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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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裂的痛楚在他細致的塗抹下漸漸消退。
觸電般的酥麻感擴散了全身。
也喚醒了心底的渴念。
柳拂嬿耳根微紅，忍住了險些從喉間逸出的聲音。
也因此，薄韞白並未註意到她的變化，只是專註地觀察塗抹藥油的地方，思忖要不要再補一些。
他神色專註，眉目低斂著，除了心疼，眸底並無其他意味。
被這種目光盯著，柳拂嬿反而更受不了。
過了陣，紅著臉，扯了一把他的睡衣前襟。
薄韞白輕輕一怔。
掀眸看她時，才明白她的暗示。
床頭燃著香薰蠟燭，光焰閃爍跳動。
柳拂嬿保持著那個扯住他前襟的姿勢，食指微微探進去，劃過他鎖骨下方的皮膚，從裏面解開第一顆紐扣。
觸到男人皮膚的瞬間，能聽出他明顯地呼吸一窒。
她的指尖清涼而光滑，像勾人的水蛇。
“上來。”
她的嗓音也染上一層冶麗，小聲道：“老公。”
尾音輕盈，像綿軟的火絨。
擦槍走火，火花一觸即燃。
薄韞白氣息漸沈，喉結用力地滑動了兩下。烏發遮掩的鬢旁，似有淡青色的筋絡微微凸起。
語氣縱使克制到了極點，仍不免流露出絲縷欲.念。
男人的大拇指撫過她緋紅的頰旁：“還沒好就勾我？”
“剛好六周。”柳拂嬿說，“已經可以了。”
“我怎麽記得，”薄韞白撥弄兩下她的耳垂，“醫生說的是至少六周。”
“那不是說明，六周就可以了？”
心底的火苗愈燒愈旺，柳拂嬿張開雙臂，摟住男人的脖頸，小聲道：“都好久沒有了，你不想嗎？”
薄韞白眸底更加晦暗，嗓音也帶著炙熱的啞。
卻還是什麽都沒做。
“我怕你還沒有恢覆好，留下病根。”
柳拂嬿心虛地眨了眨眼。
她確實也記得醫生的叮囑，但此時渴欲漸生，就抱了僥幸心理。
她耍賴似的問：“不能先舒服了再說嗎？”
聞言，薄韞白卻輕笑了下，好看的唇形微微勾起，眼底全是寬縱。
他嗓音懶淡：“有的是辦法讓你舒服。”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柳拂嬿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身體，又問：“那你怎麽辦？……都素了這麽久了。”
還未說完，感觸猛然襲來，攪碎她後面的話。
意識朦朧間，隱約聽他輕聲說了句：“我可以等。”
生育之後才發現，養寶寶真的是一件繁瑣又累人的事情。
除了餵奶換尿布，還要給他洗澡擦粉，給奶瓶奶嘴消毒，經常擁抱他，陪他一起玩游戲。
除了可愛和大哭，剛生下來的人類幼崽確實是什麽也不會，體格嬌弱無法自理。
盡管家裏有兩位經驗豐富的住家保姆，不過柳拂嬿還是時常掛心，上班回來，索性直接在嬰兒房備課。
反正嬰兒房地方大。
薄韞白也將書房裏一些東西搬到了嬰兒房。
以往屬於兩個人的時間，如今變成了三個人的。
男人一貫喜靜，如今卻開始在孩子的啼哭和咯咯笑聲裏辦公。
也不止是聲音，時不時的，還伴隨著微妙的氣味。
每到這時，薄韞白便會默默起身，拿起一片新的紙尿褲，把寶寶抱到尿布臺上。
一切收拾幹凈，再輕拍兩下寶寶的小屁股。
夏夏就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柳拂嬿笑著道：“把寶寶翻過來吧，我給他擦痱子粉。”
“還是我來。”薄韞白單手打開粉罐，“你去休息。”
柳拂嬿扯他袖口：“我也想抱夏夏。”
“他臭烘烘的。”
薄韞白提溜起白嫩的小寶寶，語氣裏全是嫌棄：“我去給他洗個澡再給你抱。”
柳拂嬿看著他勤快的背影，覺得這男人真是口嫌體正直。
“我也要給他洗。”她小跑過去，“我們一起洗吧。”
有時陸皎在這，就會吐槽一句：“洗個孩子而已，又不是洗碗。幾條腿夠你們分的。”
自從夏夏出生，盡管他平時主要就待在嬰兒房裏，但漸漸地，三層樓高的別墅裏到處都是他用的東西。
這兒散落一個奶嘴，那兒掉一個小撥浪鼓。
陶曦薇說，雲廬水榭就是夏夏的夢幻城堡。
在夏夏滿三個月的時候，柳拂嬿回到學校上班。
盡管在學校的時候，時常掛念夏夏。不過單從工作角度來說，她就像休了一個豐富又充盈的長假，在工作中也愈發得心應手。
喬思思來找她，一臉同情地說：“養孩子累吧？我給你推薦幾個腰酸背痛的時候特好用的藥膏，還有哄睡神器。”
雖然自己其實並沒有這些需求，不過柳拂嬿還是含笑聽完了她的安利。
