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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叁章 (一)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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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那一醉一倒,一受秋風吹襲,竟讓我臥病咳嗽了。

只是這病發的不是時候,眾人該以為我這皇後善妒,吃醋借酒消愁把自己弄得病了來討皇上的憐愛,殊不知我並非有意如此,本就喝了點酒,偏偏軒轅劍崖還來損我兩句,一下子氣不過多喝了……

我本想讓甘錦封了幾個知道我病了的人的口,結果她卻說送我回紫雲宮時,大多宮人都知道了,果真是害死我了,軒轅劍崖……

我閉目躺在床上,咳嗽,甘錦倒了杯溫茶給我潤喉,道:“皇後娘娘,甘錦去請臨康王給你看看罷,他一定尚未離宮。”

“糊塗。”我蹙眉道,“咳咳……我已經落了口舌,此時再請他來,可不就更加毀了我和他的清譽,我這皇後不用當了!”

“是,是甘錦糊塗了。”甘錦道,而後擡眸對我道,“皇後娘娘知道麽,劍南王殿下三日後要娶周國的冰元公主了。”

“哦,知道了。”我只是淡淡應道。

甘錦又道:“陛下早些時候來過紫雲宮讓奴婢轉告娘娘,娘娘要去參加劍南王的婚禮,而陛下便不去了。”

“他早些來過?”我重覆道,眼中有了欣喜之色。

甘錦點了點頭,笑道:“陛下還是關心娘娘的,只是估計著眾人的目光不得不冷落一會娘娘了。”

我看向甘錦,道:“這也是他的意思?”

甘錦道:“陛下沒有明說,但甘錦能夠感受得到。”

“那好吧……”我道,又咳了幾聲,讓甘錦扶起我,道,“我們去看看劍南王妃。”

欣蘭的病明顯要比我嚴重些,似乎比上次咳得還要猛了,她的臉色是被咳得蒼白地發黃,大抵是晚上也沒睡好,原本漂亮的清秀眸中帶了些血絲。她見我來,看向我,只是在床榻上對著我勉強一下笑。

我蹙了蹙眉,而後自己掩著清脆色的梧桐鳳袍也咳嗽了幾聲,甘錦連忙在我身邊扶著拍了拍我的背。

欣蘭道:“皇後娘娘也病了,是不是欣蘭……”

“不是,不是,”我咳嗽完了,忙道,“是我昨夜喝多了自己感冒的。只是欣蘭……”甘錦扶著我在一旁坐下,我又看向欣蘭和一直伺候她的婢女,不悅道,“王妃娘娘的病為何還沒有好轉?”

那婢女楞了一下,連忙跪下:“奴婢在好好伺候王妃娘娘的,可是……王妃娘娘的病,就是不見好。”

欣蘭也對我說道:“皇嫂不要怪她,是我自己不爭氣……還給皇嫂添麻煩。咳咳咳!咳——”說到一半,欣蘭又咳嗽起來了,而且猛烈的好像真個嬌弱的身軀都在震動。

我也被震到了,想走過去,但她的婢女已經起身來,忙著伺候欣蘭了。

等到欣蘭一切安定下來,我嘆了口氣,這才打算說說劍崖要娶冰元的事情,但我又實在是不願說,欣蘭對於劍崖可以說是恨之入骨了,我並不知道那種恨之入骨是愛得過烈物極必反,還是……恨他奪走了她的自由。

“欣蘭,劍崖三日後大婚,你作為他名義上的王妃是否要回去?”我糾結著終是說了。

欣蘭聞之,怔了一怔,而後看向我,聲音沙啞得我幾乎不可聞見:“我,一定要去麽?”

我確實沒有聽清楚,還是甘錦給我重覆了一遍,我才道:“不用,本後想聽你的意願,你若不想,沒人可以強求……”

“那我不去。”她的聲音依然輕不可聞,但卻透著一股堅定。

我就知道是這樣的……於是我點了點頭,看了眼欣蘭的侍女,鄭重地命令:“照顧好王妃,不得有誤!”

