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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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拉妮婭說。

鏡中的女孩靜靜地看著她,沒有任何反應。

拉妮婭不太滿意,想了想,眸光轉向一旁彌漫的黑霧。

當她的目光投過去的剎那,黑霧猛地翻湧起來,白發女孩的身影出現在了水池邊,彌斯特漫不經心地側坐在水池上,半側過身,手臂抵著鏡面,微微低下頭,和黑發女孩對視。

拉妮婭對著那雙蜜金色的眼眸,認真地說:“我愛你。”

有用嗎?拉妮婭不確定地想。

她現在當然不是在模仿納西塞斯顧影自憐,而是在為新獲得的技能【邀請函】而做練習。

這一次的技能說明前所未有的簡略以及混亂,條件和描述分別在“效果”和“備註”裏,看得人摸不著頭腦,好像就是故意來困擾人的,不過拉妮婭還是找到了解題方法——把這個技能當做題目來解,暫時忽略“安全詞”代表的含義,把“備註”裏的條件代入“效果”,總之整理出來之後,拉妮婭發現這仿佛是個……匿名信郵遞服務。

簡而言之,【邀請函】的作用是她可以在聖瓦倫丁節——或者說情人節當天幫她選定的人送邀請函給他們想要發出邀約的對象,如果對方願意接受,他們就可以成功進入邀請者選定的一段記憶裏約會。

話雖如此,拉妮婭也不用真的幫忙送信,這可能也是唯一的好處了,這一切都由魔法完成,而她要做的只是選擇她願意幫忙送信的對象,而選擇的方式是對他們念一句咒語……可以這麽理解吧,以及那句咒語是“我愛你”。

就是這樣,去掉引申含義,不要去理解這些詞語,把它們當做名詞來理解,不用去想她這是要做什麽……

……不,這個技能真的太奇怪了,小姑娘感覺她很不情願使用。

除了這個微妙的標記方式以外,還有一點也讓拉妮婭感覺很怪異。

之前獲得的每個技能似乎都和主君本身有點關系,比如亡靈世界的檢票員說過【入場券】源自某個主君獲取的【永久居住證】,可惜拉妮婭每次獲得的能力都是由消化之後剩餘的殘渣生成的,所以永久居住證到了她手中就變成了一次性的入場券;而【墨水心】這個與書有關的技能則是從一個喜歡書的主君那裏獲得的,拉妮婭還記得在黑霧吞噬他之前他甚至想著要把口袋裏的書送出去;【織夢網】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和嫉妒的主君沒什麽聯系,但根據之前的規律,他們之間肯定存在某種拉妮婭不知道的聯系……

但是【邀請函】就很奇怪了,雖然不論是“安全詞”還是“我愛你”聽起來似乎能和色欲的主君聯系起來,可簡化之後,這根本就是個送信的能力,感覺好像郵政公司情人節沖業績,給老顧客發放節日福利,免費幫忙寄送邀請函……

……可是澤芙琳看起來也不像個郵遞員。

如果拉妮婭知道她吞噬的並不是澤芙琳,而是前任嫉妒主君的軀殼,那麽她就不會有現在的迷惑了——前任嫉妒主君在人間時曾經創辦過一家郵政公司,非常熱衷於通過修改信件在人與人之間制造矛盾,可惜在他的公司成為郵政領域的巨頭之後,英國人和美國人同時發明了電報,隨著一條條海底電纜的架設,郵政行業迅速進入了冰河期……