隨著年歲漸長，度過了只會吃飯哭泣的那個階段，夏夏的性格逐漸顯露出來。
是個性格很沈穩的孩子。
八個月左右的時候，他已經不怎麽哭鬧，只是沈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東西。
去母嬰店和一些親子party時，柳拂嬿觀察同齡的孩子，見別人都愛吃愛玩，會為了一塊小蛋糕大哭，還會為了玩具欺負人。
夏夏不會。
他不盯著食物看，對玩具的執念也沒那麽強。
和薄韞白談起這個的時候，柳拂嬿有些擔憂：“我覺得夏夏像個小大人似的。”
“這不是挺好。”
薄韞白也早就註意到這一點，倒不在意，語氣散淡道：“說明我們把他餵得不錯，他不缺這些東西。”
“是因為不缺嗎？”柳拂嬿怔了下，“不是因為太懂事了？”
“你也把他想得太好了。”薄韞白扯唇，“才這麽小的孩子，理解不了那麽多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薄韞白的話。
當晚，夏夏在地上爬來爬去，在柳拂嬿腿邊停了下來。
軟嫩嫩的臉蛋，啪嗒一下貼在了柳拂嬿的膝蓋上。
口中還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柳拂嬿心都要融化了，扔下手裏的書，一把將夏夏舉起來。
小嬰兒身上還帶著濃濃的奶香味，嗓音也甜唧唧的，像一顆大號的奶糖。
“怎麽啦夏夏？”她不自覺用著哄孩子的語氣，“是不是想媽媽啦？你想幹什麽給媽媽說，想吃好吃的嗎？還是出去玩？”
夏夏揮舞著手臂，展示出身上帥氣的小衣服，幼嫩的粉色嘴唇微微張開。
然後，一字一句地，發出斷續卻有力的音節。
“ma”
“ma——”
生疏地重覆幾次後，他大聲地吐出完整的詞匯。
“媽媽！”
那一瞬間，孩子的聲音恍若春日的雷電，襲擊了柳拂嬿的心房。
有那麽幾秒鐘，她完全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抱緊了夏夏。
隨即，眼眶便被喜悅盈滿。
她抱著孩子轉過身，看向薄韞白所在的方向，然而不知何時，他早已來到兩人身旁。
柳拂嬿依偎在他懷裏，小聲道：“他剛才叫我媽媽了！他會叫媽媽了！”
薄韞白唇線微抿，嗓音似乎也有些啞，低聲道：“我聽見了。”
柳拂嬿垂眸看著懷裏的孩子，道：“夏夏，你是自己偷偷學會的嗎？”
“能不能再叫一遍？”
夏夏眨了眨眼，好像在思考什麽，過了陣，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媽媽！”
柳拂嬿沈浸在幸福的海洋裏，過了陣才轉過頭，認真地對薄韞白說：“我覺得夏夏能考狀元。”
薄韞白啞然失笑：“可他現在連一都不認識。”
柳拂嬿好像沒聽見這句話，雙手托著寶寶的腋下，把他舉起來，朝向了薄韞白。
“夏夏，這個是爸爸。你會叫嗎？b——a，b——a。”
她特意耐心地拉長了音調。
夏夏是什麽反應呢？
孩子緊閉嘴唇，毫無動靜。
薄韞白看著倒也不是很在意，閑散地坐在原處，一大一小倆人對視著。
過了陣，他貼近孩子，淡聲道：“柳濯朝，你真不會？”
這句話，夏夏肯定聽懂了。
因為他嫩嫩的小嘴唇抿得更緊了。
快滿一周歲的時候，夏夏已經用學步車走遍了整個一樓。
包括三間臥室的廁所，全都留下了他探險的足跡。
柳拂嬿在香薰瓶裏發現玻璃彈珠的時候，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不過他最喜歡的東西還是恐龍。
在家裏拆開奶奶姥姥叔叔姨姨送來的玩具大禮包，夏夏每次都會第一個拿起恐龍。
不知不覺間，嬰兒房裏充滿了綠色的，黃色的，坐著的，站著的，張大嘴的，或是沒牙齒的恐龍。
如果說一定有個什麽東西，比恐龍還討夏夏的喜歡，那就是坐飛機的恐龍。
他喜歡把恐龍和飛機組合在一起，然後跌跌撞撞地帶著它們跑向遠方。
得知這件事的第二天，薄韞白就把他抱到了屋子外面。
他指著棲息在樹上的小鳥，對夏夏說：“你看，這就是恐龍現在的樣子。”
夏夏不敢相信，為什麽威武龐大的地球霸主會變成這麽小鳥依人的模樣。
他拒絕接受現實，只是憤怒地捶打著爸爸的肩膀。
薄韞白淡聲道：“柳濯朝，我們要尊重科學。就像人是猴子進化來的，鳥類也是恐龍進化來的，知道了嗎？”
猴子？就是那個動物繪本裏上躥下跳，抓耳撓腮的猥瑣生物嗎？
夏夏第一次知道這麽殘忍的現實，幼小的心靈遭受了巨大的創傷，哇地一聲就哭了。
柳拂嬿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阿韞？你又和夏夏說什麽了？”
