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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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致等的人遲遲不到。
屏幕倏然躍出一條消息。
【樹:對不起，我不能去見你了】
林致的心頓時緊成一團。這個拒絕雖早有預兆，可當它真正來臨的時候，傷害依然很大。他長久地怔楞著。也許並不是兩個人都對這次相見滿懷期待。他抱著些僥幸心理，保有餘地地說：
【風：沒關系】
【風:以後還有機會】
沒想到對方拒絕得更加明確。
【樹:我忽然想通了】
【樹:我們還是保持原狀就好】
林致把唇抿成一條直線，努力壓下心中過分翻湧著的失望。即使十分難過，也沒有表露什麽。
【風:也好】
這次爽約好像是他們漸漸疏遠的信號。
地鐵上。
林致已經步入社會接近兩年。
他盯著地面花花綠綠的廣告圖片神游。半晌，他想到什麽，解鎖手機，再次點開那個名為“心情樹洞”的軟件……樹已經五天沒理過他了。
要再主動說些什麽嗎？
試一試……
他卻猛地發現對方的頭像已經灰暗下去。
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像是隔著水面傳來。眼前大片的空白。他最不願意經歷的事情再次避無可避地橫在眼前。難道說他受到了什麽詛咒？
又是不辭而別。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同事們談笑的時候，他總是狀況外。
如果說從前林致還抱有一絲不該有的幻想——渴望有個人在自己最困難、最不堪的時候，拉自己一把。那麽當樹也離開之後，他徹底明白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幫他，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還好，樹在林致沒有完全袒露自己之前，先一步淡出了他的生活。否則又是自取其辱。
他開始慶幸起來。
幸好自己是一個極度慢熱的人，那些幽暗的秘密，即使是相處過幾年的朋友，他也不會提起一個字……事實證明，它們的確更適合爛在心底。
漫長的夢最後結束在一聲犬吠。
林致醒來，發現自己的眼睛濕了。
他慢慢地坐起來。
……
喬慕離開了半個小時，去買醒酒藥和白米粥。期間還聯系上衛松，向他匯報林致的情況。
“我明白……嗯，衛叔叔，再見。”
剛推開門，他就被緊緊抱住了。
林致埋在他的胸口。
喬慕心如鼓震，輕輕吻了他的額頭，“來，親愛的，我抱你進去。”他把袋子掛在手腕上，然後托住戀人的腿根。林致很有默契地環上他的脖子。
兩人還是沒抵住對彼此的吸引力。連門口到客廳這幾步都沒走完，喬慕就把林致抵在墻上，餓狼吞食一樣親了一通。身體在發生某些生理變化。林致目光迷離，摸著喬慕的耳朵還要再湊上來。
“別！”
喬慕避開，抽了口氣，“再親就忍不住了。我可不想被欲望操控，變成不憐香惜玉的混蛋。”
林致剛想說什麽，臉色驀地變得慘白。
喬慕發覺到不對，趕緊把他放下。
林致扶著墻，劇烈地嘔吐起來，清瘦的背在柔軟的睡衣布料下，線條格外清晰。蝴蝶骨顫抖得像只正在飛速墜落的病蝶。他已經盡力克制了，可腹腔裏實在太痛。他緊攥著手，幾條青筋暴出。
喬慕看到那些暗紅色的血液，一臉駭然，“這是怎麽回事……”他聽起來下一秒就要哭了。
林致輕輕抓住他的手，慢慢地說：“沒事，不是什麽絕癥。就是胃出血。帶我去醫院就好了。”
喬慕再次把他抱起來。
……
醫院長廊。
“怎麽樣了？”江雪問。
“醫生說不是第一次。”喬慕滿目的自責，“大概是他曾經過度服用藥物。加上偶爾的酗酒。”
江雪沈默幾秒，然後清晰地說:“對不起，喬喬。還有，也對不起林致。但我還是不後悔。”
喬慕嘆了口氣，“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理性來說，你做得對。可我實在不忍心把他推進不安裏。他已經夠苦了。我寧願自己患得患失。”
江雪若有所思的模樣。
“其實我也更加擔心他一害怕就永遠躲起來，再也不肯見我……”喬慕眸中閃過愛慕和疼惜，“他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得多。我不認同你達到目的的過程和手段，但是無法否認，你賭贏了。”
“還有，也不能否認，這個結果簡直令我欣喜若狂。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林致也同樣地深愛著我。如果說原來還有顧慮，那麽現在，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再也沒有什麽能將我們分開。”
