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

葛拉齊亞很快就意識到了氣氛在無形中變得越來越古怪。

她的天賦也在隱隱地提醒，不要把面前被捆在一起的四個義警得罪得太過分。可是人已經綁了，談判桌上向來應付自如的葛拉齊亞竟然感到了語塞。

索性現場還有個能夠緩和氣氛的工具人。

柔韌的荊棘卷起了落在夜翼腳旁的正方體，這個過程裏窸窸窣窣的聲音讓人生理性地感到了惡寒，葛拉齊亞卻適應良好地從盤成蛇形的藤蔓中拿過了小巧的方盒。

這種精密程度和明顯的改裝痕跡，絕對不可能是一個微不起眼的附屬家族能夠拿出來的武器。不知道到底是什麽物質構成的藤蔓組成了阻擋外界視線的屏障，又爬到了門邊打開了這個房間的光源。

蝙蝠家的眾人看著葛拉齊亞那張已經非常熟悉的臉，心跳頻率沒法控制的快了許多，主要是被騙的最深，對這個姐姐沒有產生絲毫懷疑，還懟了提姆不少次的達米安。

被重重掐著大腿的提姆很想甩開被迫貼在一起的男孩，可是他瞥了眼胸口起伏劇烈的羅賓，作為兄長的他選擇了隱忍包容。

他這才不是屈服於小暴君的淫威，提姆知道他這叫不和小孩計較。

“這看起來不像是那三個人的手筆。”舉著鏤刻了樹葉脈絡的匣子端詳了一會兒，葛拉齊亞眼底掠過幽邃的微光。

匣兵器的技術是由發現了傑貝特·洛倫齊尼手稿的伊諾千提、肯尼希、威爾帝開發完成的，市面上已知流通的都出自這三位科學家或者是他們名下的實驗室之手。

所以哪怕再如何的改造和研發，都不會背棄所掌握的洛倫齊尼手稿的原理。可是這個匣子的改造明顯是運用的全新的技術，輕而易舉設計出了雙重屬性動物匣的天才，居然會把這樣的產品給一個如此平庸的蠢人使用。

“太可惜了。”葛拉齊亞對雲雨屬性的水母匣出自何人之手深感興起，這樣的人才居然寂寂無名也太沒道理了，如果對方還活著的話。

“看起來你好像有話想說。”她本來想要將審訊的環節留到另一個時間，但是這無異於是向蝙蝠俠示好的機會。

左右在場的人不會有機會拿到匣子。葛拉齊亞的眼珠微微轉動，她指揮著失樂之霹靂造出的荊棘從男人的臉上退開。

“就算我敗於你手又如何。”他並沒有身陷困境的不安，哪怕因為失去了一只手的疼痛而面目扭曲，渾濁的眼睛裏也只有不寒而栗的狂熱，“那位大人不會放過你的！”

“……那位大人。”有了意料之外的收獲，葛拉齊亞不禁莞爾，她還沒有想到對方看似如此深惡痛絕，卻這樣的配合為她解答。“這就是你敢於與我為敵的底氣？”

“我十四歲就能擊敗裏世界排名第三的劍士。”她說話時的自信宛如閃爍著光輝的寶石般耀眼奪目，“如果想要殺了我……呵，這個匣子怎麽看起來都是投石問路的那塊磚啊。”

連同著你這個人。葛拉齊亞對於男人實力不屑一顧的蔑視激怒了連她的雙劍都未曾見到的對方。

“Puttana！”男人暴怒時想到了曾聽過的傳言，在劇痛和有幻覺的汙染下毫無理智地大罵道，“和母親共侍一夫的賤人！”

紅羅賓擰緊了眉，不光是因為這個男人粗鄙無狀的謾罵，原本還從容不迫準備審問對方的葛拉齊亞，氣場明顯發生了變化。

她飽滿的唇瓣向上翹起，圓圓的唇珠甜美無害，微笑著的葛拉齊亞彎起了藍色的雙眸，危險的殺意卻是無所掩飾地從輕擡的劍鋒上隨著寒芒閃過。

“白隼！”在場唯一看起來像是自由之身的傑森提高了聲音，等到直面了神色冷峻的葛拉齊亞，他結巴了下。“……你還沒問出來。”

布魯斯這個女兒殺人絕對不會眨下眼睛。

“雖說在哥譚我並不介意遵守蝙蝠俠的那套不殺原則。”葛拉齊亞沒有想到紅頭罩居然這麽聽蝙蝠俠的話，她目標明確地找到了不發一言的哥譚騎士。

她意有所指地似是試探，似是談判地和蝙蝠俠說道，“但是這個可不是哥譚人。”

“你在哥譚。”被面罩完全遮擋了面部神情的男人直接地打斷了葛拉齊亞之後的說辭，變聲器作用下的聲音低沈到不帶任何情緒。“No Killing.”

