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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龍鱗(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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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幼貞認得那龍鱗, 那龍鱗竟似也認得幼貞, 金芒大盛, 直沖雲霄。沈玉韞的胸口跟著急促的鼓噪著,又快又亂, 似乎隨時都要從喉嚨中跳出來。

幼貞回過神來, 上前一把奪過龍鱗。沈玉韞這才感覺好些, 捂著胸口, 慢慢坐在矮凳上平覆著呼吸。

這是……李藏珠的龍鱗,她不可能認錯,這種深沈如夜的黑色, 這種堅不可摧的質地,還有獨一無二的形狀,細密繁覆的紋理,即使有些磨損, 她也絕對不會認錯。

幼貞握著那塊比她手掌還大的龍鱗, 五味雜陳, 悲喜交加, 心中一百種念頭閃過,都化作了眼眶中劇烈的疼痛。她瞪著它, 期待著又恐懼著, 似乎透過它看到李藏珠溫和的笑臉, 澎湃的力量。可是龍鱗再神奇,也只是龍鱗,它無法開口更不會笑, 只是兀自不明不白的放著光。

幼貞心頭大慟,良久,她痛苦的閉上了眼,一顆珍珠從她臉上滑落,掉在地上,滾到沈玉韞腳邊。

沈玉韞拾起那顆珍珠,冷不防被幼貞撲過來揪住了衣領。

她可真像小兔子,眼睛紅紅的,眼尾還沾著另一顆珍珠,凝而未落,欲說還休,而她的目光,兇惡得像一只小狼崽子:“這個東西,你從哪兒得來的?它的主人呢?”

王府的護衛出現在他們身邊,沈玉韞擺擺手,摘下幼貞眼睫上尚未成形的小珍珠,溫和的看著她:“你松手,安靜一點,我告訴關於它的事情。”

幼貞瞟了一眼周圍的護衛,把龍鱗往自己懷裏一揣,騰出一只手按在沈玉韞的胸口上:“我冷靜不了,告訴我它的主人在哪兒,立刻!”

清荷沾露,葉舉圓圓,這麽紅著眼圈兒撲到自己懷裏,按著自己的胸口,如果他是沈雲慶,他一定順勢摟住她,看她是否真的如傳說所寫,是海中珠,泉中客,只能等待機緣,不可強求逼迫。

但他不是,他是沈玉韞。即使幼貞已經在手掌上加了力氣,讓他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他看上去仍然是沈靜的,甚至連急促的呼吸都並不顯得狼狽:“這個東西是枕月大師蔔完那一卦之後送給我的。現在,你該相信你我之間的……”

幼貞不待他說完便繼續追問:“枕月大師現在在哪裏?他又是怎麽拿到這個的?”

“枕月大師雲游四海,居所不定,沒有人知道他在哪兒。”沈玉韞按住幼貞的手背。

幼貞松開手,退開幾步。她的胸口劇烈的起伏著,臉色比真正犯了心疾的沈玉韞還要難看。

究竟出了什麽事,二哥的龍鱗為什麽出現在這裏。就像蛇會脫皮一樣,龍也會脫鱗嗎?或者說……那個枕月大師有可能是二哥嗎?他把自己的鱗片留下作為引子,然後把她推給另一個男人?

即使是這樣荒誕的念頭,幼貞也願意去相信,而絕不去猜測另一種可能。

絕不!

沈玉韞服過藥,喘了一會兒之後,朝幼貞伸出手。

幼貞按住胸口藏著的龍鱗,又退了一步,兇狠的瞪著他:“這是我的!”

