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
關燈
小
中
大
光芒
“誰說我想看。”
柳拂嬿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她打開手機，放在跑步機屏幕前的承托處，隨便放了個視頻看。
然後，盡管心猿意馬，卻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伴隨著慢跑，她的高馬尾也規律地甩動起來。有種十分青春的活力。
薄韞白笑了下，也沒說話。
過了陣，便從那臺練腿儀器上轉移陣地，來到了她剛才稱讚過的練胸儀器前。
好巧不巧，這臺儀器離跑步機不遠，正好是一擡頭就能看見的方向。
盡管時值秋天，由於是過來健身的，薄韞白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薄T。
面料挺括，勾勒出清勁好看的身形輪廓。
這下被發現的概率低了很多。
柳拂嬿還是沒忍住，悄悄擡起眸。
沒來過健身房的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專業人士健身是這麽具有觀賞性。
器材運轉，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響。
伴隨著這種冷感的聲音，男人的每個動作都標準流暢，清朗的肌肉輪廓在黑色薄T下若隱若現，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柳拂嬿看著他，忽然覺得健身一點都不枯燥了。
手機裏的視頻早已結束，自動跳轉到了下一個她不會感興趣的主題，然後是下下個。
她全然沒在意這些，只是望著不遠處的男人，不知不覺地堅持了下去。
等實在累得喘不上氣，已經過了四十分鐘。
對於第一次健身的初學者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成績。
柳拂嬿關了機器，喝幹一瓶礦泉水，一邊用毛巾擦了擦脖頸，一邊十分大方地走去薄韞白身邊。
然後，徑自在他面前的長椅上坐下來。
神色專註，儼然找到了絕佳的觀景位。
剛運動完，柳拂嬿面上紅撲撲的，像是塗了什麽腮紅一樣，顯得很有氣色。
淡藍色發帶的映襯下，更顯出她的膚色冷白。極其考驗臉型的高馬尾，凸顯出她毫無硬傷的流暢骨相。
此時她穿著運動服，手裏拿著礦泉水瓶，神色明亮，不像平時那個成熟又清冷的水墨畫師，倒像個很有活力的女大學生。
薄韞白對這種異性的目光並不陌生。
但卻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目光下，他無法再做到八風不動、安之若素。
男人的耳根掠過一絲很淡的紅意，他停下動作，清冽的汗珠浸濕了頭發。
抿了抿唇才道：“怎麽過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
柳拂嬿把另一瓶水遞給他，曼聲道：“要看的話，就大方點。”
接下來，兩人一方面有條不紊地推進著鍛煉計劃，另一方面，薄韞白也買了不少備孕和孕期註意事項的醫學書回來看。
書都是世界上相當權威的醫學專家所著，語言很雜。柳拂嬿挑出兩本中文的，抱到自己床頭。
其實她以前看電視劇，總覺得懷孕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情節需要的情況下，往往一發入魂。
但真研究起來，才發現在整整一個月裏，只有排卵期中的黃金四十八小時是效率最高的時段。
而且即使效率最高，也不意味著在這個期間實現大和諧，就一定能成功。
鑒於想讓寶寶在夏天出生的念頭，柳拂嬿覺察到一絲壓力。
她開始學著用排卵試紙。
而在那些排卵期沒到的時間裏，她也不由自主地，想讓薄韞白節省些精力，留到關鍵時刻再說。
這天入夜，洗過澡後，柳拂嬿爬上主臥的大床。
自從決定不卷自己，她就比江闌附小的小學生還要閑。每天下午五點多就回家，九點準時就上床睡覺。
在床上靠著看了會兒紙書，薄韞白也從書房過來了。
“你忙完啦？”柳拂嬿有點驚喜地看著他。
“嗯。”薄韞白已經換上一身睡衣，掀被上床，將她擁在懷裏，“早點過來陪你。”
他這身睡衣是絲質的，貼在皮膚上滑滑的。柳拂嬿自己穿這種面料會睡不著覺，但很喜歡薄韞白穿這個。
她的面頰貼在薄韞白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少頃，便聽薄韞白道：“換沐浴露了嗎？”
他垂眸：“以前好像是一種花草的香型。”
