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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殷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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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殷二小姐

秦檀入宮, 竟不是為妃嬪, 而是做女官。

秦保得知這個消息, 臉登時便青了。可無奈何領旨的膝都已跪了下去, “吾皇萬歲”也喊的震天響;便是再有怨言, 膽子再大, 他也不敢有所反駁, 只得把話都往肚裏吞。

李源宏坐在馬車裏,遠遠看著秦府的人跪地謝恩領旨,唇角露出一抹笑意。

賈太後不喜他親近秦家人, 若是知道他親來秦府,恐怕會念叨許久。如此簡裝易行、微服出訪,也是為了避人耳目。

但是, 他乃天子, 乃是這大楚王朝的君。秦檀理當清楚,自己讓著她, 那是興味;哪一日他沒了耐心, 這秦檀便沒有抗拒皇權的道理。

李源宏眸中流露出一分沈沈之色, 目光落到了人群中為首的秦檀身上。她並未精心打扮, 卻依舊如海棠芍藥似的一枝, 艷麗逼人。

她不是個會輕易服輸的人, 身上長了許多刺,叫人不敢隨意握住。膽子大了,便敢向天子提出無禮請求, 竟要為母親正名。

她的母親之死牽涉皇家秘辛, 又豈是說正便可正的?

秦檀便是膽子太大,缺了管教。無人告訴她,這君恩皇權到底是何物。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興許說的便是這般情狀。

送她去恪妃身邊,讓恪妃彈壓著,也好讓她明白人心向背。待她在恪妃處吃夠了苦頭,自然會記著天子的好了。

李源宏正在暗暗思忖著,此時,異變突生!

馬車外有一女子,橫沖直撞而來。她一路小跑,滿面興奮之色,病白的面孔染著近乎瘋癲的神色。

這女子正是方素憐。

“謝均!你一定是謝均!”她沙著嗓音,瞪大眼睛,狠狠地指向李源宏的馬車,“這麽多的仆從,還能讓秦家人闔府來迎,沒錯——你一定就是謝均!”

方素憐越說越興奮,竟然得意又暢快地見笑起來:“秦氏,你還以為你做事滴水不漏?如今可不是被我抓到了把柄!”說罷,她怒目圓睜,盯著秦檀,呵道,“你與謝均早就有私,在賀府之時便已不幹不凈!如今更是明目張膽,毫無顧忌!賀大人是被你騙了,被你徹頭徹尾地騙了!”

她這番話,極是大聲,所有人都聽見了。二老爺秦保大怒,喝道:“這是誰?!哪裏來的瘋婦!還不把她捉了?”

晉福公公也是一驚,忙道:“這、這女子是怎麽一回事!還不快把她趕遠些兒!”李源宏帶來的衛兵們,皆是“噌”地亮出了劍,直指方素憐的喉頭。

方素憐被一群衛兵還住,卻並不顯恐懼,而是照舊盯著秦檀,瘋瘋癲癲地笑:“秦氏!你等著!我已命人去通知了賀大人!他一會兒便會親至了!”

“真是瘋了!”秦保氣得胡子直抖,“你是何人?竟敢汙蔑我家檀兒!真是好大的膽子!”

“我?”方素憐已被制住,被剪著雙臂跪坐在地,喉頭便是一柄雪亮刀劍;可她雖形容狼狽,眼睛卻已經是精亮的,與往日那個溫柔似水的女子截然不同,“我是賀大人的救命恩人,與賀大人他兩情相悅!我本該是賀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這秦氏,橫刀奪愛,強嫁夫君,頂了我的恩情,令我被大人厭棄!”

“住口!不得放肆”衛兵們暴喝,將刀刃推得更前了一寸,幾乎要切入她的肌膚間,“竟敢在此地胡言亂語!”

可方素憐渾似沒看到這些刀鋒似的,散亂著鬢發,愈發瘋狂道,“我早就知道秦氏與這馬車裏的男子有染,命人跟蹤數日,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哈哈!哈哈哈哈!”