晚風吹過,粉色的花瓣簌簌而落,擦過幼貞的臉頰,打著旋兒落在地上。明明是那麽漂亮柔弱的小姑娘,沒見到龍鱗之前還乖得像只小兔子,現在卻搶了他救命的東西據為己有,並且豎起她全部的武器和防備。

沈玉韞看得出來,幼貞此刻心境十分不穩,他想控制她,就像握住從天而落的一片花瓣般容易。

但她對於那塊龍鱗的在乎,又讓他覺得很是在意。她眼中的光亮忽明忽暗,明時如烈日當頭,暗時如小星拱月,或明或暗,卻沒有任何熄滅的傾向。如果她真是一只兔子,她也會用她所有的一切,牙齒,爪子,甚至是絨毛,來保護這塊龍鱗吧。

幼貞從裝滿水的箱子裏獨自醒來,到現在來到清河王府,她在臨泱的生活已經有半個多月。她有一個目標,為了這個目標,她要調動一切手段,發揮一切本領,因此暫時顧不得自己的那些猜疑,恐懼,害怕等負面情緒。

這一塊屬於李藏珠的龍鱗,終於讓她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到達了頂峰。她的心臟,因為這塊龍鱗緊緊縮成一團。這是二哥的,那也就是她的,她不可能交給別人。

沈玉韞伸著手掌,沒有等到幼貞的下文。他凝視她片刻,終於判斷出她不可能把龍鱗還給自己了。他現在倒是很好奇,所謂命中註定,所謂更改氣運,她對他,究竟能產生什麽影響。

天下為局,他是弈棋之手,亦是盤中之棋。

“我需要龍鱗續命,如果你不還給我,就要一直近身跟著我。”沈玉韞拋出條件。或者,如果她真想以命相搏,那搏便是。

幼貞按了按懷中的龍鱗,它在微微發燙,安靜的伏在她的胸口,暖著她。它仿佛能夠感應到她的心情,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安慰她。

她走到沈玉韞面前,龍鱗從幼貞的衣服裏飛出來,在兩人中間閃閃爍爍的發著光。

“這是什麽意思?”幼貞不懂。

沈玉韞撐著桌子站起來:“我拿到它只是為了續命,我還以為,你比我更熟悉它。”

天色將晚,龍鱗發出的光芒越來越黯淡,最後終於消失了,又成了黑漆漆的樣子,落到幼貞手裏。她撫摸著龍鱗上的紋路,一圈圈不厭其煩的描畫,如同撫摸情人的衣袖,眼角眉梢俱是情意。

沈玉韞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明明沒動心緒,也未勞神,見了幼貞這副模樣,心口處卻有些絲絲縷縷不明不白的絞痛。

幼貞把龍鱗貼身收好,正色道:“我跟著你。王爺這麽大費周章的找我,一定有您的用意。我要找這塊龍鱗的主人,希望王爺可以幫我。”

沈玉韞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他帶著心疾出生,最忌擅動喜怒,母妃還在時,日日夜夜在他耳邊念叨不要有情緒,不要有欲望。他聽進去了也是這麽做的,把自己活成了一個全無人氣的冰疙瘩。

至於他籌劃的,那更像是任務,是出於對臨泱的責任,而不是他個人的喜好。

直到十二歲,枕月大師一卦蔔出,他才知道,原來他的人生還有轉機,他第一次從心底生出了期盼。這一盼就是十年,她終於來了。

他是欣喜的,甚至有些急切。急切到一向周密的計劃出了漏洞,讓四弟和大哥先後意識到了她的出現。但那無所謂,她已經來到他身邊了。正如枕月大師所說,即使他不刻意去找,她也會自己過來。

可是她的目標不是他,他十年的期盼,第一次的欣喜,都比不上一塊漆黑的,不知從哪兒來的,不知經過多少歲月侵蝕的難看的龍鱗。

她來到他身邊,不是為了他,只是為了這塊龍鱗的主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對他的生死毫不在意,像是做一場交易一樣,說讓他幫忙找龍鱗的主人。

沈玉韞把玩著剛剛撿起來的珍珠,淡淡的問:“如果我幫你尋人,你什麽都願意做?”