“我也知道，你從來都是善良慈愛的人，為了愚蠢的兒子，算是破天荒做了一回惡人。”
江雪沒料到喬慕會這樣說，有些愕然。
“我要向你說一句，謝謝。”
“不過再來一次，即使知道結果是好的，我也還是舍不得逼他。”喬慕烏黑的眼睛裏跳躍著許多情緒，“我願意為他付出，不求回報地……所以，即使出於母親對兒子的愛，也不要再傷害他了。”
雖是請求，但他的語氣有種不容回絕的堅定。
江雪笑了笑，讚賞地註視著喬慕。
“我沈睡了六年，與世隔絕六年，跟你失去交流六年。此刻我才真正地意識到，你已經成熟了，不需要我再庇護下去。這次是我自大了。”
“媽。”喬慕安撫意味地叫她一聲。
“我曾經以為真正的愛情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現實裏，人其實無法愛上一個完整的、具體的人。看似牢不可破的感情，實則不堪一擊。”
“況且人也是不斷發展的，所以，在不同階段與不同的人產生共鳴，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哪有永恒的愛？所謂的白頭到老，更多是出於道德和責任的約束。我從沒向你表露過，我其實是個很悲觀的人。”江雪似乎想起曾經，失神片刻。
“你說得不錯。我曾經也是這麽想。”
江雪訝然，“真的嗎？”
“真的。所以我才不屑於接受淺薄低廉的喜歡，厭惡快餐一樣的隨便戀愛。我做好了準備，用一生的時間去遇到我愛的人。當然也有永遠遇不到的心理準備。好在我遇到了。”喬慕唇角上揚。
“說實話，我很羨慕。這太難得了。”江雪也笑了，很真誠的樣子，“我也感謝你們，讓我看到一切皆有可能……或許是從前的陰影還在影響我。”
“媽，你是有什麽打算嗎？”
喬慕捕捉到弦外之音。
“我一直有個夢想，來一場一個人的環球旅行。從前我為孩子而活，為責任而活，現在我要為自己而活。另外，我也在慢慢把寫作撿起來。在不久的將來，你們兩個可以看到我的新作品。”
“祝你好運，迷人的江女士。”
喬慕和母親擁抱了一下。
“病人醒了。”醫生提醒說。
江雪先一步走進去。
林致看到了她，想要坐起來。江雪立刻制止住，“孩子，別那麽緊張。但願我前段時間的嚴厲沒有給你留下太大的陰影。對不起，我是一個自私的母親。我當然喜歡你，可是我更愛我的兒子。”
“請不要道歉，您沒有錯。”
“有人可是給我好好上了一課，毫不容忍我欺負你的行為。”江雪瞄了一眼旁邊的喬慕，“我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對你不友好。不過我不後悔。”
“媽！”
“誠實是一種美德。”江雪笑道。
林致說：“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那太好了。”江雪看到林致的發絲有些淩亂，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動作十分溫柔，“從現在開始，我就厚臉皮地當自己有兩個兒子了。”
林致彎唇一笑，“榮幸之至。”
……
“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江雪前腳剛走，喬慕後腳就鎖上門。然後很自然地爬到林致的病床上，把他攬到懷裏，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喃喃道：“……你真是嚇死我了。”
“我沒事，別擔心。”
“還沒事呢？那什麽算有事？你都疼得冒冷汗了。”喬慕有點兒生氣，不過這氣多數對著自己，只有一小部分對著林致——他太不珍視自己了。
“生氣了？”
“更生我自己的氣。”喬慕吻他的額角。
“你怎麽樣了？”
“什麽？”
“那天在松居，你臉上都是血。”林致仰臉看他，把指腹插進他的發絲裏，很輕柔地摩挲著，“當時是不是很痛？我這樣觸碰，還會有感覺嗎？”
“一點兒也不痛……那天我見到你了。”
林致一怔，反應過來後，有些害羞。
“這段時間在做什麽？”
“你覺得呢？”喬慕盯著他琉璃珠一樣的眼睛，“好不容易見到你，結果又找不到了……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有心情工作吧？所以去公司找我？”
“我以為……”
“太高看我了。”喬慕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手放到林致背上，撫摸著他蝴蝶骨的一側，心痛道：“比我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瘦了不少。你有在好好吃飯嗎……接下來的日子，我要慢慢把你養回來。”
