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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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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不成體統

一轉眼, 便到了暮春時節, 艷麗百花漸漸敗謝, 取而代之的是叢叢綠意。秦檀入宮的日子, 也近在眼前了。

因她去宮中做女學士, 而非妃嬪, 近來秦家人再也沒有對她阿諛吹捧。但秦保卻依舊對她承寵一事留有希望, 因而,也沒讓宋氏過的如從前一般舒坦趁心。

如今二房院子裏管事的,是秦桃的姨娘郭氏;她與宋氏素來交惡, 便想方設法地給宋氏添堵。現下,宋氏只顧著在房裏咒那郭姨娘,而沒空來插手秦檀的事兒了。

三月尾的當口, 秦檀終於要辭別秦家, 去麗景宮中服侍恪妃與敬宜公主了。因她是女學士,在宮中算不得正經大主子, 便不能如從前一般帶兩個丫鬟, 需得在青桑與紅蓮間挑一個。

思來想去, 她選了穩重的紅蓮。

青桑知道自己不能同去宮中, 極為不舍, 眼睛紅了好幾天。秦檀也是不舍, 但比起不舍,她更擔憂莽撞的青桑獨自留在秦家,會被秦家人給隨便發落了。因此, 秦檀便想為她找個好去處。

這一日, 秦檀將青桑喚來,道:“青桑,你是與我一道長大的,情如姐妹。你如今也是適嫁的年紀了,我尋思著,不如替你覓一位如意夫君,讓你的下半生也好有個照應。你若是有哪家歡喜的男子,便直接與我提。”

青桑聽了,眼眶更紅,道:“奴婢還不想嫁人。奴婢還等著小姐從宮中回來,繼續伺候小姐呢!”

秦檀搖搖頭,道:“既是姑娘家,嫁人也是個不錯出路,不必將一輩子都拴在我身上。”說罷,她眸光微微一轉,道,“你若留在秦府,難免被人欺負。我已和相爺商量好了,尋個托詞,送你去相爺府上借住,再送你出嫁。”

這個主意,還是謝均出的。如今兩人時常有書信來往,她在信中提及青桑的歸屬一事,謝均便提了這個主意,說自己府上有一位曹嬤嬤,最擅牽線做媒之事。

青桑依舊含著淚珠狠狠搖頭,道:“奴婢不嫁人!奴婢就留在秦家等您回來!”

秦檀聽了,心中無法。她也並非想強迫青桑嫁人,只是生怕青桑在秦家被欺負。於是,她思慮一會兒,俯身到青桑耳邊,小聲道:“青桑,我讓你去謝府,也是為了讓你做一件事。”

果然,聽到主子有話要交代,青桑便止住了嗚咽聲:“什麽事?小姐但吩咐無妨。”

“你替我看著那謝均。”秦檀信口胡謅,糊弄青桑,“盯緊了,莫要叫別的女子靠近他。他答應過我,絕不娶旁人為妻。若是他食言,你須得告訴我。”

青桑聽了,頓時扭轉了主意。她破涕為笑,重重地點頭,道:“好!既然小姐有令,奴婢便去相爺的府上伺候,一定替小姐看緊了相爺!”

她知道宰輔大人對自家小姐情誼非常,兩人之間的緣分與旁人不同。只是礙著世事輾轉,這才不可雙宿雙飛。

如今小姐有令,那自己又怎麽能推脫呢?能在秦府等著小姐歸來固然好,可小姐的幸福,卻是更重要的!

秦檀定下了青桑的去處,又與紅蓮最後收了收行李。入宮這日,秦家只有秦保出來相送。

秦保憂心忡忡地握著她的手,道:“檀兒,你去了麗景宮,萬萬記得不可得罪恪妃。憑你的聰慧,想要在皇上面前露臉那是易如反掌。只是那恪妃不講道理,你得先保全了自身,才可得那些富貴榮華。”

見秦保如此憂愁,不知情者,還道他舐犢情深。然秦檀知道,父親不過是憂心她在宮中行差踏錯,自己富貴不保也就算了,還會禍及整個秦家。

“女兒知道了。”秦檀與秦保道,“還望父親、母親,多多保重。”