“願意。您要我的鱗片,就拿去;要珍珠,要多少有多少;要占星的本事,我馬上就學。”幼貞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麽價值,她也不懂得如何談判,她只知道,找到李藏珠這件事,占據了她的整顆心。

“命也可以不要?”沈玉韞的眼神略微深了些。她越是這樣毫無保留,越顯出她有多不在意他,有多在意龍鱗的主人。

“命不能不要。”幼貞站得筆直,“我要留著這條命去見我二哥。您如果是這個條件,恕我不能答應。”

她這副能屈能伸的樣子讓沈玉韞更不高興了,他一甩衣袖,擡腿便走。見幼貞楞在原地,不耐煩的催道:“楞著幹什麽?不是說過要近身跟著我嗎?不要你的命,跟上!”

幼貞小跑著跟在他身邊,隨他進了主院之後,被幾個婢女圍住,前呼後擁的推著她進了一處湯池,把她泡在水裏,從頭到尾,一塊鱗片都沒放過,狠狠清洗了一番。

幼貞抱著自己的尾巴,羞得鱗片都泛紅,心有餘悸的看著一群漂亮的小姑娘,直往池子外面蹦跶。當然是不成的,結果就是被拽住尾巴,拎住胳膊擡起來,塞進一個飄著花瓣散發著香味的木桶。

幼貞渾身一個激靈,被人按著肩膀爬不出去,只好捂住鼻子求饒:“太嗆了,女俠饒命!”

幾個小姑娘互相看了看,還有一個捧起水聞了聞,只有花露稀釋在水中淡淡的香。

幼貞別過頭打了個噴嚏,有氣無力的說道:“鮫人的鼻子比你們靈敏,真的很嗆。小仙女們放過我吧。”

這個理由說服了她們,幾個女孩把幼貞從水裏擡出來擱到軟榻上,擦掉她尾巴上沾著的水珠,魚尾立刻變回修長的雙腿。

哇哦。

女孩們發出小聲的驚嘆之後,挨個伸出祿山之爪捏了捏幼貞的腿。幼貞癱倒在床上任由她們打扮洋娃娃似的擺弄自己,內心毫無波動,宛如一條鹹魚。

可怕,太可怕了。清河王府可怕,清河王更可怕,要說最可怕的,還是清河王府裏屬於清河王的婢女們啊……

等到終於折騰完,穿好覆雜的衣服,幼貞又被她們推到一面落地鍍銀玻璃鏡前。鏡子很大,做工也精細,把幾個少女的身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們一個個都穿著綠色的襦裙,只是深淺略有不同,大約代表她們的職位或資歷,中間被簇擁著的幼貞身著鴨卵青的襦裙,挽著一條彩絲半臂,臉上的塵土和墨痕都被清洗幹凈,露出堪比霜雪的膚色。

她們沒給她梳發髻,而是用一條織金墜珍珠的發帶將她的頭發編起,燈火水光一映,璀璨生輝,又沒有奪去她分毫的神采,只襯得她更加明朗俏麗。

裝扮好的幼貞被人引著帶進沈玉韞的房間,他大概也才洗漱過。屋內很暖,他半躺在美人榻上,只披著一件藏青色的單衣,胸口半敞著,露出還帶著濕潤水汽的蒼白肌膚,一頭長發濕漉漉的,有一個小丫鬟跪在一側,用布巾給他絞幹水滴之後,屈膝行禮,一言不發的退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才享受過熱水浴,他顯得十分放松,這個樣子,讓幼貞想起以前他和李藏珠住在北極海,他每次從龍身變回人形,也是這樣放松到有些懶散的樣子。

沈玉韞偏了偏頭,示意幼貞坐到自己旁邊:“來。”

幼貞眼前一晃,恍惚看到李藏珠坐在輪椅上朝自己伸出手:幼幼,來,來二哥這裏……

她使勁閉了閉眼睛,提了口氣,走到沈玉韞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王爺有什麽吩咐?”

沈玉韞朝幼貞伸出手,她幾乎要咬著自己的舌尖才能清醒的告訴自己這不是二哥了。怎麽會這樣,長得不像,聲音不像,腿腳也沒問題,下午還沒這種感覺,怎麽洗了個澡,他和她,都變得不正常了。

一定是洗澡水有問題。幼貞把舌尖咬出了血,才勉強出聲詢問道:“王爺?”