薄韞白拿了個玩具飛機哄孩子，邊哄邊道：“就是講了講進化論。”
“他才多大，你給他講這個幹嘛，現在不是還有好多西方的成年人都不接受這個事情嗎？”
柳拂嬿有點無奈，張開懷抱接過夏夏。
結果剛進她懷裏，孩子立刻不哭了，小臉偏到一旁，和媽媽貼貼。
薄韞白忽然覺得，這孩子沒準就是壓根不愛讓他抱，所以才找了個借口哭，叫柳拂嬿過來抱他。
他捏了捏孩子的臉蛋：“誰說你什麽都不懂的？”
夏夏朝他吐舌頭。
周歲這天，兩人在雲廬水榭的後院給夏夏辦了個派對。
雖說主角是夏夏，不過主要還是招待成年人。
這天天氣晴朗，游泳池和燒烤架都開了，又在花園旁邊擺放著白色的桌椅。
除了蛋糕，還有各種甜點軟飲，大家自助取用。
喬思思和趙林也過來了，他們的孩子比夏夏大一歲，身量各方面明顯看著都要大一圈。
不過即使是有親媽濾鏡的喬思思，也忍不住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你家兒子真帥啊，跟個小王子似的。”
明媚的陽光下，柳濯朝坐在白色的嬰兒椅上，一頭黑發柔軟微卷，眼睫毛長得像羽扇。
他穿一件淺藍色的小T恤，頭頂戴著金色的王冠。
不僅遺傳了父母的冷白皮，眼形也偏長，鼻梁微翹，嘴唇柔軟，是可以立刻抱走當童模的地步。
陶曦薇也道：“小小年紀長這麽帥，估計幼兒園開始，就會讓不少女孩兒傷心了。”
等吃完燒烤切完蛋糕，就到了周歲生日宴的重頭戲，抓周。
花園的樹蔭下，柳拂嬿和薄韞白鋪開一張野餐毯，把十幾樣東西擺在了上面。
然後，又把夏夏放在了這些東西的面前。
為了讓場面更熱鬧一些，抓周是抓三下。
攝像機在一旁安靜地運轉。
望著一堆一看就沒有恐龍好玩的東西，夏夏沈靜地思考著。
和其他小孩不同，他搖搖晃晃地走上前，把每個東西都挨個撥弄著看了兩下，這才挑出自己心儀的目標。
第一下，抓了本書。
按照抓周的說法，書寓意著會當學者或老師。
當然，這種吉利話沒什麽依據，孩子也就是抓個樂子。
不過在場大多數人都是學霸，看到柳濯朝做出如此眾望所歸的選擇，情不自禁用力鼓掌。
“當老師。”
薄韞白低聲對柳拂嬿道：“像你。高不高興？”
笑意都要從柳拂嬿的眼裏漫出來了。
但她還是矜持地抿了抿唇，道：“一般吧。”
男人低低笑了聲。
第二下，柳濯朝再次深思熟慮，最後抓了把尺子。
尺子的寓意，是設計師，建築師。
薄韞白扯唇，又和柳拂嬿說小話。
“看來咱家這孩子是真想考狀元。”
他半開玩笑道，“我們應該再放支2B鉛筆，這樣他都能直接上考場了。”
柳拂嬿被他逗得掩唇笑。
笑完，便看見親友團投來好幾個起哄的眼神。
仿佛是在說：小兩口說什麽呢，甜甜蜜蜜的，也讓我們聽聽唄。
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觀察夏夏的第三次抓周。
本來她也明白抓周就是個游戲，對夏夏的選擇並沒有什麽期待。
但此時此刻，她忽然有些希望，夏夏可以去拿那個計算器。
如果是計算器，寓意就是經商。
和薄韞白一樣。
柳拂嬿悄悄看一眼薄韞白的側顏。
如果抓到計算器，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盡管表面上，可能還是不會朝著夏夏笑。
想到這兒，柳拂嬿就有點無語。
也不知道這父子倆一天到晚較什麽勁，明明感情很好。
夏夏雖然平常都不叫爸爸，但睡夢裏會叫。
薄韞白也是，大半夜聽見嬰兒房裏有哭聲，唰地披衣下床，好像起床的痛苦在他那兒完全不存在一樣。
短暫地走了會神，還是被陶曦薇的聲音喚回了註意力。
這位幹媽正在積極地鼓勵夏夏。
“加油啊寶貝！最後一個了！是最重要的一個呀！”
聽見最重要三個字，柳濯朝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些。
他仔仔細細又掃視了一遍地上的東西，像個小小的大人一樣。
然後，做出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
夏夏最終一個也沒有抓。
而是轉過身，毫無猶疑地，撲進了柳拂嬿的懷抱。
柳拂嬿怔了下，不自覺指了下自己：“第三個是我嗎？”
親友們也怔住了，反應了一陣，祝福聲才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天哪，什麽小天使！”
論感動組，陶曦薇第一個打頭陣。