說罷,她便要辭別而去。

將上馬車時,秦保身後傳來一年輕男子的呼聲:“三妹妹!”原是秦致舒匆匆行來,氣喘籲籲。他站定,笑出一口白牙,朝秦檀遞上一盒糕點,道,“四月初五便是你的生辰,今年為兄怕是也無緣給你道賀。這盒九蓮齋的甜點,便是為兄的賠罪了。”

秦檀點點頭,道:“難為舒大哥了,還記得檀兒的生辰。連父親都不曾提起這件事呢。”

一旁的秦保面有訕訕色,揣了袖子,吹胡子瞪眼地訓斥秦致舒:“你這個大房的庶出子,誰準許你和檀兒說話的?!也不看看你二人尊卑之別!真是胡鬧!”

秦致舒被奚落訓斥了一番,卻依舊是憨憨的模樣。他摸摸腦袋,耿直道:“三妹妹是好人,我喜歡與三妹妹說話。”

說罷,他又湊到秦檀耳邊,小聲道,“三妹妹,你這番入宮,可萬萬不要做出蠢事啊。為兄先前說的那些話……你千萬得忘了。”

秦檀“唔”了一聲,道:“我知道。”

秦致舒一副不放心的樣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講道:“你若要你替你娘平反,就得想法子將那遠在昆川的晉王召回京來。這種事,你一介弱質女流,如何辦得到呢?”

換做是從前那個爭強好勝、滿身鋒芒的秦檀,早該跳起來反駁一句“弱質女流又如何?我偏要做給世人看”;可現在的她,卻只是意味深長道:“我以為舒大哥平日孩童心性,純粹淡薄,不問朝政。未料到,舒大哥倒是對晉王的事兒很是清楚。”

秦致舒楞了一下,傻乎乎地笑起來,道:“謝謝三妹妹誇獎!”

他這一笑,秦檀開始疑惑了。

她不知道這秦致舒是真傻還是假傻。要說他真傻,可他說的話又滿是心機——生怕秦檀忘了母親被杖斃的仇恨,今日特來提醒,連要做什麽都指點的一清二楚;末了,還掐著秦檀的性子來了句激將之語。

若說他是裝傻,可這憨厚老實的模樣,著實是破綻全無,甚至瞧著滑稽得令人發笑。秦檀諷他,他還當是誇獎呢。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秦檀最後一次向秦致舒、秦保辭別,帶著丫鬟紅蓮上了馬車。無人多挽留一句,馬車便這樣朝前駛去。

***

日頭西偏,過了晌午未多久,秦檀就已經到了皇宮裏。她是有品階的女學士,位份比那些個常在、貴人還要高些。也只有嬪位的宮妃,見了女學士才可堪堪行個平禮。因此,早有宮人候著,來領她去麗景宮。

守在南宮門口的,是一個瘦柴桿兒似的太監,顴骨飛天般的高,眼如兩塊三角的石頭,死氣沈沈的;但偶爾一動,卻能迸發出厲害的精光來。

“喲,秦女佐到了!”這公公見到秦檀,迎了上來,啰啰嗦嗦道,“奴才是景泰宮裏伺候的劉春,今兒個來請您去麗景宮。恪妃娘娘吶,已經等著了。”

秦檀道:“有勞劉公公了。”

李源宏竟是把貼身伺候的太監劉春給派來了。

劉春眼珠子精明一轉,腳邁開了,嘴巴也不停:“秦女佐,您雖是恪妃娘娘宮裏的人;但說到底,您是皇上的人。日後,您可得把皇上裝在心上頭一份的位置。”

劉春說著,心底的算盤打的劈啪響。

——皇上有意於這個秦氏,自己和晉福那廝的心底都清楚。只不過太後有所阻攔,皇上才不敢明目張膽地受用了這秦氏。若是秦氏來日得了寵,能夠點化一下他劉春,那他就可以把晉福一腳從景泰宮裏踹出去,再不必與那巴著殷皇後的死胖子分一杯羹了。

