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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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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情急之下

“哀家不想在宮裏頭看到那個秦氏!”

賈太後一句話, 讓李源宏那句“召秦檀入宮”卡在了喉嚨口。

“母後, 兒臣…”李源宏蹙眉, 似有所言。

賈太後看李源宏模樣, 眼神兒不由銳利起來, 赤金鑲綠寶的指甲套噠噠地扣著桌面, 道:“皇帝, 那秦氏是如何不識擡舉,你不是早就領教過了?她千哭萬鬧的要做太子嬪,臨到頭來卻嫁給了那個姓賀的, 可見她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你今日再要她入宮,又將皇家天威擱在何處?更何況,一介和離之婦, 如何配得上宮妃的分位?說出去, 可是要令列祖列宗蒙羞的!”

李源宏聽了,欲言又止。最終, 他只得道:“兒臣知道了, 兒臣暫且不會讓她入宮覲見。”

他雖性格喜怒無常, 但對母親卻幾分敬畏的, 也願意聽賈太後的話。

賈太後見他退讓, 緩緩嘆一口氣, 道:“那秦氏從前是賀幀之妻,你若對她有意,武安難免心寒, 怕是會誤會你, 為了一己之私迫她出嫁。”

李源宏側過臉,冷然道:“也並非有意,不過是恰有些興趣罷了,不必認真。”

賈太後道:“哪有兒子瞞得過親娘?皇帝,你心底在想什麽,哀家這個做母親的一猜便能猜出來。你定是因為這本屬於你的秦氏嫁了他人,心底不甘。”

說罷,賈太後搖搖頭,心道:皇帝的心性,偶爾還如孩子一般,叫人放不下心來。

李源宏與太後保證罷了,又問了問太後生活上的事兒,終於踏出了太後的寢宮。

出了寢宮,晉福公公就跟了上來,諂媚道:“皇上,那秦氏,您看…”

李源宏道:“母後只說不準召她入宮,沒說朕不可去見她。晉福,你去準備準備,朕要出宮。”

晉福心裏跳了下,頃刻道:“奴才這就去了!”

***

宮中下了聖旨到秦府,說皇上午後便會移駕宮外,讓秦家準備準備。

秦保自是狂喜,立刻著令秦檀去仔細打扮梳妝,又對她欣慰道:“本以為你已是一顆死棋,未料到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春。那謝均不娶你也好,皇上還念著你,你恰好能入宮,替秦家爭光!”

秦檀聽著,心底不由泛起一陣冷意。父親的優柔和冷酷,她早就領教過了;但是此時此刻,父親更將這種性格表現的淋漓盡致。只要她有利用價值,父親就會笑顏以對;若沒有利用價值,則被棄若敝履。她不像是女兒,更像是一個工具;正如母親朱氏也不像他的結發妻子,更如一塊換來榮華富貴的踏腳石。

“檀兒,你有什麽想要的、想買的,都和爹爹說。爹爹從來疼你,自然有求必應。”秦保笑呵呵道,“你這樣的好女兒,爹自然要寶貝著。”

秦檀聞言,並不客氣。她揚唇一笑,道:“好,既然父親這麽說,那檀兒便要求一件事吧。這件事既為難,又簡單,就看父親肯不肯了。”

秦保忙不疊地點頭:“答應!自然答應!”

一旁服侍倒茶的宋氏也道:“檀丫頭,你爹可從來沒虧欠過你!你日後若發達了,得記著爹娘的養育之恩!”

宋氏說話時,眼紅的幾欲滴血。可秦檀得皇上寵愛,她再心有不甘,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

秦檀眸光一轉,道:“母親在相爺面前公然誣陷我,說陰嬤嬤手上的疤痕都是我所為。可相爺都說了,那疤痕少說也有二十年,與我毫無關系。女兒希望父親還我一個清白,再給誣陷女兒的人一番懲戒。”

宋氏倒茶的手一抖,人當即就跳了起來,尖叫道:“臭丫頭!你胡說八道什麽!”

秦檀反駁道:“是不是胡說八道,母親心底不清楚嗎?”她眉眼清明,透著一分堅毅,直勾勾盯著宋氏,“神明在上,母親,你敢說你問心無愧嗎?”

“自然是問心無愧的!”宋氏開了目光,不敢與秦檀對視,“你這臭丫頭,竟敢問你母親的罪,你是忘了長幼尊卑嗎?!”

秦保聞言,略有尷尬,對秦檀道:“她到底是你母親…那陰老婢誣陷你,你母親也只是聽信她謊話罷了。為父這就處置了那姓陰的賤人,她竟敢誣陷家裏的小姐,真是活膩歪了!”

宋氏慌張地看看秦保,一個勁地搖頭,小聲念著“不可”。

那陰嬤嬤乃是她的陪房,若是少了陰嬤嬤,她便是被砍斷了一條臂膀!

秦檀卻硬著語氣,道:“好,父親自便。橫豎父親不處置了那誣陷我的人,我日後也會自己討個公道。”

秦保聞言大驚,他知道依照秦檀的性子,怕是以後會將整個秦家作為報覆對象。於是,他立馬哄道:“這回是你母親糊塗,爹也覺得不罰不行!你母親治下不嚴,就罰你母親閉門思過吧!至於那賤婢,爹爹這就趕出府去!”

