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if（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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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if（二）
打照面的一瞬間，兩個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二樓窗邊探出身體的半個黑影是左淮，樓下灌木叢裏偷試卷未遂狼狽而逃的白影是李未然。
現在這兩位隔著煎餅攤面對面，一個是攤煎餅的，一個是買煎餅的。
左淮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沒當面戳穿這層尷尬。
“不要脆餅不要蔥花香菜多放海帶加個蛋。”
既然他沒拆穿，李未然便也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這麽早啊，今天不是周六嗎？”
“開會。”
李未然滿臉黑線：“哦，開會……教授您怎麽還騙人呢？”
“騙你什麽了？”
“你說你是計院的。”
“我確實是計院的。”
“你說你上網安課。”
“確實要上網安課。”
好像確實沒騙他。
他是計院的，但是教授。
他要上網安課，但是授課的那一個。
李未然氣哼哼地用單手鏟下煎餅皮，塗了圈辣醬，蔥花香菜下雪一樣撒上去，海帶是一根都沒加，然後單手掰脆餅。
“楞著幹嘛？搭把手！”
他單手不方便操作，左淮伸手過來替他掰斷脆餅。
“不是說這次給我加兩個蛋？”
李未然動作頓了兩秒，又面無表情地給他加了個蛋。
左淮斯文秀氣的眼睛透過眼鏡一刻不停地註視著他，讓人壓力很大：“倒是你，騙我說自己是計院的學生。我沒查到你。”
李未然沒想到這家夥回去還特意查了。
“我雖然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但是你們學校的課我都聽過。算是計院半個學生不過分吧？”
“我以為你勤工儉學。你既然不是學生，怎麽在這打工？”
“這個攤位的承包人讓我幫他考駕照，作為謝禮就把我安在這兒了。我靠山吃山，這條命都是靠你們學校養活的。餵，你要報警嗎？把手機放下！我只是指導他考，不是代考啊餵！”
“你想多了，我只是給你微信備註一下，你叫什麽？”
“……李未然。”
“木馬寫得不錯。近期攻擊我電腦的黑客也是你吧？下學期來聽我的課，不然試卷的事我就報警。”
李未然煎餅卷了一半，瞪著眼道：“我給你發的期末作業，你點開了？怎麽可能？那我怎麽還失敗了……”
“我用虛擬機開的。”
“……”被擺了一道。
這下李未然明白了，對方一早知道自己要黑進他電腦，防著這手呢！自己獻策，自己接招，左右互搏哈？
“既然你都打聽到我郵箱了，怎麽不打聽一下期末作業？這學期作業就是編木馬，所有人的作業我都是用虛擬機開的，你的當然也不例外。”左淮理所當然地解釋道。
好吧，這下對方還在理了？
李未然草草卷好煎餅，提著掉渣的塑料袋往前一遞：“8塊！”
“不是說這次請我？”
他鼻子都氣歪了：“好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左淮走後沒過一會兒，他微信收到好友“0001”的轉賬，8元。
李未然終究還是失去了口碑。他打算關閉這項業務，從此回頭是岸——主要是他被計院的左教授盯上了。
左教授什麽人？網安方向的專家，校引進人才，傑青，業內大牛，企事業排著隊請他做顧問。
考完試暑假就來了，但李未然的賺錢事業卻迎來了寒冬。接不到單，只能靠陪玩游戲這種勉強糊口，好在他接了一個大單——出租男友陪見家長！
現在的家長已經明白，孩子大學不談戀愛，畢業後單身狗的清香就腌入味兒，再也不想找對象了，所以家長們大學就開始催婚。
這其中還有一些家長特別卷，逼著孩子寒假暑假帶男/女朋友回家。
李未然的客戶叫洛希，家長催得很緊，他又不想找女朋友。看到李未然許久之前發的出租男友gg，他為了一勞永逸，幹脆選擇劍走偏鋒，直接出櫃！
他家長非常開明，叫他把男朋友帶來看看。
所以現在，李未然頂著40度的高溫，來到了新區人才公寓。
