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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與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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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與糖

比亞裏茨大酒店坐落於大西洋海畔,曾是拿破侖三世和歐仁妮皇後的住所。

如今被改成了一座極有古典韻味的酒店。

房間裏漂浮著潔凈的香薰氣味,應當是考慮到他們是來自東方的客人,後調有檀香的氣息。

柳拂嬿從睡夢中醒來。

些微晨風拂動簾幕,帶著海浪的氣息。

下了一夜的雪,氣溫本應有些低,但房間裏的溫度十分適宜,只需蓋一床薄被,便不覺寒冷。

陽光清透,映照在飄雪的海面上。

想到昨夜被求婚的種種細節,幸福感便止不住地從心頭湧出。

不用照鏡子,柳拂嬿也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有笑意從唇角和眼睛裏漫出來。

不過,戴五克拉的鉆戒是什麽體驗,現在她也有了新的感受。

有點重,很有分量,沈甸甸的感覺。

晚上睡覺,還有點刮被子。

她側眸看身旁的男人。

薄韞白仍安靜地睡著,膚色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出一種幾乎會發光的冷白,眼睫漆黑,愈發勾勒出桀驁的眼形輪廓。

手臂還墊在她後頸下,就這麽給她枕了一夜。

醒來會不會很痛啊。

柳拂嬿握住他另一只擁抱在自己身上的手,身體湊過去,輕輕吻了吻他的側頰。

男人眼睫輕輕動了兩下,喉間逸出聲慵沈的呢喃。

倒也並未醒過來,只是把她抱得更緊,繼續沈沈地睡去了。

柳拂嬿悄悄沖他做出個嗔惱的表情。

連續縱欲好幾天,你也該累了。

一個人躺著沒什麽事幹,她從男人鎖扣般的懷抱裏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拿起手機翻了翻。

想了想,打開相機,對著窗外的風景拍了張照,又特地在鏡頭裏囊括了桌上那只不起眼的黑色戒指盒。

然後點開朋友圈,發送。

不消多時,通知立刻被紅點擠滿。同事、學生,還有畫展的合作方們,紛紛點讚評論。

也不怪大家大驚小怪,一向只轉發學校通知和畫展信息的人,忽然開始分享自己的生活,本來就讓人眼前一亮。

而且照片光影和諧,有著足以穿透屏幕,能傳達給所有人的溫馨和美好感覺。

喬思思:[好漂亮!這是哪?]

陶曦薇:[嗚嗚嗚這就是法國嗎,美得跟天堂一樣]

陶曦薇:[等等!桌上那個戒指盒是怎麽回事!你老公都送你多少東西了怎麽還送!]

這人怎麽會用文字發語音。

只是看著陶曦薇發來的文字,柳拂嬿就有點想笑,她忍住了聲音,喉嚨裏發出細碎的氣聲。

她又刷新一下,看到了其他人的評論。

聞瀚:[柳老師真會享受生活]

xx畫展中心-小齊:[好美的房間啊,早上睡醒看到這樣一幕真的很幸福,想知道畫家姐姐怎麽沒有入鏡?]

劉晨芝:[這麽大好的日子,老師肯定是和老公去過情人節了吧[偷笑]節日快樂!]

看著大家充滿善意的評論,柳拂嬿抿著唇笑。

比起以前,她的心境確實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不再那麽自我封閉,而是更願意敞開心扉,面對自己的朋友們,也更樂於去分享生活中的喜怒哀樂。

過了會兒,陶曦薇的私聊也跳了出來。

[哼,為了給你留面子,剛才還有一句話我沒說]

[你的朋友圈]

[充滿了一種事後的氛圍]

柳拂嬿:[?]

結了婚的人,這不是很正常。

她也不和純情童女過多地計較,淡淡回了一個短句過去。

柳拂嬿:[你嫉妒我?]