柳拂嬿沒想到他這麽細心，就和他解釋：“不是的，是我換了一套護膚品。”
“這一套是天然成分的，比較安全。不過就只能做到基礎保濕，沒有抗衰老那些效果了。”
“抗衰老？”他微怔，“你這麽年輕，怎麽用得上這個。”
“護膚品界的說法是，二十五歲以後，就要開始用抗衰老的產品。”
柳拂嬿懶懶地和他閑聊著：“他們噱頭很多，把人弄得很焦慮，情不自禁就買回來用了。”
男人一時並未回答。
正當柳拂嬿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就聽見他好像挺認真地問了句：“我沒用過這些東西，是不是會老得比你快？”
沒想到他在思考這個。
柳拂嬿也怔住了，過了會才道：“不會吧？”
男人卻眉宇未展，似乎不曾釋懷。
柳拂嬿覺得好笑，趴在他胸膛上看著他，柔聲道：“你在擔心什麽呀？”
“……嬿嬿這麽漂亮。”
他捏了捏柳拂嬿的臉，懶聲道：“萬一我以後樣子變了，和你看起來不相配，怎麽辦？”
“沒事兒。”柳拂嬿開玩笑，“那別人會猜我很有錢。”
“你要是一定想讓別人誤解的話，”薄韞白嗓音散淡，“我寧願他們猜我是小白臉。”
柳拂嬿笑得不行，過了陣才道：“你這個氣質，怕是有點難。”
“什麽意思？”薄韞白掀眸看她，雋冷的漆眸間蕩起一絲猶疑，“長得不夠格？”
“不是的。”柳拂嬿努力忍住笑，“是說你氣場很強，一看就不像吃軟飯的人。”
薄韞白挑了下眉，半開玩笑道：“那我可以軟飯硬吃。”
天馬行空地閑聊完，兩人便給臥室熄了燈。
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不過柳拂嬿仍然被剛才的談笑弄得很精神，彎著唇，依偎在薄韞白懷裏。
少頃，卻感到他呼吸微沈，啄吻帶著幾分熾烈落在她身上。
看起來，並沒有立刻入睡的打算。
薄韞白吻過身上，又來吻她的唇。
男人的唇齒間泛著薄荷茶的冷香，絲絲縷縷，沁入她的心脾。
柳拂嬿被吻得有些迷糊，卻仍惦記著一個很關鍵的事情。
“阿韞，今天，今天還不是排卵期……”
“不是又怎樣？”
他尾音暈染了晦暗的欲.念，帶著幾分危險的攻擊性：“我想要你，還得挑日子？”
“可是，那個……那個東西，也需要時間才能恢覆。”
她不好意思地道：“現在那什麽，不就浪費了？”
“什麽叫浪費？”
他漫聲反問，手上的動作愈發大膽，葷話張口就來：“用在你身上，永遠不浪費。”
柳拂嬿被他的吻抵在床邊，不知怎的冒出一句：“還是算了吧，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萬萬沒料到，她居然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薄韞白這才停下動作，氣息微亂，好像有點被氣笑了。
稍頓，大手帶著她的手一路朝下，停在某處。
柳拂嬿耳根驀地一燙。
而後，就聽他啞聲道：“真的不想？”
說來慚愧，一直等到被他帶入現在這個氣氛，柳拂嬿才很不好意思地想起來，其實之前的每一次，先告饒的都是她。
為薄韞白擔心？
她完全是多慮了。
沒過幾天，薄崇的檢測報告出來。
原來他肺部那個陰影是良性的，沒什麽大事。
聽到醫生的解釋，薄韞白這才放下心，從醫院回了家。
一進門，就見玄關處多了一雙鞋。
薄韞白走向會客廳，隔著屏風，見到多日不見的柳韶坐在沙發上，握著柳拂嬿的手，母女倆正在說話。
他腳步很輕，柳韶背對著門坐，並未察覺他來。
於是，只顧著專心問柳拂嬿：“你倆結婚也有一年多了，有要孩子的打算嗎？”
柳拂嬿倒是看見了薄韞白，越過柳韶的肩膀，悄悄對他使了個眼色。
這才看回柳韶，語調嚴肅。
“沒有。如果你還想再說一遍上次那番話，我勸你還是別提了。”
“……”柳韶有些尷尬地理了理鬢角，這才道，“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我最近看了幾本書，書上都說，女性要跳出那些陳舊的傳統觀念，生活裏最重要的，還是內心的充實。”
柳拂嬿完全沒想到她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但仍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喜色，面上淡淡的：“怎麽個充實法？”
柳韶又道：“比如說，你現在有自己的事業，能在工作裏發揮創造力，平常閑下來也有愛好，這就是充實的。”
“至於有沒有孩子，有沒有嫁個好男人……”
柳韶垂下眸，語氣有些慚愧：“這些都不重要。”
