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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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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色

高鐵緩緩開動。

望著早已看不到男人清落身影的進站口,柳拂嬿仍兀自凝視著那個方向,直到從這裏望去並不透明的那扇玻璃門,從視野中徹底消失。

是真的要離開江闌了。

她收回視線,想著一周意味著多少個日夜,不由嘆了口氣。

對面坐著同去嵐城的兩位教授。見她這樣,不由地露出友善微笑。

男教授叫郭豐,五十多歲,推了推眼鏡笑著道:“小柳老師這麽年輕就入圍,怎麽看著一點都不高興哇?”

女教授叫南華,婉聲道:“是舍不得家屬吧?”

南教授說著偏過頭:“你剛才也看見了吧,小柳老師的丈夫,真是一表人才,翩翩有禮吶。”

“是啊。”郭豐嘖了兩聲,“人兩口子往候車室一坐,從長相到氣質,其他人都沒法兒比。”

柳拂嬿不好意思地交握著雙手:“您謬讚了,我們也只是普通人。”

南華“噗嗤”笑了:“你這小丫頭,模樣好,能力強,怎麽還這麽謙虛?”

郭豐摘下眼鏡來擦了擦,嘆口氣:“我也年輕過,我年輕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那個氣質。”

列車行進,腳下傳來輕微的隆隆聲。

這是去嵐城的最早一班車。清透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小桌板上,盈盈的一片金光。

柳拂嬿拿出手機。

感應到較亮的自然光,屏幕亮度也自動調到了最高。

她在晨光裏點開薄韞白的對話框,沒發什麽消息,就是隨手翻了兩下,看了看之前的聊天記錄。

都是些很隨意的家常話。

比如說:[想看電影]

[出門看?]

[去樓上就行了呀]

[行,那走吧]

或者是:[我昨晚聽見有人偷偷吃夜宵]

[你怎麽知道!我那麽小聲!]

[原來你沒打算讓我知道?][好吧,其實我睡眠很淺的]

以及[小貓探頭.jpg,你在幹什麽呀]

[怎麽這麽近還發微信?]

[就是想給你發一下這個表情~]

當時發消息的時候也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再看,卻覺得又生動又幸福。

柳拂嬿又看了一眼時間。

車才開了二十分鐘。

為了趕車,她六點就起床了。吃過早餐,薄韞白開車送她到高鐵站。剛才過安檢之前,又塞給她一杯鮮榨的果汁。

“去了酒店也記得吃好睡好,按時休息。”他懶聲道,“我可是要查的。”

“知道。”柳拂嬿彎起唇,“又不是小孩。”

薄韞白卻道:“小孩比你聽話多了。”

柳拂嬿不服氣:“我哪有不聽話。”

“好,沒有。”薄韞白溫聲道,“剛才一碗燕麥粥都喝不下的是誰?一會兒上車了,胃不舒服怎麽辦?”

柳拂嬿小聲回:“起太早了,就沒什麽胃口。”

“那等你有胃口了,”男人道,“你背包的側面,我放了兩個小蛋糕。”

高鐵飛速地行駛在鐵軌上,窗外是一片新綠的農田。

柳拂嬿隨手摸了摸背包側面,果然摸到鼓鼓的包裝。

打開看一眼,還有幾顆巧克力糖。

她不由地彎起唇笑了下,忽然感覺到兩束慈愛目光,一擡頭,正好跟兩位教授對上視線。

“小兩口感情可真好啊。”

