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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謝均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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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謝均歸來

燕王妃有孕, 這自然是一樁大喜事。

謝盈嫁去燕王府多年了, 因夫妻不算親近, 自然也是沒有孩子。如今她懷了身孕, 真是好一樁意外之喜。

秦檀想到這個孩子, 也是心底感慨。

前世的謝盈, 可沒有這樣好的命運, 能有機會再與李逸成和解。周嫻嫁入府中,在恭太妃的扶持下過的順風順水,謝盈郁結於心。也許,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腹中懷有孩子,最終便這樣去了,白白便宜了周嫻, 順順當當地扶正了。

這一輩子, 周嫻不知道在京城外的哪條山溝裏玩著呢。

最喜出望外之人,當屬燕王李逸成莫屬。他早不記得謝盈的倔強, 此刻只顧著順謝盈的心意, 如哄著珍寶似的哄她, 生怕她氣著了自己。

夫妻二人, 既談開了話, 又有了孩子, 這關系似乎也回轉到了少年之時;那三尺寒冰,也如春日來了一般,漸漸開融了。

秦檀請大夫給謝盈診了脈, 開了些安胎的湯藥。待謝盈心情好轉了些, 便派人送她回燕王府去。這一路上,李逸成也是仔細捧著她,只怕她磕著碰著了。

宮裏的李源宏得知謝盈有孕,便賞賜了一些珠寶下來,說謝盈為皇家開枝散葉,乃是有功之臣,必須好好賞賜一番。

秦檀琢磨著,李源宏賞賜珠寶到燕王府,不僅僅是為了表彰謝盈;更是因為李逸成自請放權離京、遠去封地做個閑王的舉動,合了李源宏的心意,令他暢快不已,這才有了這筆賞賜。

謝盈回燕王府後,秦檀便修書一封,給遠在去昆川路上的謝均寄去。信上寫到了燕王辭京、謝盈有孕之事,還叮囑謝均務必保重身體,不得多熬。

待放下筆,她仔細斟酌檢查,再三眷戀相看後,才將信紙盛入信封中。

紅蓮正指揮著幾個下仆將冰桶搬進內室。那木桶內盛裝的冰塊,晶亮亮、清盈盈,讓人瞧著便心底舒爽,好似褪去了夏日的燥熱。

“小姐,這封信也是給相爺的嗎?”紅蓮問道。

“是呀,姐姐有孕,這樣好的喜事,總想早點兒和他說。”秦檀道。

“燕王妃懷孕,小姐便歡喜成這樣。若是小姐以後自個兒懷孕了,指不準會歡喜成什麽樣呢!”紅蓮笑起來。

“小丫頭片子,就知道嘴碎。”秦檀亦是笑了起來,“小心把你們兩個都嫁出去。”

外頭的蟬聒噪地叫著,喋喋不休。秦檀與紅蓮說鬧了一陣,神色忽然沈靜下來:“紅蓮,方才只顧著與你說笑,忘了正經事情了。你去外頭的店鋪裏,買些香料回來。要腦麝、白檀、碎珠子、朱砂各自二錢。”

紅蓮有些詫異,道:“小姐是要調香嗎?”

“是呀。”秦檀道,“你去買了,回來後準備準備。午後,我要入宮去見皇後娘娘。”

秦檀說著,心底盤算起來。

數個時辰後,秦檀入了宮,到了殷皇後的殿中。殷皇後正在讀書,看的是詩詞,書邊還有一張臨了一半的帖子。她瞧見秦檀來了,便擱下書頁,問道:“秦三姑娘到了?二殿下正在後頭背書呢。”

秦檀向殷皇後行個禮,道:“皇後娘娘,今日臣女前來,並非是為了見二殿下,而是為了見您。”

“為了見本宮?”殷皇後秀美漸緊,好奇問道,“三姑娘是有什麽事兒?”

