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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伍章 (一)強顏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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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夢醒,已過三生。我睡過了午時,我覺得渾身不舒適,坐在梳妝臺前,望著鏡中的女人,算不上國色天香之容,眉宇間還仿佛有一種經歷蒼涼世事的淒殤,勾唇一笑,盡是冷意,早已失去了當年的美麗天淳。甘錦立於我身後,為我綰發,亦看著鏡中的我,道:“皇後娘娘之牡丹國色。”

我聽了她的話,涼笑了:“可我不喜歡牡丹。”在甘錦面前,我不想自稱“本後”,其實“本後”這個稱呼於我太過高貴了,我承受不起。

甘錦微微垂眸,道:“是甘錦忘卻了,皇後娘娘喜愛的出淤泥不染的荷花和三千始盛開的桃花。”甘錦說著,為我挽上了最後一束發,簪上了鳳簪。

“對了,”甘錦對我道,“娘娘吩咐送給忻鴻婕妤的東西甘錦早上已經送去了。還……”

我擺了擺手:“送去便好。不必多說甚麽。”

甘錦沒再說,想必也明白我心中所想。

我起身來,想和甘錦說出去外邊走走,亦春宮女又是以我熟悉的慌忙跑進來——“皇後娘娘!”

我默然轉身,等她靜下來稟告我。

亦春喘著氣,對我說道:“忻鴻婕妤吃了甘錦姑姑送去的燕窩,上吐下瀉的,陛下、陛下發了好大的火氣。”

“那關我何事……”我正漫不經心地隨便說了一句,但隨即註意到了亦春說得“甘錦姑姑”,我轉看甘錦,道,“甘錦,我何時要你送去燕窩了?”

甘錦連忙跪下:“娘娘恕罪!是甘錦糊塗了,以為送去的首飾不夠,再多帶了些燕窩去。誰知……娘娘你當相信甘錦,甘錦不會下毒的。”

我嘆了口氣,扶起甘錦:“你大意了,金器首飾的她難嫁禍,可是吃食……如今又被人設計嫁禍了。你忘了,當初的葉翩翩和陸皖是怎麽嫁禍當時是軒遙王妃的我。”

“甘錦不敢忘!”甘錦自責著說著

我欲再說什麽,只聽門外一聲“陛下駕到——”紫雲宮所有人跪了下來,行禮敬語。我亦如此:“參見陛下!陛下君臨天下!”

我低著頭,見一襲金色的廣袖龍袍順著地面飄入我的眼簾,我擡眸仰視他,他寒星般的眸中全然是寒冷卻燃燒的火氣。我再次向他行禮:“臣妾參見陛下。陛下君臨天下。”不知何時,我們之間,只有“陛下”和“臣妾”這兩個生硬的字眼了。

此時的紫雲宮侍衛宮女退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甘錦和亦春,還有軒轅世語身邊的……不是桔子的黃門。

他冰冷的聲音在我頭頂響起:“你就這樣忍不了她?一次一次傷害本君的,女人。”

本君的,女人。說的好吧,本君的女人,曾經是誰向我許諾:王妃,只要一個就夠了;妃子,只是用來充數的。

甘錦正要解釋:“陛下,是奴婢……”我沈聲截下她的話:“是我讓甘錦送去燕窩的,可是,沒有下毒。”我的聲音平靜,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聞言,冷笑看我:“事實擺在眼前,你以為本君還會信你!?”

我亦涼笑,胎眸:“既然不信,還來問我做什麽?”

“都給本君出去!”軒轅世語忽然低詫一聲,所有人都慌忙走出大殿,甘錦欲要留下,卻被黃門強拉著離開。

而後的大殿安靜極了,他略略粗聲的呼吸,我嗔戲的笑容,空氣似乎再次凍結。

“昭涯。”他的聲音沈下來而且沙啞,“我承諾給你後位,亦容忍你的報覆手段。可為何?你卻得寸進尺,不知收斂!”

我輕笑,軒轅世語,你這是在為一個新妃責問我麽?以你睿智的思想,你會想不到是劉忻斐為了扳倒我而使出的手段!我們之間的信任,也便隨著宮廷的心機,剩的一點也沒了。

我擡眸對他:“你對我的冷落,如今認定了是我下毒,是厭倦了我,還是我對你沒有利用價值了。你寵愛虞思媛、劉忻斐。又讓賀彥代你和她們交合,又是因為她們對你有利用價值了罷。”

他聞言,只一頓,而後涼笑著問我:“那你知道為何麽?”

“陛下的心思,臣妾不敢揣測。”我道,說完,從他手中飛下一張張白紙落於我面前,一張張,一只只如同白蝶飛舞。我拾起來看,驚動了:是軒轅弦陽給我的藥方!