“你家住這兒？”李未然滿頭大汗。
一般的家庭都住小區裏，尤其是還有這麽大孩子的，哪有住人才公寓的？
“對！我父母雙亡，跟我哥住，一會兒見了人叫哥。”
“哦。”
李未然沒有多問，他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出租男友，不對雇主的隱私好奇窺探。
但是頂不住雇主自個兒要說。
“唉，我哥啊，人是挺好，從小到大對我寵愛倍加。但是有時候比當媽的還要煩人，操心的也忒多了。可能職業病吧。誒對了，他是我們學校的輔導員，說不定你見過他。”
“我們學校？這地方是我們學校的教師公寓？”
“嗯，對啊。”
李未然擦了擦汗，等待電梯的焦躁當中，心裏產生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電梯門開，他和左淮左教授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唉？左教授，這麽熱還出門啊？”
左淮神情微頓，給他們讓開位置。
“嗯，出去辦點事。”
他是從負一樓上來的，住29樓。
李未然四肢麻木地被洛希拉進電梯，心裏默念著，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
他死死盯著洛希擡起的手，希望他伸手按個別的什麽樓層，最好低一點，比如三樓五樓什麽的。
結果洛希只是擦了擦腦門的汗，扭頭對他介紹道：“這個是計……算機院的左教授，住我對門。”
真是噩夢。
左淮的目光投向李未然時，盡管沒什麽惡意，卻讓他有種被淩遲的錯覺。
好容易熬到洛希的家門口。他摸了半天口袋，沒帶鑰匙！他又去敲門，也沒人應門。
“在地下室遇到你哥，出去買菜了。”左淮道，“這麽熱，來我家坐坐吧。”語氣淡淡的，卻沒有給人客套的感覺。
“那多不好意思！”
李未然以為洛希要拒絕，結果聽他緊接著道：“那就打擾了！”
說完，他又小聲對李未然道：“熱得不行了，去蹭蹭空調。”
出租男友，按時計費，遇到什麽事都得硬著頭皮上！
李未然和洛希坐在了左淮的客廳，兩人面前各擺了一瓶冒著氣汗水的聽裝可樂。
“可樂可以嗎？”
洛希道：“謝謝左教授！想不到你這樣的人還會在家備著可樂。”
左淮只是笑笑，在旁邊沙發坐下，看了看李未然，問道：“這是你同學？”
“不是，這是我男朋友。帶來給我哥看看。”
李未然想要鉆進沙發縫裏。
對門鄰居竟然是男通訊錄！
然而左教授只是露出一點點詫異，並沒有流露半點歧視的意思。
“你男朋友的手怎麽了？受傷了嗎？”
洛希看了眼李未然還沒拆石膏的手，替他解釋道：“前段時間不小心摔骨折了。”
“你男朋友挺內向的，不愛說話？”
洛希拿胳膊肘撞了撞李未然：“你怎麽不說話？跟平時簡直不像一個人。”
在他們兩人的註視下，李未然捂著上半邊臉，終於破防地開口：“左教授，何必呢！”
“啊，原來你們認識啊。”洛希訝異道。
“我學生，上學期掛科，下學期重修。”左淮道。
不知為何，這麽介紹李未然的時候，他語氣裏有點得意洋洋的味道。
掛科的學生還捧在手心當個寶咯？
洛希道：“怪不得從剛才起，你就看起來不對勁。唉，你別怕，左教授其實人很好的。喝可樂嗎？”
說著，他就拉開拉環遞給了李未然，動作很是自然。
演個出租男友，雇主比李未然演得還走心。
一刻鐘功夫，洛希就給左淮編出了一整套相遇相知相愛的虛假狗血愛情故事。這其中有不少細節與左淮對李未然的認知有所出入，比如李未然其實並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又比如李未然並沒有時間跟他天天泡在游戲裏，也沒錢買皮膚，再比如不吃早飯的洛希並不知道李未然每天早上會在食堂攤煎餅。
但左淮只是認真傾聽，不時點點頭，並不拆穿。
“你說我們連續五次隨機排位都排到一起，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嗎？連我室友都說，建議原地結婚！這不，帶來給我哥看一眼，打算畢業後攢攢錢就去國外結婚。”
“今年多大了？”左淮這話是問李未然的。
連洛希也不知道李未然多大，扭頭看他。
李未然順口便道：“不知……”發現不對，立刻打住，改口道，“二十四。”