假如這位主君之後沒有死,那麽他大概會沖去美國掐死愛迪生等等發明家。

總之,拉妮婭要做的就在在情人節那天扮演一下遞送情書的小愛神,既然是愛神,那麽說幾句“我愛你”算什麽——

對著鏡子和自己練習了半天,拉妮婭估摸著自己應該差不多了,可以去找找真人練練手,避免情人節當天出差錯。

她離開鏡子,打算打開門最先看到誰就先拿對方做試驗。

不過雖然這麽說,拉妮婭其實也很清楚,現在不是周末,白天在家裏是不太可能遇到除了阿爾弗雷德以外的人的。

很快,拉妮婭就在蝙蝠洞找到了阿爾弗雷德。

布魯斯沒有禁止小伯勞進出蝙蝠洞,不過他沒有告訴拉妮婭電腦的密碼,當然,拉妮婭也不太關心,或者說就是因為看出了這一點,布魯斯才沒有將他的夜間生活完全向拉妮婭敞開。

因為她不是羅賓,她是伯勞,不是知更鳥。

蝙蝠俠培養羅賓是希望他們有朝一日能夠接過他的衣缽,繼續投身於他為之奮鬥一生的事業,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和願望,所以哪怕在觀念上存在分歧,他們也始終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這些隱晦的分歧拉妮婭也看得出來,不過目前她不想去想這些。

“有什麽事嗎,拉妮婭小姐?”在聽到身後的腳步聲之後,阿爾弗雷德端起茶抿了一口,回頭問。

他看著拉妮婭點點頭,手指攏著衣襟,眼睛清澈而明亮。

“我……”

拉妮婭只吐出了一個音節,便忘記了接下來的單詞。

她張著嘴,能意識到自己的嘴唇似乎動了動,卻沒有牽動肌肉的感覺,攏著一口寒氣,不知道該吐出還是咽回去。

……拉妮婭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吸了口氣:“我……”

阿爾弗雷德專註地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拉妮婭:“……我想我的感冒好像還沒好。”

不知是不是體質太弱的緣故,她的感冒的確還沒好,但有黑霧在,拉妮婭自然不至於讓別人來照顧自己,其他人就算想要表達關心也只能口頭關心,而且每當有人口頭關心時,她都會立刻露出緊張嚴肅的神情,然後慢慢地挪到遠離他們的位置,防止自己把他們都傳染感冒。

對此,其他人:“……”

雖然不知道拉妮婭為什麽會向自己求助,阿爾弗雷德也只是詫異了一瞬,隨後邊溫和地調侃:“看起來我還是沒有到可以安心退休的年紀,先回房間休息吧,拉妮婭小姐。”

……幾分鐘後,拉妮婭縮在床上,捧著感冒藥,腦袋恨不得低到胸口。

她發現問題所在了——她沒辦法對自己以外的人坦然地說“我愛你”。

幸好提前實驗了,否則情人節當天肯定要出問題,而【邀請函】只在那一天生效,也不知道第二年情人節還能不能用。

為什麽說句“我愛你”會這麽難?拉妮婭想不通。

對於絕大部分美國人來說,哪怕是陌生人,說一聲“我愛你”都沒有那麽困難,社會環境鼓勵人們充滿熱情地用語言和行動來表達愛意,而不像隔海相望的那個東方國家一樣,在人與人的相處之間提倡含蓄和矜持,就算是愛人之間也很難聽到富有感情的愛語。

不過各人的性格和經歷不同,能不能坦然表白愛意也因人而異,很不幸,拉妮婭屬於無法將感情對當事人宣之於口的類型。

開玩笑當然沒問題,但玩笑都是有口無心,在清楚自己的目的就是說出這句話的情況下,拉妮婭根本開不出玩笑。

小姑娘悶悶地把腦袋埋在柔軟的被子裏,好半天才慢慢爬起來,抱著胸前的被子,發了會呆,最終低頭點亮了手機屏幕。

現在是二月初……還有一段時間。

在情人節之前,她要把這個問題攻克掉。拉妮婭面無表情地想。

……

又一次,迪克試圖引誘傑森回莊園看看。

“雖然拉妮婭已經把柴火劈完了,但我們還有別的活兒要幹,冬天要幹的活可多了,你總不能全交給你的妹妹吧?”他極力鼓動。

可惜和每一次一樣,紅頭罩不為所動。

“除非你們打算去獵鹿,否則我可幫不上忙。”他咧嘴笑了笑,一口白牙森森反光。

……於是不久之後,一輛炫酷的機車停在了韋恩莊園門口。

他們進門的時候,彌斯特正在掃雪,她坐在長椅上,一只手插在風衣口袋裏,另一只手架在椅背上,就差在指間夾上一根煙,雙腿岔開,以一個完全打開的姿勢懶洋洋地曬著太陽,看上去還頗有幾分能讓小姑娘目眩神迷的帥氣。面前一大片觸須勤快地把路面上的積雪掃到一邊,另一群利爪仔細地在路面上撒鹽,襯得她就像是來監工的奴隸主。