她用雙手捂住臉頰，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激動不已。
“你看到了嗎！一聽到最重要的東西，夏夏立刻就抱住了媽媽！”
而被她抓住的，就站在她身旁的鐘俞，則是理性組的代表人物。
“抓到媽媽？這個算數嗎？”
男人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沈吟片刻，腦海裏仿佛已經展開了一個課題。
隨即，便用了極為嚴謹的語氣，探詢道：“母親在抓周裏意味著什麽呢？有沒有人探討過這個內在的寓意？”
除此之外，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組。
沈清夜的聲音遙遙地傳過來，聽著好像是真想不通似的，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發問。
“薄韞白，有個問題，我確實是搞不明白。”
“怎麽人家夏夏抓了三個東西，都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薄韞白根本無暇理會他。
面前是圍觀抓周的親友們，雖說話語各異，臉上的喜悅卻都如出一轍。
而野餐毯上，只坐著他們一家三口。
花園沁涼的樹蔭之下，這小小一方天地，似乎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鬧聲響。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袖。
那裏有一只小手，力氣卻大，將他的衣服都扯得變了形。
臺下的其他人，大概都沒有發覺。
就在剛才，一把抱住媽媽的同時。
柳濯朝也伸出了小小的手。
無聲卻用力地，抓住了薄韞白的袖口。
柳濯朝一天天長大，自己能做到的事也越來越多。
他學會了握著小勺子自己吃飯，學會了搖搖晃晃地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還學會了用嬰幼兒馬桶。
對於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確實是進步飛速。
這天，兩人坐在客廳，邊閑聊邊吃著水果。
過了一陣，薄韞白和柳拂嬿說起搬回二樓主臥的事。
柳拂嬿怔了下，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住一樓不是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嗎？”她分析著，“雖然地方稍小一點，但家具戶型什麽的都差不多。”
薄韞白揚了下眉，清矜眉眼掠過一絲無名的情緒。
“沒什麽不一樣？”
他輕聲道：“嬿嬿，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
柳拂嬿看了看離次臥不遠的嬰兒房，茫然地搖搖頭：“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薄韞白似乎輕輕嘆了一聲，目光在她面上流連一圈，這才低聲開口。
“之所以想回去住，還不是怕——”
說到這兒，男人眸底閃過些低沈之色。
稍頓，才散漫開口。
“夜裏有聲音，叫孩子聽見麽？”
原來是這個原因。
柳拂嬿怔忡片刻，紅著耳根“哦”了一聲。
其實，自從搬到一樓，他們的頻率確實是大大降低了。
跟生育之前不能比。
畢竟孩子會哭，會大半夜肚子餓，有時還要和他們一起睡。
這種情況下，作為新晉父母的兩個人，確實很少有心思和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平坦如初，幾乎沒留下什麽生育痕跡的腰腹。
還未出聲，腰肢便被男人摟了過去。
“有了孩子，不要我了？”
在外一貫殺伐決斷的男人，此時嗓音輕啞，將薄唇貼在她鎖骨處，清冽的呼吸一層層覆在她的皮膚上。
聽他這麽說，柳拂嬿有點想笑。
她垂眸，揉了揉男人的頭發，低聲道：“薄韞白，你怎麽比小孩還……”
說到這兒，她忽然有些卡殼，一時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
薄韞白掀眸，漆沈眉眼稍挑，淡聲問她：“還什麽？”
柳拂嬿沈吟片刻，忍著笑道：“還會撒嬌。”
薄韞白好像沒聽見這句話似的，保持著先前的動作，繼續道：“反正你心裏最重要的人，早就變成孩子了。”
“怎麽會呢。”
柳拂嬿柔聲安慰他。