洛希在心裏算了算，神情訝然：“你在讀研啊？那你掛科豈不是拿不到獎學金……”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露餡，怎麽連男朋友讀幾年級都不知道，於是心虛地閉了嘴，也沒再多想多問。
左淮仿佛絲毫沒發覺不對，又問道：“打算去哪結婚？”
李未然已經對這場拙劣而毫無懸念的逢場作戲感到厭倦了，敷衍道：“沒想好，北歐吧。”
“你有護照嗎？”
如果有護照，還會辦不了入學嘛！他李未然懷疑左淮是不是暗地裏調查過他，並且發現了他是黑戶這件事？
這家夥，心思太敏銳了！
不過話說回來，左淮為什麽要調查他？
帶著這個疑惑，李未然心不在焉地扮演了半天出租男友，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後就一頭倒在床上。
他不想覆盤這糟糕的一天，但是他的腦子像沒了剎車一樣，不間斷地循環滾動播放著他今天遭遇的種種尷尬。
左淮，左教授。
為什麽他總是給這人留下那麽多把柄？
對方幾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去戳穿他，但卻給他一種危機四伏的感覺，那是一種獵物被獵手鎖定的不安和危機感。
李未然餘光瞥見手機亮了。他打開一看，是左淮發來的微信消息。
0001：「今天見對方家長順利嗎？」
然然不是喵：「還行。」
0001：「定下來什麽時候結婚？」
然然不是喵：「怎麽？你要隨禮？打算隨多少？」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但等了一會兒都沒有新消息發過來。
李未然已經在琢磨要不要假結婚敲詐一筆份子錢，反正左淮又不可能跟到國外去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結婚。
他還可以ps個結婚照。
就在他搜腸刮肚，試圖用自己有限的攝影學構圖知識來構思結婚照怎麽ps的時候，左淮才重新發來消息。
0001：「我能有幸參加參加你的婚禮嗎？」
李未然正開了瓶可樂牛飲，看到這條消息噗嗤一聲噴出老遠。
然然不是喵：「怎麽？你怕我騙你份子錢？」
0001：「誰知道呢。」
於是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左教授似乎還有別的話要說。聊天頁面擡頭從“對方正在輸入”變成“0001”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變成“0001”。
李未然等得不耐煩，拿上換洗衣服去洗澡了，洗完澡回來看到左淮最後發來的消息。
0001：「下學期來上網安課，不準缺課。」
0001：「（圖片）」
0001：「課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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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照面的一瞬間，兩個人都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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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兩位隔著煎餅攤面對面，一個是攤煎餅的，一個是買煎餅的。
左淮不知道在想什麽，竟然沒當面戳穿這層尷尬。
“不要脆餅不要蔥花香菜多放海帶加個蛋。”
既然他沒拆穿，李未然便也硬著頭皮上去打招呼：“這麽早啊，今天不是周六嗎？”
“開會。”
李未然滿臉黑線：“哦，開會……教授您怎麽還騙人呢？”
“騙你什麽了？”
“你說你是計院的。”
“我確實是計院的。”
“你說你上網安課。”
“確實要上網安課。”
好像確實沒騙他。
他是計院的，但是教授。
他要上網安課，但是授課的那一個。
李未然氣哼哼地用單手鏟下煎餅皮，塗了圈辣醬，蔥花香菜下雪一樣撒上去，海帶是一根都沒加，然後單手掰脆餅。
“楞著幹嘛？搭把手！”
他單手不方便操作，左淮伸手過來替他掰斷脆餅。
“不是說這次給我加兩個蛋？”
