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秋月

關燈
秋月

“怎麽說得這麽誇張。”

柳拂嬿忍著笑,也把自己那杯喝盡了。

淡金色燈光下,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在面頰上投下陰影,愈發顯得眼窩深邃,輪廓立體。

然而,許是真的挺低落的緣故,他握著酒杯坐在那裏,指節捏得微微發白,面上有種淡淡的頹然。

男人垂眸不語,柳拂嬿湊過去看他。

她目光清亮,帶著不自知的嫵媚,眼尾的朱砂痣冶艷又勾人。

烏黑濃深的眼睫,加深了長眸的輪廓,像是自帶眼線似的,在白凈的素顏之上,顯得更加冶麗。

被這樣的她專心致志地望著,薄韞白眸間的頹唐散去幾分:“怎麽這麽看著我?”

“你是我老公,”柳拂嬿長眸眨了眨,掠過幾分慧黠,“我想怎麽看怎麽看。”

兩人對視一會兒,薄韞白喉結微微滑動兩下,漆深眸光挪到她的唇上。

柳拂嬿順勢鉆入他懷中。

夜色溫柔,身體緊貼,兩人交換一個帶著酒意的吻。

他氣息清冽,帶著威士忌的清苦滋味,舌尖彌漫著淡淡的冰涼。

柳拂嬿耐心地將這些看不見的冰一點點吻化。

少頃,似乎是被唇齒間的動作激起了反應,男人呼吸漸亂,擡手輕輕扼住她後頸,迫使她將頭仰得更高一些。

她反抱回去,極為用力,像柔軟的緞帶,要融進他的身體裏。

“要試試在這裏嗎?”

斷續的親吻間,男人的嗓音帶著幾分危險的蠱惑。

他眼睫半垂,遮住眸光,欲念的黑焰愈發肆意燃燒。

吧臺椅地方不大,不過就在不遠處,還有長條的真皮沙發。

淡金色吧臺燈,彌漫著酒意的品酒室,這是一個從未解鎖過的新場景。

陌生的環境刺激著感官,發燙的耳朵似乎一下子便被夜風吹涼了。柳拂嬿雙眸微微睜大:“在這兒?”

薄韞白沒有回答,更深地吻下來,像是要把唇齒間殘存的酒液全都渡給她似的。

柳拂嬿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意識也漸漸飄忽,像是浮在半空,也不知是醉了,還是別的原因。

果酒度數不高,但她雙眸還是愈發變得迷離。

忽然雙腿一輕,薄韞白抱她起來。

卻不知怎麽碰灑了酒杯。

輕微的一聲玻璃響,冰涼的酒液潑灑而出,灑在了兩人的身上。

柳拂嬿被凍得渾身狠狠打了個顫,下意識垂眸看過去。

深紅色的果酒,散發著妖冶的氣息,浸濕了胸口處的絲質睡裙。

身段被勾勒得纖毫畢現。

她有些嗔惱地推了一把男人的胸膛。

薄韞白卻似乎低笑了聲,唇覆下來,輕輕咬了下,叫她說不出話。

他的懷抱也沾染了酒液的氣息,誘人昏沈。淡淡的甜味暈在鼻尖處,叫人醉得更加徹底。

心口處一片冰涼,心底卻愈發滾燙。

“冷嗎?”

薄韞白在她唇畔低語。

“冷就換下來。”

他說得好聽。這是喝酒的地方,哪來替換的衣物。

柳拂嬿沒聽過自己這樣的聲音,像是被果酒浸透的絲緞,輕聲問他:“能換什麽?”

他笑音磁沈,咬一下她的耳垂。

“換成我。”

男人身軀高大溫熱,俯身而上,驅散了她身上的所有寒意。

秋夜吞沒了破碎的低吟。一直到夜深時分,身上的酒液也幹了,靡麗氣息褪去,柳拂嬿仍然倚在沙發裏,就這麽被他抱著。

她看向窗外,覺得那些灰金色的樹也不再蕭索寂寥。

風輕拂樹梢,葉片簌簌顫動,發出歌唱般的聲響。

“最近天氣冷起來了。”

她側眸:“阿韞,你最喜歡哪個季節?”