“是,皇後娘娘!”那侍女也鄭重地答覆我,於是我對欣蘭說了一句好好休息後,便踏出了寢殿,在踏出門的那一步,我還是聞見殿內欣蘭咳得撕心裂肺的聲音,不由再閉了閉眸。

三日後劍南王大婚,劍南王府在向陽城中裝扮的喜慶而華貴。我一聲鳳袍,頭戴翠色金邊的鳳冠,大駕劍南王府。

劍南王娶周國公主的婚禮是那樣隆重,劍南王王府門口,當我見到今日一對新人的時候,周國公主,慕容冰元,她坐在花轎裏,那轎子是周國的罷,我沒在唐國見過這樣的轎子,用各種各樣的花纏繞裝飾在上,四面鏤空,只是用紅色的喜簾隱隱這樣,裏面的人若隱若現,那嬌美的身軀在眾人眼底亦是若即若離的感覺,冰元公主的傾國美貌,那是江南水色的美人,我是至今還記得的:當年祈苼帝在位時,冰元公主的《驚鴻九天》不知讓多少王侯貴族動了心,可是,冰元公主的花心多情我也見識過,對當年地軒轅氏三位皇子。只是,最終劍崖娶了她,她沒有達到那種一女多夫的理想……我也早就明白,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裏,那是不可能的。

而軒轅劍崖,穿著大紅的袍子,騎在白馬上,亦如翩翩君子,劍崖面上在笑,對著眾人笑,只是那笑中只有幾人看得懂的無奈、冷漠啊……

劍崖忽的翻身下馬,在眾人的圍伴歡呼中,來到那鏤空轎子前,喜簾飄起,慕容冰元的身形隱隱印在他的眸中,劍崖一笑道:“冰元。”

轎中的冰元唇角亦勾起了一抹傾城之笑,起身,簾子被打開,冰元一身紅紗輕曼的衣衫,將纖纖玉手放在了劍崖的手中。眾人看到了她,她微微側臉,媚眼依舊是嫵媚動人,微微一閃眼睫便勾動了在場男人的心。而冰元,美麗的眸子快速掃了掃全場所有的人,準確的說是所有男人,而後眸中有了些無聊的意味,再將目光對著她面前劍崖,再次勾唇一笑,傾動人心:“夫君。”

在他人眼中,那是一對多麽合配的新人。劍崖牽著冰元的手,踏上了紅地毯,一步一步在人們的歡慶聲中,走進了王府。我偶偶掃了一眼人群,人群的一角,兩個姑娘,我熟悉的,月泥和離落,眼眸中淡淡暗暗。

唐國帝後,我,宮昭涯被他們奉在了上位,在一片聲響中“一拜天地!——二拜帝後!——”我看著面前兩個紅衣新人向我跪下來行禮。

我顫了顫眸睫,微微一笑,只能,微微一笑。只是眼前的燭光迷離,我在他們身上仿佛看到了過往,亦是新人,亦是紅衣,亦是拜天地,夫妻對拜……世語和我。先前的先前,皇室婚姻的相互利用,到如今的真心相待,這其中經歷了多少,多少風雨……

慕容冰元起身的時候,擡起她那上動人嫵媚的眸子,看向我,又是那樣略有深意的傾城之笑。我微微一楞,而後亦回笑。終冰元還是按照唐國的禮數被送進了“洞房”,而劍崖是在大殿中為客人陪酒。

我只覺沒什麽意思,而且喜歡清靜,很快從人群中撤了出來。晚夜劍南王府的後花園,幽然靜靜。秋風微涼,我尚在咳嗽,但比前三天好多了,甘錦給我披了一件披風,陪著我在後花園散著步。

很巧,也很正常,後花園中,遇見了離落和月泥。她們亦看到了我。

我笑:“離落,月泥。”

月泥懇切地喚我:“小姐!”是了,她還是喚我“小姐”,我也希望我只是小姐。

離落,她只是看著我,淩厲的眸子如今是默然的冷淡,就如同方才笑著的軒轅劍崖,他們倆是越來越像了罷。

此夜紫黑色的夜空中沒有過多閃爍的星星,偶偶有幾顆劃過的流星,又是那麽一瞬間很快消失。

“月泥,真的好久沒有見到你了。”我對著月泥,笑道。

月泥看我,也看看我身邊的甘錦,她說:“小姐,你的身邊有甘錦姑娘了。”

我側眸看甘錦,道:“月泥走了,要是沒有甘錦,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辦了。”

“對不起……小姐。”月泥低了低首,還是向我道歉。

我走近月泥,將我的手放在她的肩上,平淡的,緩緩地說:“月泥,書信上已經寫得很清楚,我沒有怪你,每個人都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後我看像旁邊的離落,“是不是,離落?”