黑手黨可不講究什麽不殺原則，她用的就是殺人的劍法。葛拉齊亞在思索，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蝙蝠俠落在自己手裏，還能這樣頤氣指使地對她說話。

偏偏她有種微妙地，不願去與對方對立的潛意識。

“……”嘴唇微張想要說什麽地葛拉齊亞皺起了眉，她偏頭看向了神情痛苦的意大利人，因為出言不遜再次被她禁言的男人連句慘叫都沒發出來。

“你該……死……”或許愚昧卻無比忠於馬裏諾家族的中年男人，在無法呼吸的溺閉裏面容紫脹，雙目赤紅地咽了氣。

“不是我。”反應過來迅速撤去了藤蔓卻也無濟於事的葛拉齊亞有些疑惑，她連忙上前確定那個最後一句話都是詛咒的男人是不是真的死亡。

年輕的棕發姑娘轉頭徑直看向已經站起來的蝙蝠俠，主動開口解釋道，“不是……”

……

……狗屎！他居然就這麽掙脫了她的幻術，就算在發現到在場的是義警後她消除了地獄指環的部分力量，就算她因為突發剛才情況有些走神，但是這是普通人能夠做到的嗎！

“因為他是蝙蝠俠。”在蝙蝠俠的幫助下恢覆了自由的夜翼瞧出了葛拉齊亞臉上的驚訝，語氣活潑輕快地解釋道。

葛拉齊亞沒有關註試圖圓場的大藍鳥說話的音調有些詭異的熟悉，她艱難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了個無比敷衍的假笑。

誰會信啊！

-

“是幻術。”查看了男人死狀的蝙蝠俠不明喜怒，他從紮塔娜哪裏得到了不少關於歐洲術士的資料，自然也包括了各種死於幻術的人屍體會是什麽樣。

眼前的意大利人毫無質疑是被支配了意識，在溺閉的幻象裏無法呼吸地悶死的。

“……”一下子被四個義警，哦，加上疑似假黑方的合夥人包圍的葛拉齊亞，她無視掉了這幾個人如有實質地目光。

在最矮的那個男孩不善地矚目下，葛拉齊亞消去了地獄指環制造出的荊棘林，與她心意相通的白隼發出了一聲啼叫，純凈的藍色火焰隨著它的雙翼向外擴散。

就在同一時刻，葛拉齊亞朝著空無一人的地方揮出了低垂的長劍。

她得實力當然配得上表現出的自信。哪怕是此時對葛拉齊亞敵視到了極點的達米安，也不能否認葛拉齊亞這一劍所嶄露的實力。

迅捷、靈動、帶著鋒芒畢露的氣勢，只要見過葛拉齊亞雙劍的人，就沒有誰會質疑二代劍帝為什麽會收一個女子為徒，為什麽一個小姑娘在十四歲的時候能斬下以力量出名，曾位列第三的德國巨劍的頭顱。

彭格列雙豪之下第一人，加百羅涅的白隼當之無愧。

架住了這一劍的男人因為低估了葛拉齊亞的力量而後撤了半步，他黯淡的眼眸被激出了戰意，劍士與騎士都是渴望著在無數次對決中不斷蛻變，為了成就手中最鋒利的長劍而不惜一切，哪怕因為一場落敗而殞命也不留遺憾的存在。

幻騎士，在基裏奧內羅得以騎士的美譽，四刀流的劍士，他對戰鬥的激烈渴求，在想到了所忠誠追隨的人時消弭無跡。

“貴安，伊利斯小姐。”他先一步收起了武器，讓劍尖避開了身前的女人，謙遜地低垂著眼眸同對方問好。

“又一個四刀流呀……”盡管不清楚對方奇怪的態度，葛拉齊亞還是感慨著暫時停下了進攻。“我倒是聽老師說起過。”

“他不久前擊敗了基裏奧內羅的幻騎士。”

斯庫瓦羅提起這件事時態度頗為輕蔑，因為他看出了對方根本就是刻意想要輸在他的手裏。

當然，並不是在說幻騎士全力以赴就能擊敗斯庫瓦羅，而是這種別有用心的比試，無異於是對雙方的侮辱。

“斯庫瓦羅閣下的劍術的確非同尋常。”作為慘敗撿回了一條性命的那個人，幻騎士雖然是在平靜地稱讚勝者的劍術高超，配上他不卑不亢地態度卻充滿了輕慢的……

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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