“龍鱗給我,我胸口不舒服。”沈玉韞半閉著眼,說得親昵又隨意。

他胸口不舒服是真,可是幼貞坐到他身邊之後,悶痛的感覺已經大大緩解。她一直用糾結的目光看著自己,沈玉韞故意堅持索要龍鱗,只是想看她更多的反應而已。

幼貞拿出龍鱗,放在沈玉韞的手心。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有意無意的提早一步合住手掌,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後才松開拿走龍鱗,擱在了他的心口。

龍鱗,有治療心臟病的功效嗎?以前從沒聽二哥提過,它們長在他身上的時候,也不會發光,一直是黑漆漆的。

“什麽?”幼貞開了個小差,沒聽清沈玉韞說的話。

沈玉韞也不以為杵,又重覆了一遍:“講講你的事情吧,怎麽會被人捉住了,你的父母兄弟呢?”

幼貞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一覺睡醒,就在去丹霞閣的路上了。”這可真是百分之百的大實話,也不知道他肯相信,還是會當成她的推脫。

龍鱗貼在胸口,全然沒有以前的靈氣充沛之感,反倒是身旁坐著的鮫人身上傳來一陣陣溫和滋潤的水汽,他不著痕跡的深深吸了口氣,立刻感覺身體和精神上的疲憊緩解了很多。

因為心疾,他經常會覺得精力不濟。據說他大哥每天卯時起子時歇,每天可以處理公務八個時辰以上。而他自己,常常上個早朝就身虛體乏,即使有龍鱗以後,每天能打起精神做事的時間,滿打滿算也超不過四個時辰。

或許一直以來他都理解錯了。龍鱗並不是他的續命良藥,她才是。龍鱗只是讓他們相遇的引子而已。

沈玉韞迷迷糊糊地想著,所謂命中註定,果然不假。他懶懶的翻了個身,竟然就這樣睡著了。與其說他是相信自己的暗衛,倒不如說,他知道幼貞不會傷害他。從見她第一眼,他就知道。

幼貞聽到榻上傳來勻淺的呼吸聲,這樣毫無防備的在她面前睡著,會不會是又一次試探呢?真沒意思。

她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既不擺弄他書桌上的東西,也不去碰沈玉韞,望著半空中一個虛無的點,無聊的數著龍鱗:一塊龍鱗、兩塊龍鱗、三塊龍鱗……

數到半個二哥的時候,她聽到腳步聲,一個文士模樣的老人走了過來。老人須發皆白,面色紅潤,很有些隱士高人的意思,幼貞一開始只覺得他眼熟,等他走近才發現這就是帶他來府裏的那個老乞丐。

“幼貞姑娘,白日之事多有得罪,還望見諒。”老人朝她拱了拱手,“在下謝文之,是府中門客。”

幼貞不忿他下午捉弄自己,坐在椅子上小心眼兒的不想回禮。謝文之也不以為意,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書桌對面,此舉讓幼貞有些臉熱。不管她的真實年紀有多大,讓一個白胡子老人家自己動手搬椅子,好像不太好。

謝文之不知道她的想法,很自然的從書桌上抽出一卷畫在幼貞面前攤開:“姑娘請看。”

這是一張地圖。

臨泱大陸上,其實不止一個國家。只不過臨泱國雄踞整片大陸三分之二的土地,剩下的地方都是些荒無人煙的沙漠、瘴癘、高山等,因此人們也便默認“臨泱國”即為臨泱大陸。

地圖西邊的盡頭是一片山脈,名為千峰;東邊是一片大海,名為琉璃。在中間的大陸上,除了臨泱之外,還標了“千裏”“空宵”等幾個小國家,或者說小部落的名字。

最南邊是一片沙漠,沒有海。

“太子殘暴多疑,急功近利,一直有將邊陲小國納入臨泱的想法。若由太子繼承大統,恐怕不止餘下幾位王爺遭殃,連天下的百姓亦跟著受難。須知千裏等小國能夠立足,不止有地形優勢,還因舉國皆兵,全民都有立身的本事。貿然出擊,只會兩敗俱傷。”謝文之捋了捋胡子,“王爺胸有千秋,志在萬民,只是受病體所累,姑娘若願意幫助王爺,必可福澤百姓,立百代之功。”