好像有些羨慕似的,南華又感慨了一遍。

嵐城的天氣不好。

剛刮過沙塵暴,天空是一片灰蒙蒙的土色。一下車就覺得空氣渾濁,好像呼吸就能吸進去沙子一樣。

幸好之前柳拂嬿查過天氣,提前帶了口罩。她從包裏拿出三只,遞給兩個教授,自己也戴上一只。

比賽主辦方的志願者已在出站口迎接多時了,手裏還舉著一幅詩情畫意的牌子,將他們迎上車。

先回到酒店放行李,大家再一起吃個飯。飯後去他們安排好的景點逛一逛,來嵐城的第一天就這麽結束了。

回到酒店,洗完澡的柳拂嬿窩在被窩裏,給薄韞白發白天去景點時拍的照片。

嵐城地貌和江闌不同,雖然風沙大,但別有一種熱烈和開闊的氣質,在她的鏡頭下,呈現出粗礪而明媚的美感。

照片還沒發完,他便打來視頻電話。

按下接通後,屏幕上便浮現他的身影。

黑色襯衫,淺灰的西裝外套,溫雅持重的銀藍色領帶。

柳拂嬿一怔:“你在公司?”

“嗯,有個高管吃回扣現象太嚴重,審了一下午。”

他神色略帶懶倦,身形輪廓卻鋒利不減。

那雙眼形桀驁的漆眸還浸著些肅殺之氣,帶著久居高位的威懾。

看來是動了真怒。

柳拂嬿鮮少見他表露出這一面。

這樣的他,不同於家裏那個溫潤的五好丈夫,而是更接近傳聞裏的運籌帷幄,殺伐決斷。

稍頓,薄韞白揉了揉眉心,拿著手機離開辦公室,去了頂樓的花園天臺。

江闌的天黑得更晚一些,此時雖是傍晚,仍見天臺上春意尚好,玻璃花房裏萌出幾支花芽,柔和了他身上的凜冽之氣。

他倚在欄桿旁,微風吹動細碎烏發,嗓音也溫沈許多。

“照片很漂亮,不過,怎麽只有風景,沒有你?”

柳拂嬿從被窩裏翻了個身,趴在軟綿綿的枕頭上,聲音好像也軟了幾分:“誰給我拍呀。”

“我看和你同去的那兩位教授都很和善。”薄韞白道,“要是不想麻煩他們,自拍不是也可以?”

“我不習慣自拍,總覺得很尷尬。”柳拂嬿掩唇笑,“你知道的呀。”

男人挑了下眉尾,低聲道:“知道是知道,那我想見你的時候,怎麽辦?”

柳拂嬿說:“你可以給我打視頻。”

薄韞白輕輕笑了聲,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

只道:“看來你不太清楚我想見你的頻率。”

盡管處在風沙烈烈的嵐城,可只是聽到這一句話,柳拂嬿就好像被他帶回了花色柔婉的江闌。

他語調清沈,似澄明玉石落入深海,帶著冷質的草木氣息。

落在耳畔,說不出的低磁好聽。

柳拂嬿被他這一句撩撥得耳根都紅了。

要不是現在視頻還開著,她估計會和小貓似的在被窩裏打個滾兒。

比賽主辦方訂的是四星級酒店,棉被很軟,也很溫暖。

可是,還是更想窩在他的懷抱裏。

“我也想見你呀。”

柳拂嬿把手機靠在床頭,雙手托著下巴,“我馬上就回去了,只有六天了。”

“還有六天啊。”

他語帶無奈,輕輕嘆了一聲。

柳拂嬿就鼓勵他:“樂觀點嘛。我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在沙漠裏有兩個人,他們都只剩半瓶水。一個人說,太糟糕了,我只有半瓶水了。”

“另一個人卻說,太好啦,我還有半瓶水!”

“你猜,最後哪個人走出了沙漠?”

薄韞白垂下眸,淡聲道:“更身強力壯、身上脂肪更多,地理位置更接近沙漠邊界的那個人。”

柳拂嬿無言以對:“你怎麽對雞湯過敏。”

薄韞白挺無所謂地回了句:“這種文摘故事,二十年前就忽悠不到我了。”

柳拂嬿托腮:“那你一直這麽理性,會不會覺得人生很無趣啊。”

薄韞白漫聲道:“我也不是事事都理性的。”

“比如呢?”柳拂嬿問。

“比如——”

他垂下眸,嗓音也變得輕。

“早上送你上車的時候。我是真的想過,買張票和你一起去。”

柳拂嬿一怔:“你這幾天不是有很多工作要忙嗎?”