短短的四個字,直接把陶曦薇攻擊到破防。

三條60s長語音湧入對話框。

柳拂嬿懶得找耳機,關了微信,開始刷社交平臺。

現在的算法都很智能,接收到現在她身在巴黎的定位,推薦內容也換了一批。

其中有一條,竟然就是科普她現在住的這家酒店。

她點開靜音,就著字幕看了起來。

還沒看完,身旁的薄韞白醒了,見她聚精會神盯著手機,一把把人攬進了懷裏。

“一睡醒看什麽手機。”

男人的嗓音似乎略有不愉,由於睡意未褪,清澄冷質的聲線帶著幾分慵沈的啞,又問了一句:“有那麽好看?”

這人怎麽連個手機的醋也要吃。

柳拂嬿有點想笑,抿著唇問他:“那我看什麽?”

薄韞白語調懶淡:“看我。”

柳拂嬿就擡眸看著他,乖乖枕在他臂彎裏,語調輕盈地和他分享。

“我剛看到一個視頻,在講咱們住的這家酒店。說是級別比五星級還要高,是皇宮級別……”

皇宮級別的酒店,這詞兒跟瑪麗蘇小說似的,她說起來都覺得有點羞恥,但居然是真實存在的。

柳拂嬿接著道:“還有法國旅游部門的官方認證。”

聽見這話,薄韞白也不怎麽驚訝,只是挑了挑眉尾,低低笑了下。

柳拂嬿眸光亮亮地問他:“怎麽樣,有意思吧?”

“嗯。”他道,“挺有意思。”

一晚上都保持著這個姿勢,薄韞白估計也覺得不太舒服。柳拂嬿貼心地擡起頭,還把頭發撈在手裏,讓他把被人枕了一夜的手臂收回去。

果然不出所料,男人擡手的瞬間,眉宇間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痛苦。

“很疼嗎?”她坐起身子。

說不疼肯定是假的,不過他以前健身的時候,比這疼多了。

薄韞白活動了一下肩關節,一句“還好”沒來得及說出口,又聽面前的女人關切地說:“我給你揉揉。”

沒出口的“還好”徹底被吞進了喉嚨裏,薄韞白輕輕嘶了聲,改口道:“很疼。”

哪聽他說過這種話,看來是真的疼痛難耐。

柳拂嬿心疼地顰起眉,二話不說坐直了身體,開始幫他按摩肩膀。

男人肌肉線條流暢,輪廓明朗,有種清勁又溫熱的觸感。

和她自己柔軟的手臂不太一樣。

這份觸感不斷地在指尖疊加,荷爾蒙的氣息在空氣中彌散。

總感覺不知從何時起,她起初純潔而平靜的心態也發生了變化。

就在意識到這份轉變的一瞬間。

眼前忽然由明轉黑,男人溫熱的身軀壓了上來。

兩人一瞬間位置互換,柳拂嬿仰躺著,黑而直的頭發散落枕旁。

窗外的海浪聲似乎更大了一些。

雪白的海鳥振翅飛過,羽毛飄落在風裏。

柳拂嬿眨了眨眼,問薄韞白:“你肩膀不疼了嗎?”

他眸底沈黯,笑意裏帶著幾分頑劣,俯下首,用齒尖輕輕咬她。

酥麻的痛感傳來,柳拂嬿身體一縮。

光天化日,這人幹什麽!窗外……窗外的鳥都看著呢!

可她縮得越厲害,薄韞白的吮咬也就更強勢。

沒過多久,晨醒時的那份清明便漸漸褪去,腦海中湧上半夢半醒的夜的醉意。

柳拂嬿小聲求饒:“晚上,等晚上好不好?現在太亮了……”

他卻按住她的手,啞聲道:“可是我很難受。”

半推半就少頃,還是只好從命。等一切終於結束,天光已然愈發明亮。

破碎的聲響,一身的吻痕,也悄無聲息地沈在了鋪滿玫瑰花瓣的被褥裏。

沒衣服可穿了,柳拂嬿只好鋪著薄毯翻身下床。

還未坐起身,腰肢又被人從後抱住。

薄韞白將下頜貼在她頸窩裏,淡淡的胡茬在她雪白皮膚上蹭出紅痕,嗓音低沈晦暗,帶著幾分食髓知味的不知饜足。

“我們去洗澡吧?”