幼貞合起地圖還給謝文之,輕輕說了一句:“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謝文之立刻被這句詩中透露出的慷慨曠達與無情蕭瑟之感折服,他默念幾遍之後,看幼貞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幼貞在心裏跟楊老爺子道了個歉,繼續維持著一副高冷到看破紅塵的樣子,慢慢說道:“王爺說他等了我十年。可是這塊龍鱗的主人,當初閉關修行,我等了他十五年。後來他終於出關,卻又遇上情……咳,他又因故閉關三年。前前後後,我等了他十八年,才和他在一起。王爺如果真的飽受等待之苦,那能不能推己及人,成全我一回。”

十八年……謝文之掐指一算,不得了啊,鮫人一族原來有給人做童養媳的習俗嗎?失策失策。王爺下手晚了,苦情計不見效;以大義說服也不好使,這可怎麽辦。難道只能用美人計了?

謝文之想了想,又道:“幼貞姑娘,古語雲救人一命,勝造七層寶塔。聽聞鮫人族壽數極長,姑娘先幫過我家王爺,再去尋人,也不遲啊。”

幼貞還未開口,冷不防榻上傳來清冷的男聲:“謝先生,別為難她了。”

沈玉韞已自小憩中醒來,將龍鱗遞給幼貞:“讓婢女帶你去休息。明日下午我有時間,你把你能做的,和你需要的都想好,我們詳談。”

幼貞接過龍鱗走了,沈玉韞淡淡的看了謝文之一眼,暗含警告:“謝先生,我希望你,以及全府上下,都把幼貞當成一個普通的小姑娘看待。”

謝文之趕緊應下。

沈玉韞收起不知從何而來的一點怒意,起身穿好外衣,施然離開:“今日之事,多謝先生了。”

他索要龍鱗,借謝文之的嘴巴講出自己所圖及困境,都是早就計劃好的一出戲。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他在她身上氣息的感染下,真的睡了過去。雖然身下只是一張窄窄的軟榻,他卻已經很久沒有睡得這樣舒服和踏實了。

謝文之看著沈玉韞離開的背影,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這位鮫人姑娘對王爺的影響,看起來比當年枕月大師蔔卦中所提及的還要大。也不知好還是不好。

幼貞自來到臨泱後,第一次睡在又大又軟的床上。王府的婢女才幫她拆掉頭上的發飾,她就迫不及待的撲在床上打了個滾兒。她把龍鱗貼在臉上,撒嬌一般蹭了蹭,服侍她的婢女見狀忍不住掩唇輕笑,不再打擾她,退出房間幫她關好了門。

她切實的摸到了和二哥有關的東西,也肯定了二哥就在這片大陸上,和之前無頭蒼蠅似的到處打聽詢問再失望相比,現在已經很好很好了,她至少有了線索和方向。

就像那個王爺說的,他想讓她做什麽,除了命不能給,她做就行了。她的條件只有一個,就是見到枕月大師。其它的事情,統一也好,分裂也好,權力更替朝代興衰也好,都不關她的事。

幼貞握住龍鱗,閉上眼睛,慢慢入睡。

她睡得很熟,似乎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裏,二哥還在她身邊,像以前做過無數次那樣,幫她把粘在臉側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細心整理好。她輕輕咕噥了一聲,松開龍鱗,轉而握住“二哥”的手。

沈玉韞看著抱著自己一直手掌睡得酣甜的小鮫人,在她腮邊輕輕戳了一下。

原來命中註定,就是當她出現的時候,風會變暖,花會變香,她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她在這裏,他心跳的節奏都會變得踏實有力。

作者有話要說: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發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楊慎《臨江仙》

PS

沈玉韞(yun四聲,音同韻)

在謎底揭曉之前,我盡量都雙更……請繼續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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