柳拂嬿不自覺地摸了摸腕上的手鏈，目光裏有欣喜，亦有警惕，就這樣覆雜地看著她，不確定地問道：“你是真的想通了？”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讀書的習慣，你真的會堅持下去嗎？可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讀書是最沒意思，也最沒用的事情。”
柳韶低下頭：“我那時候太愚蠢了。”
“讀書雖然沒有賭玉來得刺激，卻能讓人心情平和，最重要的是——”
她低聲道：“只要把時間用來看書，人就永遠不會後悔。”
人大概唯有經歷了深入骨髓的痛苦，才會有所改變。
柳韶回望自己的人生，只覺得和魏雲山的那段情讓她後悔，賭玉也讓她後悔。
在欠債的過程中傷害了女兒，母女之間至今都有隔閡，而這些經年日久的隔閡，甚至是她近日才剛剛意識到的事情。
在萬事休矣的荒涼裏，她終於下定決心想要改變。
望著柳韶的眼睛，柳拂嬿發現，那裏面確實有一些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奢求柳韶多麽徹底地脫胎換骨，只要能稍稍多體諒自己一些，就足夠令她感到幸福。
柳韶的目光落向她的變石手鏈，伸手托住那串金綠色的寶石，細細地看著。
“戴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鮮亮。”柳韶溫聲道，“你保存得很好。”
柳拂嬿也垂眸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串手鏈雖然白天是金綠色，但到了晚上就會變成酒紅色？”
柳拂嬿回想著高中時的自己，輕聲道：“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柳韶笑意深深：“原來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知道，所以才這麽喜歡它。”
“變石的變，就是變色的變。”柳韶柔聲道，“看來它也想祝福你，別總那麽冷冷清清的吧。”
說著擡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柳拂嬿和薄韞白合照的相框，笑著道：“不過，現在也不冷請了。真好。”
柳拂嬿有些鼻酸，她抿了抿唇，才低聲道：“媽，其實我們是有備孕的打算。”
柳韶一時怔楞，隨即便被要當外祖母的喜悅所籠罩。
她笑不攏嘴地問了女兒最近的身體情況，又望著她極為纖細的腰肢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擔心她這個清瘦的身材不太好生養。
“我最近都在鍛煉身體的。”柳拂嬿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釋。
柳韶笑瞇瞇地點點頭，又道：“小娃娃可不好養了，你要是到時候工作上忙不過來，我過來幫你帶孩子。”
“你就忙得過來啦？”柳拂嬿道，“也是上年紀的人了，好好休息吧。到時候我們應該會請專門的育兒保姆。”
柳韶無奈應下，又問：“想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柳拂嬿雙手托腮，很糾結地想了一會兒，才道：“都想要。”
“女孩子很可愛呀，聲音肯定也是甜甜的，我們可以聊好多女性的話題。一些我成長過程中經歷的遺憾，希望她永遠也不會遇到這些。”
說完，又柔聲道：“不過男孩子也不錯。生一個帥氣的小男孩，要是遺傳了阿韞的性格，肯定是幹什麽都不服輸的。”
柳韶看著她一臉幸福的笑容，揶揄道：“一看就是沒生過孩子的小姑娘，盡想著養孩子好的一面。”
“還有不好的一面嗎？”柳拂嬿問。
柳韶道：“等你生下就知道了，孩子就那麽小小的一團，生活又不能自理，不舒服了就哇哇大哭，又說不清自己是餓了還是困了，吵得你根本睡不了一個整覺。”
聞言，柳拂嬿不由嚴肅地坐直了身體，一字一句道：“你說的這些，我倒是也有心理準備的。”
“有就好。”柳韶這才放下心，看著她，溫柔道，“真沒想到，我這麽漂亮的女兒，有一天也要當媽媽了。”
盡管一切準備都做得十分充分，可是在決定備孕後不久，柳拂嬿還是迎來了第一次失望。
在衛生間意識到自己生理期來了的事實，她嘆了口氣，擺弄了一會兒洗手臺上的藤條香薰，才無精打采地出了門。
晨光正好，映亮了整片餐廳後方的落地窗。
薄韞白坐在餐桌前，已經幫她盛好了早餐。
柳拂嬿無精打采地走過去。
“怎麽了？”他語調關切。
“這個月的備孕沒有成功。”
柳拂嬿落寞地攪了攪碗裏的牛奶粥，感覺沒什麽胃口。
