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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真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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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第二日我就該去給地皇太後請安,但因為連惜拖延了,直到第四日我才步入長樂宮。步入長樂宮,沒想過龍玥柯也來了,我與她相□□,便按照規矩該太後磕頭、奉茶。

地皇太後見了我,欣慰地笑道:“語兒輝煌成就,沿途一路也只有你對他不離不棄了,如今……總算是苦盡甘來。這些天,你辛苦了。”

我福了福身,道:“這些都是臣媳該做的本分,倒是母後,受苦了。”自祈苼帝逝世,地皇太妃就一直在皇陵裏為先皇守陵,直到世語登上帝位才將她接了出來。

“哀家不辛苦。”地太後笑著,看向龍玥柯,又看向我,說道,“能擁有你們,是世語前世修來的福氣。涯兒、柯兒。你們可要好好照顧輔佐語兒……”

“是,母後放心。”我和玥柯同時答應了一聲。

“好好,那便好了。”地太後寬心下來,但隨著嘆了口氣,“連惜這孩子……想不到性子如此剛烈啊。”

“太後不必為她擔心。”龍玥柯說道,看了我一眼,“皇後殿下早已將郡主的事情處理好了,想著連惜妹妹到了地冥會安樂罷。”

地太後點了點頭,微微閉了閉眼,想是累了,我便和玥柯告退而去。

出了長樂宮,龍玥柯與我走在了一塊,她忽然對我說:“昭涯,再過不了幾天,我就要封妃了,你可怪我?”

怪?怎敢?我看向她:“玥柯幫世語打下江山,唐宋兩國交好。若不是你,我亦無法這麽快登上皇後之位。你和我不是朋友麽?我又怎麽會怪你?”

龍玥柯嘆了口氣,道:“我書信給父皇,不過是為了兩國的利益,何況你為後是世語早就決定的,不會因為大批朝臣反對而改變。只是,時間的問題。我成為他的妃,也只是助他處理朝務罷了。”

“這些我都知道。”我平靜地說道,“是以,我從未怪你。”

玥柯又道:“可憐了連惜郡主,那樣好的人啊,卻用這樣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也許,這樣也是好的。”我道,“起碼,她不用被鎖在這個牢籠般的皇宮裏,受苦。死,也許真是一種解脫。”

她笑了:“其實龍玥柯更希望的是策馬疾馳在草原上。我好想北國的雪地……小時候,我和鈺青皇兄在那裏玩,跌倒了再爬起來,哥哥柔弱,總是我扶他起來的。可只要我一摔倒,他就笑話我……”

聽著龍玥柯回憶著小時的生活,我又何嘗不那麽希望呢,兒時和月泥、已瞳在宮府的花園玩捉迷藏……但是現在,月泥離我而去,已瞳恨我入骨,我的爹娘也走了……我現在唯一的希望是能與他奏琴吹簫山水間。其實,我們都是同命人罷了……

和龍玥柯話別,我正想回紫雲宮,回紫雲宮路徑禦花園,秋日裏的菊花開得多了,文人墨客都愛讚菊的清高隱逸,耐風霜雪雨,我依舊愛夏日映日的荷花。

近聞菊花,透過叢叢菊花,看到不遠處站了一個人。我起身看他,一身暗紅的衣袍妖邪,卻更加精致了,顯得他身份之尊,氣度不凡。一如當年桃林見到的他,沒想到於他正面相見這是兩年來的第一次。我啟唇道:“賀將軍。”不再是賀公子。

賀彥上前來,向我拘禮:“臣參加皇後娘娘,恭喜皇後娘娘登上後位,娘娘鳳儀天下!”

我向身後的侍婢揮揮手,她們知趣的退下。我依舊看著賀彥,道:“賀將軍昔日對本後的恩情,本後沒齒難忘。”

賀彥聞言,淡笑:“皇後娘娘擡舉微臣了,那些不過是陛下吩咐臣做的。臣與陛下當時雙方交易,共同受益,又何來恩情呢?”

我淡淡“哦”了一聲:“賀將軍的胞弟呢?將軍當朝為官,想必令弟也在尊府罷。”

賀彥又笑了笑,微微的唇線勾出笑容,傾醉人心,說道:“小弟不再臣的府中,小弟霖生性風流,不喜官場,是以丟下臣獨自逍遙去了。”而臣身為賀家長子自然是要為賀家光大門楣的。”他說著頓了頓,又看向我,笑,“還有一方面,臣曾經說過,皇後能幫臣一些事情。”

此言一出,我倒是奇了:“不是軒轅世語吩咐的麽?本後以為當時你是隨便找個借口的。”

賀彥笑著搖了搖頭:“一碼事歸一碼事。皇後是霓聖宮愛神傳人,這點臣下還是知道的。”

我又是一驚,但隨即道:“是陛下和你說的?”

“非也。”他道,“別忘了我是巫族後人,巫族後人與霓聖宮在多年前就有關聯,甚至說是霓聖宮一脈外親。”

原來如此,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是我不曾知曉的,就像巫族後人是霓聖宮的一脈外親,雖然這是情理之中。

我不由調侃道:“那麽賀將軍,本後和你還是兄妹的關系了?”

賀彥聞言,笑笑:“不敢,臣下怎麽敢和皇後娘娘,霓聖宮主稱兄道妹的。”

我亦笑了,沒在這個話題上多說,在我眼裏,我的哥哥只有宮歌笑一人,那個能為我放棄生命的歌哥。而後看著賀彥,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閃現,隨即,我對他道:“不是說本後對你有利用價值麽?那麽本後與你做筆交易怎樣?”