薄韞白的嗓音吻在她耳畔,帶著慵然的低啞,好聽得叫人耳朵都要泛紅。

他漫聲:“就是現在。”

“為什麽?”柳拂嬿不太理解,“秋天有哪裏好的?”

又冷,又蕭條。百花殺盡,鮮嫩的翠色一點一點被風幹,零落成為枯黃的泥。

一年四季,她從小就最不喜歡秋天。

可他卻縱容地笑了下,字句清沈,將冷秋也鍍上暖意。

“因為你是秋天出生的。”

“我們也是秋天在一起。”

稍頓,又反問道:“你呢?”

聞言,柳拂嬿有些心虛。

按照薄韞白的格式,她的答案是不是應當是春天?

春天是他的生日,也是他們初見的日子。

可她其實也不太喜歡春天。

印象裏,蘇城的春也總是很冷,微雨夾雜著細雪,簌簌落在身上,縱使太陽高照,她也總是被凍得手腳冰涼。

她喜歡溫暖的時節。

柳拂嬿腦海裏飛快地過了一遍這些念頭,正在想要不要說出違心的答案,就見他笑意更深,好像已經看穿了她的想法。

“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他漫聲,“不用顧慮我。”

“……我喜歡夏天。”柳拂嬿乖乖回答,“雖然曬了點,但是很明亮。”

夜風靜謐,拂過九月的日歷。印著水墨圖案的輕薄紙張被簌簌翻動,像翻飛的白色的蝶。

留意到她目光的指向,薄韞白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意識到了,她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裏,側顏沈靜而溫柔。

眉眼幹凈,如清淡的水墨畫,在夜裏顯得靜水流深。

她望了一會兒那本水墨日歷,側眸看他,輕聲開口。

“阿韞。”

說話的時候,那雙黑白分明,如清水沈棋的長眸,也忽然染上些粉色的赧意。

卻又帶著篤定的情感,像康乃馨一樣的溫柔,繼續說出了後面的話。

“……我想要一個,生日在夏天的孩子。”

這句話像擁有什麽魔力,房間裏的時間仿佛短暫停止了一瞬。

唯獨他兩人靜靜地對視著,就像一眼萬年。

她尾音微微上揚,帶著羽毛般的輕盈,曼聲道:“在這之前,我們都不許喝酒了,好不好?”

酒意攪擾了深度睡眠,又因為入睡前說過那樣的話,柳拂嬿的夢境充滿了光怪陸離的夏日碎片。

整整一夜,她都睡得很淺。

第一縷晨光落進臥室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鉆入薄韞白的懷抱,忽然感到男人的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發。

這人怎麽醒著。

而且感覺上,一點都沒有睡意朦朧的意思。

柳拂嬿閉著眼問他:“什麽時候醒的?”

薄韞白嗓音也很清醒,語調溫沈地答非所問,“時間還早,你接著睡吧。”

柳拂嬿打了個哈欠,在他懷裏蜷了蜷。就在即將再次落入睡眠的前一秒,她忽然想到什麽,驀地睜開雙眼。

“你不會一晚上都沒睡吧?”

晨光微亮,映亮了枕旁的男人,那雙眼形桀驁的漆眸十分清明,半點將醒的慵懶也無。線條利落的下巴上有淡淡一層天青色的胡茬。

聞言,他垂眸望下來,似是有些無奈。

“聽你說完那樣的話,我還能睡得著麽?”

柳拂嬿不確定地問:“是高興得睡不著嗎?”

聞言,男人眸色一怔,隨即有些咬牙切齒地反問:“還有別的可能嗎?”