柳拂嬿簡直要怕了這個人:“……我們?”

“嗯。”他語氣上溫聲請求,手上的力道倒是絲毫不松,帶著叫人無法抗拒的溫柔,又有種深淵般的蠱惑。

就這樣貼在她耳畔,低低道:“你要是累了,我可以抱你去。”

就這樣廝磨纏綿,在繁華如夢的巴黎,幾天轉瞬即逝。

以前總聽人說蜜月,如今才知曉,新婚夫妻一起出門旅行,真的會像蜂蜜一樣甜潤黏膩。

這天從盧浮宮回來,許是太累了,柳拂嬿沒什麽精神,一進酒店就窩進了沙發。

“巴黎大概就這些地方了。”

薄韞白在她身旁坐下,看了看兩人近幾日的日程表,懶聲問她:“寒假還剩幾天,你還有什麽想去的其他國家嗎?”

也虧她是老師,才能享受這麽奢侈的長假。

話雖如此,一個寒假都沒怎麽動過畫筆了,雖說又是過年又是出國倒也情有可原,但柳拂嬿還是有點心虛。

這麽一心虛,身體那股沒力的感覺也更重了。

小腹傳來些隱隱的墜痛感。

柳拂嬿這才想起生理期的事。

她周期一向長,大概有四十多天,不知道為什麽這次三十天就來了。

難道叫人心曠神怡的幸福戀愛能改變周期?

還是……縱欲太過的緣故?

無論是哪種緣故,她出來的時候,並沒想到這一層。

所以什麽都裝了,就是沒帶生理用品。

她覺得坐著會有弄臟沙發的危險,至少得站起來。但痛感漸漸變得明顯,也沒有了站起來的力氣。

薄韞白註意到她臉色不對,擰起眉頭,低聲問:“怎麽了?嘴唇這麽白。”

“……肚子疼。”

柳拂嬿半臥著縮起身體。

見她前額漸漸地滲出冷汗,薄韞白眉宇愈發鎖緊,連外套也忘了穿,俯下身就要抱起她:“走,我們去醫院。”

“沒事,不用去。”

“每個月都這樣。”

柳拂嬿仰頭看他,有點無奈地笑了下:“要是能有點熱熱的東西喝就好了。”

這本來是個平淡無奇的心願。

奈何他們現在人在法國,法國人覺得燙的東西會損傷腸胃,連杯熱水都找不出來。

薄韞白明白過來她的意思,眸底還是湧上一絲茫然。

“每個月?痛成這樣,也是正常的嗎?”

柳拂嬿也被他問住了,她從小習慣忍著疼忍著不舒服了,沒有深入地想過這些。

“可能不正常?”她想了想,有氣無力地說,“也許跟體質有關系。”

“我先去幫你煮點東西喝。”薄韞白正色道,“等回國,我陪你去看醫生,好好調理一下身體。”

說完就要走。

“等一下。”柳拂嬿趕緊叫住他。

她面色有點發紅:“那個,能不能先幫我買點東西。”

薄韞白沒想到生理用品有這麽多種。

國外貨架上的種類,好像比國內還更多一些。望著各種棉質的矽膠的,條狀的碗狀的,比最刁鉆的報表還要讓人覺得棘手。

在貨架前停了幾秒,一個風情萬種的法式美女過來拋媚眼:“帥哥,給女朋友買東西?”

薄韞白沒接話,也沒和她對視,用帶著婚戒的那只手拿出手機。

美女聳了聳肩,走遠了。

電話響了三聲便接通。薄韞白溫聲問:“剛才忘記問了,你平常是用哪一種?”