“不知皇後娘娘可否記得,您入主中宮之時,臣女尚是外命婦,曾到您宮中道賀?”秦檀問。

殷皇後努力回憶了一下,說:“倒是有些印象。那時,你戴了一支泥金的發簪,很是別出心裁。本宮記得,燕王妃還將用她的發簪換走了你的。”

“娘娘真是好記性。”秦檀恭敬道,“那時,娘娘賞賜了我一副《梳紡圖》,以彰勤儉賢德之功。因這副圖乃是皇後娘娘懿賜,臣女不敢薄待,便珍藏了起來。今日恰好取出賞玩,卻發現這副圖,似是有所不妥。”

“那副《梳紡圖》,乃是本宮宮中所藏之物,向來懸於西耳房的墻上,有何不妥?”殷皇後問。

“娘娘,這副卷軸上隱隱有著一縷香氣,經久不散。”秦檀命人呈上了那副圖,道,“臣女命人查驗過,乃是腦麝、白檀、碎珠子等香料的氣味。”

殷皇後聞言,神色略略有變。

這些香料,對女子的身體並無大好處。且凍腦麝的分量若重一些,則可能導致女子不孕。她賜給秦檀的畫卷上,竟被熏了這樣的香味。莫非,是有人想要借她的手,加害於秦檀?

“皇後娘娘向來憐憫仁慈,臣女自是不敢懷疑中宮。只是……臣女恐怕,這副畫卷上的香料,本是被人用來加害皇後娘娘。陰差陽錯之下,畫卷到了臣女手中,這才使得賊人沒有得手。”秦檀低頭,誠懇道,“臣女帶來畫卷,不為別的,只望皇後娘娘小心慎重,莫要令歹人如了意。”

秦檀這番話說罷,殷皇後已是面色蒼白。

溫姑姑給殷皇後順著氣,嚴肅道:“茲事體大,不可不查。皇後娘娘將這副畫卷下賜,舉宮皆知。那歹人知道一計不成,定然再生一計。指不準,這宮裏已有其他東西,也染了這陰毒的氣味!”

殷皇後怔怔望著那副畫卷,一雙手無意識到放到腹部。一個可怕的猜想,從她的腦海中湧現了出來:“溫姑姑……你說,本宮多年未曾有孕,可是因為有人加害的緣故?”

溫姑姑見皇後這般失魂落魄,心疼難當,勸道:“皇後娘娘,猜疑歸猜疑,可如今最要緊的,是關起門來,將鳳儀宮裏徹查一遍,把那些該換的都換了、該丟的都丟了,免得讓臟東西留下來。”

“你說得對。”殷皇後揉了下太陽穴,戴著鎏金甲套的無名指揚了起來,口中喃喃道,“此事不可驚動旁人,也不要打攪了二殿下學習。若是外頭有人問起,就說……本宮,是在抓一個賊。”

這個“賊”字,咬的極重。

殷皇後可少有語氣這麽硬的時候。

殷皇後有令,鳳儀宮裏頓時一片嘈雜。每一寸地兒,幾乎都要被太監們給掀了開來。如此折騰了一個下午,竟還當真找到了些什麽。

從前,殷皇後時常夜裏多夢驚悸、難以安眠;這個毛病由來已久,蓋因為九年前皇宮大火、她受了驚嚇之故。

後來,殷皇後有孕,夜晚時便更是折騰。最後,還是武安長公主送來了一個具有安神作用的冰縷玉枕,這才讓她消解了夜裏的驚悸。

只不過,殷皇後的那個孩子還是沒能保住。三月身孕,胎象還未穩固,便流了個徹底。自此後,殷皇後便再不曾有孕了。

如今,呈在殷皇後面前的,便是這個由武安長公主所送的玉枕。

溫姑姑拿起剪子,將這名貴的冰縷玉枕寸寸剪開,露出內裏的芯子來,口中絮絮叨叨道:“娘娘,這芯子藏的好,又是埋在名貴安神藥香裏,旁人根本就聞不出。可這裏頭滿滿當當的,卻全都是凍腦麝呀!”

殷皇後瞧見那玉枕裏翻出的香料包,頓時腳軟不已。

這麽大的劑量,又是日日為伴的珍愛物什,又怎麽可能不影響她的身體呢!