“這也正常。”薄韞白笑著道，“醫生不是也說過，這是個概率問題，很難一次就中。”
“可我們也不止一次啊。”
柳拂嬿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光排卵期最重要的那四十八個小時裏……
她發問：“不是都有四五次了嗎？”
聞言，男人眉尾稍挑，漆眸掠過一絲欣然，好像聽到了什麽誇他的話一樣。
他笑意清沈：“記得這麽清楚？”
柳拂嬿正要認真回答，忽然對上他意味深長的視線，話便咽了回去。
晨光明澈，映亮男人的漆沈眉眼，優越的五官輪廓顯露無疑。
他一身氣質清冽出塵，只是坐在那裏，就叫人想到撒了層金箔的水墨畫。
男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柳拂嬿想。
夜裏他像個禽獸，幾乎要把她吞吃幹凈，白天卻這麽光風霽月，一派清朗溫雅的模樣。
這張好看的臉，多少緩解了柳拂嬿的低落心情。
她恢覆了一些胃口，一邊慢慢地喝著粥，一邊仍在回想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既然想生一個夏天出生的寶寶，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不能再有什麽失誤。
想到這裏，她忽然福至心靈，驀地擡起頭。
“對了，下次要不要換個姿勢？”
聞言，薄韞白似乎是被茶水嗆了下。
晨光朗朗，他光風霽月的眉眼碎裂一絲縫隙：“……什麽？”
“就是……更有效率一點的姿勢？”
柳拂嬿雙手交疊地比劃著：“有這種姿勢嗎？”
其實她也不是在做什麽具體的比劃，只是想傳達這種緊密貼合的感覺。
但薄韞白卻凝視著她十指交叉的手勢，輕蹙起眉，似乎在思索響應的可能性。
柳拂嬿沒註意到他的神色，已經打算再去臥室床頭，翻一遍那些指導備孕的書了。
她自言自語道：“你說書上會有圖示嗎？”
望著她正欲起身的側影，薄韞白也是頭一回意識到，原來古代的那些春.宮圖，具有如此正面積極的教育意義。
就在柳拂嬿站起來的前一秒，薄韞白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有什麽好查的？”
他語調慢條斯理，掀眸看她時，嗓音慵然。
“晚上試一試，不就都知道了？”
後來，在生理期才結束的第一個夜晚，以及那之後的許多夜，柳拂嬿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張雪白的宣紙，無數次被翻覆輕折。
在極為強烈的反應裏，她幾乎要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只是沈浸在最原始的欲.念裏，仿佛溺於深海，就這樣沈淪其中。
秋色漸深，月華褪去，她躺在薄韞白的臂彎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我還沒有問過你，”她柔聲道，“等懷上了孩子，你希望是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薄韞白似乎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並未得出答案。
少頃，他溫聲道：“我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性別無所謂。即使是個女孩，也一樣可以剪板寸，玩極限運動。即使是個男孩，也一樣可以留長發，喜歡溫柔而漂亮的東西。”
他的懷抱輕輕收緊，嗓音低磁清沈：“最重要的是，ta是我們共同的親人，我們會陪ta一起長大。”
一起長大。
這四個字很簡短，但聽在柳拂嬿耳中，只覺得面前展開了一幅無限溫馨的畫面。
她不自覺擡高視線，望向窗外的朦朧秋月，柔聲道：“小孩子會長得很快吧？先是從一個小小的受精卵，長出小手小腳……”
“然後，再從一個小小的嬰兒，變得會走路、會說話，會叫爸爸媽媽。”
“再然後，背著書包去上學，會唱歌給我們聽，會有自己喜歡的玩具……”
明明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柳拂嬿卻忽然覺得眼眶一酸，嗓音裏也染上柔軟的哭腔。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鉆進薄韞白懷抱的更深處，啞聲道：“好希望ta能快點到來。”
“會的。”薄韞白撫了撫她的後腦，溫聲哄道，“一定會的。”
這是一個很安靜的秋夜。
霧氣散盡，更顯得夜色明亮。月亮如一輪白玉盤，高高地懸在天際，將淡金色的樹葉鍍上一層銀光。