瞧著方素憐這副瘋癲的模樣,秦家眾人都面面相覷。大房的陶氏拿帕子掩了面,嫌棄道:“恐怕是個瘋乞丐,不如拿點錢打發出去,也好在皇上面前博個仁慈美名。”

秦檀蹙眉,朝方素憐道:“方氏,你在說什麽胡話?這馬車裏的,可不是當今宰輔。你小心沖撞了貴人,性命不保。”

“秦氏,你怕了?你在賀家欺辱我的陣仗和氣勢呢?”方素憐的眼底有一縷挑釁,“你這不貞潔的yin婦!我呸!這可是天子腳下,法內之地。我不過道出一句事實,我看那謝均如何敢誅殺我?”

聽她這番話,秦家人皆是一陣無語。陶氏又道:“這方氏聽著像是賀家的妾,約莫是腦袋不大靈光,被趕了出來。”

陶氏心中譏笑道:什麽天子腳下、法內之地?這天下,還不是那些權貴們說了算?

“還不快將她趕走!”秦檀喝道。

“我不走!”方素憐又盯著那馬車,“我偏要看看,這個人,是不是謝均!”

“你說…均哥?”此時,那馬車的車簾被挑了起來,李源宏從裏頭跨了出來。

方素憐惡狠狠地盯著那車簾,試圖看清“謝均”的臉面。可飄然落至她眼前的,卻是一截正黃的袍角。滾著金銀線的繡料織工精美,爪扣寶珠的九龍盤旋在雲間。

正黃,天子之色!

遼遼天下,再無第二人敢以項上頭顱冒險,穿這正黃之色!

方素憐的心,忽如被無數道線緊緊捆縛,陡然跳停了。她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將目光寸寸移上——

穿著正黃龍袍的男子,正如打量螻蟻一般看著她。

“區區賤民,怎敢直呼當今宰輔的名諱?”李源宏漠然收回了目光,仿佛多看她一刻,便會染了什麽臟東西似的。

“皇上,這瘋婦沖撞了您,可是微臣的大不是!”秦保連忙請罪,“早該請您進府,而不是杵在這門口了!都是微臣的過錯,請皇上降罪!”

“無妨。”李源宏道,“朕不便入內,也就不叨擾秦愛卿了。”

晉福公公諂媚笑道:“那皇上,您看這婦人……”他說罷,轉眸憐憫地看了一眼方素憐,小聲道,“瘋瘋癲癲的,也不知能不能說話呢。”

李源宏鳳眸揚起,冷然的目光掃了過去,“杖斃吧。”

輕飄飄的一句話,便已決定了旁人的生死。

李源宏不再停留,而是反身回到車內,道:“出來的也夠久了,回宮罷。免得太後問起,又動了肝火。”

“臣等恭送皇上——”

在秦保一幹人等的恭送聲中,李源宏的馬車離開了。車輪子碾過地磚,露出方素憐失神的面容。

她綿軟無力地跌坐在地,滿面冷汗。“怎麽,怎麽不是謝均?”她顫著身子,整個人抖如篩糠,“怎麽不是謝均?!”

她一聲聲地質問著,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方素憐心道: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不想被杖斃!

於是,她便朝外頭膝行爬去,顫巍巍的,想要逃脫杖斃的命運。可未爬了幾步,便有幾個仆役頂到了她面前。

“天子腳下,法內之地。你這不知好歹的婦人沖撞了皇上,可不能免於責罰呀。”仆役笑嘻嘻道,“似你這般卑賤的下等人,竟是被皇上親口賜死,實在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你就笑著上路吧!”

晉福公公站在不遠處,搓著手,暗道一聲“晦氣”。

皇上難得出宮,便碰上個瘋婦。一上來便辱罵朝廷重臣,皇上只賞賜她杖斃,還留一具全屍,真是天大的恩寵。這般平民婦人,能死在皇上金口下,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秦檀淡漠地看著方素憐跪在地上發抖,面無表情。她並不良善,自然不會伸手救方氏,更何況方氏本就與她有大仇。於是,她也只是提醒道:“這婦人乃是賀家的妾,待處置罷了,父親莫要忘記知會那賀朝議一聲。”

“還是檀兒思慮的周到。”秦保道,說罷,又嘆了口氣,提起了聖旨的事,“哎……怎麽變成了女學士呢?真是可惜了!”