看到迪克他們走來,正在曬太陽的拉妮婭動作一頓,敞開的雙腿收了收,沒骨頭一樣的身體也稍稍挺直了點,不動聲色地收斂了四仰八叉的姿勢,目光和迪克稍一接觸,便落在了傑森身上。

在她開口之前,傑森搶先一步:“別在意,我是來獵鹿的。”

拉妮婭:“……?”

這附近有鹿嗎?

黑霧的範圍只囊括了韋恩莊園,附近的森林拉妮婭還沒有開始探索,現在被傑森提醒,她才反應過來這是個盲區,立刻讓黑霧去探索周邊地區,很快就有了收獲。

這附近的確有鹿,只不過是在幾十英裏外,在雪天步行過去大概要兩三小時。

她疑惑地問:“你要走過去嗎?好像有點遠。”

由於拉妮婭的態度太過認真,搞得隨口扯淡的傑森都不由自主困惑起來。

……這附近真的有鹿嗎?傑森迷茫地想。

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眼前的少女又一次開口:“要我送你去嗎?飛過去比較快。阿爾弗雷德會做鹿肉嗎?”

傑森:“……”他能怎麽辦呢。

被自己坑了一把的陶德先生只能咬咬牙,鏗鏘有力地回答:“……行。”

一旁圍觀的迪克:“……???”

等等,為什麽你真的去獵鹿了?你不是在扯淡嗎???

夜翼還在為這個神奇的發展而不知所措,拉妮婭已經貼心地放出黑霧,霧氣包裹住傑森,拉伸出修長的羽翼,翅膀撲扇,掀起大片的雪塵,迅速將紅頭罩打包帶走送去獵鹿。

迪克眼睜睜看著傑森寫滿悲壯的背影慢慢遠去:“……”

他慢慢回過頭,看看眼前的白發少女,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解釋什麽。

好在拉妮婭收回了註視著傑森的視線,眨了眨眼,仰頭看向他:“迪克,我……”

她嘴唇囁嚅,舌尖上挑,卻怎麽也吐不出下一個音節。

迪克試著問:“你?”

拉妮婭:“我……”

迪克耐心地等待拉妮婭說完:“嗯?”

拉妮婭:“……我也想去獵鹿。”

迪克:“……”

太丟人了,拉妮厄斯。小姑娘痛苦地想。

想想迪克!想想他現在還沒有女朋友!他今年都二十八了還沒有女朋友肯定不是因為他只比她高了一個披薩!為了迪克的女朋友你也要克服這個困難!

拉妮婭努力想要給自己添加一點動力,可惜她心裏的那團火依舊沒精打采,慢吞吞地舔舐著她投進去的柴火,絲毫沒有劇烈燃燒的意思。

她正在沮喪,忽然感覺肩膀上多了一只溫暖有力的手。

迪克想了想,問:“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追上傑森嗎?”

拉妮婭:“……?”

然而迪克沒有給她思考的時間,反倒是沖著小姑娘擠了下眼睛。

“如果趕不上我們就開著布魯斯的雪地蝙蝠車去。”他輕快地說,“我早就想試試看了。”

……

獵鹿耗費了拉妮婭一下午的時間。

其實狩獵本身沒有花很長時間,畢竟對於獵人最耗時的搜索可以由黑霧來完成,在拉妮婭找到目標之後,傑森一槍點爆了野鹿的腦袋,子彈從眼睛穿了過去,沒有傷到半點毛皮。

這項活動並不觸犯法律,隨著狼群數量的減少,野鹿的數量開始暴漲,隨之而來的是饑餓,一片區域的植被能夠供養的野鹿數量是有限的,而饑餓的鹿群會對生態環境造成嚴重的破壞,所以美國和加拿大政府會定期狩獵野鹿,甚至會邀請獵人進行狩獵。