知道法國這邊的商品不一樣,柳拂嬿給他說了幾個比較有名的國內牌子:“都差不多,有哪種就買哪種吧。”

薄韞白找到其中一個牌子,日用夜用各買了三包,結完賬出門,也沒直接回酒店,而是又找了個附近的中超市打車過去。

另一邊,柳拂嬿躺在套房的沙發上睡著了。

倒也沒睡多久。眼見天色還亮著,便被人抱了起來。

她朦朦朧朧睜開眼,見薄韞白已經回來了,幾只袋子躺在桌子上,她粗略掃了一眼,發現除了衛生巾,還有暖寶寶貼和兩盒藥。

“這個是止痛片。”薄韞白溫聲道,“我打電話問過醫生,這個藥如果長期吃,副作用是刺激胃腸,不過經期偶爾吃一兩片不會損傷身體。”

說完,他又轉過身,把袋子旁邊的碗端了過來。

紅糖和姜片的氣味熱辣而甜潤,帶著熱騰騰的蒸汽,熏紅了她的鼻尖。

“應該已經不太燙了,喝完再吃藥吧。”

薄韞白攪了兩下這碗紅糖姜湯,自己嘗了一口,輕輕頷首,將湯匙餵到她唇邊。

柳拂嬿有點怔忡地啟唇。

溫熱的甜湯入口,體內那股寒冷瞬間就被驅散了。連帶著,之前一直鈍痛的地方,仿佛也被這股溫暖包裹了起來,不再那麽難耐。

她痛經很頻繁,可這是第一次,異國他鄉,飄雪冬日,有人給她煮一碗紅糖姜湯。

可能一直忍著痛,本來就有些脆弱的緣故,柳拂嬿眼眶一熱,一滴眼淚落進了碗裏。

薄韞白微微一怔,掀眸去看,見她好像自己也沒想到似的,趕緊垂下頭,揉了兩下眼睛。

“喜歡鹹味的姜湯?”他笑著揶揄,“那下次給你放點鹽。”

柳拂嬿吸了吸紅紅的鼻子,又喝了一大口。

這一碗其實分量不少,但她一滴也不忍心剩下,還是全都喝完了。

眼看一大碗見了底,薄韞白自己都有點意外:“你是不是餓了?這些夠嗎?”

話音剛落,就見柳拂嬿小小地打了個姜糖味的嗝。

人吃五谷雜糧,夫妻之間,倒也沒什麽好尷尬的。

嘴唇染上紅潤的糖色,她用紙巾擦凈,仰起臉看他,語調好像也染上糖的味道。

“阿韞,你對我真好呀。”

薄韞白似是沒想到她會忽然冒出這麽一句。

他怔忡片刻,一手端著碗和湯匙,一手捏了捏她的臉,學著她的語氣道:“因為我愛你呀。”

盡管假期還有幾天,但柳拂嬿一心想回去畫畫,所以兩個人也沒去別的國家,直接從巴黎飛回了國內。

結果剛落腳,還沒等她把自己鎖進畫室裏,薄韞白就帶她去了醫院。

面對著國內首屈一指的著名婦科大夫,柳拂嬿一五一十把自己的情況都說了。

“不要擔心,聽起來問題不大。”

王大夫笑容和藹,而且立刻就敏銳地從前來問診的兩個人的神態表情裏,看出了同來的丈夫是更緊張的那個人。

所以,這句寬心的話,也主要是對著他說的。

然後才對柳拂嬿道:“咱們先做個全身檢查。”

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並沒有包塊、結節之類的問題。

看著報告單,王大夫扶了扶眼鏡:“你這種原發性痛經是天生的體質所導致的,不存在疾病的情況。平常痛感明顯的時候吃個止痛片,隨著年齡的增長,會慢慢改善的。”

從醫院出來,柳拂嬿挽著薄韞白,笑盈盈地說:“醫生不說我都忘了,這兩年確實比以前好轉了很多。”

薄韞白卻仍擰著眉宇,低聲道:“每個月都那麽疼一次?你這十多年,就是這麽疼過來的?”

見他一臉擔心,柳拂嬿也沒敢告訴他高中還有一次疼得被同學叫了救護車的事,含糊地擺擺手。

“一次也就兩三天,沒事的。”

薄韞白清雋眉眼蹙起,看起來仍不釋懷,又過了一陣才道:“以後我每個月都給你煮姜湯。”

柳拂嬿彎了彎唇,故意問:“那你不在家怎麽辦?”

