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關燈
第 67 章

遲鶴人進來,行李箱也進來。

“嘩啦啦”的一陣,箱子站穩,水珠順著箱壁滾落,將瓷磚打濕了一大片,濕淋淋的。

遲鶴下意識地就蹲下來。

剛剛外面下的雨實在是太大,就這樣短短的一會功夫,水就能順著他的發絲往下淌,他又要伸手從口袋裏掏紙擦幹凈地面,又得把頭發捋起來免得一邊擦一邊滴水。

紅發少年的眉心狠狠蹙著。

一包手帕紙抽了好幾張出來,然而地上的水就好像無論怎麽樣也擦不完。

直到一把幹幹凈凈的拖把“哢嗒”一聲放在了玄關處。

遲鶴僵在原地。

下一秒,他感覺到陳意闌的身體從自己的頭頂掠過。

“拖鞋,”陳意闌輕聲說,“換一下。”

遲鶴的身體略微搖晃了一下,下一瞬就果斷地站了起來,然後悶不做聲地將自己的球鞋脫到一旁。

剛好合適。

“你的行李箱裏有換洗衣服嗎?”陳意闌又問。

他的行李箱裏不放衣服放什麽?

這又不是野外,箱子裏不是人|民|幣就是人民。

遲鶴也不知道自己這股莫名其妙的火氣到底是從哪裏冒上來的,反正他擰著眉頭,抱著臂,刻意頓了兩秒之後才擡頭:“當然——”

陳意闌轉身,手腕上搭著一件屬於他自己的T恤。

就是很普通幾十塊錢的便宜貨,然而大概是穿過一段時間,所以質地柔軟,還散發著淡淡的皂香味道。

“當然沒有。”

遲鶴放下自己的手臂,硬邦邦地宣布。

“嗯。”

陳意闌並沒有表現出多訝異的情緒,只是將手裏的衣服遞過去:“那你穿這個吧。”

遲鶴慢吞吞地接了過來。

“去洗澡吧,”陳意闌的語氣有點催促的意味,“衛生間有熱水。跟之前一樣。”

遲鶴聽到他說的話了,卻沒第一時間行動,反而是偏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起了房間。

兩人站在過道裏,心照不宣地沈默了一會。

這個窄小的地方在從前的幾年裏從未被改造過,除了衛生更幹凈之外,房東給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就是什麽樣子。

大概是因為兄妹兩人誰也沒閑工夫打理這些,兩人從前的相處模式就註定他們不會和諧地一塊裝修租房。

然而在高考結束的這段短暫的時間之內,陳璇珊和陳意闌兩人前後腳購物,買了滑軌、簾子,新鮮綠植,小夜燈……

諸如此類的東西將整個小房間改造得煥然一新。

陳意闌原先的沙發床實在是太過於沒有隱私,換一個人來睡恐怕都接受不了。現在沙發的四周拉了高高的簾子,白天的時候打開,客廳亮堂堂的;晚上則拉上,一小塊私密的空間不會被人打擾。

陽臺上也擺放了很多小綠植,雖然是陳璇珊買的,但是她每次想要澆水的時候都發現土壤是濕潤的。

“跟以前一樣嗎,”遲鶴將手裏的衣服攥緊了一些,揚了一下下巴,“感覺不一樣。”

陳意闌對此不置可否。

遲鶴:“你妹呢?我過來會不會打擾她?”

“她出去旅游了。”

陳意闌言簡意賅。

他看遲鶴沒動,也不催促,只是片刻之後走到門口,拿起拖把,默默地將那一塊水漬拖幹凈了。

遲鶴的目光緊緊地從陳意闌的手上挪開,又落在自己的腳下。

他走到哪兒哪兒都是水,狼狽的一塌糊塗。

悶悶地轉過了頭,遲鶴三步並作兩步地沖到浴室,用力極大地甩上了門,發出“砰”的一聲。

他有好多話想問。

這段時間過的怎麽樣,身體還有沒有生病,那幫人有沒有找你麻煩,有沒有想我,考試考的怎麽樣,你跟你妹的關系還好嗎,你怎麽遇見我了還這麽平靜……你說你正在追,你追誰?