李未然動作頓了兩秒，又面無表情地給他加了個蛋。
左淮斯文秀氣的眼睛透過眼鏡一刻不停地註視著他，讓人壓力很大：“倒是你，騙我說自己是計院的學生。我沒查到你。”
李未然沒想到這家夥回去還特意查了。
“我雖然不是你們學校的學生，但是你們學校的課我都聽過。算是計院半個學生不過分吧？”
“我以為你勤工儉學。你既然不是學生，怎麽在這打工？”
“這個攤位的承包人讓我幫他考駕照，作為謝禮就把我安在這兒了。我靠山吃山，這條命都是靠你們學校養活的。餵，你要報警嗎？把手機放下！我只是指導他考，不是代考啊餵！”
“你想多了，我只是給你微信備註一下，你叫什麽？”
“……李未然。”
“木馬寫得不錯。近期攻擊我電腦的黑客也是你吧？下學期來聽我的課，不然試卷的事我就報警。”
李未然煎餅卷了一半，瞪著眼道：“我給你發的期末作業，你點開了？怎麽可能？那我怎麽還失敗了……”
“我用虛擬機開的。”
“……”被擺了一道。
這下李未然明白了，對方一早知道自己要黑進他電腦，防著這手呢！自己獻策，自己接招，左右互搏哈？
“既然你都打聽到我郵箱了，怎麽不打聽一下期末作業？這學期作業就是編木馬，所有人的作業我都是用虛擬機開的，你的當然也不例外。”左淮理所當然地解釋道。
好吧，這下對方還在理了？
李未然草草卷好煎餅，提著掉渣的塑料袋往前一遞：“8塊！”
“不是說這次請我？”
他鼻子都氣歪了：“好了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
左淮走後沒過一會兒，他微信收到好友“0001”的轉賬，8元。
李未然終究還是失去了口碑。他打算關閉這項業務，從此回頭是岸——主要是他被計院的左教授盯上了。
左教授什麽人？網安方向的專家，校引進人才，傑青，業內大牛，企事業排著隊請他做顧問。
考完試暑假就來了，但李未然的賺錢事業卻迎來了寒冬。接不到單，只能靠陪玩游戲這種勉強糊口，好在他接了一個大單——出租男友陪見家長！
現在的家長已經明白，孩子大學不談戀愛，畢業後單身狗的清香就腌入味兒，再也不想找對象了，所以家長們大學就開始催婚。
這其中還有一些家長特別卷，逼著孩子寒假暑假帶男/女朋友回家。
李未然的客戶叫洛希，家長催得很緊，他又不想找女朋友。看到李未然許久之前發的出租男友gg，他為了一勞永逸，幹脆選擇劍走偏鋒，直接出櫃！
他家長非常開明，叫他把男朋友帶來看看。
所以現在，李未然頂著40度的高溫，來到了新區人才公寓。
“你家住這兒？”李未然滿頭大汗。
一般的家庭都住小區裏，尤其是還有這麽大孩子的，哪有住人才公寓的？
“對！我父母雙亡，跟我哥住，一會兒見了人叫哥。”
“哦。”
李未然沒有多問，他是一個有職業操守的出租男友，不對雇主的隱私好奇窺探。
但是頂不住雇主自個兒要說。
“唉，我哥啊，人是挺好，從小到大對我寵愛倍加。但是有時候比當媽的還要煩人，操心的也忒多了。可能職業病吧。誒對了，他是我們學校的輔導員，說不定你見過他。”
“我們學校？這地方是我們學校的教師公寓？”
“嗯，對啊。”
李未然擦了擦汗，等待電梯的焦躁當中，心裏產生了一些不妙的預感。
下一秒，電梯門開，他和左淮左教授猝不及防四目相對。
“唉？左教授，這麽熱還出門啊？”
左淮神情微頓，給他們讓開位置。
“嗯，出去辦點事。”
他是從負一樓上來的，住29樓。
李未然四肢麻木地被洛希拉進電梯，心裏默念著，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希望不是同一個樓層！
他死死盯著洛希擡起的手，希望他伸手按個別的什麽樓層，最好低一點，比如三樓五樓什麽的。
結果洛希只是擦了擦腦門的汗，扭頭對他介紹道：“這個是計……算機院的左教授，住我對門。”
真是噩夢。
左淮的目光投向李未然時，盡管沒什麽惡意，卻讓他有種被淩遲的錯覺。
好容易熬到洛希的家門口。他摸了半天口袋，沒帶鑰匙！他又去敲門，也沒人應門。
“在地下室遇到你哥，出去買菜了。”左淮道，“這麽熱，來我家坐坐吧。”語氣淡淡的，卻沒有給人客套的感覺。
“那多不好意思！”
李未然以為洛希要拒絕，結果聽他緊接著道：“那就打擾了！”
說完，他又小聲對李未然道：“熱得不行了，去蹭蹭空調。”
出租男友，按時計費，遇到什麽事都得硬著頭皮上！
李未然和洛希坐在了左淮的客廳，兩人面前各擺了一瓶冒著氣汗水的聽裝可樂。