“哦——”

柳拂嬿放心地拖長了語調,眼睛再度閉回去,用手撫了撫他的胸膛,用安撫的語調開口了。

“不要激動嘛。”

她嗓音裏帶著些慵懶的睡意,曼聲安慰他。

“聽說這種事情急不得,著急也不如順其自然。”

“你說得對。”他嗓音清朗,“等你睡醒了,白天咱們去趟醫院,聽聽醫生怎麽說。”

柳拂嬿不解:“去醫院幹什麽?”

“看看你現在的體質適不適合懷孕,醫生有沒有什麽建議。”

薄韞白捏了捏她的手腕,輕輕蹙起眉。

“嬿嬿,你太瘦了。”

他嗓音漸低:“我怕你懷孕的時候,過程會很辛苦。”

等柳拂嬿再度睡醒,兩人又來到上次那家熟悉的醫院。

王醫生一見她,便帶著幾分擔憂道:“是痛經的情況加重了嗎?”

“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柳拂嬿連連擺手。

她看了一眼薄韞白,面上掠過些不好意思的神色,語調卻依然堅定。

“我們打算要一個孩子。”

王醫生恍然大悟,看看眼前這對夫妻,口罩上方的眼睛彎起來,語氣也上揚了不少。

“這樣啊,太好了,那真是恭喜你們了。”

她笑瞇瞇地解釋道:“其實分娩過程也是可以解決一部分原發性痛經的情況。因為子宮頸的寬度會增加。”

對柳拂嬿來說,這倒是個意外之喜,好像是這個孩子到來時附贈的一份禮物一樣。

“不過還是得做好心理準備,懷孕是個挺受罪的過程。”

王醫生扶了扶眼鏡,詢問道:“平時工作強度大嗎?”

“不算很大。”柳拂嬿道,“我是大學老師,課時不多。”

她說著笑起來:“只要閑下來的時候不卷自己,就挺輕松的。”

“行。”王醫生也笑起來,“備孕階段和孕期一定要註意好好休息,保持一個良好的心情,就別卷工作上的事情了。”

她說著,拿出一個新的照口腔燈,邊拆包裝便道:“張一下嘴,我看看你的口腔。”

柳拂嬿照做。檢查過後,王醫生道:“沒有齲齒方面的毛病,就是智齒建議再去牙科看一下,看看牙醫建不建議拔除。”

她說著,用金屬鑷子敲了敲柳拂嬿口腔深處的一顆智齒,嚴肅道:“這顆位置長得不太正,萬一孕期發炎就麻煩了。”

說完拔智齒的事情,王醫生又給她一套備孕用的東西,有體溫計、排卵試紙、驗孕棒,以及一些孕前服用的維生素。

最後,又著重強調了鍛煉身體的重要性。

“我看你平常是不是經常久坐?身上好像也沒什麽鍛煉痕跡。”醫生道。

見柳拂嬿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醫生苦口婆心,勸了句:“這樣不行的。想要自己和寶寶都健康強壯,鍛煉的事情就得提上日程了。”

和醫生道完謝,兩人往外走去。

提著裝備孕物品的小袋子,柳拂嬿步伐輕盈,心情好極了。

結果側眸一看,卻見薄韞白輕蹙著眉,好像是在擔心什麽。

“怎麽啦?”她用手肘撞一撞男人的腰。

“智齒手術,”薄韞白低聲,“是不是會很痛?”

柳拂嬿沒想到他在擔心這個。

聽他這麽一問,她也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想起陶曦薇牙齒不好,拔過智齒還做過根管治療,似乎確實挺難受的樣子。

於是道:“應該是吧。好像和牙齒相關的手術都很痛。”

聞言,薄韞白清雋眉宇擰得更緊,薄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

柳拂嬿笑著道:“沒關系的,有麻藥打,還有吃痛片吃,拔完了就沒事了。”

薄韞白並未被她輕快的笑意感染,低聲道:“這樣你太遭罪了。”

“雖然是有一點……”

柳拂嬿卻完全沒有被這些事影響心情,眸光明亮:“但我覺得都是值得的。”