遲鶴煩悶地將自己的頭發捋上去,聽到外面傳來一陣東西骨碌碌滾動的聲響。

他一開始還沒太在意。

因為聽動靜大概是行李箱,可能是陳意闌把自己的箱子挪了個位置。

直到隨手將自己潮透了的上衣脫了、準備開始脫褲子洗澡的時候,遲鶴冷靜兩秒才驀地想起來一個嚴峻的問題——

陳意闌沒給他內褲和睡褲。

那他等下出去穿什麽?

“砰”的一聲,浴室的門驟然大開。

遲鶴光裸著上半身,腳步很快地從裏面走出來,繃緊了自己的唇角,打算等一下一把從陳意闌的手裏將自己的行李箱奪回來,然後拖到浴室門口把換洗衣服拿出來——

腳步聲很急促,在狹小的房間內顯得更加明顯。

紅發少年沒穿上衣,三兩步走過來,滾燙的大手覆在陳意闌修長微涼的指節上,摁住了行李箱。

陳意闌猛地一驚。

他條件反射似的後退了一步,卻更加精準無虞地撞進了遲鶴的懷裏。

少年人的肌肉鍛煉得很好,沒半分贅肉,但是又不顯得誇張,線條漂亮形狀完美,隔著一層薄薄的T恤,根本就遮掩不住那滾燙而光滑的手感、極其具有侵略性的氣勢。

“……遲鶴。”

陳意闌下意識地喊出了這一聲,攥緊了手裏的行李箱,往旁邊推了一點:

“你——不是洗澡嗎?”

“你沒給我拿內衣,我等一下光著出來嗎?”

陳意闌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傳來一陣微微的振動,身高腿長的少年個子大概已經一米九了,力氣大得嚇人,略微潮濕的發絲貼上他的臉頰,他也沒往後退。

“到時候你別怪我耍流氓。”

手裏的行李箱在猝不及防間被一只大手奪了過去。

遲鶴的手很快,“唰”的一下將拉鏈拉到底,然後就猛地頓住了。

剩餘的拉鏈自動打開,箱子兩邊“啪”地一下往兩邊打開,整理好的衣服、內衣,和一些洗漱用品放的整整齊齊,把一整個大箱子塞得滿滿的,看得出來是要長途旅行。

遲鶴:“這箱子……”

陳意闌遲滯了兩秒,迅速地反應過來。

他蹲下,大力地將箱子合上,然後用力地將拉鏈重新拉上——

下一瞬,他就感覺自己好像被一只活生生的大型犬撲倒了一樣!遲鶴的一只手截住自己的後腰,另外一只手扣住後頸,箱子被大力地推遠,發出“吱”的一聲刺耳聲響!

身下是冰涼的瓷磚,身前則是少年滾燙的胸膛……陳意闌甚至能夠感覺到遲鶴那白皙的肌肉隨著呼吸而一起一伏,幾乎貼到自己的肉上,觸感極好。

“這箱子是你的。”

遲鶴篤定道:“你要幹嘛?你要去哪兒?”

陳意闌的後背整個貼在瓷磚上,涼得他幾乎一哆嗦。

“你先……”他有點艱難地偏了一下頭,纖長的眼睫猛地顫了兩下,“你先松手。”

“不行!”

遲鶴幹脆利落地反駁了陳意闌的提議。

按照陳意闌跟遲鶴相處甚久、對他了如指掌的判斷來看,這個家夥的尾音上揚,連小虎牙都露了出來,很顯然是在開心:

“陳意闌,你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去你‘正在追’,”遲鶴強調,“那個人那裏嗎?”