博鷺最近在內部整頓,艱難險阻重重,人人都像走鋼絲。

所謂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想要維系一個龐大集團的健康運轉,就離不開領導者縝密的管理與決策。

“嗯。”男人淡聲道,“不然現在,我也在嵐城了。”

話說到這裏,視頻忽然斷線幾秒,聽不見對方的聲音。

猜到可能是有電話找他,柳拂嬿就靜靜等了等。

過了陣,視頻沒掛,看來他是把電話掛了。

又能聽見聲音後,柳拂嬿問:“工作上的事?”

“這些人太不敢拿主意。”薄韞白懶聲道,“多瑣碎的細節都要打個電話匯報一下。”

“估計也是怕越俎代庖嘛。”

柳拂嬿幫打工人說話。

“這樣是容易甩鍋。”

男人笑了下,措辭也挺接地氣。

少頃才道:“不過真趕上提拔承擔風險的人的時候,也不會想到他們就是了。”

夜色漸深,兩人一個在公司,一個在異鄉的酒店,漫無目的地聊著天。

眼看時間越來越晚,柳拂嬿問:“阿韞,你什麽時候回家?”

稍頓,有點心疼地顰起眉:“以前你都不會在公司留這麽晚的。”

聞言,薄韞白眉眼低垂,清落身形立在夜風裏,看起來有些沒精神。

“回了家,也不過就是一個人進書房。”

“一個人在餐桌前吃飯。”

“等該睡覺的時候,一個人躺在雙人床上。”

雲廬水榭沒有她,卻處處都是她的痕跡。

他若有若無嘆了聲。

“我寧願睡辦公室,吃公司食堂。”

“別這樣嘛。”

柳拂嬿柔聲勸他:“我都答應你了,要吃好睡好,保重身體。你也答應我,好不好?”

“……好吧。”

男人垂眸看了眼表,嗓音懶怠:“一會兒就回去。”

嵐城美院的校門前有一尊宏偉的古人雕像,遠遠望去,氣派開闊。

學校建築雖外表古樸,但內裏經過精心的翻修,環境很好。

“各位尊敬的前輩、老師,大家好,歡迎來到風景優美的嵐城美院……”

簡短的開場詞過後,比賽正式開始。

比賽現場安排在一間能容納百餘畫架的大教室,時間有足足八個小時。

不同於學生時代的美術考試,比賽現場氛圍松弛,可以在不打擾別人的情況下隨意飲食。

創造力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不少藝術家創作時都各有怪癖。

有些人喜歡躺著構思,有些人最好的創意都是在散步中得出來的。

柳拂嬿倒是沒有類似的怪癖,畢業數年,她還保持著當年在畫室裏當優等生的習慣。

畫畫的時候,就一板一眼地坐在畫架或者畫桌前。

看到題目之後,柳拂嬿便端坐在畫架前開始構思。

南華教授打算出去走走,本想叫上她,見她在畫架前做得端正,也就沒來打擾。

柳拂嬿闔眸靜思,直到一幅綺麗畫卷在腦海中徐徐展開。

幾個小時倏忽而過,時間有些緊,她也沒有出去吃飯,只吃了幾條巧克力,就這樣在驚人的專註中完成了畫作。

當比賽結束的鈴聲響起,盡管還不知道結果,但發揮得這樣酣暢淋漓,她已經覺得沒什麽遺憾了。

她舒適地伸了個懶腰。

畫完畫,一些性情開朗的參賽者們開始各自交流。

其中有不少人都是江闌美院的校友,便決定在當地找個酒館,吃吃夜宵聊聊天。

地方定在一家幽雅安靜的燒鳥店。

“你來嗎?小柳老師?”