他看著我,道:“我給過你機會的,當日我從虞思媛的宮裏出來,問你今日在吃什麽藥,你答我,不過是普通的補藥。這便是普通的補藥,在我體內施蠱,為了不讓我和其他女人交合,你寧肯我去死是麽!宮昭涯,這便是你口中與君共赴地冥的愛?”

“你……你在說什麽?”我拿著藥方,不知所措地看他,“什麽施蠱?”

“還要裝?”他冷冷俯身,扣住我的手腕,“朱雲錦中邪是你讓我賀彥所為,我可以放任;你與四皇弟走近,我亦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為什麽你要在我身上種蠱?你可知道,我軒轅世語最恨利用!”

“所以你就不顧一切地利用別人!”我幾乎是沖著他吼出來的,“你要去找你那些女人盡管去,何必受什麽蠱?我根本沒下過蠱!”

“明知道中了獨情蠱再和別的女人交合,我會死無葬身之地,你便說這些欲拒還迎的話是麽?”他冷笑著,笑是我從未見過的寒冷,我很害怕,因為不知道下一瞬會發生什麽——星眸閃爍,險些刺疼了我的眼睛。

“好,本君如你所願,本君的皇後。”他寒眸一閃,我至始至終和他說這話沒有起身,以至於我的腿跪在地上早已麻木,反應慢了一步,他一伸手扯開我的衣衫。

我大驚,一掌向他拍去:“軒轅世語!”

他淩空一躲,卻在我的胸口一點,登時,我整個身子都麻木不能動彈。我驚得大叫:“軒轅世語!你做什麽!?”

他勾唇冷笑:“你說呢?本君已經幾月不曾碰過女人,你想獨占我,那我也讓你獨占個夠!”

話剛落,我的梧桐青色鳳袍也在他的掌力催動下,應聲而破碎,被扔在了一邊。我從未想到他有一天會這樣對我,只當我是洩欲工具!他點了我的穴道,我動彈不得,曾經多麽渴望的一切,但現在他對我做的事只讓我從內到外感到惡心。

我想哭,但是內心的驕傲又不讓我在這個男人面前低頭!他瘋狂地在我身上索取,眼神冷酷而陰驁,可在眸底深處隱藏著一絲我看不見的狼狽……

一陣電擊般的感覺傳遍了全身,我咬緊了牙關,唇似乎也要咬得溢出血來,卻努力壓出降壓飛出口的□□。

他未曾有過一絲憐惜,只當她是洩欲工具,簡單又粗暴地動作,他懲罰的不僅是她,還是他自己。這種虐人又虐己的感覺……

我閉上了眼,淚水從眼角滑下,強撐著靈臺最後一絲清明,道:“軒轅、軒轅世語,我的孩子……是因為你才死的,是不是?”

他一下子怔住了,可是下一秒,他又繼續著他的動作。

我笑了起來,笑容甚比天邊嗜血的太陽:“難怪……你會說如果,你會在那天這樣問我……”難怪他在禦醫局會愧疚地對我說,若死我害死這個孩子,你會原諒我麽……

“軒轅世語,我恨你。”這是我說得最後一句話,身上的痛完完全全比不上心上的殤。

漫漫黑夜,我不曉得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

清晨的陽光射進殿來,一個女人,散落著發雜亂,臉上素妝狼狽,淚痕劃過的印痕深刻。潔白的素杉掩蓋不住其中混亂,緋紅的痕跡。

“皇後娘娘!”甘錦托著茶水,喚我,“你不要這般沈淪下去,不要讓後宮的女人看您的笑話。”

我無力地笑笑,眼中是未退的血絲,聲音啞的不行:“讓她們看吧,我不在乎。”一個人的心沒了,面容、榮耀都算得了什麽。何況那些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自由啊……擡頭想望天空,可見的還是華麗珠寶雕飾的天花板。

昨天昭世帝突然的臨幸,讓後宮嬪妃大驚失色;今早昭世帝下命收回昭漣皇後的鳳印的消息,又讓她們笑顏展。

習慣了的後宮波譎雲詭,見風勢利的人。

“皇後娘娘,政皇妃求見。”亦春進來,小心翼翼的說道。

“不見。”我閉眸,“告訴她,汙穢之地有汙金足,讓她請回。”

“是。”亦春退下了去。

我躺在華貴冰冷的錦榻上,心寒身冷。

“皇後娘娘。”甘錦在我身邊,低低的說著,“不要這樣……”

我沒再理她,轉了個身蒙過被子。

不要這樣,可我已經這樣了,還要我強顏歡笑去面對誰?要我卑躬屈膝去求誰?我做不到,宮昭涯做不到!宮家之女做不到!霓聖宮宮主做不到!

我如今不想做的事,就這樣躺著吧,任由這具身軀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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