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霓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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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在一次睜開沈重的眼皮周圍的一切變得很熟悉,蛟絲簾帳,荷塘月色的錦鋪,床頭桌上的青花瓷瓶中插著三兩枝桃花,幹凈典雅,是我在軒遙王府的冰遙閣的臥房。

“小姐!你醒了!”月泥推門進來,手裏端了一碗藥,見我醒來,甚是高興的沖我走來。

我撫了撫還有些脹痛的頭,看她問道:“月泥,誰送我來的?現在、現在什麽時辰了?”

月泥坐到床邊,我見她眼眶微紅這說道:“月泥看到老爺和王爺外加宮女們很是慌張地帶了一身濕透的你回到王府,又請了公裏的煊太醫,說你落水太久感染了風寒,因此昏睡了一天一夜,可擔心死我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抱歉地對月泥說道。

“好了,小姐,現在沒事了。”月泥將手中的藥碗遞給我,“小姐快把藥喝了。”

“恩。”我接過藥碗,將那甘苦的藥喝完。對於救我的那個人,我根本不知道是誰,只知道在最後我快死的時候,他為我度了一口真氣……這這這,想到這裏,我的臉不由自主紅了起來。

是軒轅劍崖麽?他的母妃中箭了,他會忽然折返來救我麽?

“軒轅世語呢?”我將喝完的藥碗遞給月月泥,問道。

“啊?王爺在皇宮早朝。”月呢說道。

“我是問他見我病了,有沒有來看過我。”我這一問出口,自己也是驚訝,我在想什麽呢,他不過只是在意我的死活罷了,我死了他也不好對地皇妃和我父親交待。

“哦~~”月泥一副非常了解的表情。

我瞪眼看她:“死丫頭,想到哪裏去了?”

月呢嘿嘿一笑,說道:“王爺送了不少補品,讓王妃您好好調養,其餘的他沒說。這一天他很忙,沒再來看你。哦,不過他送你來時……”

“王妃娘娘!”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何事?”我問道。

“宮裏的江將軍來訪王妃。”侍女稟告。

“江將軍?那是什麽將軍?”我問道月泥。

“聽說是宮裏唯一的女將軍。”月泥答道。

“好吧……”我道,對門外的侍女道,“讓江將軍在後花園等一等,本妃先更衣。”

“是。”侍女在門外應聲,而去。

月泥為我換上一身淡藍色的衣裙,扶我到後花園,遠遠看見一個女子著一身平常休閑的衣裙,長帶束腰,頭上的發挽起只用一根簪子固定,其餘的頭發披散身後,立在後花園的石桌旁。我和月泥走近她,看清了她的面容,又讓我一個驚訝地叫了出來:“是你!”

“你就是軒遙王妃?!”她看我亦是驚呼,那雙細長卻伶俐的眼眸看著我,嘴角不由抽了抽。

“小……王妃,你們認識?”月泥問道,月泥從小便喚我“小姐”這一下子換不過來,我也允許她在沒人時這樣喚我的。這不,“小姐”二字又要出口了。

“認識……算不上吧。”我看著那女子說道,“江將軍,你居然是我唐國的女將。”

她也笑道:“我也不知道這樣幼稚到玩兔子的人竟是軒遙王妃啊。”

這女子在知道我身份後還是這樣無禮不拘束,倒讓我有點刮目相看了。

江姑娘,先這樣稱呼她吧,她彎腰拿起石桌邊的籠子,那籠子裏裝的是——兔子!她將籠子提起來,說道:“不管你是軒遙王妃還是劍南王妃,反正是你欠我的一只兔子。可惡軒轅劍崖竟然讓我把兔子給你。”

“你說什麽?軒轅劍崖讓你給我的,為什麽?”我又驚又喜,難道救我的人真的是他?他還記得,我喜歡那只兔子,也是因為這只兔子,我差點中了眼前這個江姑娘的箭,他救了我兩次,這算不算緣分?若我嫁的是劍南王而不是軒遙王,會不會,我對我夫君的情感會更好一些?

