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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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特
林松總裁辦公室的資料室每天都有秘書打掃，幹凈整潔，唯一需要收拾的東西大概是桌上那套散亂的拼圖。
拼圖是新買的，一千片的拼圖套裝，完整圖案是大學通識課公式集錦——數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各種字體寫就的各學科公式長長短短，縱橫交錯，組合在一幅圖中，讓人見之心死。
除了越歌和林松，可能沒有人會買這種東西當做娛樂。
桑特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用他的金屬小短手笨拙地撥弄著那些惱人的硬紙片。他聚精會神，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已經拼出了完整圖案的小小一角。但想要完成整幅圖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靜音時鐘，甩了甩胳膊，埋頭繼續。
雖然被林松誇讚為“小男子漢”，但桑特知道，自己不是一臺能力很強的機器人。
在星際聯盟，機器人被廣泛應用在各種場合，家庭、工業生產、戰場前線……
桑特也曾跟其他機器人聊天交流，聽別人講那些發生在遠空的冒險故事，潛入地心勘探礦石，或者懸浮在浩渺的宇宙中為發生故障的飛行器提供救援，他用向往的目光看著那些高大強壯的機器人夥伴，羨艷地聽他們滔滔不絕。而當別人註意到這個小不點，隨口問他的職業，他會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家務機器人。”他說。
說是家務機器人，其實也算不上合格的家務機器人，他雖然總跟愛麗莎鬥嘴，經常對姐姐的嘲諷感到不服氣，但他必須承認，在家裏，大事小情都必須要愛麗莎姐姐操心，自己只能算是個不怎麽靠得住的幫手。
桑特是林松親手做出來的，林松不是沒有能力做出一臺像愛麗莎那樣完美的機器人，但作為送給越歌的禮物，他希望自己的這件作品有一些人情味。
於是就有了桑特。
最初，林松是想給桑特設置一套可以自我學習成長的內部程序，這樣，看著這個小家夥一點點成長進步，就仿佛他跟越歌共同撫養了一個孩子。
但是後來林松發現，越歌明顯對這臺笨拙的小家夥表現出了超乎預料的柔情，在林松眼中，越歌的溫柔時刻彌足珍貴，於是林松就認為保持現狀也很好，便沒有進一步開發桑特內部的學習程序，所以桑特便一直沒有長大。
這些事，雖然林松、越歌、愛麗莎都沒有對桑特提起，但是模模糊糊的，桑特也了解一些。
他不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好，能成為越歌爸爸和林松爸爸的孩子，他已經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他只是很遺憾自己一直沒有為這個家做些什麽，他一直在被兩位爸爸和姐姐關照、保護、照看，就像現在，姐姐在跟黑塔的人鬥智鬥勇，兩位爸爸在外面的辦公室裏小聲地商量對策，而自己，只能在這裏拼拼圖“收拾資料室”。
或許不去添亂就已經算是幫忙了吧，桑特想。
但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扛著小型激光器守在門口的樣子，即使是那一隊雄赳赳氣昂昂的軍官，面對寸步不讓的自己，也多少受到了震懾。
或許，自己還有更多可以去做的事。
桑特握著一塊拼圖卡片，拿起又放下，他在尋找這張小小卡片的最正確位置。
資料室外，越歌和林松確實正在辦公室裏小聲商量事情。
“愛麗莎說她要趁這個時間放空休息，明顯是在跟監控她的人打馬虎眼。她在暗中采取行動。”越歌說。
“這一點我們都知道，連桑特都聽出了她的本意。”林松說。