她語調輕盈,薄韞白卻仍然覺得放心不下。

盡管昨夜聽到她想要一個孩子的念頭時,心裏曾湧上強烈的欣喜。

但此時此刻,當他清晰地意識到以後柳拂嬿要承受多少生理上的痛苦,那股欣喜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比當時的欣喜,更加強烈的不忍與不舍。

柳拂嬿卻擡高了視線,望向不遠處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的楓樹。

話音裏浸滿了雀躍。

“你不覺得很神奇嗎?我可以從無到有,創造一個完整的生命。”

“就算現在的科學技術已經很發達,但是,除了母親,還有誰能做到這一點?”

她笑盈盈地轉過頭,語調溫暖而輕盈,有被期待染上些許急促的氣息。

“這個孩子,會和我們長得很像。”

“沒準兒,還會從我們這裏繼承一點天賦。”

說著,她又趕緊解釋道:“我不是說要把孩子培養成畫家的意思啊。”

“不過,要是真的會變成這樣——”

仿佛只是想一想這種可能性,止不住的笑意,就像漫山遍野的花,從她眼角眉梢流淌而出。

“可是,你會承受很多辛苦。”

薄韞白面上掠過些難以自抑的自責。

他隨即低垂下眸,並不流露出這份情緒。只道:“這是我們共同的孩子,代價卻全都由你來承擔,”

“這樣,對你太不公平。”

“這不是沒辦法的事情嘛。”

柳拂嬿笑著給他寬心。

“我想要一個我們的孩子,你又沒法生,那只好我來生了。”

她牽著薄韞白的手,眼裏彌漫著憧憬的光,柔聲道:“而且,既然是我生的,孩子肯定和我更親。”

“到時候,你可不要太難過呀。”

過了幾天,柳拂嬿便去拔了智齒。

從牙椅上下來,麻醉藥的勁兒還沒過去,她咬住止血的棉花,走出診室門。

薄韞白站在門外等她。

更遠些的地方明明還有一排長椅,但他好像也沒什麽心情坐的樣子。

見她出來,忙不疊問道:“疼嗎?感覺怎麽樣?”

柳拂嬿被他扶到長椅上坐下,一時說不了話,用手機給他打字:[不疼,就是感覺暈暈的。]

她咬著棉花笑起來:[我感覺不到我的嘴唇和舌頭了,好神奇。]

薄韞白問牙醫:“麻醉的藥效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牙醫道:“兩個小時以內。”

兩人說話時,柳拂嬿打開了手機前置攝像頭,左右端詳著自己。

然後給薄韞白發消息。

[你看我的臉,是不是有點腫?]

“沒有啊。”

薄韞白不假思索。

[真的?]

柳拂嬿又切回攝像頭的界面,仔細看了幾眼。

總覺得,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薄韞白卻道:“一點也沒有,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

柳拂嬿輕輕哼了聲,打字揶揄:[就知道嘴甜]

薄韞白扯了下唇,大概也知道接下來的話不好當著大庭廣眾的面說,於是就也給她打字回覆。

[比不上我老婆長得甜。]

柳拂嬿這次拔智齒,是第一醫院的牙科主任親自操刀。

對方技術高明,切口很小,沒過幾天,傷口就立竿見影地恢覆了。

鍛煉身體的事情隨即提上日程。

說起來,柳拂嬿不怕疼,也不怕病痛,就怕鍛煉身體。

她從小不擅長體育,也沒怎麽挑戰過自己的極限。學生時代埋頭畫畫,選的職業也是文文弱弱的老師兼畫家。

要說運動能磋磨意志,人生裏磋磨她意志的事情太多,不差這一件。

被薄韞白半拖半拽地拉進健身房時,她那雙清冷的長眸寫滿了愁緒。

“來,站起來。”薄韞白溫聲誘哄,“今天熟悉一下這些器材就行,不強求你做多少運動。”