“阿韞也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呀。只是孩子現在還小，很需要我照顧，所以我可能就陪他多一些。”
“……可是，”
“我也很需要你。”
略帶幾分沈悶的嗓音響在耳邊。
少頃，男人一言未發，只是用力地，收緊了這個懷抱。
自從孩子誕生，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確實大大減少了。
感受到這個擁抱的力度，柳拂嬿唇畔笑意漸收，語調很輕，卻很鄭重。
“我知道了，阿韞。”
她吻了吻他的耳畔，雙眼明亮。
“那我們搬回去吧。”
“今晚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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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薄韞白並未註意到她的變化，只是專註地觀察塗抹藥油的地方，思忖要不要再補一些。
他神色專註，眉目低斂著，除了心疼，眸底並無其他意味。
被這種目光盯著，柳拂嬿反而更受不了。
過了陣，紅著臉，扯了一把他的睡衣前襟。
薄韞白輕輕一怔。
掀眸看她時，才明白她的暗示。
床頭燃著香薰蠟燭，光焰閃爍跳動。
柳拂嬿保持著那個扯住他前襟的姿勢，食指微微探進去，劃過他鎖骨下方的皮膚，從裏面解開第一顆紐扣。
觸到男人皮膚的瞬間，能聽出他明顯地呼吸一窒。
她的指尖清涼而光滑，像勾人的水蛇。
“上來。”
她的嗓音也染上一層冶麗，小聲道：“老公。”
尾音輕盈，像綿軟的火絨。
擦槍走火，火花一觸即燃。
薄韞白氣息漸沈，喉結用力地滑動了兩下。烏發遮掩的鬢旁，似有淡青色的筋絡微微凸起。
語氣縱使克制到了極點，仍不免流露出絲縷欲.念。
男人的大拇指撫過她緋紅的頰旁：“還沒好就勾我？”
“剛好六周。”柳拂嬿說，“已經可以了。”
“我怎麽記得，”薄韞白撥弄兩下她的耳垂，“醫生說的是至少六周。”
“那不是說明，六周就可以了？”
心底的火苗愈燒愈旺，柳拂嬿張開雙臂，摟住男人的脖頸，小聲道：“都好久沒有了，你不想嗎？”
薄韞白眸底更加晦暗，嗓音也帶著炙熱的啞。
卻還是什麽都沒做。
“我怕你還沒有恢覆好，留下病根。”
柳拂嬿心虛地眨了眨眼。
她確實也記得醫生的叮囑，但此時渴欲漸生，就抱了僥幸心理。
她耍賴似的問：“不能先舒服了再說嗎？”
聞言，薄韞白卻輕笑了下，好看的唇形微微勾起，眼底全是寬縱。
他嗓音懶淡：“有的是辦法讓你舒服。”
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柳拂嬿不好意思地縮了縮身體，又問：“那你怎麽辦？……都素了這麽久了。”
還未說完，感觸猛然襲來，攪碎她後面的話。
意識朦朧間，隱約聽他輕聲說了句：“我可以等。”
生育之後才發現，養寶寶真的是一件繁瑣又累人的事情。
除了餵奶換尿布，還要給他洗澡擦粉，給奶瓶奶嘴消毒，經常擁抱他，陪他一起玩游戲。
除了可愛和大哭，剛生下來的人類幼崽確實是什麽也不會，體格嬌弱無法自理。
盡管家裏有兩位經驗豐富的住家保姆，不過柳拂嬿還是時常掛心，上班回來，索性直接在嬰兒房備課。
反正嬰兒房地方大。
薄韞白也將書房裏一些東西搬到了嬰兒房。
以往屬於兩個人的時間，如今變成了三個人的。
男人一貫喜靜，如今卻開始在孩子的啼哭和咯咯笑聲裏辦公。
也不止是聲音，時不時的，還伴隨著微妙的氣味。
每到這時，薄韞白便會默默起身，拿起一片新的紙尿褲，把寶寶抱到尿布臺上。
一切收拾幹凈，再輕拍兩下寶寶的小屁股。
夏夏就眨著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
柳拂嬿笑著道：“把寶寶翻過來吧，我給他擦痱子粉。”
“還是我來。”薄韞白單手打開粉罐，“你去休息。”
柳拂嬿扯他袖口：“我也想抱夏夏。”
“他臭烘烘的。”
薄韞白提溜起白嫩的小寶寶，語氣裏全是嫌棄：“我去給他洗個澡再給你抱。”
柳拂嬿看著他勤快的背影，覺得這男人真是口嫌體正直。
“我也要給他洗。”她小跑過去，“我們一起洗吧。”
有時陸皎在這，就會吐槽一句：“洗個孩子而已，又不是洗碗。幾條腿夠你們分的。”
自從夏夏出生，盡管他平時主要就待在嬰兒房裏，但漸漸地，三層樓高的別墅裏到處都是他用的東西。
這兒散落一個奶嘴，那兒掉一個小撥浪鼓。
