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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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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若安、甘錦和賀彥,順利離開了向陽城,經過遷落村,直向彎月崖而去。路途中的馬車顛簸得厲害,我卻一刻不讓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快點找到他!這一定是他布的局,他和宋武公主龍玥柯那樣好,怎麽會大戰呢?

又是兩日,到了和廈城,此時,若安提出要在這裏休聽一夜,還勸我就是找他,也要顧全自己的身子。我是有點累了,臉色有點不自然的白,也只好答應住下來,宿了一家客棧。

若安和賀彥在隔壁,甘錦與我住在一起,侍候我。或許是真的累倒了,用晚膳的時候,我沒胃口,只是幹嘔了幾下,我知道,快三個月了,嘔吐也愈發的厲害,若我再不照顧自己的身子,怕這孩子也有傷害。

吃了些東西,甘錦侍候我正要睡下,門外卻傳來一陣騷動。幾個粗獷的男聲響起:“都找了公主和那王這麽多天了,還是沒消息,可真是急死人了!”

公主吉人天相,定會平安!愛神護佑啊!”

我聽著他們的話,心上覺得似乎有了希望,喚道甘錦:“甘錦,你去問問,外面的惹可是送過人。”

“是,”甘錦應答了一句,便推門出去,問道那幾個人,“敢問這位大爺,你們可是宋國人?找的可是大戰失蹤的宋武公主和軒遙王爺?”

“是啊,你又是什麽人?”一個男人問。

“我是唐國人,來找軒遙王爺的,聽說王爺和公主是在彎月崖失蹤的?”甘錦問道。

另一個男人說道:“大戰是在彎月崖,可公主和軒遙王卻是在離彎月崖不遠的陡谷,叫什麽臨懸谷的地方。這是我宋國僅存的弟兄最後看到他們二人的地方。”

“原來如此,多謝二位大爺了。”甘錦笑著言謝。

“不客氣。現在都是各為其主罷了。唐、宋兩國已暫且言和,待尋得公主和軒遙王,又不知道怎麽樣了……”

甘錦回來,將他們二人的對話一字不差的告訴我,我重覆了那陡谷的名字:“臨懸谷。聽著便叫人心驚,去告訴賀公子和若安畫師,明日便啟程去。”

“可是……王妃,去臨懸谷的路頗陡,王妃有孕,怕是……”甘錦擔心道。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我的語氣依然決絕,隨即緩了緩,看她,“甘錦,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自己的身子。我的孩子,我怎麽會不愛惜他呢?”

甘錦點了點頭,知道我決定的事也是無法改變的,她亦不多說什麽,侍候我安睡,便得了我的吩咐去隔壁告訴了賀彥和若安。

次日清晨,若安早起對我說,讓賀彥護著我去臨懸谷,她去彎月崖尋尋,若是誰尋到了,便聯系。我本是不同意的,她畢竟是個女子,可她的性子貌似比我還倔強,她不聽我的,我也只能作罷,送了她一些防身治療的藥物。

隨後,賀彥護著我和甘錦上了去臨懸谷的路程。

到彎月崖尚要四五日,再去臨懸谷恐怕還要三四天,這□□天的時間幾乎是馬不停蹄,終於在第八日早晨趕到了裏臨懸谷還差四五裏處,到這裏路上顛得也更加厲害了。碎石漫布的小徑,馬車的車輪摩擦著碎石,走一步顛一步,我的臉亦被它顛得煞白。

“王妃!”甘錦在一旁著急,“王妃,你怎麽樣,要不停一停罷!”

賀彥也看向我,道:“臉色這麽蒼白不是好事,車夫,停一停!”

“唉。”外面的駕馬車夫得令,便一拉韁繩,誰知那匹馬“籲~”地叫了一聲,沒停下來,反而奔得更快——

“啊!——”那車夫在馬的顛簸之下震得跌下車去,“哎——”我亦大驚,馬飛奔而去,我在車裏顛得難受,甘錦大叫:“畜生,快停下來!”

賀彥蹙眉,起身出去,欲駕駛那匹瘋掉的馬。、

“王妃!”甘錦拉住我的手,看到我早已蒼白如雪的臉,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連忙抱住我,“王妃,你不能有事!”

“甘錦……”我的肚子很疼,疼得我牙齦咬的酸痛,“我……我的肚子很疼……”

“什麽?王妃,你……”我痛得滿頭大汗,甘錦也急出了一身冷汗,向外面的賀彥叫道,“賀公子,求你快讓那畜生停下!王妃快不行了!”

甘錦話音剛落,只聽外面“嘣”的一聲,那匹瘋馬大叫一聲,馬車瞬間向後一拐,剎不住——我和甘錦不由自主向前撲去,“啊!——”

我的腹部連同護在上面的手一同撞在了木柱上。我再也支持不住,像是有什麽東西從我身體裏迅速抽走,我從未體會過這種痛,不僅身上痛,心上亦是痛,一絲絲剝離我身體的溫度,那樣溫熱的感覺,汩汩流出……

我的孩子啊,我終究任性地沒有保住你……

我的眸子像是隔了一層薄霧,想流淚我也沒了力氣……甘錦在大聲喚我,她亦在哭;賀彥,他踢開了擋在我身前的木頭,他似乎在看著我,他絕色俊臉上閃過的錯綜覆雜的神情,似是心痛自責,還是可憐抱歉,我卻是看不清了……

世語……我好累,為何一定要登上王位,你到底設了一個怎樣的局?我還傻傻地陷進來,還,賠上了我們的孩子。

突然有人抱起了我,他的衣衫貼著我的臉,他把我橫抱起來……一如當日,世語抱著我走在王府的花園,他說:你有沒有想過救我,你會死?