陳意闌如果知道自己那句“正在追”能傳這麽快這麽遠,他一定不會不過大腦就說出去。

“我——”

陳意闌的睫羽顫得更加厲害了,眼尾微微提起,那顆小痣紅的幾乎要滴血,唇瓣微微張開,有話想說,卻又嗆住。

我要去離城。

我明知道遇見的緣分如同大海撈針,希望如此渺茫,我還是願意一個人跨越一千五百公裏。

眼前的紅發少年略有些痞氣的臉上也露出幾分勉強壓抑後依然忍不住的興味。

我在人家口中聽見一兩聲可能是有關於你的消息,我都會像個傻子一樣跑到你家門口去看你有沒有回來……

難道要說出來嗎。

這怎麽才能說出口呢。

陳意闌的胸膛劇烈起伏,他抿了一下唇——

在空氣凝滯的下一個瞬間,

他身上最為脆弱的脖頸從後面被人更進一步地托勒住,喉結被滾燙濕熱的唇舌含住,如同懲罰一般啃咬而吮磨。

大腦之中名為理智的那一根弦“啪嗒”一下斷了。

陳意闌從來沒覺得自己的腦海這麽空白過,一切其他的事物都消失了,全世界都只剩下他自己和遲鶴的心跳。

“撲通”、“撲通”,一聲比一聲快。

他的血液傳到各個末梢,直接沖上了臉,從脖頸的側沿蔓延到了耳朵尖,紅的不能自已。

地上的瓷磚太涼,他不知是不是衣服潮透了,貼在上面整個脊背都在抖,手指發麻,不知是冷的還是爽的。

片刻之後,他的喉結終於被人松開,兩只大手從腋下穿過來將他擡起。

他被翻了個身,架在遲鶴的身上。

“吻我,”遲鶴說,“快一點。”

陳意闌只頓了一秒,就遵從本心般低下頭,張開唇,捧住了遲鶴的臉。

身上還帶著雨水潮濕的氣息,淩亂的東西散落一地,暴雨傾盆砸在外面劈劈啪啪到處都在響,天色暗沈下來,兩人的心跳快的如同世界末日。

陳意闌這樣聰明的人,卻好像天生學不會接吻。

他的舌尖笨拙地伸進去,被遲鶴反客為主地勾住,如追如逐,游魚一般黏黏糊糊地靠在一塊,炙熱滾燙的氣息偶爾會從唇縫中流淌一些出來,將整個唇都麻痹住。

兩人的胸膛同頻共振,從親吻變成擁抱,用力到幾乎要將彼此納入自己的喊誰呢提,力氣極大,恨不得緊密地貼在一塊直到雨不再下。

窗外轟隆隆地開始打雷,綾廣即將進入梅雨季,這樣陰晴不定的潮濕天氣幾乎會持續一整個七月。

兩人終於暫時分開,身上再也感覺不到半絲的冰冷了,滾燙得幾乎要將一切都融化。

陳意闌跨坐在遲鶴的大腿上,手支撐著他的腹肌。

白皙的手背用了點力氣,青筋畢露,能感覺到其下的溝壑起伏。

遲鶴啞聲道:“好摸嗎?”

陳意闌慢吞吞地將手收回來,靠核心力量穩定住自己。

遲鶴恬不知恥道:“你的也給我摸摸。”

陳意闌身體略微後仰,唇角被遲鶴咬破了,舌尖也被他的牙齒磕到,現在一個字也不想說。

在遲鶴伸手掀他衣服摸腹肌之前,陳意闌才終於開口:

“……遲鶴,你差不多了。”

仰頭的時候恰好看到了時鐘,陳意闌平覆了一會激烈的心跳才將手機拿了出來。

他還沒來得及輸入密碼,就感覺自己的手機被一只手抽走了。

遲鶴順著他剛剛擡頭的方向望了一眼時間,挑了挑眉:

“退票?”