陶曦薇說，雲廬水榭就是夏夏的夢幻城堡。
在夏夏滿三個月的時候，柳拂嬿回到學校上班。
盡管在學校的時候，時常掛念夏夏。不過單從工作角度來說，她就像休了一個豐富又充盈的長假，在工作中也愈發得心應手。
喬思思來找她，一臉同情地說：“養孩子累吧？我給你推薦幾個腰酸背痛的時候特好用的藥膏，還有哄睡神器。”
雖然自己其實並沒有這些需求，不過柳拂嬿還是含笑聽完了她的安利。
隨著年歲漸長，度過了只會吃飯哭泣的那個階段，夏夏的性格逐漸顯露出來。
是個性格很沈穩的孩子。
八個月左右的時候，他已經不怎麽哭鬧，只是沈靜地觀察著周圍的東西。
去母嬰店和一些親子party時，柳拂嬿觀察同齡的孩子，見別人都愛吃愛玩，會為了一塊小蛋糕大哭，還會為了玩具欺負人。
夏夏不會。
他不盯著食物看，對玩具的執念也沒那麽強。
和薄韞白談起這個的時候，柳拂嬿有些擔憂：“我覺得夏夏像個小大人似的。”
“這不是挺好。”
薄韞白也早就註意到這一點，倒不在意，語氣散淡道：“說明我們把他餵得不錯，他不缺這些東西。”
“是因為不缺嗎？”柳拂嬿怔了下，“不是因為太懂事了？”
“你也把他想得太好了。”薄韞白扯唇，“才這麽小的孩子，理解不了那麽多東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了薄韞白的話。
當晚，夏夏在地上爬來爬去，在柳拂嬿腿邊停了下來。
軟嫩嫩的臉蛋，啪嗒一下貼在了柳拂嬿的膝蓋上。
口中還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柳拂嬿心都要融化了，扔下手裏的書，一把將夏夏舉起來。
小嬰兒身上還帶著濃濃的奶香味，嗓音也甜唧唧的，像一顆大號的奶糖。
“怎麽啦夏夏？”她不自覺用著哄孩子的語氣，“是不是想媽媽啦？你想幹什麽給媽媽說，想吃好吃的嗎？還是出去玩？”
夏夏揮舞著手臂，展示出身上帥氣的小衣服，幼嫩的粉色嘴唇微微張開。
然後，一字一句地，發出斷續卻有力的音節。
“ma”
“ma——”
生疏地重覆幾次後，他大聲地吐出完整的詞匯。
“媽媽！”
那一瞬間，孩子的聲音恍若春日的雷電，襲擊了柳拂嬿的心房。
有那麽幾秒鐘，她完全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抱緊了夏夏。
隨即，眼眶便被喜悅盈滿。
她抱著孩子轉過身，看向薄韞白所在的方向，然而不知何時，他早已來到兩人身旁。
柳拂嬿依偎在他懷裏，小聲道：“他剛才叫我媽媽了！他會叫媽媽了！”
薄韞白唇線微抿，嗓音似乎也有些啞，低聲道：“我聽見了。”
柳拂嬿垂眸看著懷裏的孩子，道：“夏夏，你是自己偷偷學會的嗎？”
“能不能再叫一遍？”
夏夏眨了眨眼，好像在思考什麽，過了陣，又清晰地重覆了一遍：“媽媽！”
柳拂嬿沈浸在幸福的海洋裏，過了陣才轉過頭，認真地對薄韞白說：“我覺得夏夏能考狀元。”
薄韞白啞然失笑：“可他現在連一都不認識。”
柳拂嬿好像沒聽見這句話，雙手托著寶寶的腋下，把他舉起來，朝向了薄韞白。
“夏夏，這個是爸爸。你會叫嗎？b——a，b——a。”
她特意耐心地拉長了音調。
夏夏是什麽反應呢？
孩子緊閉嘴唇，毫無動靜。
薄韞白看著倒也不是很在意，閑散地坐在原處，一大一小倆人對視著。
過了陣，他貼近孩子，淡聲道：“柳濯朝，你真不會？”
這句話，夏夏肯定聽懂了。
因為他嫩嫩的小嘴唇抿得更緊了。
快滿一周歲的時候，夏夏已經用學步車走遍了整個一樓。
包括三間臥室的廁所，全都留下了他探險的足跡。
柳拂嬿在香薰瓶裏發現玻璃彈珠的時候，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不過他最喜歡的東西還是恐龍。
在家裏拆開奶奶姥姥叔叔姨姨送來的玩具大禮包，夏夏每次都會第一個拿起恐龍。
不知不覺間，嬰兒房裏充滿了綠色的，黃色的，坐著的，站著的，張大嘴的，或是沒牙齒的恐龍。
如果說一定有個什麽東西，比恐龍還討夏夏的喜歡，那就是坐飛機的恐龍。
他喜歡把恐龍和飛機組合在一起，然後跌跌撞撞地帶著它們跑向遠方。
得知這件事的第二天，薄韞白就把他抱到了屋子外面。
他指著棲息在樹上的小鳥，對夏夏說：“你看，這就是恐龍現在的樣子。”
夏夏不敢相信，為什麽威武龐大的地球霸主會變成這麽小鳥依人的模樣。
他拒絕接受現實，只是憤怒地捶打著爸爸的肩膀。
薄韞白淡聲道：“柳濯朝，我們要尊重科學。就像人是猴子進化來的，鳥類也是恐龍進化來的，知道了嗎？”
猴子？就是那個動物繪本裏上躥下跳，抓耳撓腮的猥瑣生物嗎？