“我忙中出錯，小看了黑塔的技術，我擔心她也小看了黑塔的技術。雖然愛麗莎能力很強，但她現在面對的是黑塔裏的智能集群，一臺人工智能，就算再強大，也無法和集群比拼基礎運算能力。她就算有自己的計策，面對這種運算能力的碾壓，也完全施展不出來。”
林松安撫地握著他的手：“其實我覺得，以愛麗莎的脾氣性格，在昨天那隊軍官跟桑特在門口對峙的時候，她就可能已經做好了必要的數據處理。好吧，你別著急，我們先來分析一下，你所有的數據和信息中，最不能讓他們發現的是什麽，而他們的目標，或者說他們最感興趣的又是什麽？”
“不能讓他們發現的可太多了，單說竊取公民個人隱私數據這件事，你我就都做過，可能愛麗莎背著我也做過。”
“我侵入過布朗的個人光腦，你竊取他人隱私是什麽時候？”林松一邊問，一邊自己想出了答案，“哦，是說前一陣子搜索丹尼爾的資料。這麽說來，黑塔找到你家裏，會不會就是因為我們去defy星球這一趟打草驚蛇了？”
“不知道，”越歌搖頭，“我覺得他們更感興趣的可能是那只七彩游蜥身上帶的加密數據。布朗雖然死了，但他的數據似乎還未完全解密，惠特他們大概覺得這是個必須清除的定.時.炸.彈，所以來找愛麗莎，因為愛麗莎是那只七彩游蜥最早的主人，很多能力都是愛麗莎設定在這只寵物身上的。”
“嗯，有道理。”林松沈吟道，“還有一點，你的資料最好也不要被他們拿去研究。惠特他們一夥都是從底層奮鬥上來的野心家，對黑塔以前的事情不算了解，所以不忌諱你的身世，如果被他們發現了你身體的異常，可能就會註意到你，發現你在這件事中還有其他的目標，我擔心會對你不利。”
越歌抓緊林松的手，他好像沒有聽進去剛才林松說的話，略帶急切地說：“無論如何，我們要趕緊想辦法幫助愛麗莎。現在她被全天候無死角監控，我們能不能做些什麽？”
“比如？”
“比如切斷黑塔和愛麗莎的數據通路。”
空氣中有幾秒鐘的寂靜，林松和越歌彼此對視，目光都有些深沈。
半晌，林松輕笑道：“為了掩飾小錯，你要犯更大的錯，你真的想好了嗎？”
越歌正色：“首先，我們要搞懂，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林松攤手表示默許：“需要通知威廉叔叔嗎？好吧我已經通知了，他說惠特那夥人現在對他嚴加戒備，他直接出手目標太大，但他給我們出了個主意。”
林松展開星圖：“我們可以做一個偽裝程序導入黑塔的服務器，代替愛麗莎，讓她在短時間內脫離監控做一些必要的數據處理。但黑塔的安全防控機制嚴密，單憑技術手段難以攻克，需要找到他們硬件設施上的弱點。”
頓了頓，林松在星圖上畫了一個圓圈：“這裏是一個很小的網絡中轉站點，上次大爆炸的時候受到了波及，一直不能滿負荷工作，最近正在進行維修。威廉叔叔說，他找遍整個星際聯盟，也只有這裏能去試試。”
“這麽遠……”越歌看著星圖，嘆道。
“是很遠，因為這個站點是遠空聯絡的備用站點，以我的經驗，開足動力飛過去也要好幾天，而且到了那邊之後，還要想辦法突破軍方的警戒，接近他們的網絡設備，你還想去嗎？”
越歌沒有回答：“有沒有那裏網絡設備的結構布局信息？”
“有幾張照片。”
林松和越歌一起研究當地的照片。
“按黑塔的安全規範，他們在這幾個點位會有輪崗的看守士兵。”林松給越歌指出了位置。
越歌則註意到站點後側的一塊區域，問：“這裏是什麽，空置的設備井？”
“應該是為後續擴大規模準備的，現在大概還沒用上，是閑置的狀態。”
“那麽這裏算是個弱點。”
林松笑著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正式啟用的區域肯定會跟空置區域做隔離。最多有個排水管道或者能源輸送管道相連通，你想怎麽著，去鉆下水道嗎？”
越歌想了想：“或許我們……”
話沒說完，桑特從資料室推門出來了，他用稍顯顫抖的稚嫩聲音大聲說：“讓我去，我身材小，可以去鉆下水道。”
越歌和林松驚訝地看著這個本該老老實實在資料室裏拼拼圖的小機器人，全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松清清嗓子：“桑特，好孩子不該偷聽大人說話。”