賀彥眉峰一挑,道:“皇後且說說看。”

“賀將軍作為本後的親信,在日後後宮保我周全。本後已喪失雙親,除了他無一人是我的親人。”我說到這裏,眸中有一絲黯然閃過,“然,我替你做你想要我做的事情。”

賀彥聽完,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臣下認為皇後娘娘說得交易不錯,那麽就成了。臣願意與皇後娘娘交易。”

我點了點頭,而後看了看天色,已近正午,於是道:“賀將軍,今日先說到這,本後先告辭了。”言罷,我轉身欲走。

賀彥眸色深了深,遲疑一瞬,而後喚住我:“皇後娘娘似乎從不知陛下奪得帝位之由,不妨去問問。”

我聞之,不由蹙眉疑惑,軒轅世語奪位不是為了解開封印麽?何況他也懷疑天重的皇位並不是祈苼帝親傳,難道除了這些還有什麽?不過話說回來……登帝為何就能解開封印?

夜,紫雲宮,寢宮的大床上,世語倚在床頭點燈看說,我枕頭在他的腿上,也舉著一本《詩經》看著。

倒是軒轅世語先開口了:“今日給母後請過安了。”

“是啊。”我道,“母後為連惜一死,感到嘆惋傷感了呢。”

軒轅世語點了點頭,“嘩啦”翻了一頁書,繼續看著,道:“母後當年可喜歡連惜了。母後無女,權當連惜是自己的女兒。現在她死了,還是這樣……我當時沒在。不知道她走得多淒涼。”

“她終是以血祭了我的皇後之位。”我將這句想了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軒轅世語低眸看我,良久才輕聲道:“不要多想。”

我微微一笑,就這麽一句,他就知道我的擔憂和歉意了。忽的,我不知怎麽想起了白日裏賀彥說得那番話,登上帝位的理由……不由放下《詩經》,起身看他:“如今已經登上帝位了,那是不是可以去解開封印了?”

恍然,他頓了頓,也放下書來看我,似乎沒想到我會這樣問:“我還不急,本王……本君的皇後就急了?”

他還沒有把本王這稱呼改掉,又說起了熟悉的格式稱呼我,我笑笑:“急倒不急。你一直沒和我說,登上帝位是為了解開封印的那一關卡?”

世語拿起床頭倒好的茶水,呷了一口茶水,方才道:“這確實沒和你說。我的師父,他與我說解開那道封印需要命定的女人——霓聖宮宮主之血和人界帝王坐擁的真龍令。如今你就在我身邊,只是這真龍令需要等上帝位,少說也要三五年才可駕馭它從上一任帝王生命中脫離出來,為自己所用。”

真龍令……我記得“自從重華天子軒轅皓天那第二代帝王逝世之後,他就把真龍令封印起來了,從此歷代帝王只能收到真龍令的護佑卻不能控制真龍令令它現身。”我說道。

世語點了點頭:“確實如此,但還有一點你不知道,我軒轅氏乃是軒轅黃帝的後人,這才與其他後來建起的小國不同。歷代帝王都是真龍天子,但也是凡人,而我註定的命裏不凡,有你,霓聖宮主還有我的仙尊師父,師父會解開真龍令的封印。只要三到五年,真龍令一定會現身。”

我聞言,終是又欣慰又唏噓:“難怪,天重才登位四年,你急著將他拉下王位。”

他看我,握住我的手,道:“逼得皇兄離去,確實是我之過。可是,我卻是迫不得已……”

我輕倚在他懷裏,想起了天重和楓嵐的死就死心酸,不由道:“一定要解開封印麽?一定要死這樣多的人?”

他沒在說話,我卻感覺他的呼吸沈重了,良晌他才道:“昭涯,若有一日解開了封印,我必將將這天下還給皇兄。與你,度一世平凡。”

我有些奇怪,又覺得好笑:“天重和楓嵐死在了大火中,如何還給他們……還有,楓嵐的孩子……”對!楓嵐的孩子!我忽的想起來,皇陵裏唯獨給天重和楓嵐立了碑墓,可卻沒有他們孩子的!

我猛地看向世語,世語笑了:“不錯,他們的孩子,起名軒轅昊辰。我將他寄養給師父了,師父會好好教育他、待他成人,我這個做皇叔的便是將大唐江山還給他的時候。”

“軒轅昊辰。”我重覆著這個孩子的名字,擡眸看著世語,只覺得說起這個孩子,他的臉上亦帶著最真的笑意。

我和他,曾也有過一個孩子,可惜被我親手害死了……兩年一往夢,我對他的歉疚未曾少過半分。

“世語……”我喚他,想從他身上重新感受溫暖。

他摟了緊我,道:“過些天就要為玥柯舉行封妃大典,”

我擡頭,吶吶道:“我能不去麽?”

他幹脆地搖頭:“自然不行,你是皇後,還得主持大典。”

“……”可我不想看著你們琴瑟和諧的倩影。

他懷抱著我,悠悠道:“玥柯於我是一個生命中重要的人。她為我放棄了很多,我能補償她的,只有這些。我是帝王,你是帝後,目光總不能停留在小物之上,在我退位之前,天下子民需要我這個帝君來護佑。”

一個生命中重要的人。

曾幾何時,龍玥柯也這樣和我說過,這算是心心相印麽?我的眼光還是停留在這些小物之上。

我不由暗暗苦笑,卻這樣調侃著道:“是,臣妾遵旨。”

世語聽我的禮答,亦笑:“那麽休息了,本君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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