陳意闌收回來手:

“嗯。”

他的手機被遲鶴拿著輸入了一串之前的密碼,果不其然顯示錯誤。

“密碼也換了啊,”遲鶴低聲說,“我看到你微信的昵稱也換了。”

霎時,遲鶴之前那張漫不經心挑著唇的臉浮現在他面前。

尾音頑劣肆意,是最為張揚熱烈的少年郎。

“不是你讓我換的嗎。”

陳意闌俯身,伸了食指出來輕輕地點了點頁面。

活在自己世界裏的人也是會被異化的。作繭自縛,很難被旁人拉出來。他早意識到自己不會成為格裏高爾,只是一直沒找到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不是“Gregor”,現在只是“Cyl”。

陳意闌的食指抽離,手機從鎖屏進了主頁。

遲鶴的動作卻頓住了,姿態散漫岔開的兩條長腿微微曲起。

過了好半晌,他才輕聲開口:

“你……這段時間過的怎麽樣。”

有點難說。

過的不好嗎?這段日子跟以前沒有什麽區別,甚至還因為他即將臨近高考,暫時推掉了打工,只是比從前更用心更努力地學了。他甚至還跟妹妹算是敞開了心扉,比從前相處得更融洽了。

但是,過的好嗎。

陶露雖然回離城了,但她的幫忙,是“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宋律他們自己第一手了解了情況,在得知陳意闌的訴求之後,又請了幾位國內著名的律師來,完全公益地幫他打這場官司。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案件,即使到現在還沒完全結束,但按照宋律他們的描述來看,即使不能判這兩個家夥死刑,也能讓他們老死在裏面。

其實讓他們死在裏面才是最好的結果。

這種人活該在裏面受盡欺辱受盡折磨,在痛苦絕望之中死去;如果真的有靈魂這種東西,他們也該墮入地獄永世不得超生,這樣骯臟的人甚至不配在梔子的墓前出現懺悔。

陳意闌的胸膛起伏更加劇烈,直到某刻才驟然回神,感覺自己的雙手被人給握住了。

陳意闌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拋了回去:

“你呢?”

“我啊。”

“……我特別想你。”

遲鶴悶悶地說。

他沒跟陳意闌說的是,他飛回離城的第一天,差一點就被他爸給逼到國外去。

他爸知道他喜歡男人已經足足一個月了,但顯然還沒氣過頭,大張旗鼓地要矯正他,沒收掉他所有的電子產品,幾乎同於軟禁一般,只請老師回來一對一輔導準備出國事宜。

遲鶴不打算讓他爸生氣,也不打算花著他的錢還違抗他的命令,轉身就想走。

沒錢能自己掙,一無所有也沒關系;他照樣將遲勳當成他爸,但是如果遲勳因為他性取向跟常人不一樣就不認他當兒子了,他無話可說。

最後站出來的人毫無意外的是陶露。

她讓兩人都別動,遲勳別想莫名地送兒子出國逼他改變人生軌跡,遲鶴也不能真“離家出走”,讓人擔心他自生自滅。

一定要這樣的話只會兩敗俱傷,遲鶴絕對不會在分離一段時間之後就重新來找陳意闌。

真要是等他強行鬥過他爸,到那個時候,中間錯過的幾年,誰能來彌補呢。

“別的都還好,”遲鶴滿不在乎似的開口,“我媽支持我們的。”

當然,陶露也不是生下來就能夠接受這件事情的。

她時常也會想,兩個男生在一起會被旁人指指點點,在一起沒有保障,沒有後代……現在確實還好,但倘若是多年之後,他們怎麽辦呢?

可她還是毅然決然地阻攔住了遲勳,態度是前所未有的堅決,聲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頭雌獅,眸光駭人的亮。

遲鶴雖然是他們的孩子,但更是他自己。

他們本是關系最為親密的一家人,不能再次舉起手中利刃傷害彼此。

“我媽還問我要不要把我那些機車都運過來,”遲鶴拽住陳意闌濕淋淋的衣角,“我說不用。得等之後,看你去哪一個城市。”

陳意闌過了片刻才反握住了他的指尖。

這些日子也就稍微有一點點難熬而已。

就一點點。

兩人在這裏磨蹭了一會,外面的暴雨已經漸漸歇了下來,天也不似剛剛那樣暗沈。

“過來的時候吃飯了嗎?”