夏夏第一次知道這麽殘忍的現實，幼小的心靈遭受了巨大的創傷，哇地一聲就哭了。
柳拂嬿聽見聲音，從屋裏出來：“阿韞？你又和夏夏說什麽了？”
薄韞白拿了個玩具飛機哄孩子，邊哄邊道：“就是講了講進化論。”
“他才多大，你給他講這個幹嘛，現在不是還有好多西方的成年人都不接受這個事情嗎？”
柳拂嬿有點無奈，張開懷抱接過夏夏。
結果剛進她懷裏，孩子立刻不哭了，小臉偏到一旁，和媽媽貼貼。
薄韞白忽然覺得，這孩子沒準就是壓根不愛讓他抱，所以才找了個借口哭，叫柳拂嬿過來抱他。
他捏了捏孩子的臉蛋：“誰說你什麽都不懂的？”
夏夏朝他吐舌頭。
周歲這天，兩人在雲廬水榭的後院給夏夏辦了個派對。
雖說主角是夏夏，不過主要還是招待成年人。
這天天氣晴朗，游泳池和燒烤架都開了，又在花園旁邊擺放著白色的桌椅。
除了蛋糕，還有各種甜點軟飲，大家自助取用。
喬思思和趙林也過來了，他們的孩子比夏夏大一歲，身量各方面明顯看著都要大一圈。
不過即使是有親媽濾鏡的喬思思，也忍不住真心實意地誇讚道：“你家兒子真帥啊，跟個小王子似的。”
明媚的陽光下，柳濯朝坐在白色的嬰兒椅上，一頭黑發柔軟微卷，眼睫毛長得像羽扇。
他穿一件淺藍色的小T恤，頭頂戴著金色的王冠。
不僅遺傳了父母的冷白皮，眼形也偏長，鼻梁微翹，嘴唇柔軟，是可以立刻抱走當童模的地步。
陶曦薇也道：“小小年紀長這麽帥，估計幼兒園開始，就會讓不少女孩兒傷心了。”
等吃完燒烤切完蛋糕，就到了周歲生日宴的重頭戲，抓周。
花園的樹蔭下，柳拂嬿和薄韞白鋪開一張野餐毯，把十幾樣東西擺在了上面。
然後，又把夏夏放在了這些東西的面前。
為了讓場面更熱鬧一些，抓周是抓三下。
攝像機在一旁安靜地運轉。
望著一堆一看就沒有恐龍好玩的東西，夏夏沈靜地思考著。
和其他小孩不同，他搖搖晃晃地走上前，把每個東西都挨個撥弄著看了兩下，這才挑出自己心儀的目標。
第一下，抓了本書。
按照抓周的說法，書寓意著會當學者或老師。
當然，這種吉利話沒什麽依據，孩子也就是抓個樂子。
不過在場大多數人都是學霸，看到柳濯朝做出如此眾望所歸的選擇，情不自禁用力鼓掌。
“當老師。”
薄韞白低聲對柳拂嬿道：“像你。高不高興？”
笑意都要從柳拂嬿的眼裏漫出來了。
但她還是矜持地抿了抿唇，道：“一般吧。”
男人低低笑了聲。
第二下，柳濯朝再次深思熟慮，最後抓了把尺子。
尺子的寓意，是設計師，建築師。
薄韞白扯唇，又和柳拂嬿說小話。
“看來咱家這孩子是真想考狀元。”
他半開玩笑道，“我們應該再放支2B鉛筆，這樣他都能直接上考場了。”
柳拂嬿被他逗得掩唇笑。
笑完，便看見親友團投來好幾個起哄的眼神。
仿佛是在說：小兩口說什麽呢，甜甜蜜蜜的，也讓我們聽聽唄。
她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坐直身體，觀察夏夏的第三次抓周。
本來她也明白抓周就是個游戲，對夏夏的選擇並沒有什麽期待。
但此時此刻，她忽然有些希望，夏夏可以去拿那個計算器。
如果是計算器，寓意就是經商。
和薄韞白一樣。
柳拂嬿悄悄看一眼薄韞白的側顏。
如果抓到計算器，他應該會很開心吧。
盡管表面上，可能還是不會朝著夏夏笑。
想到這兒，柳拂嬿就有點無語。
也不知道這父子倆一天到晚較什麽勁，明明感情很好。
夏夏雖然平常都不叫爸爸，但睡夢裏會叫。
薄韞白也是，大半夜聽見嬰兒房裏有哭聲，唰地披衣下床，好像起床的痛苦在他那兒完全不存在一樣。
短暫地走了會神，還是被陶曦薇的聲音喚回了註意力。
這位幹媽正在積極地鼓勵夏夏。
“加油啊寶貝！最後一個了！是最重要的一個呀！”
聽見最重要三個字，柳濯朝的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了些。
他仔仔細細又掃視了一遍地上的東西，像個小小的大人一樣。
然後，做出了一個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舉動。
夏夏最終一個也沒有抓。
而是轉過身，毫無猶疑地，撲進了柳拂嬿的懷抱。
柳拂嬿怔了下，不自覺指了下自己：“第三個是我嗎？”
親友們也怔住了，反應了一陣，祝福聲才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天哪，什麽小天使！”
論感動組，陶曦薇第一個打頭陣。
她用雙手捂住臉頰，眼睛亮晶晶的，語氣激動不已。
“你看到了嗎！一聽到最重要的東西，夏夏立刻就抱住了媽媽！”