三個人裏有兩個神槍手,狩獵這項活動自然不存在難度。傑森的槍法不用說,拉妮婭的槍法也是跟著她的監護人訓練出來的,倒是迪克的槍法稍遜一籌,因此充當獵人的只有拉妮婭和傑森。

獵。槍是沒有的,傑森身上只帶了手。槍,不過有拉妮婭在,他其實也不用考慮用什麽槍。

“柯爾特M1911,”他拔出槍帶裏的槍,“正好適合野外狩獵。”

拉妮婭對於槍械是雇傭兵級別的精通,也很清楚傑森都有什麽裝備,聞言有點好奇:“你的沙漠。之鷹呢?”

不同於連鋼盔和防彈衣都打不穿、偏向警用槍的柯爾特,沙漠。之鷹威力更強,能制造更多的傷害,她記得傑森之前一直用的是這種殺傷力強大的槍械,不知道為什麽現在換成了柯爾特。

“姑且認為我和老蝙蝠有個槍械監管控制協議吧。”傑森不置可否。

他隨手把其中一把柯爾特拋給拉妮婭,她接住槍,擡起眼睛看了傑森一眼。

在雪地反射的天光裏,他的眼睛呈現出碎冰似的藍綠色,垂下眼睛時,無端透出幾分生人勿近的冷淡,可看久了,卻會覺得那片冰藍裏有什麽東西在熊熊燃燒,像是燃燒的雪,明亮得驚心動魄。

她無聲地握緊槍,慢慢擡起手,記憶裏的教導從眼前劃過,牽動著她的手指搭上扳機。

“砰!”

兩個人狩獵得不亦樂乎,等幾小時過去才發現迪克不見蹤影,拖著戰利品沿著來路找回去,才在湖邊找到了正在垂釣的夜翼。

“我發現這邊有鱒魚。”他笑著沖他們揮手。

因為出來得匆忙,他還是警察的那一身制服,不過裹得還算厚實,就算在冰湖上垂釣也沒有冷得瑟瑟發抖。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在冰面上鑿出那個洞的,總之等傑森和拉妮婭好奇地湊過去時,發現在剛剛的幾小時裏格雷森警官也收獲不菲,腳邊的魚簍裏一群鱒魚靈活地游來游去。

“你從哪裏搞來的釣竿?”傑森很是好奇。

迪克心情不錯地翹起嘴角:“我和對面的野營者借的,一群大學生,我答應釣上來的魚分他們一半。”

說話間,對面積雪的樹林裏走出幾個打扮靚麗的漂亮女孩,笑著沖他們這邊喊道:“理查德!你想要土豆牛肉湯嗎!我們剛剛煮好!”

拉妮婭&傑森:“……哇哦。”

迪克:“?”

他得到了弟弟妹妹們兩枚覆雜的眼神。

可惜他們該回去了,只能謝絕對面姑娘們的好意,將鱒魚分給他們一半之後,三個人拖起鱒魚和野鹿,乘上黑霧變形成的戰機,駛向韋恩莊園。

回去的路上,拉妮婭好奇地問:“你怎麽會釣魚?”

監護人教過她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不包括釣魚,拉妮婭只學過捉魚——就是和俄羅斯人一樣大冬天跳進冰河裏和魚搏鬥,這種方法成功率比釣魚高多了。

“布魯斯在我小時候教過我。”迪克瞥了拉妮婭一眼,“如果你想學你可以請教他,他的釣魚技術非常出色。”

“我也是他教的。”傑森像是不經意一樣說。

說完這句,他們便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聽著駕駛艙內安逸的寂靜。

過了會,他們看見白發少女像是下定決心那樣點點頭:“好的。”

……

回家後,戰利品交給了阿爾弗雷德,拉妮婭自然讓黑霧去幫了會忙,至於倒黴的人類殼子,現在也起不到多少用,拉妮婭幹脆讓她繼續練習怎麽說“我愛你”了。

這次被她攔住的是提姆。

幾個音節,很簡單的,說出來就行。拉妮婭告訴自己。

她說:“我……”

被她攔住的提姆一臉的不明所以。

現在距離他們掉光頭發才過去不到兩個月,提姆的頭發才長回來幾厘米,發蠟自然是不能用的,因此他的頭發看起來淩亂柔軟,襯著那雙藍眼睛,十分符合小報裏“柔弱無助的小總裁”的形象。

他問:“怎麽了?”