“我怎麽知道為什麽?你是軒遙王妃,不要妄想自己的小叔。”江姑娘對我說道。

“餵,你在說什麽?!”我怒道,不知是心虛還是什麽……不過剛才那個念頭確實一下子占據了我的心。

“我不叫‘餵’,我叫江離落。”江姑娘終於報出了她的名字,她提了提手裏的籠子,說道,“這只兔子是你欠我的,我帶走了!”

“站住!”我冷聲道,“江離落,這只兔子是我的,不論在林園裏還是現在劍崖給我的。你沒有資格拿走,別忘了,這是軒遙王府!”我認為我一向是個好性子,人不犯我我也好好和別人相處,要是真的惹上我,那也別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好處。眼前這個江離落不講道理還這般無賴,我哪裏還會讓她?

她看我,眼眸中也在猶豫,我不言,她也不說,我們二人僵持了很久,最終還是月泥開口了:“江將軍,你不能這樣啊,你既然說了是劍南王送給王妃的,那你要了去,以後若是四王爺問起來,你讓王妃如何作答?是實話實說麽?而且,王妃在狩獵會上落水,現在大病初愈……”

“罷了。”江離落最後說道,放下籠子,看向我,“我江離落不是因為這是軒遙王府而怕你,而是看在劍南王的面子上。”說完,她便轉身離去了。

“呵,什麽意思麽?”我冷笑著看她離開,“這種無禮的人時怎麽當將軍的?”不過她說看在劍南王的面子,她倒和劍南王交情匪淺啊。

“月泥,快把籠子打開。”我看著籠中的小白兔,對月泥說道。

“好!”月泥上前,把籠子打開,兔子馬上從籠子門裏出來,我連忙捉起它,將它抱在懷裏,懷裏這小東西暖暖的感覺仿佛讓我覺得擁有了世間的美好。

其實,方才月泥要說的話被傳報的侍女打斷,她要說的是王爺送你來時自己也濕了一身,想必是他救得你。

可惜,這句話等我知道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是夜,我在冰遙閣中,打了個哈欠,月泥服侍我就要睡下,卻聽門“哐”的一聲響被人推開,軒轅世語一身未退的朝服,臉上略有些疲倦,但更多的還是緊張和嚴肅。據說今天祈苼帝開了晚朝,軒轅世語一直都是淡然如玉的表情,今天這番樣子倒是與他成婚一月從未見過的。

“殿下。”月泥拘禮,我順手披上衣服,看他,奇道:“你來做什麽?”

他揮手退去所有的婢女,連月泥也知趣地出去了。

當門再一次“哐”的一聲關上,我回神看他,也正好對上他那雙墨如子夜,寒星一般的眸子,心不由一顫,直直對上他的眼睛,我竟然移不開眼去。真不知他這張俊臉和他絕代的風華在娶我之前迷了多少女子的芳心,不過這樣想來倒覺得奇怪,他的王府裏倒是沒有姬妾,讓我清凈的很;不知道他外面有沒有女人,我記得第一次聖節見他,他和軒轅天重正要去妓院……我的神,不知道又飛到何處去了。

良晌,他開口:“這就是你讓本王期待的結果?本王的正王妃?”

“什麽?”我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就是他老是說的那句:本王的正王妃“讓我氣惱,好像我是他三王爺的專屬品似的。

“差點被當獵物射中,還落了水。”他看我,涼涼道。

“那麽……殿下你是來看笑話的?”我也冷眼相對。

他沒再說什麽,過了一會,他忽然冒出一句:“宮昭涯,今年十六,生於如歷七月初七,愛神降世日。”

我驚訝地看他:“你如何知道的?為什麽現在說這個?”他一向對我不聞不問的,我以為他只知道我的名字,什麽時候連生辰都曉得?我看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看到他的眸光黯然下去……