他在心底盤算著,十有八|九,是那宮裏頭專寵跋扈的孟恪妃從中作梗。以後檀兒去了麗景宮,那可是有的苦了。誰不知道那恪妃為人蠻狠不講理?

聖駕離開後,秦府的大門漸漸闔上。無人察覺,賀家的姨娘便在此處香消玉殞。

***

秦檀回到了清漪院,便見著秦桃依在門口。平日瞧著嬌嬌俏俏的小姑娘,此刻卻是眼睛通紅,一副憔悴模樣。

“三姐姐,可是入宮的聖旨來了?”她念叨道。她已哭了好些時日了,今日卻打起了一些精神,至少不再是窩在房間裏哭,而是出來透氣了。

“是的。”秦檀點頭,“我要去恪妃的麗景宮中伺候小公主。”

秦桃的面色變得有些古怪:“竟然不是做妃嬪?三姐姐你——”一瞬間,她的表情又是釋然,又是憤恨,也不知她心底到底在想什麽。

些許是在慶幸,秦檀也不過是做個伺候人的女官罷了;或許是在暗恨,若是自己去做了那女官,興許還能在皇上面前露臉。

秦檀無暇理會自己這個庶出妹妹,回自己房間去了。既然要入宮做女學士,那要收拾、準備的東西就不少;她就不在秦桃這樣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了。

大楚一朝不同於前朝,在宮中設有左侍女官之職,專伴在那些育有公主的妃嬪宮中,須得是頗有學識的女子才可擔當。一來,閑時可教導公主;二來,也可與妃嬪做伴。王爺養門客,妃嬪設女官,大同小異,不過如此。

那孟恪妃所出的敬宜公主今年不過三歲,於學問一事上並不多事。如此想來,麗景宮中的左侍女官多是給恪妃跑腿的。

秦檀收拾了幾日行李,又派丫鬟紅蓮去母親娘家的墳地跑了一趟,給那看門的一對老夫妻包了好些銀子,要他們仔細打點朱氏的墳墓,不可怠慢。

紅蓮跑了一趟回來,回稟她道:“那老父親素來困窘,小姐好心,打點了這麽多銀子,他們自然是無有不應的。”

秦檀點頭:“那便好。”

“小姐……奴婢去見那對老夫妻的時候,聽他們說了一樁事,這事兒聽著有些奇怪,奴婢忍不住多記了一耳朵。”紅蓮向來心細,這會兒也是心思如發。

“什麽事?”秦檀問。

“那老夫妻說,先前有個秦家男子特意去見了他們,詢問可認識二夫人的故舊,如丫鬟、奶嬤嬤之流,說是想問問從前發生的事兒。奴婢聽著那男子的形貌。頗有幾分像是舒少爺。”紅蓮蹙眉道。

秦檀聽著,心底微微一緊。

又是秦致舒……

他打聽自己的過去,又是為了什麽?莫非,是為了取信於自己?

“我知道了。”秦檀不鹹不淡地說,“這事兒你就當沒發生過吧,我會多註意著的。”

***

幾日後,京城殷家。

京城素來有“殷謝二姓,滿堂榮寵”之言,說的正是這殷家、謝家乃是開國望族,世代豪門,出盡了高臣貴女。謝家雖有謝均位極人臣,但卻人丁單薄;而殷家子弟的官職雖略低了謝均一頭,可卻是滿殿文武皆有殷,讓人不敢造次。

此時此刻,殷家富麗堂皇的花廳內,殷家家主殷海生正與謝均說著話。

“謝賢侄,我我只得這兩個嫡親女兒。”殷海生微瞇眼睛,仙風道骨的臉舒展開了道道褶子,“長女賢惠,嫁作中宮。正所謂‘一入宮墻深似海’,她身為皇後,我這個做父親的想要見一面都難。便是見到了,也得三跪九叩。”