我沒回答,救他,會死,我卻不怕。畢竟是我欠了他。

“世語……”你曾經說過——

——我只是用我的命換你平安,還你曾經救我的人情。你……你給我活著,用我的命活著!

——若此生能與你奏琴吹簫山水中,一生無悔

——我只想的一心人,白首不相離。哪怕是短短九年之期

可惜這些都是過去了,再也回不去了。

軒轅世語亦是天生帝王之才,愛上他,註定我要失去很多……

仿佛墜入了無盡的迷夢,我不想夢醒,軒轅世語的笑容,他的冷酷,他對我的利用,他對我,我對他的誓言都清晰在夢中……、軒轅世語,你到底是個怎麽樣的人?那個才是真正的你?

我很疼,有一股甘澀的溫熱液體灌入我口中,逼迫著我從迷夢中醒來……

費了極大的力氣,我才睜開眼睛。

淡青色鮫羅絲簾帳,玉榻雅然的被子,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完全放松的神情一下子緊張起來,眼角微斜,卻瞥見一色玄青的衣衫,我楞住了!

“昭涯!”他的聲音帶了些許喑啞,卻是驚喜,“終於醒了。”

“世、世語”我擡眸看他,真的是他了,那長眉如刀,寒星閃爍的眸中,現今卻傲氣無存,只有那一份淡淡的憂傷。

身上的疼痛未減半分,他不在了,我的孩子,我和眼前我愛的人的孩子,徹徹底底地失去了!空氣中只有淡淡的幽香,仿佛那血的味道從未有過,可這真真切切有過!

淚再也忍不住淌下……

“怎麽了?”世語疑惑的看著我,欲抱起我,但隨即想到其中關竅,動作止住了,他只是握緊了我的手。

“這是什麽地方?”我問的答非所問,聲音也虛弱的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臨康王宮。”他道,“我大皇兄的封地。”

臨康王……大皇兄。我這才知道軒轅天重身為二皇子卻是天子現今是帝君的原因。原來還有個大皇子,這是他不受祈苼帝的愛護,他的母妃亦是個卑微的宮女,是以,他不能是太子,便來到了這荒涼之地當一個小小的王。

“世語,……我為什麽回來這?”我問道。

“你受傷了。”他低聲道,“先休息好麽?”

他在逃避我的問題!我下意識覺得。

突然,門被人推開了,一個沈沈的女聲傳來:“軒轅世語,我將臨康王殿下請來了。”入門的是她,是龍玥柯,她一如當年,那比男子還堅毅三分的面容,我不再看軒轅世語,慢慢垂眸……果然,這是個局麽?

龍玥柯也看向我,又看了看軒轅世語,笑道:“能有這樣一個王妃如此對你,你小子三生有幸呵!”

聽了龍玥柯調侃的話,我又驚訝地擡起了眸子,她倒是對他無禮,喚的這樣熱乎~

軒轅世語沒理她,看向臨康王,道:“王上日理萬機,還要為賤內治病,實在不敢。”

臨康王笑了笑,清朗的磁音響起:“三皇弟這是說什麽,既是你的王妃,那也是本王的家人,為家人治個病,又有什麽敢不敢的?”

軒轅世語聞言,笑著向臨康王,軒轅弦陽拱了拱手:“那多謝大皇兄了。”言罷看了看我,與龍玥柯一同出去了。

我微微閉眸,不想去想別的。

軒轅弦陽的腳步慢慢靠近我,他來到我身邊,他的靠近,隨著帶來一陣淡淡的梅香,我依稀覺得這感覺似曾相識,擡眸看向那張與世語、天重、劍崖都有點像似的面容,確實,我沒見過他。大概是軒轅家的三兄弟給我的印象都太深刻了,而這麽臨康王結合他皇弟的特征……他坐下,手指搭在我的脈門上。

我看著他,他穿著一件樸素的青衣,不是華麗的絲綢,只是普通布料。一地之王竟也穿的這樣簡樸,他亦俊美,軒轅帝氏的子孫都長得英俊,這是我早有體會的。可總覺得,從他周身散發的清冷氣息和著具身子不是很相配。

良久,他道:“弟妹這樣看著本王做什麽?”

我回神來,道:“只是想在,皇兄一地之王,還需要親自為弟妹把脈,請個禦醫也就是了。”

他的聲音似乎習慣了清冷,道:“本王這臨康宮也算是名不副實,禦醫沒幾個,卻都是醫術不精,不如本王親自來的好。”

“多謝王兄。”我淡淡致謝。

他不再言語,收回了手,神氣漸漸嚴肅起來,看著我蒼白的臉道:“弟妹小產了。”

“是啊。”我的聲音依然淡淡而沙啞,“世語他不知道?”

“大約不知道。”他道,“本王據王後所說,賀彥公子將弟妹送到臨康王時,你已是昏迷,說你去尋皇弟的時候經過臨懸谷,墜馬受傷。昏迷了兩天,三皇弟他便在這裏陪了你兩天。”

“是麽……”我心中漣起了感動,但又對弦陽說道,“可否請王兄幫我瞞著世語,這件事?”

弦陽看了我一會了,方道:“弟妹的心情本王可以理解。本王,答應你。”

“多謝你了,大皇兄。”我再一次向他致謝。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沒更,今天更兩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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