“對不起，”桑特往前走了幾步，“我只是想幫上忙。”
“乖孩子，這是爸爸們應該操心的事，你要相信我和林松，也要相信你的姐姐愛麗莎。”越歌來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和他說話。
“但是……但是，”桑特看著越歌的面頰，“也請越歌爸爸相信我，你相信我嗎，越歌爸爸？”
越歌被他問得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桑特求助似的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林松。
“林松爸爸，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漢嗎？”
“小桑特，盲目逞強並不是一個男子漢該做的事。”林松這樣回答。
“我沒有逞強！”桑特的語速快了一些，“我想過了，你們不能自己開飛船過去，容易被發現，可以找人開工業用飛船送我過去，我偽裝成工業機器人在當地從事生產活動，趁機進入這個站點，把程序導入到黑塔的信息網絡中。”
不等林松和越歌說什麽，桑特又說：“我可以把個人信息抹掉，這樣他們就查不出我的來歷，而且我這麽笨，絕對不會有人想到我跟你們兩個有關系。”
“但是你要攜帶假冒愛麗莎的偽裝程序，只要這個程序被截獲，馬上就能分析出你的來歷。”
“數據可以加密，”桑特打開了自己胸口的小格子，那是林松特意給他裝的齒輪，用來塗抹潤滑油的。
“把這裏的齒輪拆掉，正好可以再加一組芯片，芯片裏多寫一些無關的數據，他們不會馬上發現我的真實動機。”桑特想了想，又說，“還可以……加載一個自爆程序，一旦我被抓到，就啟動……”
“桑特！”越歌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林松也來到桑特面前，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
“讓我和你越歌爸爸商量一下再決定，好嗎？”
桑特乖巧地點點頭：“那我先回資料室了。”
資料室的門慢慢關上，林松看著身邊沮喪的越歌。
“桑特也長大了，還記得我把他領到你面前的那天嗎？”
越歌輕聲道：“記得，你告訴我，這個機器人名叫桑特。桑特，sound，是聲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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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松總裁辦公室的資料室每天都有秘書打掃，幹凈整潔，唯一需要收拾的東西大概是桌上那套散亂的拼圖。
拼圖是新買的，一千片的拼圖套裝，完整圖案是大學通識課公式集錦——數學、物理學、化學、生物學……各種字體寫就的各學科公式長長短短，縱橫交錯，組合在一幅圖中，讓人見之心死。
除了越歌和林松，可能沒有人會買這種東西當做娛樂。
桑特坐在桌邊的凳子上，用他的金屬小短手笨拙地撥弄著那些惱人的硬紙片。他聚精會神，經過幾個小時的努力，已經拼出了完整圖案的小小一角。但想要完成整幅圖案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擡頭看了一眼墻上的靜音時鐘，甩了甩胳膊，埋頭繼續。
雖然被林松誇讚為“小男子漢”，但桑特知道，自己不是一臺能力很強的機器人。
在星際聯盟，機器人被廣泛應用在各種場合，家庭、工業生產、戰場前線……
桑特也曾跟其他機器人聊天交流，聽別人講那些發生在遠空的冒險故事，潛入地心勘探礦石，或者懸浮在浩渺的宇宙中為發生故障的飛行器提供救援，他用向往的目光看著那些高大強壯的機器人夥伴，羨艷地聽他們滔滔不絕。而當別人註意到這個小不點，隨口問他的職業，他會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家務機器人。”他說。