謝均淡淡地點了頭。

“長女不在膝下,我便只能多疼愛次女。搖光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多少有些慣壞了,脾性不大溫順。”殷海生搖搖頭,嘆道,“還望相爺不要嫌棄才好。”

謝均微微一笑,道:“自然不會嫌棄。只不過,某多年陪伴皇上身側,已然倦怠。待迎娶殷二小姐後,便打算辭官歸隱,去北海邊打打漁,或是去鄉下種種田”

殷海生的面龐一下子就變了。

“什麽?!宰輔大人要辭官歸隱?”殷海生扶著椅子站了起來,面有急色,“這又是何必呢!京城繁華,有何不好?”

“京城雖繁華,可卻惹人疲倦。倒不如那‘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日子更妙。”謝均答得自如。

“這、這可不行!”殷海生顯露出一分當家做主的威嚴來,“搖光自幼嬌生慣養,是斷斷不能去過那種打漁種田的日子的!”

謝均露出為難神色,道:“出嫁從夫,殷二小姐嫁過來後,難道不打算跟著我過日子?”

殷海生咬咬牙,道:“宰輔大人,這話雖不錯,可你也要顧及人倫常情!我與夫人,從來都疼愛這兩個嫡親女兒。搖光若離開京城,我與夫人無人承歡膝下,定會神傷!”

謝均卻並不松口,只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殷大人,請恕均不敢從命。更何況,除了二小姐,殷家還有諸多子嗣,殷大人何必擔憂無人承歡?”

殷海生正欲反駁,外頭忽傳來“邦邦邦”的重重扣門聲。殷搖光聲嘶力竭的聲音,從外頭傳了進來:“爹爹!我不嫁!我不嫁給那個姓謝的!你叫他滾出我殷家!他若不滾,我要抽的他滾!”

殷海生聽了,露出微怒面色,訓斥道:“胡說什麽呢!真是被寵壞了!”

“啪”的一聲響,殷搖光踹開了門,帶著一眼眶的淚光沖了進來。她瞧見坐在客位的謝均,便抽出了身上的鞭子,直指謝均,帶哭腔道,“姓謝的,你可不能強迫我嫁人!”

殷海生面有訕訕,連忙叫丫鬟制住殷搖光,又對謝均道:“小女年輕,冒失無狀,還望宰輔大人不要計較。”

謝均道:“自是不會計較的。”

殷搖光狠狠地掙紮著,咬著唇角,眼眶紅通通,口中還在嘟囔著什麽:“爹爹,你竟要女兒嫁給一個不喜歡的男人,爹爹太過分了……若是姐姐,便不會這麽為難我!”

殷海生愈發訕訕了,只得給謝均賠罪。

謝均咳了咳,眼眸微微一擡,狀似無意道:“近來宮中喜事頻頻,有傳聞說,太後娘娘要給魏王殿下挑正妻了。均借著這份喜氣,才能和殷二小姐定親,是斷斷不會有所不滿的。”

他這仿若無心的一句話,卻讓殷搖光楞住了。

太後娘娘要給……魏王殿下挑正妻了?

皓澤哥哥要娶妻了?

下一瞬,殷搖光眼眶裏的淚便毫無征兆地滾了下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抹著眼淚,哭道:“我不嫁了!這世道怎麽總是如此,為了所謂門當戶對,便得和不認識的人成婚生子!我不服氣!”

看到最疼愛的小女兒如此,殷海生心疼不已,只得哄道:“乖囡莫哭!乖囡莫哭!爹爹會給你想辦法!”