“嗯。”林致笑了笑。
喬慕卻眉頭一皺，“難受就別笑了。”
“已經不疼了。”
喬慕抱住他，“我不信。”
兩天後。
林致接到一通電話。
薛露正從熹和市趕往海華市，那架勢似乎是要興師問罪。一時間，林致陷在恐慌焦慮的情緒中，連吃飯都沒胃口。他恐懼即將到來的會面。
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到了“3”。
估計馬上就到了。
薛露一定會刨根問底。可能是因為林致目前還是個虛弱的病人，他真的很想當縮頭烏龜。
六點一刻，薛女士姍姍來遲。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林致。
林致已經做好了被痛罵一頓的心理準備，擠出一個尷尬又歉疚的笑，“薛露，好久不見。”
“是挺久了。”她擁抱了林致。
出乎意料，薛露沒提起什麽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話題，只是陰陽怪氣地噓寒問暖了一通，“不疼？真的假的啊？那改天我也吐個血玩玩。”
林致抿了抿唇，幹笑兩聲。
“你跟喬慕什麽時候和好的？”
“就前兩天。”
“行。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什麽？”林致蹙起眉。
“哎呀，嘴快了，別在意。反正就是祝福。”薛露托著下巴，瞇了瞇眼睛，“好好養病，快點兒好起來，我有很多事情要拉著你一塊兒呢。別以為我結婚了，你就能溜之大吉！讓裴行之那個木頭也借此多跟你學學，耳濡目染……成為我的解語花。”
“你們怎麽了嗎？”
“沒什麽。就是他……腦回路異於常人。”
薛露講起裴行之不解風情的諸多事例。
……
十點鐘左右，裴行之趕到醫院，強行把薛露接走了。林致聽到薛露帶著撒嬌的嗔怪，便明白了一切。應該不用擔心什麽，他們只是還像熱戀中的情侶。也難免，畢竟一別多年，需要重新磨合。
“別想別人的事情了，親愛的，想想我嘛。”喬慕打了個響指，把林致飄遠的思緒喚回來。
林致是坐著的，喬慕停在他面前，揚起一邊烏黑的眉，眸底滿是笑意。林致心一動，伸手環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身上，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怎麽做到的？你跟薛露說什麽了？”
“還是讓你猜到了。”
喬慕半跪下去，偏頭含住他的唇，輕車熟路地研磨、吮吸。像只蜜蜂在勤懇地汲取花蜜。
林致配合地張開嘴，方便他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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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對方拒絕得更加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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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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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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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聲音變得模糊，像是隔著水面傳來。眼前大片的空白。他最不願意經歷的事情再次避無可避地橫在眼前。難道說他受到了什麽詛咒？
又是不辭而別。
此後很長一段時間裏，他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同事們談笑的時候，他總是狀況外。
如果說從前林致還抱有一絲不該有的幻想——渴望有個人在自己最困難、最不堪的時候，拉自己一把。那麽當樹也離開之後，他徹底明白了，沒有任何人能夠幫他，人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還好，樹在林致沒有完全袒露自己之前，先一步淡出了他的生活。否則又是自取其辱。