不知過去多久，柳拂嬿蜷縮著身體，沈沈睡去。
而薄韞白依然擁抱著她，無言地望著窗外的秋色。
簾幕不曾合攏，素來清冷的月光，今夜似乎顯得尤為溫柔。
月華如練，仿佛神明的親吻，落在柳拂嬿的身上。
為她溫婉的身影，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夜色下，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卻更加柔和，那麽美好而神聖，近乎不真實。
不知是做了什麽甜夢，她的眉峰不再微微顰起，取而代之的，是唇畔浮起的星點笑意。
薄韞白心裏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五周之後的一個清晨，柳拂嬿從衛生間走出，忐忑地看向手中的驗孕棒。
探測區處，浮現出鮮紅的兩道杠，在晨光之下，跳動著溫暖的色澤。
備孕成功了。
=w=
大家的評論都看到啦！挨個啾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誰說我想看。”
柳拂嬿立刻把頭轉了回去。
總覺得不太好意思，她打開手機，放在跑步機屏幕前的承托處，隨便放了個視頻看。
然後，盡管心猿意馬，卻再也沒有移開過視線。
伴隨著慢跑，她的高馬尾也規律地甩動起來。有種十分青春的活力。
薄韞白笑了下，也沒說話。
過了陣，便從那臺練腿儀器上轉移陣地，來到了她剛才稱讚過的練胸儀器前。
好巧不巧，這臺儀器離跑步機不遠，正好是一擡頭就能看見的方向。
盡管時值秋天，由於是過來健身的，薄韞白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的薄T。
面料挺括，勾勒出清勁好看的身形輪廓。
這下被發現的概率低了很多。
柳拂嬿還是沒忍住，悄悄擡起眸。
沒來過健身房的她，從來不知道，原來專業人士健身是這麽具有觀賞性。
器材運轉，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響。
伴隨著這種冷感的聲音，男人的每個動作都標準流暢，清朗的肌肉輪廓在黑色薄T下若隱若現，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柳拂嬿看著他，忽然覺得健身一點都不枯燥了。
手機裏的視頻早已結束，自動跳轉到了下一個她不會感興趣的主題，然後是下下個。
她全然沒在意這些，只是望著不遠處的男人，不知不覺地堅持了下去。
等實在累得喘不上氣，已經過了四十分鐘。
對於第一次健身的初學者來說，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成績。
柳拂嬿關了機器，喝幹一瓶礦泉水，一邊用毛巾擦了擦脖頸，一邊十分大方地走去薄韞白身邊。
然後，徑自在他面前的長椅上坐下來。
神色專註，儼然找到了絕佳的觀景位。
剛運動完，柳拂嬿面上紅撲撲的，像是塗了什麽腮紅一樣，顯得很有氣色。
淡藍色發帶的映襯下，更顯出她的膚色冷白。極其考驗臉型的高馬尾，凸顯出她毫無硬傷的流暢骨相。
此時她穿著運動服，手裏拿著礦泉水瓶，神色明亮，不像平時那個成熟又清冷的水墨畫師，倒像個很有活力的女大學生。
薄韞白對這種異性的目光並不陌生。
但卻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目光下，他無法再做到八風不動、安之若素。
男人的耳根掠過一絲很淡的紅意，他停下動作，清冽的汗珠浸濕了頭發。
抿了抿唇才道：“怎麽過來了？”
“不是你說的嗎？”
柳拂嬿把另一瓶水遞給他，曼聲道：“要看的話，就大方點。”
接下來，兩人一方面有條不紊地推進著鍛煉計劃，另一方面，薄韞白也買了不少備孕和孕期註意事項的醫學書回來看。
書都是世界上相當權威的醫學專家所著，語言很雜。柳拂嬿挑出兩本中文的，抱到自己床頭。
其實她以前看電視劇，總覺得懷孕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情節需要的情況下，往往一發入魂。
但真研究起來，才發現在整整一個月裏，只有排卵期中的黃金四十八小時是效率最高的時段。
而且即使效率最高，也不意味著在這個期間實現大和諧，就一定能成功。
鑒於想讓寶寶在夏天出生的念頭，柳拂嬿覺察到一絲壓力。
她開始學著用排卵試紙。
而在那些排卵期沒到的時間裏，她也不由自主地，想讓薄韞白節省些精力，留到關鍵時刻再說。
這天入夜，洗過澡後，柳拂嬿爬上主臥的大床。