陳意闌撐著旁邊的行李箱站起來,又將遲鶴從冰涼的地面拽起來,兩個明明在家裏還把自己搞得一塌糊塗的少年暫且先走到了廚房。

遲鶴搖了搖頭:“在飛機上有點耳鳴,沒胃口,直接睡了。下飛機就過來了。”

“嗯。”

陳意闌去開冰箱冷凍層,他本以為自己要出去好一段時間,前幾天才剛跟陳璇珊把冰箱裏的存貨清掉。

他只能先去翻一翻有沒有之前包好的餃子餛飩之類的,果然翻到一盒,將冰箱門關上:

“那你先去洗澡,我煮好了喊你。”

“哦……”

亦步亦趨跟在自己身後的人原本已經應了,乖乖地打算去拿衣服洗澡,然後卻忽然頓住。

吃飯?

陳意闌剛回來之前就在外面吃飯。

本來遲鶴都要忘了,此刻的語氣變得莫名有點風涼:

“我突然想到,我本來還在生氣的。因為剛剛看了一眼消息,所有人都開始傳了。”

“聽說你正在追人啊。”

遲鶴在飛機上沒怎麽看手機,他知道今天十六班會拍畢業照、去吃飯,但是他總不能去火鍋店逮人,於是直接在他家門口等了。

汪慢這家夥就沒那麽多顧忌了,他拉著朋友直接去吃飯,本身目的就是為了偶遇陳意闌。

結果還真給他偶遇上了,還問到了這麽“勁爆”的消息。

汪慢一開始給遲鶴打電話,遲鶴還沒相信他。

陳意闌轉身,看到光裸著上半身、唇瓣被吮吻得略微破了點皮的紅發少年姿態散漫地站定,從口袋裏將手機掏了出來,然後點開了多到爆炸的群消息。

“陳意闌正在追”這個關鍵詞已經傳瘋了,表白墻和微信群裏全部都是。

“嗯,”陳意闌輕聲說,“確實。”

遲鶴挑挑眉,等他的下文。

於是陳意闌繼續道:

“在火鍋店遇到了一個來自離城的人,他在聊的話題我很感興趣,就跟他加了個微信。他問我有沒有對象,我說正在追……”

“——等一下!”

遲鶴的眉頭擰緊了,看上去比河豚還生氣:

“你加了他微信?他問你要,你一下子就加了?”

“陳意闌,我他媽的當時問你加微信加了多少趟你才同意的??”

“你一下子就給汪慢那個傻逼你的微信了???”

他“啪”的一下將手機扔到了一旁,走到陳意闌面前的時候卻又把頭低下來,從後面將人抱進懷裏:

“他憑什麽?!”

手裏的盒子被放在水池旁,陳意闌不知道為什麽,反應過來的時候,小酒窩就漾開了。

過了兩秒,他正色,在遲鶴的懷裏有點艱難地轉身:“是……”

遲鶴一臉“今天不給個解釋你就完蛋了”的表情。

陳意闌思考片刻才道:“因為,我確實需要加他的微信,有一些事情得問……”

“加他幹嘛?問什麽?”遲鶴悶聲悶氣。

“啊,他是我‘正在追’的人的好朋友。”

陳意闌聲音輕輕的,好像自己說的事情稀松平常:“我得問一下我未來對象小時候是什麽樣子的,問一下他喜歡什麽……”

“你,”

遲鶴的手驟然圈緊,腦袋略微往後仰了一點,一雙亮晶晶的眸裏倒映著某人的影子,勉力才忍住自己的小虎牙不露出來,

“你這什麽意思——”

“遲鶴,”陳意闌問,“之前你追我,現在我追你。給我一個機會,行嗎?”

狹窄的廚房內拉門合上,小小的空間內炙熱升溫。

“我,我……我——”

遲鶴將臨到嘴邊的那句“我願意”吞了下去,很沒出息地偏過頭。

好半晌,陳意闌以拳抵唇偏頭向一旁,聽見少年壓抑著一聲喘息的“我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