“這……這又怎麽可能呢?”她失魂落魄地坐下來,喃喃道,“武安長公主又何必這麽做呢?定然是旁人意欲加害於本宮。是不是……是不是麗景宮……”

“依照奴婢瞧,也不是恪妃做的。那恪妃哪有這般的頭腦?她想要什麽,向來都是直言直語,根本不會花心思去算計!”溫姑姑也很是心痛,“都是奴婢的不是,竟未發現這樣的臟東西!”

殷皇後面色衰敗,道:“溫姑姑,不怪你,是本宮沒有想到。本宮一向與人為善,在這宮中並無樹敵。就算恪妃常有不服,可也未曾與本宮有過明面交惡。本宮實在是想不到,會有人如此心腸歹毒!”

溫姑姑眼珠子一轉,道:“若當真是長公主,那又是為了什麽呢?”

“還能是……還能是為了什麽?這麽多年了,姑姑還不了解她的性子嗎?”殷皇後眼眶微紅,道,“本宮懷上孩子的那一年,長公主恰好沒了順洛小郡王。她是那樣自私自利的性子,又豈會允許皇上不去照拂她的傷心處,反而圍著本宮打轉呢?”

頓一頓,殷皇後愈發肯定了,呢喃如夢囈一般:“對,武安長公主最精通香料。是她,一定是她!那《梳紡圖》上的香料,也是她……她竟然恨我至斯!”

說罷,殷皇後扶著桌角兒站起來,道:“本宮要去稟報皇上,定要皇上懲罰長公主!”

“皇後娘娘,請您三思!”在一旁做壁上觀的秦檀上前一步,喊住了她,“這事兒雖有物證,可卻沒有人證,還不足以給長公主定罪,她輕而易舉地便能抵賴掉這個罪名。難道皇後娘娘甘願如此嗎?”

溫姑姑也是如此苦口婆心地勸道:“娘娘,僅憑這件事,皇上是不會治長公主的罪的。您也知道,她在太後與皇上跟前是如何的受寵!便是恪妃,也從未在她跟前討得過好處呀!”

殷皇後怔著神色,頓住了腳步。“是呀……”她神色黯淡,聲音輕若風吟。

武安長公主是那樣的受寵,賈太後疼愛她,將她捧作天上的神仙也似的。若是要賈太後在武安長公主與殷流珠間選一個,那太後一定會選武安長公主。

兒媳可以再換,但嫡親的女兒只有一個。不僅如此,這還是一個命途坎坷、失而覆得又惹人憐惜的女兒,那便是愈發了。

“那本宮該怎麽辦?”殷皇後的面頰上,淌下簌簌的淚珠來,“別的委屈,本宮都可以受。恪妃的脾氣大了些,本宮可以忍;太後不滿本宮無所出,本宮亦可認下;皇上常有發怒,這也是本宮不夠柔順之故。……這樁樁件件,本宮都可以忍,可是……可是……”

她泣不成聲,拿手帕擦著眼角:“可是,本宮一直想要個孩子。若非如此,又何至於將二殿下抱來呢?她怎可如此……”

“皇後娘娘,您先丟了這玉枕,日後多加小心防範。至於長公主的事兒,只能靜候時機。”秦檀道,“若是娘娘願意,臣女願為娘娘所驅策。”

她擡起頭來,看向殷皇後的眼眸,灼灼有光。

殷皇後面色悵然,淚珠盈睫。

就在此時,外頭傳來宮女的聲音:“皇後娘娘,長公主來看望您了。”

若是換作往日,殷皇後早就掛著溫婉的笑容迎了出去,客氣地讓長公主進來坐坐了。可今時今日,她卻淌著眼淚,道:“讓她回去吧,本宮今日乏了,不想見長公主。”

***

秦檀自宮中回來後,又見了幾回老洪頭。

這老洪頭知道許多宮中秘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秦檀也不敢隨意相信。挑了些有用的聽著,自己慢慢琢磨。

一晃眼,個把月便過去了。

謝均不在朝中,政務卻也並未顯出淩亂狼狽之態,可見謝均是準備了妥帖再出發的。且不知怎的,李源宏的脾氣似乎是好轉了許多,竟能陸續聽得進臣子的進言了。處理起今年的選官大事來,竟是有條不紊,分毫不出錯漏。