郭豐看一眼決定要去的十數人,笑著道:“你可是我們裏最年輕的,江美未來的希望啊。”

柳拂嬿本來想回去找薄韞白視頻聊天的,不過見郭教授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不好出言拒絕。

一行人坐車前往燒鳥店。

雖說不少藝術家性情孤高,但也有喜愛與志同道合之士一起交流的人。

暖融融的燈光驅散了水墨的寒意,眾人舉杯痛飲,聊得不亦樂乎。

柳拂嬿也點了杯口味清新的梅子酒,慢慢地啜飲著。

她在這裏確實是最年輕的一個,不過拿過一輛個舉足輕重的獎,開過幾次畫展,也算小有名氣。

搞藝術的人往往不愛攀附權貴,卻佩服真才實學。

因此,盡管柳拂嬿和他們有些年齡差距,性格又內斂,但憑借著對國畫的熱愛與擅長,她同樣也融入了這片友善的氛圍。

雖說都是江美出來的,但有些久遠的故事,她這種年輕人自然不會知道。

“你不知道吧,以前江美是有宵禁的。”

一個蓄長發還燙了卷的中年男人道:“管得最嚴的時候,九點半鎖校門,求保安根本沒用,就算是校長來了也得堵外面。”

眾人哄堂大笑。

結果這時有人揭他老底:“那你怎麽動不動就淩晨三點才回寢?你跟保安是親戚?”

聞言,那中年男人沈默一陣,才小聲說:“以前吧,學校南門那堵墻,還比較破。”

“……也沒有現在這種通電的鐵絲網。”

眾人興致勃勃地猜:“翻進去的?”

另一人道:“那墻三米高,還沒個腳蹬的地方,就他這瘦胳膊瘦腿,不像。”

最後一人殺死了比賽:“看來是鉆進去的。”

這邊聊宵禁,那邊聊畢業證書。

上了年紀的校友把自己黑白兩色的畢業證照片找出來,緬懷地看著那上面的校徽,問柳拂嬿:“現在的畢業證是什麽樣子哇?”

“啊,我給您找。”柳拂嬿打開相冊。

“本科的畢業證書是這樣的。”

“然後碩士畢業是這樣,博士畢業的證書又有小區別。”

“而且我畢業那年正好百年校慶,學校又送了馬克杯和紀念冊。”

“喲,小學妹這兒這麽齊全吶。”

眾人對視一眼,忍俊不禁:“這可真是問對人了。”

沒過多久,熱騰騰的燒鳥上了桌。

柳拂嬿點的是腿肉,結果旁邊一連串全點了提燈。

見她保守,眾人都慫恿她試試新口味。

“不用了吧,我怕腥味。”柳拂嬿連連拒絕。

“你不愛吃這個?”南華問。

“我從來沒吃過……”她警惕地看著那一串串金黃色的小燈泡。

郭豐道:“嗨,大膽點,嘗嘗唄。萬一你其實喜歡呢?”

他豪邁地把自己點的那串放進了柳拂嬿的盤子裏。

“年輕人就要敢於嘗試!至少不留遺憾嘛。”

盛情難卻,這些早畢業十多年,二十多年的老學長學姐們,全都鼓勵她勇敢嘗試。

“……好吧。”

柳拂嬿一閉眼,吞下一口。

“味道怎麽樣?”南華笑著問她。

“出乎意料地……有股香味。”

焦香的汁水在口中爆開。她掩唇咽下,有點不可思議地看著手裏的竹簽。

“是吧!”郭豐開懷大笑。

大家暢談到深夜,才暈乎乎地結伴回酒店。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和薄韞白道過晚安,柳拂嬿累得倒頭就睡。

因為心情愉悅,連夢裏都是一片暖光。

有暢談的知己,有鐘愛的事業,有親密的愛人。

人生最圓滿的事情,不過如是。

比完賽,接下來幾天都是講座。

來自天南海北的老藝術家紛紛上臺分享經驗,叫人收獲頗豐。

柳拂嬿做了不少記錄。

雖說徜徉在藝術的世界裏十分幸福,但在生活方面,就有點不習慣了。

嵐城的菜式口味偏重,油鹽都放得多。

喜歡的人覺得是無上美味,口味清淡的就有些消受不起。

這天,坐在嵐城美院的食堂裏,南華心疼地看著她。

“怎麽小柳才來了這麽幾天,臉蛋眼看著就瘦下去了?”