只見他蹙起劍眉,道:“今日父皇設了晚朝,父皇對於狩獵會上遇刺的事龍顏大怒,派了兵部尚書葉哲授和女將江離落徹查。還有,你應當知道我四皇弟劍崖的母妃蘭嬪為救父皇而中箭,又是江離落及時趕來殺了不殺刺客,保住了蘭嬪。”

“哦。”我淡淡哦了一聲,等待他下文,江離落跟我無禮,倒是對朝廷有用的很,她與軒轅劍崖關系非常,自然也保住他的母妃。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午霓聖宮來了唐國,說是天象顯示他們的宮主就出現在我唐國,希望唐國能幫助他們將全國生辰在七月初七的未婚女子找來,明日在皇宮中驗明其血,證明其宮主身份。”

“霓聖宮?”我重覆道。霓聖宮,九州之上,四國崇奉的大愛之神便是出於此宮。父親曾與我說過,霓聖宮的每一個人都擁有特殊的能力,霓聖宮在九州之上不屬於任何一個國。他們有自己體術的能力造福九州,所以處於九州四方的四國沒有人敢敵對它。除了,那個與唐國作對多年的暗火教,說不定此次刺殺祈苼帝的刺客便是暗火教的人。霓聖宮的宮主,也是人,只是一個輪回過後她會死,霓聖宮人要找到宮主的轉世。而霓聖宮上一任宮主早在十六年前便死了,他們已經找了十六年了啊。

十六年?!我驚到,也就是說我出生的那一年?

“當霓聖宮宮主有什麽不好的,可惜我已經是已婚的女子了,況且唐國上下七月初七的女子有多少。”我說道。

軒轅世語看我,想了想,改口道:“我應該說清楚一些,所謂未婚是還是處女的女子。而你,我們還未行過周公之禮。”

“……這樣說來,我有可能?”

“自然。你不會以為當霓聖宮宮主很好玩吧。若是霓聖宮宮主,是要背井離鄉前往遠在唐國西部的霓聖宮,而且這一輩子你都別想回來看你父母,更不能嫁人。這便是大愛之神後人的舍小愛成大愛。這樣的胸懷,你宮朝涯可承受得起?”軒轅世語字字珠璣,一連串拋下的響雷炸得我反應不過來。

“軒轅世語,我若真是宮主怎麽辦?我不想離開唐國,離開我的父母。”我對他說,望他的眼神中,似乎充滿了懇求,沒有一次我這樣希望他幫我。他真的會幫我的吧,畢竟,他的母妃需要我父親丞相這個靠山;但是,除了我,比我父親高等的職位的人也有……

軒轅世語看我,道:“那麽明天就不要去皇宮了,裝病呆在這裏,本王自有安排。”

“你在幫我?”我問他。

軒轅世語依然平淡的說:“本王在幫自己。誠如你所說,母妃希望有丞相這座靠山;本王很嫌煩,你走了,父皇若是再讓我娶個女人天天粘著本王怎麽辦?本王,有你一個就夠了。”

本王有你一個就夠了……這就話像魔音般,一下子鉆入我的耳朵,在腦海中,回蕩。我看著他的寒眸,不論是為他自己還是為我,我心中竟有一絲感動冒出來。我知道他那句話的意思只是說王妃只需要你個擺設;可我,卻不由自主地將它加工聯想……

心上是這樣想,但嘴裏吐出的卻是完全相反的話:“另娶大家閨秀,若是娶到更合你意的,豈不是更好?”

軒轅世語:“……你這女人思想真和人家不一樣是不是?”

我不由呵呵的笑。

後來,軒轅世語說要取我的血,夜深了,我迷迷糊糊答應了他,當刀子割破的我血脈時,產生的痛感才讓我有點清醒,咬牙道:“你輕點,疼。”

“好了,快了。”他一邊放我的血,一邊說道。

臨走時他拿著我半盞血走到門口,似乎還說了一句:“但願你不是……”

作者有話要說: 新更的超長一章,歡迎多多留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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