自從決定不卷自己，她就比江闌附小的小學生還要閑。每天下午五點多就回家，九點準時就上床睡覺。
在床上靠著看了會兒紙書，薄韞白也從書房過來了。
“你忙完啦？”柳拂嬿有點驚喜地看著他。
“嗯。”薄韞白已經換上一身睡衣，掀被上床，將她擁在懷裏，“早點過來陪你。”
他這身睡衣是絲質的，貼在皮膚上滑滑的。柳拂嬿自己穿這種面料會睡不著覺，但很喜歡薄韞白穿這個。
她的面頰貼在薄韞白胸膛上，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聲。
少頃，便聽薄韞白道：“換沐浴露了嗎？”
他垂眸：“以前好像是一種花草的香型。”
柳拂嬿沒想到他這麽細心，就和他解釋：“不是的，是我換了一套護膚品。”
“這一套是天然成分的，比較安全。不過就只能做到基礎保濕，沒有抗衰老那些效果了。”
“抗衰老？”他微怔，“你這麽年輕，怎麽用得上這個。”
“護膚品界的說法是，二十五歲以後，就要開始用抗衰老的產品。”
柳拂嬿懶懶地和他閑聊著：“他們噱頭很多，把人弄得很焦慮，情不自禁就買回來用了。”
男人一時並未回答。
正當柳拂嬿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就聽見他好像挺認真地問了句：“我沒用過這些東西，是不是會老得比你快？”
沒想到他在思考這個。
柳拂嬿也怔住了，過了會才道：“不會吧？”
男人卻眉宇未展，似乎不曾釋懷。
柳拂嬿覺得好笑，趴在他胸膛上看著他，柔聲道：“你在擔心什麽呀？”
“……嬿嬿這麽漂亮。”
他捏了捏柳拂嬿的臉，懶聲道：“萬一我以後樣子變了，和你看起來不相配，怎麽辦？”
“沒事兒。”柳拂嬿開玩笑，“那別人會猜我很有錢。”
“你要是一定想讓別人誤解的話，”薄韞白嗓音散淡，“我寧願他們猜我是小白臉。”
柳拂嬿笑得不行，過了陣才道：“你這個氣質，怕是有點難。”
“什麽意思？”薄韞白掀眸看她，雋冷的漆眸間蕩起一絲猶疑，“長得不夠格？”
“不是的。”柳拂嬿努力忍住笑，“是說你氣場很強，一看就不像吃軟飯的人。”
薄韞白挑了下眉，半開玩笑道：“那我可以軟飯硬吃。”
天馬行空地閑聊完，兩人便給臥室熄了燈。
雖然眼前是一片黑暗，不過柳拂嬿仍然被剛才的談笑弄得很精神，彎著唇，依偎在薄韞白懷裏。
少頃，卻感到他呼吸微沈，啄吻帶著幾分熾烈落在她身上。
看起來，並沒有立刻入睡的打算。
薄韞白吻過身上，又來吻她的唇。
男人的唇齒間泛著薄荷茶的冷香，絲絲縷縷，沁入她的心脾。
柳拂嬿被吻得有些迷糊，卻仍惦記著一個很關鍵的事情。
“阿韞，今天，今天還不是排卵期……”
“不是又怎樣？”
他尾音暈染了晦暗的欲.念，帶著幾分危險的攻擊性：“我想要你，還得挑日子？”
“可是，那個……那個東西，也需要時間才能恢覆。”
她不好意思地道：“現在那什麽，不就浪費了？”
“什麽叫浪費？”
他漫聲反問，手上的動作愈發大膽，葷話張口就來：“用在你身上，永遠不浪費。”
柳拂嬿被他的吻抵在床邊，不知怎的冒出一句：“還是算了吧，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萬萬沒料到，她居然會冒出這麽一句話來。
薄韞白這才停下動作，氣息微亂，好像有點被氣笑了。
稍頓，大手帶著她的手一路朝下，停在某處。
柳拂嬿耳根驀地一燙。
而後，就聽他啞聲道：“真的不想？”
說來慚愧，一直等到被他帶入現在這個氣氛，柳拂嬿才很不好意思地想起來，其實之前的每一次，先告饒的都是她。
為薄韞白擔心？
她完全是多慮了。
沒過幾天，薄崇的檢測報告出來。
原來他肺部那個陰影是良性的，沒什麽大事。
聽到醫生的解釋，薄韞白這才放下心，從醫院回了家。
一進門，就見玄關處多了一雙鞋。
薄韞白走向會客廳，隔著屏風，見到多日不見的柳韶坐在沙發上，握著柳拂嬿的手，母女倆正在說話。
他腳步很輕，柳韶背對著門坐，並未察覺他來。
於是，只顧著專心問柳拂嬿：“你倆結婚也有一年多了，有要孩子的打算嗎？”
柳拂嬿倒是看見了薄韞白，越過柳韶的肩膀，悄悄對他使了個眼色。
這才看回柳韶，語調嚴肅。
“沒有。如果你還想再說一遍上次那番話，我勸你還是別提了。”
“……”柳韶有些尷尬地理了理鬢角，這才道，“媽媽不是那個意思。我最近看了幾本書，書上都說，女性要跳出那些陳舊的傳統觀念，生活裏最重要的，還是內心的充實。”
柳拂嬿完全沒想到她能說出這麽一番話來，微微睜大了眼睛。
但仍沒有流露出明顯的喜色，面上淡淡的：“怎麽個充實法？”
柳韶又道：“比如說，你現在有自己的事業，能在工作裏發揮創造力，平常閑下來也有愛好，這就是充實的。”
“至於有沒有孩子，有沒有嫁個好男人……”