離落涼涼地淺笑:“是,皇後娘娘。”

聽到這一稱呼,我的心又是微微一顫,連著聲音也顫了顫:“離落,連你也與我生疏?”

離落聽了,撲哧一笑,搖了搖頭:“沒有,只是忽然想喊一喊,想聽聽‘皇後娘娘’這個稱呼是多麽高貴。”

我聽了離落略帶調侃的話語,反而不得輕松,反笑道:“皇後娘娘,這是個至高的稱呼,可是並非我所在意的。離落,”我沈聲喚道她,“你在意劍南王正王妃這個位置麽?”

離落聞言,笑容收了收,自嘲般的笑笑:“軒轅劍崖這個笨蛋……其實我也夠笨的,追著那個笨蛋那麽久,還是沒追到。”

“離落,不是還有我麽?”月泥忽的說道,手玩起了離落的手,是生死不離的好友。月泥為了離落、為了劍崖,放棄了我,是麽?我說了,我不怪她。

離落看著月泥,笑了,而後又看向我,道:“聽說,連惜郡主死了,跳下來的是皇後娘娘封後大典走上的天臺。”

我微微點了點頭,而後道:“她的信仰死了,她不會再活著。”

“信仰?”離落和月泥重覆。

“信仰,最簡單的,劍崖死了,你們會不會活”我說道。

此言一出,她二人都沒有回答我,微微垂首,沒說。

我笑,答案很清晰,而後我對月泥說道:“月泥,喜歡軒轅劍崖麽?”

月泥擡頭看我:“小姐、我,其實……”

“我只問喜不喜歡?”我打斷她。

“喜歡,和離落一樣,卻沒有離落執著。”月泥回答我。

我又道:“聽你信說,不想嫁給他。”

月泥嘆了口氣,點頭:“是啊。月泥是喜歡劍南王,可是,月泥不想嫁給他,也不想嫁給任何人。就像小姐所追求的自由一樣,月泥同樣重視,只是小姐可以為了心愛之人放棄自由,可是月泥不想。月泥還是為了自己。”說著,她看向離落,“離落,月泥這輩子想真心對待的好友,離落愛著劍崖,月泥想要幫她,看著別人的愛情圓滿,或是幫助別人成就姻緣。這個愛好,不知什麽時候貯生在月泥心上。”

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不單單只有我自己信仰的愛情是偉大的,還有許許多多的人,信仰不同,那麽活著的目標就不同。月泥,便是這樣一個人。

“那麽針對劍崖娶冰元公主呢,你們打算怎麽做?”我又問道。

離落抱臂,依靠在一邊的欄桿,涼笑:“當年的劍崖有多厭惡慕容冰元我們不都是看在眼中麽,現今娶她,亦不過是為了她周國的勢利。”離落說這,嗤笑道,“男人就是那樣一個薄情發賤的東西,有利用價值的,便想方設法討了來;沒用的,就可以隨手棄之。”離落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冷的要命,那雙眸子更是痛恨的深邃。

我不由搖搖頭暗嘆,那樣無情之人,你江離落還是愛上了。於我,於天下眾多癡情女子也是一樣。

而後,夜風吹拂,周圍的空氣又冷下去好幾度,我不由咳嗽了咳。甘錦上前,習慣地拍了拍我,讓我舒口氣,而後說道:“天色晚了,不如娘娘回宮罷。”

“也、也好。”我正說著,忽聽見不遠處一陣呼喚聲“皇後娘娘!”我連忙轉身,只見一個宮女,是我紫雲宮的亦春宮女,她又是急急忙忙向我跑了過來,口中說著:“皇後娘娘,奴婢總算找到您和甘錦姑姑了!”

“何事?”

“劍南王妃她、她病重了!”亦春說道。

“什麽?”我蹙眉,心一沈,“什麽叫病重了?”

“就是……好像要、要歸、歸……”亦春說不下去了。

我的臉一下子白了,欣蘭,不會的。我對甘錦說道:“快點!擺駕回宮!”

月泥和離落面面相視,最終月泥打算和我進宮,離落留在劍南王府中。我離開劍南王府時,沒有告訴軒轅劍崖,他不知是在陪客,還是已經和冰元公主洞房花燭了。何況,欣蘭不想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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