宋氏聽了,如遭雷劈,立馬大聲辯駁:“老爺!這檀丫頭入宮也未必得寵,您何必為了檀丫頭發落了陰嬤嬤?”

秦保聽了,卻怒道:“怎麽,一個嬤嬤的性命,竟比秦家小姐的還重要嗎?”

宋氏吃了癟,老老實實答道:“自然…自然是比不過的…”說著,她便紅了眼眶,鼻尖兒都酸起來了。

“回去自己領罰吧!”秦保催促道。

宋氏聞言,鼻尖愈酸了,委屈溢滿了心頭。

她絕對不可以失去陰嬤嬤這個臂膀!若不然,在這秦府,她會寸步難行!

***

午後,皇上來的匆匆,召秦檀一通密談。待皇上離開後,秦保興奮不已,追著秦檀問聖心如何。

只可惜,秦檀始終獨自坐在房中,不言不語,面有凝色。秦保什麽都問不出來,只得悻悻回去等聖旨。

入了夜,下起了一場綿潤春雨,細細的雨聲彌散在京城裏,聲音如奏。

秦檀方想入睡的時候,青桑忽然來敲門,道:“小姐,您睡了嗎?”

外頭的青桑提著一盞燈籠,光暈在門扇上,黃亮黃亮。秦檀道:“還沒有,怎麽?”

青桑咬咬唇,欲言又止,最終道:“謝府的謝榮遞了消息來,說相爺想見您。”

秦檀的心被燙了一下。

她的神情一下冷淡下來,淡淡道:“不必見了。他都要娶妻了,還要與我私會,成何體統?”

青桑遲遲地應道:“那奴婢去回絕了榮大哥。”

待青桑的腳步聲遠去後,秦檀便在床上歇下休息了。外頭夜雨綿綿,不知催開多少春花;她聽著叮咚之聲,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一閉上眼,她便夢到謝均身著紅衣,在洞房花燭夜挑開了殷搖光的紅蓋頭,心裏頓時難受的緊。

可某一場夢裏,謝均掀開了蓋頭,那蓋頭下卻又是她秦檀的面容。這畫面如此真實,令秦檀幾乎信以為真。

醒醒夢夢,難以徹底沈睡。

到了後半夜,雨越發地大了,秦檀終於有一些睡意時,外頭又傳來青桑的通傳聲。

“小姐!您快去瞧瞧相爺吧!他淋了大半宿雨,怕是要燒過去了…”

聽到青桑這話,秦檀的睡意瞬間全無,她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道:“去取我的披風來,拿點銀子和首飾給守門的黃婆子,她嘴巴嚴實,只要拿捏好她孫子她就什麽都不會說!我們從側門出去。”

她匆匆地起了身,裹上披風、掌了紙傘,朝秦府外走去。因來的匆忙,她連發髻都沒梳,只是披散著。

一面走,秦檀心底一面道:謝均這惡相,又是耍什麽花招?

外頭雨聲大作,被風吹著斜打。雖已是春日,這雨還是有些冷得透徹骨髓。再加之夜色一片淒清,這雨水便愈發寒涼了。饒是秦檀裹緊了披風,卻依舊在打哆嗦。不過走了那麽幾段路,她的衣服便半濕了。

但見不遠處,謝均正半靠在謝榮身上,手裏的傘歪歪斜斜的。他穿的青色衣衫被雨淋的濕透,皺巴巴貼在身上。

“謝均!”秦檀小聲地驚叫起來,“你這是做什麽?你都要娶殷二小姐了,何必來見我呢?”

謝均笑了笑,俊美的容色蒼白,眼神卻極是黑亮:“檀兒,皇上說你要入宮,我又怎麽按捺得住不來見你呢?”

秦檀的心微一絞痛,她強硬道:“這與你又有何幹呢?”

這無情的話尚未落地,那邊的謝均卻身子陡然一軟,朝地上歪斜而去。

“謝均!”秦檀一驚,立刻沖出了傘下,三兩步跑到謝均身旁,精致的繡鞋上沾染了一團泥汙,雨水也嘩然滾落在她的面頰上,模糊了她的視線。

“快,快送相爺去看大夫!”此刻,她也顧不得什麽男女大防,那些禮教、規矩,全都被她拋之腦後,她也記不得自己要遠著謝均的事兒了,滿心都被慌亂占據著。

謝均這般聰明的人,怎麽獨獨在對她的事兒上這般糊塗!

謝榮原本正在發愁,見秦檀終於來了,心底松了口氣。他立刻背起謝均,哭喪道:“這就去找大夫!”

已是深夜,醫館大多關了門。秦檀冒著雨,和丫鬟一家、一家地敲門,好不容易,才扣開了一家醫館的大門。

這家洪仁堂的坐堂大夫姓劉,胡子花白,精神卻極是抖擻。瞧見秦檀送謝均主仆進來,大夫便自然而然問道:“您夫君這是淋了雨了?燒得這樣厲害。”

秦檀顧不得反駁二人關系,只道:“大夫!快,快救救他。”

劉大夫道:“不算大病,這位夫人不必慌張!”

秦檀松了口氣。

這會子,她才反應過來那大夫如何稱呼她與謝均,頓時有些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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