說是家務機器人，其實也算不上合格的家務機器人，他雖然總跟愛麗莎鬥嘴，經常對姐姐的嘲諷感到不服氣，但他必須承認，在家裏，大事小情都必須要愛麗莎姐姐操心，自己只能算是個不怎麽靠得住的幫手。
桑特是林松親手做出來的，林松不是沒有能力做出一臺像愛麗莎那樣完美的機器人，但作為送給越歌的禮物，他希望自己的這件作品有一些人情味。
於是就有了桑特。
最初，林松是想給桑特設置一套可以自我學習成長的內部程序，這樣，看著這個小家夥一點點成長進步，就仿佛他跟越歌共同撫養了一個孩子。
但是後來林松發現，越歌明顯對這臺笨拙的小家夥表現出了超乎預料的柔情，在林松眼中，越歌的溫柔時刻彌足珍貴，於是林松就認為保持現狀也很好，便沒有進一步開發桑特內部的學習程序，所以桑特便一直沒有長大。
這些事，雖然林松、越歌、愛麗莎都沒有對桑特提起，但是模模糊糊的，桑特也了解一些。
他不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好，能成為越歌爸爸和林松爸爸的孩子，他已經覺得自己十分幸運。
他只是很遺憾自己一直沒有為這個家做些什麽，他一直在被兩位爸爸和姐姐關照、保護、照看，就像現在，姐姐在跟黑塔的人鬥智鬥勇，兩位爸爸在外面的辦公室裏小聲地商量對策，而自己，只能在這裏拼拼圖“收拾資料室”。
或許不去添亂就已經算是幫忙了吧，桑特想。
但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扛著小型激光器守在門口的樣子，即使是那一隊雄赳赳氣昂昂的軍官，面對寸步不讓的自己，也多少受到了震懾。
或許，自己還有更多可以去做的事。
桑特握著一塊拼圖卡片，拿起又放下，他在尋找這張小小卡片的最正確位置。
資料室外，越歌和林松確實正在辦公室裏小聲商量事情。
“愛麗莎說她要趁這個時間放空休息，明顯是在跟監控她的人打馬虎眼。她在暗中采取行動。”越歌說。
“這一點我們都知道，連桑特都聽出了她的本意。”林松說。
“我忙中出錯，小看了黑塔的技術，我擔心她也小看了黑塔的技術。雖然愛麗莎能力很強，但她現在面對的是黑塔裏的智能集群，一臺人工智能，就算再強大，也無法和集群比拼基礎運算能力。她就算有自己的計策，面對這種運算能力的碾壓，也完全施展不出來。”
林松安撫地握著他的手：“其實我覺得，以愛麗莎的脾氣性格，在昨天那隊軍官跟桑特在門口對峙的時候，她就可能已經做好了必要的數據處理。好吧，你別著急，我們先來分析一下，你所有的數據和信息中，最不能讓他們發現的是什麽，而他們的目標，或者說他們最感興趣的又是什麽？”
“不能讓他們發現的可太多了，單說竊取公民個人隱私數據這件事，你我就都做過，可能愛麗莎背著我也做過。”
“我侵入過布朗的個人光腦，你竊取他人隱私是什麽時候？”林松一邊問，一邊自己想出了答案，“哦，是說前一陣子搜索丹尼爾的資料。這麽說來，黑塔找到你家裏，會不會就是因為我們去defy星球這一趟打草驚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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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有道理。”林松沈吟道，“還有一點，你的資料最好也不要被他們拿去研究。惠特他們一夥都是從底層奮鬥上來的野心家，對黑塔以前的事情不算了解，所以不忌諱你的身世，如果被他們發現了你身體的異常，可能就會註意到你，發現你在這件事中還有其他的目標，我擔心會對你不利。”
越歌抓緊林松的手，他好像沒有聽進去剛才林松說的話，略帶急切地說：“無論如何，我們要趕緊想辦法幫助愛麗莎。現在她被全天候無死角監控，我們能不能做些什麽？”
“比如？”
“比如切斷黑塔和愛麗莎的數據通路。”
空氣中有幾秒鐘的寂靜，林松和越歌彼此對視，目光都有些深沈。
半晌，林松輕笑道：“為了掩飾小錯，你要犯更大的錯，你真的想好了嗎？”
越歌正色：“首先，我們要搞懂，什麽是對，什麽是錯。”