他開始慶幸起來。
幸好自己是一個極度慢熱的人，那些幽暗的秘密，即使是相處過幾年的朋友，他也不會提起一個字……事實證明，它們的確更適合爛在心底。
漫長的夢最後結束在一聲犬吠。
林致醒來，發現自己的眼睛濕了。
他慢慢地坐起來。
……
喬慕離開了半個小時，去買醒酒藥和白米粥。期間還聯系上衛松，向他匯報林致的情況。
“我明白……嗯，衛叔叔，再見。”
剛推開門，他就被緊緊抱住了。
林致埋在他的胸口。
喬慕心如鼓震，輕輕吻了他的額頭，“來，親愛的，我抱你進去。”他把袋子掛在手腕上，然後托住戀人的腿根。林致很有默契地環上他的脖子。
兩人還是沒抵住對彼此的吸引力。連門口到客廳這幾步都沒走完，喬慕就把林致抵在墻上，餓狼吞食一樣親了一通。身體在發生某些生理變化。林致目光迷離，摸著喬慕的耳朵還要再湊上來。
“別！”
喬慕避開，抽了口氣，“再親就忍不住了。我可不想被欲望操控，變成不憐香惜玉的混蛋。”
林致剛想說什麽，臉色驀地變得慘白。
喬慕發覺到不對，趕緊把他放下。
林致扶著墻，劇烈地嘔吐起來，清瘦的背在柔軟的睡衣布料下，線條格外清晰。蝴蝶骨顫抖得像只正在飛速墜落的病蝶。他已經盡力克制了，可腹腔裏實在太痛。他緊攥著手，幾條青筋暴出。
喬慕看到那些暗紅色的血液，一臉駭然，“這是怎麽回事……”他聽起來下一秒就要哭了。
林致輕輕抓住他的手，慢慢地說：“沒事，不是什麽絕癥。就是胃出血。帶我去醫院就好了。”
喬慕再次把他抱起來。
……
醫院長廊。
“怎麽樣了？”江雪問。
“醫生說不是第一次。”喬慕滿目的自責，“大概是他曾經過度服用藥物。加上偶爾的酗酒。”
江雪沈默幾秒，然後清晰地說:“對不起，喬喬。還有，也對不起林致。但我還是不後悔。”
喬慕嘆了口氣，“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做法，理性來說，你做得對。可我實在不忍心把他推進不安裏。他已經夠苦了。我寧願自己患得患失。”
江雪若有所思的模樣。
“其實我也更加擔心他一害怕就永遠躲起來，再也不肯見我……”喬慕眸中閃過愛慕和疼惜，“他比我想象中要勇敢得多。我不認同你達到目的的過程和手段，但是無法否認，你賭贏了。”
“還有，也不能否認，這個結果簡直令我欣喜若狂。我第一次強烈地感受到，林致也同樣地深愛著我。如果說原來還有顧慮，那麽現在，我覺得自己無所不能。再也沒有什麽能將我們分開。”
“我也知道，你從來都是善良慈愛的人，為了愚蠢的兒子，算是破天荒做了一回惡人。”
江雪沒料到喬慕會這樣說，有些愕然。
“我要向你說一句，謝謝。”
“不過再來一次，即使知道結果是好的，我也還是舍不得逼他。”喬慕烏黑的眼睛裏跳躍著許多情緒，“我願意為他付出，不求回報地……所以，即使出於母親對兒子的愛，也不要再傷害他了。”
雖是請求，但他的語氣有種不容回絕的堅定。
江雪笑了笑，讚賞地註視著喬慕。
“我沈睡了六年，與世隔絕六年，跟你失去交流六年。此刻我才真正地意識到，你已經成熟了，不需要我再庇護下去。這次是我自大了。”
“媽。”喬慕安撫意味地叫她一聲。
“我曾經以為真正的愛情只存在於幻想之中，現實裏，人其實無法愛上一個完整的、具體的人。看似牢不可破的感情，實則不堪一擊。”
“況且人也是不斷發展的，所以，在不同階段與不同的人產生共鳴，似乎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哪有永恒的愛？所謂的白頭到老，更多是出於道德和責任的約束。我從沒向你表露過，我其實是個很悲觀的人。”江雪似乎想起曾經，失神片刻。
“你說得不錯。我曾經也是這麽想。”
江雪訝然，“真的嗎？”
“真的。所以我才不屑於接受淺薄低廉的喜歡，厭惡快餐一樣的隨便戀愛。我做好了準備，用一生的時間去遇到我愛的人。當然也有永遠遇不到的心理準備。好在我遇到了。”喬慕唇角上揚。
“說實話，我很羨慕。這太難得了。”江雪也笑了，很真誠的樣子，“我也感謝你們，讓我看到一切皆有可能……或許是從前的陰影還在影響我。”
“媽，你是有什麽打算嗎？”
喬慕捕捉到弦外之音。
“我一直有個夢想，來一場一個人的環球旅行。從前我為孩子而活，為責任而活，現在我要為自己而活。另外，我也在慢慢把寫作撿起來。在不久的將來，你們兩個可以看到我的新作品。”
“祝你好運，迷人的江女士。”
喬慕和母親擁抱了一下。
“病人醒了。”醫生提醒說。
江雪先一步走進去。
林致看到了她，想要坐起來。江雪立刻制止住，“孩子，別那麽緊張。但願我前段時間的嚴厲沒有給你留下太大的陰影。對不起，我是一個自私的母親。我當然喜歡你，可是我更愛我的兒子。”
“請不要道歉，您沒有錯。”