“可樂可以嗎？”
洛希道：“謝謝左教授！想不到你這樣的人還會在家備著可樂。”
左淮只是笑笑，在旁邊沙發坐下，看了看李未然，問道：“這是你同學？”
“不是，這是我男朋友。帶來給我哥看看。”
李未然想要鉆進沙發縫裏。
對門鄰居竟然是男通訊錄！
然而左教授只是露出一點點詫異，並沒有流露半點歧視的意思。
“你男朋友的手怎麽了？受傷了嗎？”
洛希看了眼李未然還沒拆石膏的手，替他解釋道：“前段時間不小心摔骨折了。”
“你男朋友挺內向的，不愛說話？”
洛希拿胳膊肘撞了撞李未然：“你怎麽不說話？跟平時簡直不像一個人。”
在他們兩人的註視下，李未然捂著上半邊臉，終於破防地開口：“左教授，何必呢！”
“啊，原來你們認識啊。”洛希訝異道。
“我學生，上學期掛科，下學期重修。”左淮道。
不知為何，這麽介紹李未然的時候，他語氣裏有點得意洋洋的味道。
掛科的學生還捧在手心當個寶咯？
洛希道：“怪不得從剛才起，你就看起來不對勁。唉，你別怕，左教授其實人很好的。喝可樂嗎？”
說著，他就拉開拉環遞給了李未然，動作很是自然。
演個出租男友，雇主比李未然演得還走心。
一刻鐘功夫，洛希就給左淮編出了一整套相遇相知相愛的虛假狗血愛情故事。這其中有不少細節與左淮對李未然的認知有所出入，比如李未然其實並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又比如李未然並沒有時間跟他天天泡在游戲裏，也沒錢買皮膚，再比如不吃早飯的洛希並不知道李未然每天早上會在食堂攤煎餅。
但左淮只是認真傾聽，不時點點頭，並不拆穿。
“你說我們連續五次隨機排位都排到一起，這難道不是上天的安排嗎？連我室友都說，建議原地結婚！這不，帶來給我哥看一眼，打算畢業後攢攢錢就去國外結婚。”
“今年多大了？”左淮這話是問李未然的。
連洛希也不知道李未然多大，扭頭看他。
李未然順口便道：“不知……”發現不對，立刻打住，改口道，“二十四。”
洛希在心裏算了算，神情訝然：“你在讀研啊？那你掛科豈不是拿不到獎學金……”說到一半他意識到自己可能露餡，怎麽連男朋友讀幾年級都不知道，於是心虛地閉了嘴，也沒再多想多問。
左淮仿佛絲毫沒發覺不對，又問道：“打算去哪結婚？”
李未然已經對這場拙劣而毫無懸念的逢場作戲感到厭倦了，敷衍道：“沒想好，北歐吧。”
“你有護照嗎？”
如果有護照，還會辦不了入學嘛！他李未然懷疑左淮是不是暗地裏調查過他，並且發現了他是黑戶這件事？
這家夥，心思太敏銳了！
不過話說回來，左淮為什麽要調查他？
帶著這個疑惑，李未然心不在焉地扮演了半天出租男友，回到他的小出租屋後就一頭倒在床上。
他不想覆盤這糟糕的一天，但是他的腦子像沒了剎車一樣，不間斷地循環滾動播放著他今天遭遇的種種尷尬。
左淮，左教授。
為什麽他總是給這人留下那麽多把柄？
對方幾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去戳穿他，但卻給他一種危機四伏的感覺，那是一種獵物被獵手鎖定的不安和危機感。
李未然餘光瞥見手機亮了。他打開一看，是左淮發來的微信消息。
0001：「今天見對方家長順利嗎？」
然然不是喵：「還行。」
0001：「定下來什麽時候結婚？」
然然不是喵：「怎麽？你要隨禮？打算隨多少？」
對方顯示正在輸入，但等了一會兒都沒有新消息發過來。
李未然已經在琢磨要不要假結婚敲詐一筆份子錢，反正左淮又不可能跟到國外去看他們是不是真的結婚。
他還可以ps個結婚照。
就在他搜腸刮肚，試圖用自己有限的攝影學構圖知識來構思結婚照怎麽ps的時候，左淮才重新發來消息。
0001：「我能有幸參加參加你的婚禮嗎？」
李未然正開了瓶可樂牛飲，看到這條消息噗嗤一聲噴出老遠。
然然不是喵：「怎麽？你怕我騙你份子錢？」
0001：「誰知道呢。」
於是這個話題不了了之。
左教授似乎還有別的話要說。聊天頁面擡頭從“對方正在輸入”變成“0001”又變成“對方正在輸入”，然後又變成“0001”。
李未然等得不耐煩，拿上換洗衣服去洗澡了，洗完澡回來看到左淮最後發來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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