柳韶垂下眸，語氣有些慚愧：“這些都不重要。”
柳拂嬿不自覺地摸了摸腕上的手鏈，目光裏有欣喜，亦有警惕，就這樣覆雜地看著她，不確定地問道：“你是真的想通了？”
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讀書的習慣，你真的會堅持下去嗎？可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讀書是最沒意思，也最沒用的事情。”
柳韶低下頭：“我那時候太愚蠢了。”
“讀書雖然沒有賭玉來得刺激，卻能讓人心情平和，最重要的是——”
她低聲道：“只要把時間用來看書，人就永遠不會後悔。”
人大概唯有經歷了深入骨髓的痛苦，才會有所改變。
柳韶回望自己的人生，只覺得和魏雲山的那段情讓她後悔，賭玉也讓她後悔。
在欠債的過程中傷害了女兒，母女之間至今都有隔閡，而這些經年日久的隔閡，甚至是她近日才剛剛意識到的事情。
在萬事休矣的荒涼裏，她終於下定決心想要改變。
望著柳韶的眼睛，柳拂嬿發現，那裏面確實有一些東西，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不奢求柳韶多麽徹底地脫胎換骨，只要能稍稍多體諒自己一些，就足夠令她感到幸福。
柳韶的目光落向她的變石手鏈，伸手托住那串金綠色的寶石，細細地看著。
“戴了這麽多年，還是這麽鮮亮。”柳韶溫聲道，“你保存得很好。”
柳拂嬿也垂眸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事。
“對了，你怎麽從來沒告訴過我，這串手鏈雖然白天是金綠色，但到了晚上就會變成酒紅色？”
柳拂嬿回想著高中時的自己，輕聲道：“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不可思議。”
柳韶笑意深深：“原來你不知道啊，我還以為你知道，所以才這麽喜歡它。”
“變石的變，就是變色的變。”柳韶柔聲道，“看來它也想祝福你，別總那麽冷冷清清的吧。”
說著擡起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柳拂嬿和薄韞白合照的相框，笑著道：“不過，現在也不冷請了。真好。”
柳拂嬿有些鼻酸，她抿了抿唇，才低聲道：“媽，其實我們是有備孕的打算。”
柳韶一時怔楞，隨即便被要當外祖母的喜悅所籠罩。
她笑不攏嘴地問了女兒最近的身體情況，又望著她極為纖細的腰肢沈默了一會兒，似乎是擔心她這個清瘦的身材不太好生養。
“我最近都在鍛煉身體的。”柳拂嬿不好意思地向她解釋。
柳韶笑瞇瞇地點點頭，又道：“小娃娃可不好養了，你要是到時候工作上忙不過來，我過來幫你帶孩子。”
“你就忙得過來啦？”柳拂嬿道，“也是上年紀的人了，好好休息吧。到時候我們應該會請專門的育兒保姆。”
柳韶無奈應下，又問：“想生個男孩還是女孩？”
柳拂嬿雙手托腮，很糾結地想了一會兒，才道：“都想要。”
“女孩子很可愛呀，聲音肯定也是甜甜的，我們可以聊好多女性的話題。一些我成長過程中經歷的遺憾，希望她永遠也不會遇到這些。”
說完，又柔聲道：“不過男孩子也不錯。生一個帥氣的小男孩，要是遺傳了阿韞的性格，肯定是幹什麽都不服輸的。”
柳韶看著她一臉幸福的笑容，揶揄道：“一看就是沒生過孩子的小姑娘，盡想著養孩子好的一面。”
“還有不好的一面嗎？”柳拂嬿問。
柳韶道：“等你生下就知道了，孩子就那麽小小的一團，生活又不能自理，不舒服了就哇哇大哭，又說不清自己是餓了還是困了，吵得你根本睡不了一個整覺。”
聞言，柳拂嬿不由嚴肅地坐直了身體，一字一句道：“你說的這些，我倒是也有心理準備的。”
“有就好。”柳韶這才放下心，看著她，溫柔道，“真沒想到，我這麽漂亮的女兒，有一天也要當媽媽了。”
盡管一切準備都做得十分充分，可是在決定備孕後不久，柳拂嬿還是迎來了第一次失望。
在衛生間意識到自己生理期來了的事實，她嘆了口氣，擺弄了一會兒洗手臺上的藤條香薰，才無精打采地出了門。
晨光正好，映亮了整片餐廳後方的落地窗。
薄韞白坐在餐桌前，已經幫她盛好了早餐。
柳拂嬿無精打采地走過去。
“怎麽了？”他語調關切。
“這個月的備孕沒有成功。”
柳拂嬿落寞地攪了攪碗裏的牛奶粥，感覺沒什麽胃口。
“這也正常。”薄韞白笑著道，“醫生不是也說過，這是個概率問題，很難一次就中。”
“可我們也不止一次啊。”
柳拂嬿認真地回想了一下，光排卵期最重要的那四十八個小時裏……
她發問：“不是都有四五次了嗎？”
聞言，男人眉尾稍挑，漆眸掠過一絲欣然，好像聽到了什麽誇他的話一樣。