秦檀聽了劉春的話,卻只當做沒聽到。

李源宏現在都不敢動她,那就是顧忌著賈太後與武安長公主的面子。只要這對母女還在一日,李源宏便一日不敢動自己。

劉春不知秦檀心底所想,還在叭叭地說著:“皇上他呀,與尋常帝王不同。他不喜歡太聰明的女子。太聰明的女子,在皇上面前往往討不得好處。從前在東宮時的趙氏您聽說過吧?自作主張,揣度上意,結果被賜死咯!皇後娘娘哭著一路跪求,也不得分毫憐憫。依照奴才說呀,後宮女子裏,就當屬恪妃娘娘最聰明。皇上就喜歡恪妃娘娘那樣的,一點兒心計都無,喜怒哀樂全寫在臉上,一眼就讓人看得透!……”

劉春嘰嘰咕咕地說著李源宏的喜好,似乎是在培育一個來日寵妃,聽的秦檀煩不勝煩。

依她來看,這恪妃與其說是聰明,不如說是笨的恰好對了李源宏的胃口。李源宏多疑,聰明的人更容易惹來他的猜忌。反倒是沒心機又蠢笨的,在他的後宮裏活得更好。

說話間,秦檀便到了麗景宮。秦檀擡眼一看,覺得這宮宇煞是眼熟。

仔細一瞧,這可不是從前恭太妃的椒越宮嗎?

恪妃奢侈,要了這宮中最奢華的宮室也是常理。想來是嫌棄恭太妃晦氣,這才改了宮宇的名字,去去晦氣。

恪妃姓孟,娘家寒微,是李源宏將要封儲君那會兒才嫁過來的。她雖不是個貌美傾國的主兒,卻極是得寵,甚至能與殷皇後平分秋色。有一段時日,李源宏還想讓她幫著殷皇後管事。只可惜恪妃一管事,就捅出了滿天的大簍子。李源宏不是女媧,也沒有五色石補天,只得讓恪妃退下來,繼續閑著。

劉春到宮門前通傳,對裏頭的宮人道:“秦女佐來了!”

一個宮女跨了出來,對秦檀道:“咱們娘娘如今正看書呢,旁人不可打攪。不過,娘娘特地叮囑了,若是秦女佐來了,就在殿門口候著。臉挨著門兒、腳挨著檻兒,寸步不可離開。娘娘什麽時候讀完書了,她什麽時候進去。”

劉春一聽,心底“哎喲”一聲,知道是恪妃的小性子發作,又要磋磨人了。恪妃得寵,向來跋扈,宮裏人誰沒受過她刁難?這秦氏被刁難也是遲早的事。

於是,劉春便對秦檀道:“秦女佐,恪妃娘娘向來規矩嚴,您跟著學學,也是好事兒。”說罷,他附耳到秦檀耳邊,道,“明日,皇上就會來看您,請您收拾收拾,不要忘記了。”

說罷,劉春就退下了。

秦檀擡頭,望向麗景宮的主殿,心裏不由一陣無語:自個兒與這麗景宮八成是八字不對,每一回來這裏都要被罰。從前是被恭太妃勒令在冷風裏罰站,如今是被恪妃罰站。

那宮女傳完話,便進屋子裏去了。秦檀走近門扇,貼近門紙,側耳聽了一陣裏頭的腳步聲。旋即,她便對紅蓮招招手,道:“紅蓮,你過來,與我說說話。”

***

屋子裏,孟恪妃正坐在椅上,端著盞茶。她穿著身妃紅色盤金袍子,衣上繡著插枝葫蘆瓶的紋樣,寸寸金屑羽線勾勒出富貴無雙氣度;再加之她滿頭珠翠、金翹層疊,更顯得整個人寶光四射,渾如一座金玉架子似的。

恪妃的大宮女寶珠正仔細地給她捶腿,口中道:“門口那個秦氏呀,也不知是什麽狐媚轉生。若不是太後娘娘攔著,皇上恐怕早就被她迷昏了眼!如今娘娘叫她站著,讓她拎清楚自己的斤兩,這也是為她好呢。”

恪妃眉眼一揚,露出幽怨神色來:“可不是嗎?劉春那廝說了,哪怕是太後娘娘一個勁兒地阻攔,皇上也執意要把這秦氏弄進宮來做女學士,還親自將她塞到本宮這裏來!呵!她如今不是得意的很嗎?本宮偏要讓她站著!”