林松攤手表示默許：“需要通知威廉叔叔嗎？好吧我已經通知了，他說惠特那夥人現在對他嚴加戒備，他直接出手目標太大，但他給我們出了個主意。”
林松展開星圖：“我們可以做一個偽裝程序導入黑塔的服務器，代替愛麗莎，讓她在短時間內脫離監控做一些必要的數據處理。但黑塔的安全防控機制嚴密，單憑技術手段難以攻克，需要找到他們硬件設施上的弱點。”
頓了頓，林松在星圖上畫了一個圓圈：“這裏是一個很小的網絡中轉站點，上次大爆炸的時候受到了波及，一直不能滿負荷工作，最近正在進行維修。威廉叔叔說，他找遍整個星際聯盟，也只有這裏能去試試。”
“這麽遠……”越歌看著星圖，嘆道。
“是很遠，因為這個站點是遠空聯絡的備用站點，以我的經驗，開足動力飛過去也要好幾天，而且到了那邊之後，還要想辦法突破軍方的警戒，接近他們的網絡設備，你還想去嗎？”
越歌沒有回答：“有沒有那裏網絡設備的結構布局信息？”
“有幾張照片。”
林松和越歌一起研究當地的照片。
“按黑塔的安全規範，他們在這幾個點位會有輪崗的看守士兵。”林松給越歌指出了位置。
越歌則註意到站點後側的一塊區域，問：“這裏是什麽，空置的設備井？”
“應該是為後續擴大規模準備的，現在大概還沒用上，是閑置的狀態。”
“那麽這裏算是個弱點。”
林松笑著搖頭：“你想得太簡單了，正式啟用的區域肯定會跟空置區域做隔離。最多有個排水管道或者能源輸送管道相連通，你想怎麽著，去鉆下水道嗎？”
越歌想了想：“或許我們……”
話沒說完，桑特從資料室推門出來了，他用稍顯顫抖的稚嫩聲音大聲說：“讓我去，我身材小，可以去鉆下水道。”
越歌和林松驚訝地看著這個本該老老實實在資料室裏拼拼圖的小機器人，全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林松清清嗓子：“桑特，好孩子不該偷聽大人說話。”
“對不起，”桑特往前走了幾步，“我只是想幫上忙。”
“乖孩子，這是爸爸們應該操心的事，你要相信我和林松，也要相信你的姐姐愛麗莎。”越歌來到桑特面前，蹲下身和他說話。
“但是……但是，”桑特看著越歌的面頰，“也請越歌爸爸相信我，你相信我嗎，越歌爸爸？”
越歌被他問得一怔，不知該如何回答。
桑特求助似的擡頭看向不遠處的林松。
“林松爸爸，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是真真正正的男子漢嗎？”
“小桑特，盲目逞強並不是一個男子漢該做的事。”林松這樣回答。
“我沒有逞強！”桑特的語速快了一些，“我想過了，你們不能自己開飛船過去，容易被發現，可以找人開工業用飛船送我過去，我偽裝成工業機器人在當地從事生產活動，趁機進入這個站點，把程序導入到黑塔的信息網絡中。”
不等林松和越歌說什麽，桑特又說：“我可以把個人信息抹掉，這樣他們就查不出我的來歷，而且我這麽笨，絕對不會有人想到我跟你們兩個有關系。”
“但是你要攜帶假冒愛麗莎的偽裝程序，只要這個程序被截獲，馬上就能分析出你的來歷。”
“數據可以加密，”桑特打開了自己胸口的小格子，那是林松特意給他裝的齒輪，用來塗抹潤滑油的。
“把這裏的齒輪拆掉，正好可以再加一組芯片，芯片裏多寫一些無關的數據，他們不會馬上發現我的真實動機。”桑特想了想，又說，“還可以……加載一個自爆程序，一旦我被抓到，就啟動……”
“桑特！”越歌沒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林松也來到桑特面前，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
“讓我和你越歌爸爸商量一下再決定，好嗎？”
桑特乖巧地點點頭：“那我先回資料室了。”
資料室的門慢慢關上，林松看著身邊沮喪的越歌。
“桑特也長大了，還記得我把他領到你面前的那天嗎？”
越歌輕聲道：“記得，你告訴我，這個機器人名叫桑特。桑特，sound，是聲音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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