幾天相處下來,柳拂嬿已經得知,南華有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兒。

此刻不得不懷疑,她是把自己當成女兒來關心了。

“有嗎?”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笑著道,“我倒是沒什麽感覺。”

“有啊,唉,這瘦的。”南華左看看又看看,意有所指地道,“看來這回去,有人該心疼了。”

柳拂嬿看了看屏幕上自己的倒影,下巴好像真比之前更尖了些。

不像最近的自己,倒像是一兩年前的自己。

她忽然意識到,可能是自從和薄韞白在一起之後,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很順遂,他又很註重自己的飲食,所以才被餵胖了點。

郭豐此刻插話道:“但沒準小姑娘就喜歡自己瘦點呢?小柳,你喜歡哪種?”

“……抱歉,郭老師。”

柳拂嬿還是說不出說違心的話,笑著道:“我可能也是,喜歡自己有點肉的樣子。”

好巧不巧的,此時這個話題,忽然叫她想起薄韞白曾經說的那句話。

有點肉的話,可能顯得生活更幸福一點?

好像是真的。

沒有他的日子,縱使再平安順遂,也總是覺得缺了點什麽。

吃完在嵐城美院食堂的最後一頓飯,柳拂嬿幾乎是飛奔回了酒店,去收拾行李。

接下來沒有其他行程了,不過學校怕老師們舟車勞頓,訂的是明早的票,想讓他們再多休息一晚。

但這次,柳拂嬿打算自掏腰包,提前打道回府。

她查過車票,這個點從酒店出發,還能趕上最後一班高鐵。

雖然過程會非常地挑戰極限,不過——

想到能早點回去,見到他,就覺得一定得這麽做不可。

提前回去的事情,柳拂嬿沒有告訴薄韞白,而是自己偷偷做好了決定,想給他一個驚喜。

她“嘩啦”一聲拉開行李箱,把散落在洗手池上的瓶瓶罐罐,還有掛在陽臺上的衣服,一股腦地往裏面裝進去。

就在她爭分奪秒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震,響起微信消息的提示音。

是薄韞白發來的。

[比賽徹底結束了?]

[嗯,已經沒有其他安排了。]

柳拂嬿快速打字回覆他,又抿起唇,故意補充了一句,[今晚在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就回去。]

稍頓,對方又回:[現在在酒店?]

[對呀]柳拂嬿道,[也沒其他地方可去,吃過飯就回來了。]

發完這條消息,對面似乎是安了心,沒有再次回覆。

柳拂嬿繼續收拾行李,拔下插座上的充電器,又掀開被子,檢查有沒有遺漏的衣服或其他物品。

只用了十多分鐘,房間已經恢覆了一開始的寡淡和清靜,仿佛根本沒人住過。

柳拂嬿拉好行李箱的拉鏈,背上背著包,手中滑著行李箱,走到了門邊。

在離開前,最後一次檢查有沒有自己忘帶的東西。

就在此時。

剎那間,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輕輕三下,不疾不徐,有種好整以暇的從容。

柳拂嬿怔忡地回過頭。

不知為什麽,仿佛心有靈犀,她心裏忽然有了某種預感。

柳拂嬿扔下手裏的包,一把打開門。

門扉之後,浮現出男人清雋矜倨的身形。眉眼倦淡,帶著幾分風塵仆仆。

本該遠在江闌的薄韞白,此時此刻,就出現在她的面前。

而他身上的氣息,也依然是那麽薄淡而清冽。

縈繞在鼻尖,說不出的好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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