說罷,恪妃便站起身,走向門口,似要聽聽秦檀在做什麽。

屋子外,傳來秦檀與紅蓮壓抑偷偷的交談聲。

紅蓮道:“女佐,您說皇上是什麽意思呢?”

秦檀嘆口氣,道:“我不願做妃嬪,只願做個女學士,皇上自然不高興。他送我來麗景宮,就是希望恪妃彈壓著我,讓我明白皇上有多好。等我在恪妃這裏學會了做小伏低,溫柔乖順,他便滿足了。”

紅蓮道:“是呀,恪妃娘娘越是打壓女佐您,您心底便越是難受。這時候,皇上一拋來高枝,您指不定就……”

秦檀道:“誰知道我能熬多久呢?保不準今夜受了苦,明日便哭哭啼啼地去尋皇上,答應做妃嬪了。我這個人算不得多要強,本也是個賤骨頭。”

屋子後的恪妃聽了,頓時心底大怒。

好呀!皇上將秦氏送來自己這兒,原是打了這樣的主意!想讓她孟茹馨來扮紅臉,打壓秦檀,皇上自己出來扮個白臉兒,英雄救美!

恪妃越想越氣,又生怕這秦檀改了主意,答應去做妃嬪。當即,她便揮揮手道:“叫外頭的秦女佐不必站著了!進來吧!客氣著些,將她哄得高興點兒,免得她明日和皇上訴苦,眼巴巴地說要做妃子去了!”

宮女寶珠聽了,心底有些急:這等鬼話,誰會信吶?一定是秦氏的詭計,她就是想讓娘娘少磋磨她!可娘娘……可娘娘……

可是恪妃娘娘,性子耿直、少思少慮,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她被秦氏三言兩語地耍弄了,這也是沒辦法呀。

寶珠心底大嘆一聲。

不恭敬地說一聲,自家娘娘那是真叫一個蠢鈍。只可惜,皇上就喜歡笨的。

門扇吱呀開啟,秦檀進來給恪妃行禮。

恪妃瞇著杏眼兒打量她,只見秦檀容貌奢艷,便是在這滿室金玉的宮室內,也未有絲毫不和,反而與這金尊玉貴的地兒相得益彰。

“生得這副模樣。難怪皇上喜歡。”恪妃小聲嚷了句,皺眉道,“算了!反正皇上最喜歡的是本宮,你也不過是個新鮮玩意兒,熬過去便好了!”

頓了頓,恪妃道:“敬和公主還在勤學院,你與芳姑姑一道去接她回來,認認路,也好在先生們面前混個臉熟!至於你這個伺候的宮女,”恪妃指了指紅蓮,“就叫她先去收拾你的屋子罷。”說罷,恪妃便不再理人,自顧自撥弄起鑲著東珠翡翠的指甲套來。

秦檀說了聲“是”,便退出去了。

紅蓮先去收拾屋子了,秦檀則跟著芳姑姑一道去了勤學院。

李源宏有二女二子,皆是庶出。最大的七歲,最小的才出生沒幾個月。

敬宜公主兩歲多點兒,正是剛會說點話、做點事兒的時候;她在勤學院,也只不過是坐著玩玩,撕撕紙頭,跟著先生念叨什麽“紅色白色”、“圓的方的”,再抿著小嘴慢吞吞地說幾句不流利的吉利話。偶爾興致來了,便能說的利索些。

芳姑姑在前頭走著,偷眼瞧秦檀。想到這秦女佐有品階,與那些嬪位的主子們相差無幾,心底便起了諂媚的心思。她一邊走,一邊道:“秦女佐,這宮裏的規矩,想必你在入宮前就知道了。您是女官,與奴婢不同,自是有些氣性。可您在恪妃娘娘面前呀,萬萬得忍著些。奴婢的話雖難聽,可也是好意。”

秦檀道:“我知道了,謝謝姑姑告知。”

說話間,就到了勤學院。正堂裏頭有兩個女孩兒、一個男孩兒,正圍坐一團。大點的男孩兒瞧起來五歲上下,正搖頭晃腦地給兩個公主講詩。

芳姑姑遠遠一指,道:“那個穿杏色衣衫的,便是咱們公主了。先生要教導諸多皇嗣,是定然顧不過來的。日後,還要秦女佐多多教導公主呢。”

“那位殿下是?”秦檀問。

“回女佐的話,那是二殿下。他母親命薄,早早去了。如今,是養在太後宮裏。”

秦檀點了點頭,視線往上一移,瞧見站在孩子堆背後的教書先生,似乎隱約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卻見那男子鶴風清骨,一身清貴,正是謝均。

“謝均?!”秦檀微微吃驚,“你在這裏做什麽?”