說罷,殷海生便嘆了口氣。

這太後說的親事,還能找什麽借口呢?若是抗了旨,保不準會惹怒皇家,連帶著在宮中做皇後的殷流珠也不好過。她如今本就被恪妃壓了一頭,再失寵於皇上,那就更是寸步難行了。

恰在此時,謝均開了口,悠然道:“殷大人,二小姐似乎……很是率真單純,有話直說啊。”

“呵呵……呵…過獎了。”殷海生不知道該不該接這句誇獎。

“殷二小姐說的話,倒是也有些道理。這情愛姻親之事,確實該是兩情相悅的好。我與殷二小姐還不曾說過話,便要匆匆結為夫妻,著實是有些不妥。”謝均道。

殷搖光狠狠瞪他一眼,道:“我不會嫁給你的!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謝均被如此無禮地對待,卻並不惱怒,只是道:“這樣吧,均有一個主意,可取消了這樁婚事,也不惹怒天家。只是……還需要殷大人幫個小忙。”

殷海生心疼女兒,一顆心都掛在搖光身上。聽謝均這麽說,他道:“請宰輔大人不妨一言,若是可行,我也不敢再叨擾宰輔。我這個女兒脾性惡劣,想來是配不上宰輔的。”

殷搖光聽了,很是不服氣:“是他配不上我!這個笑面虎!”

眼看著殷搖光又要無禮,殷海生連忙命丫鬟將她送回房去,好生看管,免得沖撞了謝均。

待殷搖光被送走後,謝均走到了殷海生身邊,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輕聲細語一陣後,謝均笑問:“如何?這只是幾個字的小忙。”

殷海生露出狐疑神色:“如此行事,若是被發現了,怕是你我都得不了好處。若不然,還是算了罷。小女雖頑劣,卻也不是教不會。只是宰輔大人您日後萬萬不可去那北海邊打漁呀!”

殷海生正說著,外頭有丫鬟匆匆跑過來拍門,哭道:“老爺不好了!老爺不好了!二小姐她……她投湖了呀!雖人是撈起來了,可一直在湖邊嗚嗚地哭,也不肯回去換衣服……”

殷海生大震。

“我答應!”殷海生立刻對謝均道,“此事,就依照宰輔大人所說的去辦!”

***

數日後,景泰宮。

李源宏低沈著面色,手捏成拳,青筋直爆。

“你說什麽?!”他露出兇戾神色,對跪在桌案前頭的殷海生大怒道,“你竟說,均哥與殷二小姐是——是遠方堂親?!真是豈有此理!”

殷海生頂著額上涔涔冷汗,道:“皇上,微臣也是為了向祖宗乞求吉日順暢,前去翻查族譜之時才發現的。這族譜上寫了微臣家門十數代人,實在是……難以察覺呀。”

李源宏一甩袖子,反覆在殿中踱步,道:“怎麽會是堂親呢?你可查仔細了!”

“查仔細了。”殷海生回稟道,“絕無謬誤。皇上,若是表親也就罷了,可這堂親……卻是萬萬不能結親的,不然,便會壞了老祖宗的體統與規矩。”

殷海生想到家中以死相逼的二女兒,膽子便更大了幾分。

李源宏目光下落,看到族譜上的名字瞧著甚是嶄新,便質問道:“朕問你,這族譜為何看起來如此之新?莫非,是你近日才趕制的?!”

殷海生連忙扣頭:“微臣惶恐!微臣絕不敢欺瞞皇上!這族譜向來保存妥帖,封存於金泥紅漆匣中,不見風日,自然是嶄新的!”

李源宏找不出話由來反駁,只能焦躁地走來走去。若是其他人也就罷了,拉出去杖斃洩憤就是。可這殷家世代名門,還是開國望族。若是隨意處置了,恐怕燕王會逮著機會作怪。

“那便不必結親了!”李源宏道,“真是天大的玩笑!”

“皇上,微臣還有一個不情之請。”殷海生道。

“說罷!還能有什麽事兒,左不比這件事來的煩人!”李源宏道。

“是……”殷海生有些心虛,“是宰輔大人請微臣代為傳話。他說……既不能迎娶搖光,便想與搖光…結為義兄妹。還望皇上恩準。”

“啪”的一聲,李源宏氣得直接在椅子上坐下了。

好一個均哥!

自己身為天子,喊他一聲“均哥”,他竟也不滿足了!他認皇後的妹妹做義妹,豈不是——豈不是,要做天子的大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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