拉妮婭抿了下唇。

“……我喜歡你現在的發型。”她說。

提姆似乎想起了之前他給小姑娘剪頭發的事情,不禁懷疑起這句話背後藏著什麽意思,謹慎地點點頭:“謝謝?”

……好的,提姆也失敗了,她應該可以放棄達米安了。拉妮婭默默想。

雖然布魯斯還沒有嘗試過,但是就算成功了也無濟於事,現在成功又不等於情人節那天還能成功,那天的氣氛可是截然不同的……

看來必須要采取一些特殊措施才行了。

她一邊想著一邊往外走,冷不丁撞上了一只手。

“為你服務,公主。”傑森假模假樣地扶了拉妮婭一把,避免她撞上自己,“需要我扶著你嗎?”

拉妮婭:“……謝謝,作為回報如果你摔進黑霧懷裏我也會接住你的。”

傑森:“……”行吧。

現在全家都在廚房裏忙活,雖然阿爾弗雷德一再試圖讓這些添亂的少爺們離開,但是效果不大——達米安正在發表動物保護宣言,並且譴責了他們三個狩獵野鹿的行為,“你們可以把它們帶回來,”他說,“我可以養它們。”

……在這種氣氛裏,傑森自然毫不猶豫地從廚房裏逃了出來。

作為冷酷的獵手,他們倆個現在都不適合到廚房去,幹脆一起遛出來,在花園裏漫無目的地轉悠。

“你今天好像一直想說什麽?”傑森踢著雪,“現在想說說看嗎?”

松軟的雪飛了起來,摔在路面上,立刻有觸須過來清掃幹凈,看到這一幕,傑森稍稍一怔,不再踢雪,單手插在褲袋裏,轉頭望向拉妮婭。

黯淡天光下,女孩仰頭望過來,透藍眼眸映著不遠處的燈光,寥若晨星。

怎麽定義他們之間的關系呢?傑森想不出結論。

那一點點火焰囂張又強硬,沒有道理也無法解釋,可它的確存在,在跳動,在燃燒,星火燎原,他找不到能解釋他的行為的合理原因,但不知為何,他也不想去找。

裸露在外的臉頰被風吹得有些冷,拉妮婭伸手焐了焐臉,忽然想到了【邀請函】。

她慢慢說:“之前我被花汁影響的時候,我能聽到頭罩說話。”

她停頓了一下:“他說他是我的幻聽。”

傑森:“……”

雖然現在寒風凜冽,可傑森突然開始冒起了冷汗。

拉妮婭繼續說:“不過等頭罩碎了,那個幻聽就消失了,這段時間我再也沒聽到過。”

……很好,報覆來了。

傑森撐著最後一點氣勢,冷淡地問:“……所以?”

不等他說完,小姑娘擡起頭,幽幽地盯著他。

拉妮婭不知道【邀請函】對她能不能生效,但她很清楚,如果生效的話,她想要邀請誰進入她的哪一段記憶。

她搖搖頭,感應到廚房那邊達米安已經被鎮壓,現在可以回去等布魯斯回來一起享用鹿肉大餐了。

不遠處,剛剛過來通知他們可以進去的迪克站在門廊上,神情莫名覆雜。

之前拉妮婭和澤芙琳的戰鬥全程都被鋼鐵俠記錄了下來,布魯斯調取過程錄像的時候迪克也在,自然聽到了色欲主君對於花汁的解釋。

已知花汁沒有解藥,除非中了花汁的人早就心有所屬,而康斯坦丁已經證實了拉妮婭中的花汁失效。

那麽問題來了。

迪克冷靜地看了看拉妮婭,再看了看傑森。

夜翼:“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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