而被她抓住的，就站在她身旁的鐘俞，則是理性組的代表人物。
“抓到媽媽？這個算數嗎？”
男人輕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沈吟片刻，腦海裏仿佛已經展開了一個課題。
隨即，便用了極為嚴謹的語氣，探詢道：“母親在抓周裏意味著什麽呢？有沒有人探討過這個內在的寓意？”
除此之外，還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組。
沈清夜的聲音遙遙地傳過來，聽著好像是真想不通似的，用一種非常認真的語氣發問。
“薄韞白，有個問題，我確實是搞不明白。”
“怎麽人家夏夏抓了三個東西，都跟你一點關系也沒有？”
薄韞白根本無暇理會他。
面前是圍觀抓周的親友們，雖說話語各異，臉上的喜悅卻都如出一轍。
而野餐毯上，只坐著他們一家三口。
花園沁涼的樹蔭之下，這小小一方天地，似乎隔絕了外界的所有喧鬧聲響。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衣袖。
那裏有一只小手，力氣卻大，將他的衣服都扯得變了形。
臺下的其他人，大概都沒有發覺。
就在剛才，一把抱住媽媽的同時。
柳濯朝也伸出了小小的手。
無聲卻用力地，抓住了薄韞白的袖口。
柳濯朝一天天長大，自己能做到的事也越來越多。
他學會了握著小勺子自己吃飯，學會了搖搖晃晃地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還學會了用嬰幼兒馬桶。
對於他這個年齡的孩子來說，確實是進步飛速。
這天，兩人坐在客廳，邊閑聊邊吃著水果。
過了一陣，薄韞白和柳拂嬿說起搬回二樓主臥的事。
柳拂嬿怔了下，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住一樓不是也沒什麽不一樣的嗎？”她分析著，“雖然地方稍小一點，但家具戶型什麽的都差不多。”
薄韞白揚了下眉，清矜眉眼掠過一絲無名的情緒。
“沒什麽不一樣？”
他輕聲道：“嬿嬿，你要不要再仔細想想？”
柳拂嬿看了看離次臥不遠的嬰兒房，茫然地搖搖頭：“你到底想說什麽呀？”
薄韞白似乎輕輕嘆了一聲，目光在她面上流連一圈，這才低聲開口。
“之所以想回去住，還不是怕——”
說到這兒，男人眸底閃過些低沈之色。
稍頓，才散漫開口。
“夜裏有聲音，叫孩子聽見麽？”
原來是這個原因。
柳拂嬿怔忡片刻，紅著耳根“哦”了一聲。
其實，自從搬到一樓，他們的頻率確實是大大降低了。
跟生育之前不能比。
畢竟孩子會哭，會大半夜肚子餓，有時還要和他們一起睡。
這種情況下，作為新晉父母的兩個人，確實很少有心思和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已經平坦如初，幾乎沒留下什麽生育痕跡的腰腹。
還未出聲，腰肢便被男人摟了過去。
“有了孩子，不要我了？”
在外一貫殺伐決斷的男人，此時嗓音輕啞，將薄唇貼在她鎖骨處，清冽的呼吸一層層覆在她的皮膚上。
聽他這麽說，柳拂嬿有點想笑。
她垂眸，揉了揉男人的頭發，低聲道：“薄韞白，你怎麽比小孩還……”
說到這兒，她忽然有些卡殼，一時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
薄韞白掀眸，漆沈眉眼稍挑，淡聲問她：“還什麽？”
柳拂嬿沈吟片刻，忍著笑道：“還會撒嬌。”
薄韞白好像沒聽見這句話似的，保持著先前的動作，繼續道：“反正你心裏最重要的人，早就變成孩子了。”
“怎麽會呢。”
柳拂嬿柔聲安慰他。
“阿韞也是我心裏最重要的人呀。只是孩子現在還小，很需要我照顧，所以我可能就陪他多一些。”
“……可是，”
“我也很需要你。”
略帶幾分沈悶的嗓音響在耳邊。
少頃，男人一言未發，只是用力地，收緊了這個懷抱。
自從孩子誕生，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確實大大減少了。
感受到這個擁抱的力度，柳拂嬿唇畔笑意漸收，語調很輕，卻很鄭重。
“我知道了，阿韞。”
她吻了吻他的耳畔，雙眼明亮。
“那我們搬回去吧。”
“今晚就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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