謝均聞言,揚起頭來,道:“如你所見,不過是教導二殿下一些詩歌罷了。”

秦檀喉頭噎了一下,心跳微快。

芳姑姑很識趣,知道這相爺與秦女佐似乎是舊識,又有話要說,便立刻退下了。

謝均倒也不避諱那幾位皇嗣,閑閑步到了秦檀面前,道:“你也不必訝異,我來此處,當然是有事要辦。”

“有事要辦?”秦檀有些不解。

謝均微露笑顏,道:“我讓殷海生去皇上面前進言,取消我與殷二小姐的婚約。那殷海生精明得很,他說他在禦前被斥,吃了大虧,那都是因為我的緣故,定要我好生彌補他一番。”

“……彌補?”秦檀微歪了頭,還是不解。

“既然,我無法按照舊約迎娶殷二小姐,那也只能彌補殷家另外一個女兒了。”謝均悠悠說罷,轉身招招手,讓那二皇子上前,“二殿下,先前我教您的那些,您可記得了?”

五歲的二殿下望著謝均,眼裏有儒慕的神情,道:“記得。國有國法,宮有禮規。皇後娘娘乃是我的嫡母,我自該日日探望,仔細侍奉。”

秦檀聽著二殿下這番話,心底微微咯噔一下。

殷流珠與李源宏成婚多年,卻始終都缺了一個孩子。而這位二皇子,恰恰早喪生母,也非由嬪妃養育,而是住在太後宮中。

殷海生真是打的好算盤。

秦檀挽緊衣袖,笑問道:“二殿下瞧著很是歡喜宰輔大人。”

五歲的二殿下眼睛晶亮直閃:“正是!我從小仰慕宰輔大人。皇後娘娘一聽說我仰慕宰輔,立刻將他請來做先生,我真是高興壞了!皇後娘娘可真是個好人,與皇祖母說的完全不一樣!”

秦檀:……

小孩子可真是好哄。

“二殿下真是聰慧,難怪皇後娘娘疼愛記掛你。”謝均誇讚道,“二殿下正與兩位公主講詩吧?不若再去詳細說解一番,免得公主們生惑。”

“宰輔大人說的是!”二殿下眼睛愈發亮了,蹦跳著回去了妹妹們的身邊,指著書本上的方塊字兒嘰喳起來。

秦檀不欲多留,打算喊芳姑姑進來,一道接敬宜公主回去。她堪堪轉了個身,手便被人握住了。旋即,謝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檀兒,你可有想我?”

一瞬間,秦檀便面紅耳赤起來。她咬咬牙,板著面孔呵斥道:“在這等地方,你也敢說這樣不知羞恥的話!若是叫年幼的皇子、皇女瞧見了,豈不是害了他們?!”

謝均眸光掃去,見二殿下正熱火朝天地與兩個妹妹講詩,便扣緊了她的手腕,輕輕摩挲著嬌嫩肌膚,道:“無人看見,不必怕。”

“你松手。”秦檀低低喝道,欲甩開他的手腕,耳朵根子上都是紅的,“你對我做這樣不知羞恥的事,叫人看見了,我還怎麽在宮裏做這個女學士?”

謝均雖瞧著文氣,可力氣卻絕對不小。他若不松手,秦檀便無法掙脫。秦檀掙了好半天,也不得其法。她更是因為不想驚動幾位公主、皇子,連聲兒也不敢發出。

“檀兒,你且告訴我,你有沒有想我。”謝均笑得暧昧,湊近了身子,“答的好,我就松開你;答得不好,我就一直握著。你選吧——是說不知羞恥的話,還是做不知羞恥的事?”

秦檀咬牙。

這——

這要她,怎麽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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