“不會不在家。”他語調篤定,“無論外面發生什麽事,只要你覺得疼,我就在你身邊陪著你。”

柳拂嬿又問:“那要是我在學校怎麽辦?”

薄韞白眸底掠過一絲微愕:“疼成那樣還去上班?”

柳拂嬿嘆了口氣:“很多女人都是這樣的。”

話題聊到這裏,已經不再是她一個人的困局,而是女性這個群體所共同面臨的難題。

薄韞白抿了抿唇,將她的手捂進口袋裏。

他想起曾經的事情。

“在我以前創立的公司,有一次,兩個女高管一起來找我,希望可以給女性員工每個月三天的月經假。”

“我當時點了頭。”

“但我現在才意識到,這個提案到底意味著什麽。”

柳拂嬿笑著看他,打趣道:“你是個好老板,如果我也能去你的公司裏工作就好了。”

薄韞白看了看視野盡頭的天空和雪地,低聲道:“希望國內的這些公司和學校,也能早一點聽到你們的聲音。”

這一場假休得漫長,臨近開學前幾天,柳拂嬿總算坐在電腦前,登錄了自己的工作郵箱。

望著收件箱密密麻麻的紅點,她甚至有些不敢打開。

深吸一口氣,這才開始處理積壓的工作。

其實其他的也都是小事,但四月初有一個很重要的青年畫家比賽要舉辦,含金量很足。

今年的評選地點,正好是在江闌。

柳拂嬿從去年下半年就開始關心這場比賽了,心裏也擬定了一個繪畫主題,已經畫了好幾幅練筆當做練習。

如今便是該集中精力,完成參賽作品的時候。

有壓力在身,她好像也回到了二十歲出頭時那種精力旺盛、極為專註的狀態。

每天六點就起床,把自己鎖在房間裏,畫一整天的畫。

有幾次,甚至連飯都忘記了吃。

反正,自從她搬進薄韞白的臥室,自己原來的房間也就完全空了出來,正好夠她擺放各種畫材。

工作時就把自己鎖起來,完全地沈浸在水墨山水的世界裏。

結果這麽熬了幾天,畫是差不多完成了,她卻開始身上酸痛,還時不時會咳嗽幾聲。

這天,中午十一點半,薄韞白不由分說敲響了她的房門。

柳拂嬿正在思索一處細節,聽到聲音,畫筆一頓,有些意外地回過頭。

之前她和薄韞白說了要閉關畫畫的事情,他也挺支持,沒有像這樣來找過她。

她以為有什麽急事,起身開門:“怎麽了?”

男人倚在門邊,身形高大清落,眸色溫沈,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握住門框,卻阻擋了她再度關門的可能。

“叫你吃飯。”

“我不餓。”柳拂嬿搖搖頭,果然要關門,見到他攔在那處的手,這才停下動作,“你先去吃吧。”

結果因為一上午都忘記喝水,也沒說幾個字,才說完這兩句話,柳拂嬿喉嚨裏忽然一陣發癢,忍不住咳嗽兩聲。

薄韞白蹙起眉,取出她手裏的筆,放回筆架上。然後半推半抱,把人請出了屋子。

柳拂嬿不情願:“我的畫還沒畫完。”

“餓了不是也會影響發揮嗎?”

薄韞白攬過她肩頭,感覺她手臂似乎比之前又纖細了好幾分,眉宇愈發沈了下去。

語氣倒仍溫潤,佯作若無其事,只是閑談:“今天錢姨做了清燉蟹粉獅子頭。”

柳拂嬿口中有些生津。

薄韞白又道:“對了,還有白袍蝦仁、平橋豆腐。”

睨一眼她的神色,最後道:“——鮮筍香菇湯。”

話音落下,電梯門也正好打開,柳拂嬿比他的腳步更快,搶先一步踏入。

男人垂眸,掩去眸底幾縷笑意,散漫跟上她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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