“有人可是給我好好上了一課，毫不容忍我欺負你的行為。”江雪瞄了一眼旁邊的喬慕，“我也覺得自己的做法對你不友好。不過我不後悔。”
“媽！”
“誠實是一種美德。”江雪笑道。
林致說：“我完全理解您的心情。”
“那太好了。”江雪看到林致的發絲有些淩亂，伸手為他整理了一下，動作十分溫柔，“從現在開始，我就厚臉皮地當自己有兩個兒子了。”
林致彎唇一笑，“榮幸之至。”
……
“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江雪前腳剛走，喬慕後腳就鎖上門。然後很自然地爬到林致的病床上，把他攬到懷裏，下巴擱在他的頭頂，喃喃道：“……你真是嚇死我了。”
“我沒事，別擔心。”
“還沒事呢？那什麽算有事？你都疼得冒冷汗了。”喬慕有點兒生氣，不過這氣多數對著自己，只有一小部分對著林致——他太不珍視自己了。
“生氣了？”
“更生我自己的氣。”喬慕吻他的額角。
“你怎麽樣了？”
“什麽？”
“那天在松居，你臉上都是血。”林致仰臉看他，把指腹插進他的發絲裏，很輕柔地摩挲著，“當時是不是很痛？我這樣觸碰，還會有感覺嗎？”
“一點兒也不痛……那天我見到你了。”
林致一怔，反應過來後，有些害羞。
“這段時間在做什麽？”
“你覺得呢？”喬慕盯著他琉璃珠一樣的眼睛，“好不容易見到你，結果又找不到了……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有心情工作吧？所以去公司找我？”
“我以為……”
“太高看我了。”喬慕調整了一下姿勢，把手放到林致背上，撫摸著他蝴蝶骨的一側，心痛道：“比我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瘦了不少。你有在好好吃飯嗎……接下來的日子，我要慢慢把你養回來。”
“嗯。”林致笑了笑。
喬慕卻眉頭一皺，“難受就別笑了。”
“已經不疼了。”
喬慕抱住他，“我不信。”
兩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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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露正從熹和市趕往海華市，那架勢似乎是要興師問罪。一時間，林致陷在恐慌焦慮的情緒中，連吃飯都沒胃口。他恐懼即將到來的會面。
墻上的掛鐘已經指到了“3”。
估計馬上就到了。
薛露一定會刨根問底。可能是因為林致目前還是個虛弱的病人，他真的很想當縮頭烏龜。
六點一刻，薛女士姍姍來遲。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林致。
林致已經做好了被痛罵一頓的心理準備，擠出一個尷尬又歉疚的笑，“薛露，好久不見。”
“是挺久了。”她擁抱了林致。
出乎意料，薛露沒提起什麽讓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的話題，只是陰陽怪氣地噓寒問暖了一通，“不疼？真的假的啊？那改天我也吐個血玩玩。”
林致抿了抿唇，幹笑兩聲。
“你跟喬慕什麽時候和好的？”
“就前兩天。”
“行。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什麽？”林致蹙起眉。
“哎呀，嘴快了，別在意。反正就是祝福。”薛露托著下巴，瞇了瞇眼睛，“好好養病，快點兒好起來，我有很多事情要拉著你一塊兒呢。別以為我結婚了，你就能溜之大吉！讓裴行之那個木頭也借此多跟你學學，耳濡目染……成為我的解語花。”
“你們怎麽了嗎？”
“沒什麽。就是他……腦回路異於常人。”
薛露講起裴行之不解風情的諸多事例。
……
十點鐘左右，裴行之趕到醫院，強行把薛露接走了。林致聽到薛露帶著撒嬌的嗔怪，便明白了一切。應該不用擔心什麽，他們只是還像熱戀中的情侶。也難免，畢竟一別多年，需要重新磨合。
“別想別人的事情了，親愛的，想想我嘛。”喬慕打了個響指，把林致飄遠的思緒喚回來。
林致是坐著的，喬慕停在他面前，揚起一邊烏黑的眉，眸底滿是笑意。林致心一動，伸手環住他的腰，把頭靠在他身上，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怎麽做到的？你跟薛露說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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