這麽一瞧,竟好似有個明君的影子了。

只是不知道,他這般好心情能持續幾時。指不準明日或者後日,李源宏便原形畢露,隨口喝令將哪幾個大臣拖出去砍了腦袋。

天氣已是最熱的時候了,整個京城都悶悶的,日頭曬的地上發幹,院子裏的葉片兒都萎蔫了。謝家府邸中的幾個女子,得了閑便一道坐在屋檐下乘涼說事。

曹嬤嬤讓人趕制的夏衣都上了身,個賽個的輕薄。但是,秦檀當初中意的那條並蒂芙蓉的料子,卻不知做成了哪一件衣裳,她總也見不得。

每每問起曹嬤嬤,嬤嬤只道:“許是裁縫偷懶了,老身再去催催便是。”

“不急,我也並不是貪這一身,豈能讓嬤嬤總是掛心呢?”秦檀對曹嬤嬤一向都很敬重,便如此答道,“我只是做針線的時候,閑暇想起罷了。”

她一向於女紅上見長,來謝家的日子不久,鞋襪衣褲倒是做了不少。因要向曹嬤嬤請教謝均的身量,兩人沒少在燈下夜話。

曹嬤嬤眼見得那些鞋子、衣裳在櫃裏壘起來,感慨道:“還當真是有些不習慣了!一轉眼,相爺也要娶妻了。王妃不喜歡碰針線,這謝府裏,還沒人這麽仔細地給相爺做過衣裳呢。”

秦檀將謝均那本棋譜研磨了泰半,也算是小懂了一點棋術。到六月下旬快了,她忽然接到了謝均的消息,說是他已在返京的路上了。

這個消息,讓秦檀欣喜已極。

平日裏盼著、等著的人就要回來了,她當然是高興壞了。雖謝均人快要到京城了,可她還是止不住連發了好幾封書信過去。因謝均尚在路上的緣故,回信都很是潦草,但大多都是當歸的言語。字裏行間,也是思家心切之意。

終於,將近七月之時,謝均回來了京城。

他派了下仆先行回京,那下仆說是謝均午後才到,可謝家的一行人那是早起便在門口候著了。左顧右盼,好不容易,才瞧見了謝均回來的馬車。

“是相爺回來了!”曹嬤嬤歡喜道,“等了大半日,可算是等到了。”

那輛馬車在謝府門口停下,車簾子一撩,前後下來兩個男子。打頭的竟不是謝均,而是個戴著鬥笠、寬袍閑冠的王爺——隔壁魏王府的李皓澤。

李皓澤扶了下鬥笠,面上還有股熏熏然的酒氣:“方才在城東處多喝了幾碗,自個兒快走不動路,恰好遇到了相爺,便讓他捎我一程。”

說罷,李皓澤便顛顛酒囊,拿鬥笠扇著風,朝自己的王府走去了。那王府金碧輝煌的,可他的背影卻如個普通的樵夫一般,著實是不像個王爺模樣。

“送了魏王殿下一程,自個兒反倒也沾了酒氣了。”那馬車內傳來一道男子響聲,謝均撩了車簾,慢悠悠走了下來。

秦檀見他樣貌,微微吃驚:“我知道昆川太陽曬人,可相爺這黑的,可不是一星半點呀。”

謝均摸了摸面頰,有些不自在道:“當真?”

他的膚色原本是白皙的,如今呈現出淡淡的麥色來。但擡手間撩起袖口,那袖子底下沒被曬到的地方,又是雪白雪白的了,真是好不滑稽。

不過,他原本就生的風姿翩翩。便是略略變了膚色,那也沒什麽,反倒顯得有些男兒英氣了。

“當真。”秦檀笑道,眼睛直直望著他,“不過,我是不敢嫌棄相爺的。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管你是黑的、紅的、彩的,我都收了。”

謝均瞧見她笑若春花,便覺得心裏很是高興。

瞧著人笑,他便會高興,這也是絕無僅有了。

一別長久,他也有些想念這個嘴巴利害的小女子了。但他記得,自己還是有些事情要做的。他對秦檀道:“檀兒,雖我也想回家去坐坐。不過,既然我回了京城,多少得去見見皇上,說說三王的事兒。”