柳拂嬿這才打起精神。

這是她第一次走進雲廬水榭的健身房。

房間裏的氣味很是清新幹凈,不同於她印象裏那種器材散發出的橡膠苦味,聞起來還挺心曠神怡。

器材都是全新的,看起來很專業,各式各樣都有。

柳拂嬿目光掃過一臺練胸肌的機器,不由多看了一會兒。

然後自言自語地感慨道:“效果還是不錯。”

她說的是發自肺腑的實話,而且稱得上讚嘆。

也不知道薄韞白為什麽露出一副微妙神色,眉尾稍挑,好像聽到什麽調戲他的話一樣。

稍頓,只聽男人似笑非笑道:“你也想練?”

柳拂嬿垂眸看看自己,一本正經道:“不了,我對我的現狀十分滿意。”

她掃視了一圈,全都是看不出用途的奇形怪狀器材,於是還是來到樸實無華的跑步機前,道:“就先從這個開始吧。”

“行。”薄韞白幫她開機。

結果跑了一會兒,她好像不太習慣履帶的速度,但上手去調速時,又顯得不太協調,有些手忙腳亂。

薄韞白趕緊幫她按下暫停鍵。

柳拂嬿這才松了口氣:“這是你平常用的速度嗎?”

“預設的。”薄韞白看了一眼,“我平常不用這個。”

柳拂嬿心有餘悸:“剛才我真怕自己掉下去。”

看來這事得慢慢來。

薄韞白擰開一瓶水遞給她,低聲問:“你是真的一次都沒進過健身房?”

說著,也覺得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沒跟同事一起辦過卡?”

“那是你們商務精英的生活模式。”柳拂嬿道,“我們大學老師不興這個。”

薄韞白被她的語氣逗笑了:“那你們興什麽?”

“嗯……”柳拂嬿認真思索一會兒,不確定地開口。

“潤喉糖、熱茶、保溫杯?”

她最後補充:“還有就是沈穩的服飾風格。”

薄韞白忍俊不禁,雋冷眉宇輕舒,笑得肩膀和胸腔都微微顫抖起來。

柳拂嬿不和這種不懂保溫杯的人計較,畢竟真理就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

她坐在旁邊,調整了一下呼吸,又觀察了一遍跑步機上所有的按鈕,這才再次踏上去。

這一次她有了經驗,手腳協調不少,很快就調整到適宜的速度,開始跟著慢跑。

跑了會兒,小聲吐槽:“好枯燥。”

“會嗎?”薄韞白似有不解,“你不是那種專註力很強的人嗎?畫畫的時候一畫就是一整天。”

“因為畫畫很有意思啊。”柳拂嬿邊跑邊認真地和他解釋,“你要先有構思,然後每一筆都要有自己的思考,上色的時候也可以發揮創造力。”

“健身也是一樣的。”薄韞白理解了她的意思,便在這個基礎上繼續道,“熟悉之後,就和畫畫一樣,也能在每一個細微的變化裏獲得樂趣。”

“好吧。”柳拂嬿被他說服了,“我會堅持的。”

說完要堅持,她就真的全神貫註地投入了進去。

烏黑的長發紮成高馬尾,戴了個防汗的發帶,穿著藍色的運動服,有種十分靚麗的氣質。

薄韞白左右無事,在她旁邊陪了一會兒,見她適應得很快,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別的問題,於是自己也隨手找了臺器材練習。

這臺機器是用來練腿的。

柳拂嬿從跑步機上瞥去幾眼,果斷得出結論。

因為,她雖然不認識這臺機器,但每次器材舒張開來,男人腿上清勁的肌肉輪廓便微微鼓起,淡青色筋脈隱隱浮現。

這一不小心看了一眼,就很難再度挪開視線。

柳拂嬿保持著一副無動於衷的清冷神色,不動聲色地留意著那邊的場景。

就在以為自己做得十分天衣無縫的時候。

耳畔忽然響起他帶笑的聲音。

“想看就大方點。”

=w=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