小聲問道:“少許一個願望,不是吃虧了。”

“我的願望就是吃掉你。”

男人伏在她身前,嗓音低啞,懶淡道:“多等一秒才是吃虧。”

睜著眼看有些害羞,她便閉上眼。

結果眼前才黑下去,立刻感到他的手指從腰後的鏤空伸進來,用力在腰上捏了一把。

她癢得縮起來,嗔惱地問他:“你買這衣服,就是為了做這種事?”

“當時不是。”

男人呼吸沈亂,含住她耳垂:“只是覺得襯你,會好看。”

她反問:“那現在呢?”

“如果知道你是要在這兒穿——”

男人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床鋪,嗓音沈下來,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頑劣。

“我更樂意選一件不這麽端著的。”

夜色如沸,氣息滾燙。

她衣衫淩亂,卻不覺得冷。

就這樣,在意識沈淪之餘,聽見他自言自語般說了句:“其實端著也有端著的好。”

感受到他目光玩味,柳拂嬿雙手交疊護住身前,問他:“衣服就是給你助興的是吧。”

男人頸側筋脈微凸,牽起她的手撫過自己喉結,又漸漸下移,嗓音帶幾分苦笑:“這種時候,你希望我怎麽想?”

燈光熄滅,他在黑暗裏愈發強勢。吞掉她的嗚咽,她的顫抖,她的一切。

像一場遲來的新婚夜。

他再度擁有了他的妻子,他的新娘,他的畢生所愛。而每一次擁有,都像第一次。

=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