“那……你便去吧。”秦檀道,“我在家裏等你。”

那廂沒走遠的魏王李皓澤,忽然殺了個回馬槍,醉醺醺道:“宰輔,你是要去見皇兄嗎?!本王……本王也去!本王恰好也有事情!”他醉意漫頭,說話有些語無倫次了,“本王…看上了個美人兒,好不容易,才得了個法子能娶她……這就去求皇上降旨…”

秦檀見謝均微露疑惑之色,便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魏王殿下是要求娶殷二小姐呢。我幫他出了個主意,就讓他說自己……克子。本是哄他玩,瞧他如今醉了,好像是當真了。”

謝均微愕,道:“我一不在京城,你又惹出事兒來。”

——讓魏王說自己克子,倒確實是能消除李源宏丁點兒的疑心。畢竟,這可是自毀了名聲——克子,便是命中註定無子嗣。皇家大統,是絕不會交給後繼無人者的,百姓也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但是這也太缺德了!

幸好……魏王殿下為人大方,從來不計較這種冒犯的事兒。

謝均搖搖頭,很是無奈的樣子。

他要去宮裏,李皓澤也要去宮裏。李皓澤是魏王,謝均也不好攔著,只能和醉醺醺的他一路同行。兩人一起到了李源宏的景泰宮裏,面見皇上。

李源宏一反常態,非常勤快地在批折子,書桌上的奏本堆的有山高。

他沒擡頭,一邊點著朱墨,一邊問道:“均哥回來了,要來見朕,朕知道;可皇弟你,又是為了什麽來見朕吶?”說罷,李源宏嗅了嗅,微怒道,“一股子酒氣,不像話。”

但他也只是做做樣子罷了。

李皓澤是一眾兄弟裏最讓李源宏放心的那個。他母嬪卑賤、血統低微,人也沒什麽志向,成日裏只知道飲酒作樂,比起賢良勤快的燕王、民心所向的三王,都要省心得多。

“皇兄,臣弟有個不情之請。”李皓澤擡起眼皮子,打了個小聲的酒嗝,“臣弟年紀也大了,想娶個媳婦兒。”

這麽一說,李源宏倒是想起來了。一幹兄弟裏,只有年紀最小的李皓澤還未娶妻。賈太後沒什麽空管他,先前又碰上給先皇帝守孝,這件事便這樣耽擱下來了。

“瞧你這副模樣,是心有所屬了?”李源宏擱了筆,問道,“說罷,是哪家的美人兒!朕看看成不成,給你指上幾位。”

李皓澤恭敬地伏下身子,腳步卻還是歪七扭八的:“皇兄,臣弟瞧上的,是殷家的二小姐,殷搖光。……嗝!”

李源宏聞言,眉目一冷,道:“魏王,你真是醉糊塗了,不像話!還不去醒醒你的酒勁,再來領殿前失儀的罪!”

那殷家的小姐,豈是他可以高攀的?

“臣弟有話要說!”李皓澤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哈哈笑了一聲,道,“臣弟克、克、克子……”

眼見著李皓澤真要把那個理由說出來了,謝均便插嘴道:“皇上,依照微臣之見,您倒不如問問殷二小姐的意思。若是二小姐無意,那魏王殿下也不可強人所難。”

李源宏嗤笑了一聲,道:“也對。魏王,待朕去問問殷家的意思。若是那殷二小姐不肯,你就不準再胡鬧,聽明白了?”

那殷搖光的性子,他是聽殷皇後說過幾回的。眼高於頂不說,個性還極為火辣。連謝均這樣萬裏挑一的人,她都瞧不上,拿著鞭子要將人家抽出去;更何況,魏王李皓澤還是這麽不中用的酒囊飯袋?

那殷二小姐是絕不可能答應這件事的。

李源宏只覺得心頭大事已了,隨手揮下,道:“行了,魏王先下去吧。只要殷二姑娘松口,朕就給你二人指婚。”

李皓澤大喜,道:“臣弟謝過皇兄!”

“謝什麽呢?”李源宏納悶了,“八字連半撇都不能有,還謝!真是喝多了酒,暈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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