他笑意清沈：“記得這麽清楚？”
柳拂嬿正要認真回答，忽然對上他意味深長的視線，話便咽了回去。
晨光明澈，映亮男人的漆沈眉眼，優越的五官輪廓顯露無疑。
他一身氣質清冽出塵，只是坐在那裏，就叫人想到撒了層金箔的水墨畫。
男人真的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柳拂嬿想。
夜裏他像個禽獸，幾乎要把她吞吃幹凈，白天卻這麽光風霽月，一派清朗溫雅的模樣。
這張好看的臉，多少緩解了柳拂嬿的低落心情。
她恢覆了一些胃口，一邊慢慢地喝著粥，一邊仍在回想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
既然想生一個夏天出生的寶寶，時間已經非常緊迫了，不能再有什麽失誤。
想到這裏，她忽然福至心靈，驀地擡起頭。
“對了，下次要不要換個姿勢？”
聞言，薄韞白似乎是被茶水嗆了下。
晨光朗朗，他光風霽月的眉眼碎裂一絲縫隙：“……什麽？”
“就是……更有效率一點的姿勢？”
柳拂嬿雙手交疊地比劃著：“有這種姿勢嗎？”
其實她也不是在做什麽具體的比劃，只是想傳達這種緊密貼合的感覺。
但薄韞白卻凝視著她十指交叉的手勢，輕蹙起眉，似乎在思索響應的可能性。
柳拂嬿沒註意到他的神色，已經打算再去臥室床頭，翻一遍那些指導備孕的書了。
她自言自語道：“你說書上會有圖示嗎？”
望著她正欲起身的側影，薄韞白也是頭一回意識到，原來古代的那些春.宮圖，具有如此正面積極的教育意義。
就在柳拂嬿站起來的前一秒，薄韞白握住了她的手腕。
“這有什麽好查的？”
他語調慢條斯理，掀眸看她時，嗓音慵然。
“晚上試一試，不就都知道了？”
後來，在生理期才結束的第一個夜晚，以及那之後的許多夜，柳拂嬿感覺自己就好像一張雪白的宣紙，無數次被翻覆輕折。
在極為強烈的反應裏，她幾乎要忘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只是沈浸在最原始的欲.念裏，仿佛溺於深海，就這樣沈淪其中。
秋色漸深，月華褪去，她躺在薄韞白的臂彎裏，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對了，我還沒有問過你，”她柔聲道，“等懷上了孩子，你希望是個小男孩，還是小女孩？”
薄韞白似乎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只是並未得出答案。
少頃，他溫聲道：“我沒有什麽特別的想法。”
“性別無所謂。即使是個女孩，也一樣可以剪板寸，玩極限運動。即使是個男孩，也一樣可以留長發，喜歡溫柔而漂亮的東西。”
他的懷抱輕輕收緊，嗓音低磁清沈：“最重要的是，ta是我們共同的親人，我們會陪ta一起長大。”
一起長大。
這四個字很簡短，但聽在柳拂嬿耳中，只覺得面前展開了一幅無限溫馨的畫面。
她不自覺擡高視線，望向窗外的朦朧秋月，柔聲道：“小孩子會長得很快吧？先是從一個小小的受精卵，長出小手小腳……”
“然後，再從一個小小的嬰兒，變得會走路、會說話，會叫爸爸媽媽。”
“再然後，背著書包去上學，會唱歌給我們聽，會有自己喜歡的玩具……”
明明是非常美好的事情，柳拂嬿卻忽然覺得眼眶一酸，嗓音裏也染上柔軟的哭腔。
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鉆進薄韞白懷抱的更深處，啞聲道：“好希望ta能快點到來。”
“會的。”薄韞白撫了撫她的後腦，溫聲哄道，“一定會的。”
這是一個很安靜的秋夜。
霧氣散盡，更顯得夜色明亮。月亮如一輪白玉盤，高高地懸在天際，將淡金色的樹葉鍍上一層銀光。
不知過去多久，柳拂嬿蜷縮著身體，沈沈睡去。
而薄韞白依然擁抱著她，無言地望著窗外的秋色。
簾幕不曾合攏，素來清冷的月光，今夜似乎顯得尤為溫柔。
月華如練，仿佛神明的親吻，落在柳拂嬿的身上。
為她溫婉的身影，籠上了一層淡淡的光暈。
夜色下，她的輪廓顯得有些模糊，卻更加柔和，那麽美好而神聖，近乎不真實。
不知是做了什麽甜夢，她的眉峰不再微微顰起，取而代之的，是唇畔浮起的星點笑意。
薄韞白心裏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五周之後的一個清晨，柳拂嬿從衛生間走出，忐忑地看向手中的驗孕棒。
探測區處，浮現出鮮紅的兩道杠，在晨光之下，跳動著溫暖的色澤。
備孕成功了。
=w=
大家的評論都看到啦！挨個啾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